亵渎 作者:烟雨江南 状态:已完本 打包时间:2023-09-10 21:16:49 更新章节:第389章 终章 轮回 内容简介: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这就是罗格的幸福生活 《亵渎》第一、二卷于2005年10月正式简体出版,全国发售。第三、四卷于2005年11月20日全国发售。 第1章 序章 亵渎(修改) 座落于阿拉斯加雪山脚下的俄狄大神殿是大陆上供奉至高的创世神的十九座大神殿之一。整座神殿以象牙白的大理石建成,殿前是二十四根二人合抱的大理石柱,柱身上雕满了对创世神和他的追随者的赞美。 神殿顶耸立着一尊天使雕像,背后的羽翼上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的魔法光辉,笼罩着整个神殿。 俄狄神殿修建历时十六年,建成之日天际响起数千只号角的长鸣,花瓣如雨般洒落,白色的圣光自天而降,一个背生双翼的天使在圣光中若隐若现,为神殿加持了神术“天使祝福”,自此俄狄神殿始终笼罩于圣光之下,也成为十九神殿中除教皇所在的光明大神殿外惟一建成时天神显示神迹的神殿。 五十五岁的红衣主教布伦缓缓合拢了面前的《神圣祷文》,结束了晚祷。唱诗班的白衣圣女们默默的退下了,高昂庄严的圣诗却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凝视着神坛上的火焰,布伦心中毫无来由的一阵烦躁和心悸。 月亮摩狄斯已经经过半空的时候,布伦终于找到了心中的烦恼根源。是的,就是今天刚刚来到神殿的圣女威娜。她那极具古典雕塑美的脸,挺拔的小鼻子,刀刻一样的唇,无处不在的透出神圣的气息。举手投足之间,她那一袭白衣之下隐隐显出的曲线,仿若又在布伦的眼前。 “那就是天使啊!!”布伦自言自语。他只觉得口中发干,身边却又找不到水。他低声骂了几句,站起身来,走出了神殿。 圣女威娜在教皇身边长大,无人知道她来自何方。十七年来,这是她第一次踏出光明大神殿。 威娜那冰雪一样的脖颈下,神圣的白袍掩盖不住最细微的动作间也能隐隐透出的波动。那道波动在布伦的脑海中不断扩大着,燃烧着他的神经。第一次,布伦甚至有点希望自己是个盗贼,那样就可以……布伦苦笑了一下,什么样的盗贼也奈何不了十六级的光明法师吧,自己在教会修炼四十多年多年也不过是个十三级的光明法师。神还是偏心的啊!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却发现今晚的月色中透出一抹血红色。布伦有些诧异之际,他眼前突然一暗,神殿的圣光消失了! 黑暗绝对是布伦最厌恶的事物之一。他抑止住自己的慌张,低声呤唱着,用手指划着复杂的符号,准备施放三级神术“圣光术”。除了驱除邪恶外,这个法术还可临时起到照明的效果。 一只黑色的蚀刻着无数魔法符号的手,确切地说,是手骨,从后面悄无声息的摸上了布伦的咽喉。随着食指温柔的一划,布伦的圣光术再也没有机会施放了。 一个全副盔甲的武士站在了布伦的尸体旁。它身着深黑色的全身凯甲,手持燃烧着黑色魔焰的双手长剑,只有从握剑的手骨上可以看出那是一个骷髅。随着它长剑前指,黑暗中走出了无数骷髅战士,向神殿蜂拥而去。间或一个骑着火焰骨马的不死骑士从黑暗中冲出,杀入教堂两侧神殿骑士的军营中。 “这是什么!!卫兵!卫兵们!快起来!!” 随着一阵骚动,神殿骑士们惊醒了。俄狄神殿共有四百名神殿骑士。训练有速的骑士们迅速穿起简单的护甲,分出一部分在营门口拼死堵住仿若无穷无尽的骷髅兵,其它人则迅速武装起来。间或已经有牧师开始施放法术了。 大殿中的暗淡圣光下,威娜冰雕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波动,高傲地望着眼前的亡灵法师。 亡灵法师身披黑色的法袍,眼窝里燃烧着苍白的火焰。 “我就是罗德里格斯,你们寻找了三百年的亡灵法师。”罗德里格斯的声音直接在威娜心中响起。 威娜立刻大吃一惊。以她十六级光明法师的法力,已经可以说是接近半神了。这个亡灵法师竟然能突破自己的精神防护,直接在自己心中传音,岂不是说精神力已经强大到可以控制自己的地步?而且这个名字,最强大的亡灵法师罗德里格斯,即使心中想一下也会被他的邪恶所玷污! “让我们来看看圣女真实的身份吧!”罗德里格斯的声音再一次在威娜心中响起。亡灵法师双眼火焰大盛,一道冰寒的精神波冲入威娜的脑海,炸裂开来。威娜一声闷哼,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精神冲击直接在威娜脑海里炸开。 她摇摇晃晃挣扎着,惊诧于罗德里格斯的强大无匹的力量。“为什么,这样强大的邪恶会躲过我们天父的双眼??”随着又一道精神冲击的来临,在威娜的灵魂深处,一股澎湃的力量猛的暴发出来。神殿中又响起了赞美神的圣歌,一道道圣光从威娜体内冲出,驱散了罗德里格斯的精神冲击。一双洁白的,间中闪耀着一丝丝金色光芒的羽翼从威娜背后缓缓展开,在神圣力量下,威娜慢慢浮上空中,她的眼睛已经完全转成银白色。 “以神圣天父的名义,我将毁灭眼前的邪恶!”威娜此刻的声音依旧悦耳,却已经不带有丝毫人类的情感。随着她的吟唱,几百个圣光球迅速在她身边凝聚起来。 “呵呵”罗德里格斯低沉的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天使,没想到居然是中位的光天使,看来你的至高神并没有保佑你啊”。 随着光天使法术的完成,神殿中的圣歌猛的高亢起来,圣光弹如雨般飞向罗德里格斯。亡灵法师一顿法杖,灰白色的火焰从身周喷出,形成了一道火焰护壁。无数圣光弹猛烈的冲击着火焰护壁,每一次爆炸都使火焰摇晃暗淡了一些。片刻之间,亡灵法师已经承受了数百个圣光弹的冲击,护壁摇摇欲坠。就是这片刻的喘息工夫,罗德里格斯的法术已经准备完了。随着他的手指划完最后一个魔法符号,“砰”的一声,他的左手完全化为了骨粉。 一座巨大的魔法法阵在威娜身后的地面浮现,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法阵上方的虚空中,探出一个硕大无匹的骨龙头颅。骨龙死死的盯着光天使,庞大的身躯慢慢的自虚空中走出。神殿大堂三分之二已经被这前所未有的巨大骨龙所占据。 完全恢复了光天使战斗形态的威娜按理说并不惧怕骨龙这种最强的不死生物。然而眼前的这只骨龙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一般的骨龙绝没有这么大的个头,最多也就只有眼前这只三分之二大,骨架是苍白或深灰的,由于常年的沉睡,经常挂满了灰尘与蛛网。这只骨龙色作深黑色,骨骼上不时浮现出几个若隐若现的咒符。威娜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做为光天使,自己应该可以对付两头骨龙才对,为什么会怕呢。 “不对,好像从没听说过召唤出来的骨龙啊?!” 威娜双翼回收,白袍无风自动,神殿的圣歌攀上了最高峰。她放出了光天使最强的魔法“光天使守护”,一个球形乳白色的光罩将自己保护起来。 “我说过了,至高神并没有保佑你啊”。亡灵法师阴冷的声音再一次在威娜心中响起。骨龙空有骨架的双翼扇动起来,仰首向天,一阵无声的咆哮迅速扩散开来。神殿外,正在拼死冲击着不死生物,试图冲入神殿的神殿骑士和神官们,恍若受到重击,部分较弱的骑士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缓缓软倒在地。威娜的护壁也出现了一阵波动,被冲退了几步。 “仅仅是龙哮就差点承受不起,如果是龙息。。。”威娜不及细想,转身就想逃走。这时,无无声无息的龙息到了。威娜的护壁剧烈的波动起来,时隐时现。突然一阵强光,几乎使人盲目的强光,伴随着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神殿中的一切。 当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威娜已经嵌进神殿半空的墙壁中,一身的白袍已经撕成缕缕的破布,如冰雪凝成的肌肤上大多裸落在外,布满了血痕。随着风暴的平息,威娜的身躯滑落到地面,在墙壁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呵呵,不愧是光天使啊,承受了魔龙阿泰斯特格拉的龙息,居然只受了一点皮肉伤!可是现在你的神力已经耗尽了吧。”威娜吐出了一口鲜血,勉强拉起破碎的法袍挡住已裸露在外的双乳,艰难的说:“你该知道,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逃不出天父的双眼,就算你的力量超越了我,也不会是任何一位主神的对手。咳,咳。。。。何况审判之光马上就会降临的,无论你躲到哪里,都逃不过被净化的命运。” “看来你还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作为亡灵法师,我的力量已经达到这世间的极限。不论怎样审判之光都会降临到我的头上!神是不会允许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力量出现的!我已经躲了三百年了,不想再躲下去了!现在,我可爱的光天使,把你的灵魂给我吧”。 “什么!不!!!不。。。”威娜突然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一点光天使圣洁的样子。亡灵法师又吟唱起咒语,左臂的臂骨又化为了灰烬。随着法术的完成,神殿外缓缓走进来一个身影,正是布伦主教。他平日保养良好的脸部此刻呈现着铁青色,喉间的伤口已经流尽了血,翻开的血肉呈现着惨白。布伦发现了威娜,眼光逐渐聚集在那双洁白,修直,却布满血迹和淤痕的大腿上。生前的***在亡灵法术的作用下被千百倍的加强了!主教喉间响起野兽般的吼叫,扑在光天使的身上。 大陆上数个神秘的殿堂中,一些意识正从深沉的睡眠中苏醒,望向神殿的方向。普斯港中所有的人都从噩梦中惊醒。一些人走出家门,愕然发现夜空已经变成暗暗的血红色,以往一眼就能遥遥望见的神殿消失在夜色里。慢慢的,整个天地间似乎微微的晃动了一下。 神殿中回荡着主教如野兽一样的粗重喘息,黄金铸成的神坛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不堪重负。神殿外的天际迅速升起白色的云团,向神殿席卷而来。笼罩神殿的血云很快不支,被压缩在神殿正上方不大的天空中,却还在苦苦支撑。白色的云团中响起愤怒的雷声,圣光透过云团射了下来,神殿边缘的不死生物在圣光照射下迅即开始燃烧。痛苦、无声的叫喊一波波的冲击着四方。 亡灵法师不断吟唱咒语,身上的骨骼纷纷炸碎。它眼中的火焰更加灸烈,死死盯着神坛上纠缠蠕动着的身体。随着一声闷雷一样的吼叫响起,最邪恶的种子撒遍了威娜全身。 威娜的精神终于在那一刻崩溃了。只剩下小半身躯的亡灵法师双眼火焰一亮,她的头骨爆裂开来。一个透明的,却被黑气缠绕的小人飞了出来。亡灵法师口一张,吐出了一个珠子,一层层的极为复杂的法阵飘浮在珠子周围。 “在这神器灵魂法珠之下,我看你往哪逃,哈哈哈哈!” 透明的光天使灵魂瞬间便被法珠吸入。亡灵法师看了一眼法珠中被禁固的灵魂,低沉的笑声仿若天际炸响的沉雷。随后它仅余的头骨也炸裂了,一缕黑气钻入了法珠之中。 天空中白色的云团中丝丝缕缕的射出淡青色的火焰,血云已经被燃烧殆尽,普斯港也被照耀的如同白昼。城里的居民站在大街上,畏惧的看着天地间的异象。 响彻云宵的圣歌再次响起,一道白色的光柱自天而降,被光柱罩定的神殿开始燃烧起来,一道道黑色的气息在火焰中迅速消失。 神圣历六百八十二年,俄狄神殿被亡灵亵du。最强大的亡灵法师罗德里格斯被愤怒的天神降下审判之光,灰飞烟灭。号称光辉之神殿的俄狄神殿则被净化之火燃为废墟。 第2章 亵渎精美册卡 2004年12月24日,盛大起点隆重推出国内第一部玄幻作品口袋系列册卡,连载经典玄幻作品《亵du》,第一批册卡累计发行十万册,发行地区为北京、上海、广东、江苏以及浙江地区,欢迎所有读者支持订阅! 第3章 亵渎简体书购买地址 因部分读者反映购买不到《亵du》一、二册实体书,现将网络购买网址、经销书店整理如下。同时,《亵du》三、四册实体书即将在本周发行,感谢所有读者的支持! 一、网络购买: 99网上书城购买链接:http://www.99read.com/shopstreet/product.asp?gdsid=117340 当当网购买链接:http://www.dangdang.com/product_detail/product_detail.asp?product_id=9035372 卓越网购买链接:http://www.joyo.com/book/detail.asp?prodid=bkbk509540&uid=qm9umi9g3ms5awqw5wsgssm5u&ref=search%2D%D9%F4%E4%C2 贝塔斯曼书友会购买链接:http://www.bolchina.com/cgi-bin/bol/bol/A-5.jsp?BV_UseBVCookie=yes&OID=893230 二、各省市经销书店: 安徽人民出版社西北图书经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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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几个贵族败类们心中有数,此刻已经惹上不该惹的大麻烦了。伊恩身为红衣主教,身份重要,虽说二十多年来隐姓埋名的,但教会中一定会有记载。众人此次又把事情做得这么明目张胆的,就是想瞒也瞒不住,总不能把勒芒镇所有的人都杀光了吧?几人心中发愁,却知道和伊恩结下如此深仇,已经再没有退路好走了。 罗格脸上欢笑,心中郁闷。死灵法师几百年的人生阅历虽然没有半点留给胖子,但却使胖子学会了凡事从好处想,从坏处想,从对立面想,从不可能处想,从别人不敢想处想,从最合理和最不合理的地方去想。这方法的好处坏处都显而易见,好处自是看事全面,思虑周到。坏处也不少,都想到了不见得能有正确结论,同时想的太多了,反而容易把最要注意的给忘了。但无法无天的胖子,却往往由此能得出些异想天开的解决方法来。 众人知道此刻烦也没用,对身后一个佣兵示意了一下之后,贵族们鱼贯出了刑讯室。几人虽然称得上无恶不作,倒也不是嗜血好杀之人。这杀人之事,能假手他人,自是最好不过。铁门在身后重重的关上,一声闷哼还是穿过门缝,钻入败类们的耳朵。 “妈的,在这个穷地方抓个人,居然也能抓到红衣主教!运气真是背到家了。”凯特一脸的晦气。 佛朗哥也叹道:“现在看起来是没法善了啦。盖是盖不住了,只好想点其它的办法了。伊恩一家必须斩草除根!这样就算上面查下来,至少也能先来个死无对证再说。” 罗格想了想,道:“大家先别慌,这事也未必没有可为之处。首先这炼狱天使雕像是我们抢回来的,这可是大功一件,就算功不抵过,至少也有了翻身余地。奥菲罗克还算看重我们,这件功劳多少应该有我们一份,他还不至于全部贪图了去。何况以他的身家背景,也不必和我们争这小小功劳。” 胖子顿了顿,又道:“有这功劳打底,我们还得在神圣教会里有个肯为我们说话的人。里尔城正好有一位红衣主教,好象叫什么伯克的是吧?看来我们以后得好好在这人身上下点功夫,不怕他不贪财,就怕他没爱好。就算他真没爱好,我们也给他创造点爱好!投其所好嘛!听说这任教皇身体已经不行了,哪位红衣主教也不愿意突然多出一个竞争对手的吧。这事佛朗哥在行。” 众人像看怪物一样的盯着胖子,罗格老脸一红,心虚不已,从怀中摸出了一本《大陆通史。神圣教会诸事纪》来,嘿嘿笑道:“这几天正巧读到这本书,活学活用嘛。”众人皆倒,伦斯本想讽刺一番罗格,觉得他该读的是奸臣传,后来想想自己也没高尚到哪里去,也就罢了。 伦斯想了想,道:“这伊恩老贼的儿子女儿,也不能这样放过了。灭口是必须的,只是如何做到万无一失,倒是个难题。那个菲拉反正是我一人偷偷绑来,这里除了我们的几个心腹,谁也不知。这古塔倒是有些难以处理啊。” 凯特冷然道:“这也好办。咱们就说抓到了雪狐的奸细,把这伊恩尸体装扮一下,打扮成活人的样子和古塔一起运往王都。雇个十来人的小佣兵团押送这些人。咱们再带上几十个人,扮作盗贼半路截杀,到时一个活口不留。伊恩和古塔找个深崖扔下去就是,就当是被人劫走了,反正是死无对证。至于菲拉那个妞,长得不错,大家再玩两天,最后让那几个知情的,也来个雨露均沾,自然让他们脱不了干系。咱们再重重的赏下去,不怕堵不住他们的嘴。” 众人自是叹服,看来凯特平时倒还是深藏不露。此刻计议已定,败类们心安了不少。说话间已经走进关押菲拉和古塔两人的囚室。 古塔高大的身躯被用铁链挂在墙壁上,此刻早已经昏迷。他全身赤裸,肌肉结实,但也看得出有些赘肉了。他的身上虽然有些血迹,却没有多少显眼的伤痕,让人不得不佩服龙与美人佣兵们的用刑之道。 菲拉则如狗一样被绑在一个四脚长凳上,这个凳子比一般的尺寸要高出一半,看来是专为刑讯所设计的。菲拉双手被在天花板上垂下的一根铁链上,上半身被高高拉起。双脚则被铁箍半悬空的固定在凳脚上。腰间则由一道麻绳勒在凳子上,全身上下的曲线最大程度的显露出来,典型的伦斯式做派。房间里的几个用刑的佣兵此刻正在清理现场,以及照料古塔身上的伤口,毕竟健壮的人才受得住重刑。几人色迷迷的目光不时在菲拉的身上瞄来瞄去。 败类们对几个佣兵的职业素质非常满意,看得出来,在众人不在的这段时间,这些佣兵们倒是没有随便对菲拉动手动脚的。佛朗哥吩咐佣兵打手们把古塔给弄醒。一盆冷水浇下,古塔顿时醒了过来。他一看清屋内的情形,打了个冷战,立刻大声讨起饶来,看来刚才几个佣兵修理得他记忆深刻。 几个败类不去理会古塔的求饶,菲拉立刻叫了一声。众败类们嘿嘿的笑起来。 伦斯喝的是头啖汤,此刻一边看戏,一边泡制着古塔。古塔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只是求饶,在伦斯的威逼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妹妹。过得片刻,竟也心动,伦斯一眼瞄去,嘿嘿笑道:“你这头驴,倒还真他妈的没人性啊!我都要自愧莫如了!不过你那物件儿,还真跟驴差不多哪!”古塔点头哈腰,连声称是,看得目不转睛。 不知从何时起,菲拉已经不再哭叫了,只是默默的忍受着,众人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罗格早已完事,在一边看着菲拉的眼睛,觉得一股寒意慢慢涌上心头。这种眼神是如此的似曾相识啊。突然,凯特一声惨叫,浑身神圣斗气猛地亮起,蹒跚着后退了几步,已经被咬了一口,还好斗气防护之下,伤口不大,菲拉满嘴鲜血,牙倒是被震下了两颗。凯特大怒,就要下杀手。此时胖子心中“天使”、“空间法则”、“轮回”、“炼狱”等几个词如电闪过,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而来的领悟,一把拉住了凯特,沉声道,“现在千万不能让她死!” 罗格挥手发出几道风刃,切断了古塔的铁链,冷冷喝道:“你不是看得很起劲吗,我现在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去把这她干了,就饶你不死!”这几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却没给菲拉听到。 古塔咬了咬牙,走到菲拉身后,犹豫片刻,终于活命的***战胜了最后的一点良知。 菲拉正在闭目等死,古塔的手搭上来,她以为又是贵族,待听得声音不对,回头一看原来是亲生哥哥,立刻凄历的哭叫了起来。罗格阴冷的声音如同飘自最阴冷的地狱,一字一句的道:“这一回,我看你如何出得了炼狱,如何回来找我们报仇!你还是死了这心吧!” 罗格心中如放下一块大石。但轻松不到片刻,又想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凡事不可做得太绝了,凡事不可做得太绝了。。。。。”胖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坏事即已做下,善后便不可轻忽了。几日之内,十几个名不见经传的流浪武者就被雇佣了,在佛朗哥的带领下押解伊恩和古塔东赴里尔城。队伍晓行夜宿,第三天时已经走出一百多里路,即将走出山区时,凯特带领着五十个随从拦住了去路。接下来的一切非常顺利,流浪武者们原本就不敌凯特的武勇,佛朗哥又突然从背后发难,十几分钟的工夫,就全军覆没。 整个善后工作一共花了十几天,这段时间里,罗格和伦斯在领地里也没闲着了。两人花了七天的功夫把领地内所有的村庄都走了一遍。这块土地上山地险峻,气候恶劣,靠近魔域森林,各种魔兽也经常出没。加之地处边境,基本属于三不管地带。好在二十多年来,巴伐利亚公国也未曾来此收税,因此领地内的人们虽然生活困苦,却也还维持的下去。艰苦环境之下,此地民风质朴而强悍,民智方面也未开化,奉行强者至上,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等原始的信条,当初勒芒镇的镇民们甚至有与公国骑士团一战的想法。 一番巡视之后,罗格的烦恼更加多了。领民的税现在是没法收的,倒不是居民拒缴,而是实在收不上什么来,罗格索性宣布免了今年的税赋。但此行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跟在身后的五十多个健硕的山民就是收获。这些人自小就是山里的猎户,身手敏捷,刀弓娴熟,是佣兵的绝佳人选。罗格以三寸不烂之舌一番鼓动,再加上给了他们家人不少好处,其实所谓好处,无外乎吃饱穿暖之类的,但这些实实在在看得见的,就能让这些质朴的山民们死心塌地的跟随罗格。 精铁矿的生产逐渐上了正轨,这倒让罗格松了一口气。只是塞勒斯堡出山的道路实在太差,运不出多少产品出去。修建道路可不是小事,没个半年一年的休想完工,眼前只能挑精品矿石慢慢外运了。采出的矿石在塞勒斯堡内越积越多,好在这座废弃的城堡里地方多的是,也没什么人会偷这些铁矿的。 矮人金的一个徒弟已经从法尔堡赶来,负责整个铁矿开采的工作。凭着矮人对矿石天生的敏锐,他仅仅指导矿工两天就收获不菲,除了几块极罕见的精铁核外,还挖出了一块成色极佳的烈焰宝石。成绩激励之下,这位矮人热情高涨,天天除了睡觉,几乎都泡在矿坑之下。用他的说法,这个矿坑是上天赐给矮人的宝藏。每天***到矿石就几乎给了这个矮人无尽的快乐。 翻修城堡也是个大难题。耗资巨大不说,在这样一块不毛之地找到工匠可不是容易的事。罗格心烦意乱的在城堡里巡视着,只有看看苦力们体格渐渐健壮,干起活来生龙活虎的,心里才会开心一些。 苦力们投向胖子的目光是无比的崇敬和感激。罗格所到之处,人人加力卖命,甚至有个别苦力扑上来亲吻罗格的靴子。这可比任何的马屁都要受用。胖子心花怒放,直似身在云中,暗道:“妈的,这也太离谱了。靠,要是一堆大美人扑上来那还差不多,哈哈。我老人家岂会受用这点小小马屁?不过看来他们也是出自真心,说不定我老人家真的是有点英明神武啊。看不出来这些苦力,倒也有些小小眼光,哈哈哈哈。”到得后来,罗格一天看不到苦力,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在里尔城养伤的埃特来信了,他的伤势好的很慢,害得他现在连和女人鬼混都有心无力的。费斯则正忙着把战神之锤搬到里尔城去。巴伐利亚公国首府里尔人口多达一百万,是同盟第二大城市。由于交通便利,周边物产丰富,加上巴伐利亚公国历史悠久,兵强马壮,这座城市称得上是繁华无比。放眼忘去,真是富翁满地走,贵族多如狗。对以出产精品闻名的战神之锤来说,实在是再美妙不过了。奥菲罗克提供了一座位于里尔城最繁华的第五大道上的颇为壮观的四层楼房以及十万金币供战神之锤使用,算是兑现了先前的许诺。 凯特和佛朗哥处理完一切善后工作回来后,第三天巴伐利亚公国的使者就到了。令人意外的是,神圣教会也派来了一位主教。 神圣历685年冬,几个贵族败类们终于正式受封。凯特受封为二级骑士,将被调入巴伐利亚公国军中任职,据使者透露去向该是公国的狮心骑士团,就任中校骑兵大队长。罗格等人均被封为三级骑士,算是正式踏入了贵族的行列。罗格被任命为塞勒斯堡的代理领主,佛朗哥成为大法官,伦斯则当上了财务官。至于龙与美人佣兵团则被收编,成为巴伐利亚公国第三骑士团第五独立大队,罗格又成了独立大队的少校大队长,其它几人则都同为少校副职。单从这份任命书来看,公国对这几个败类倒是知人善任,实为官场罕见之事。看来奥菲罗克背后出了不少力气。 巴伐利亚公国第三骑士团实际上就是个后备军团,主力是一个正规骑士大队,其它三个独立大队都是收编的立有大功的佣兵团,规模均在千人左右。每次作战,第三骑士团任务往往不是收尾,就是炮灰,当然这是不能公开的。此次独立大队给了罗格五百个人的名额,这对现在人数不过百人的龙与美人佣兵来说是罕见的殊荣了,要知道名额内每一名士兵公国都会给三十个金币的置装费,以及每年十个金币的军饷,足够装备一名骑士的了。当然由于罗格等人有战神之锤这财源,龙与美人佣兵们装备之精,直追公国第一骑士团,狮心骑士团的精锐大队。 来的那名主教起初着实让几名贵族吓了一跳,后来才知原来是伯克红衣主教派来册封众人的。理由嘛,就说几个败类对传播神的荣光做出了卓著贡献。几个败类自是知道传播荣光云云纯是胡扯,除非传播的是死神的荣光。看来是犒劳献上炼狱天使雕像这件大功劳了。 那名主教名叫格纳得.哈特,今年四十有五,看起来慈眉善目,一身神圣气息,据说是伯克红衣大主教的心腹之一。早年的格纳得.哈特曾是一个颇有名气的神圣骑士,手持赝品神剑-末日审判,(大陆少说有数百骑士声称自己手中的是真正的末日审判)。后来在一次追捕死灵法师罗德里格斯的战斗中死里逃生,从此毅然弃武从文,开始致力于传播主的荣光。 主教看到塞勒斯堡的破败景象,心中不喜,脸上却没什么表示,只是坐在领主府大厅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罗格们聊着。罗格等人何等精明,早已经看到那丝不愉。胖子立刻挨近身去,趁使者出去如厕之机,奉上一个精致的黄金小盒。格纳得.哈特一看盒子价值就不菲,立刻笑面如花。待得打开,当场倒吸一口凉气。盒中是一朵纯金打制的郁金香,花瓣薄的几乎透明,封于其中的少量火元素给它染上了艳丽的降红色。郁金香上方是用一小团凝聚的水元素,丝丝水气缭绕,使得花瓣上始终有几滴露珠在滚动。 格纳得.哈特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身为主教,他虽然爱财,却苦于平日总得装出一副圣洁模样,不好伸手要钱。这等精品,他是难得一见的。主教立刻扣上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这几个败类在他眼中立刻成为了神最虔诚的信徒。 片刻之后,那个使者也回来了,一脸满足,与跟在身后的佛朗哥相谈甚欢,看来收获也是颇丰。至此,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领主府大厅布置妥当之后,格纳得.哈特开始为几个贵族授勋。凯特得到一枚象征神圣骑士的圣天使勋章,罗格等人则得到了象征最虔诚信徒的十字勋章。只是原来主教要颁的是青铜勋章,这次直接跳过了白银、黄金二级,变成了圣银勋章。主教每次颁勋章,总是各级的都带一套的,到时视情况而定。看这几人年轻干练,回里尔后带他们到伯克那里打点一番,以他们的功劳,这圣银勋章还不是小事一件? 随后是淋洒圣水祝福。这圣水也不是凡物,淋到众人头上,都是神清气爽,精神一振。惟有罗格不同,每次圣水淋下,都如同被烈火烧灼一般,只痛得他呲牙咧嘴,泪水滚滚而下,偏又不能叫唤,只能咬牙苦忍。胖子心里早把这圣水发明者祖上兼遗族所有女性的部位问候了个遍。主教见到罗格受洗,竟激动得泪水滚滚,也不禁心下感慨。他见多识广,神目如电,多年传教中口是心非者见过无数,倒是这般虔诚者能有几人?于是心中感慨,给罗格的圣水加意的淋多了些。 第24章 存在 罗格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以他超强的精神力,得自死灵法师的坚韧意志,是不可能再有梦境出现的。 可是此刻,罗格却恍恍忽忽,不知身在何处,四周都是灰色的薄雾,他试着伸手挥了挥,薄雾有如实质,在他的手上留下了一层滑腻冰湿的灰泥。周围的光线压抑且暗淡,只能看清十米以内的事物。不远处一棵枯树孤零零的立着,所有的枝条都在奇异的扭曲着,诡异无比。 这里没有任何生的气息。 罗格不排斥死亡气息,如此纯粹浓烈的死气却让他感到极不舒服。这是哪里?罗格大声喊叫,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这是死亡的世界,是亡灵的乐园,是一切生灵最终的炼狱!”一个冰冷、邪恶、尖历的声音突破了罗格的精神壁障,在脑中响起。“你是谁?!”罗格大吼着,那个声音却再也没了消息。 罗格想叫,却没有声音。想跑,却动弹不得。留下的只有恐惧,绝望和崩溃。 远方一股强大的吸力把罗格吸得飞了起来,迅速的突破薄雾,破空而去。 罗格看着怪异的森林,灰黑色的河流,光秃秃的山冈迅速在脚下掠过,首次体验飞行的他几乎心都从嗓子里跳了出来。可是他依然不能动弹,所能做的只能以精神力护持全身,防止生气外泄。这个奇异的世界会不停的吸取生灵之气。 天空也是灰色。云如铅,风似刀。压抑得人想发疯。 透过云看去,是一片无尽的灰。这灰色中透出了一点点光,却不知这光来自何处。 一只巨大的骨鸟在空中飞舞,真奔罗格而来。罗格的心弦渐崩渐紧,却无能为力。他面容扭曲,眼睛都要突了出来。 唰的一声,骨鸟自罗格的身体穿过,仿如胖子是一片虚影一般。 胖子划了一道弧形,从天而落,直奔一个小山岳而去。 山丘上四处散落着无数的骸骨,当中却有一个骷髅傲然挺立,深黑色的镰刀偶有一道寒光闪过,正是风月。 罗格直冲而落,风月转过头来,仿佛在注视着罗格。胖子脑际轰的一声,只觉天旋地转,待得清醒过来,却发觉已与风月合而为一,却依然不能动弹,只有雄浑的精神力被如潮水般的吸走。 一阵狂风平空自风月站立起刮起,方圆数十米内的骸骨全部被席卷而起,四处飞扬。风月眼窝中的火焰由苍白转为暗红色,一抹黑色自头至顶,迅速的染了下去。一个白色的骷髅转眼间已经被染成深黑色,骨架上原来斑斑的伤痕在那黑色染过之后就消失无迹。 风月仰头无声啸叫,背后原来一直无力低垂的骨翼如春花怒放,渐次张开,扬起。 那抹黑色顺着风月的手染上了镰刀,染过的刀柄开始如活物般不断蠕动起来,如一根老藤正顺着刀柄在疯狂的生长。宽大的镰刀刀身上伸出了数根尖锐的金属刺,刀身本身一番蠕动后,多了几道转折,细小的闪电不断在刀身上窜过。 一道无形的结界力场从风月身上伸展开来,一直延伸到十米左右。身处于这道结界的生物都会不断受到各种负面情绪的精神冲击。当然这结界在这死灵的乐园是全无用处的。 良久,风月抬起头来,望向山的那边。精神力几乎被吸光的罗格也清晰的感觉到那边一个古老、邪恶、冰冷且狂妄的存在。 兴奋、恐惧、期待一波波的从风月的脑海里冲击着罗格的神经。他不知道该如何理解眼前的事实。以前他只能以意识给风月下达各种命令,但无法感受风月的任何意识存在。可现在罗格却可以感受到风月的强烈情绪波动,只是没有任何清晰的意识。 风月突然从山丘顶高高跃起,如乘风破浪般在空中滑行十几米,方才落下,没入灰雾之中。 雾中罗格穷尽目力,只能望出五米。风月移动却迅速之极,向山岳那边疾奔而去。一路上风月纵高伏低,偶尔一侧身闪过突如其来的一棵枯树,只把罗格吓得冷汗直流。 罗格好不容易才平定下来心神,既然眼睛看不清楚,索性用精神力开始搜索起四周来。胖子的意识逐渐的沉了下去,就好没入了一个宁静的湖面。眼中望去仍然是五米远近,但视界之外,一些物体的轮廓渐渐的由模糊到清晰,浮现出来。罗格心中欣喜,精神一散,立刻又只能望见五米的范围。胖子赶忙收摄心神,视界外的物体才又浮现出来。慢慢的,罗格对这种无喜无悲的心境日渐纯熟,一波波精神力宛如有生命般扩散开去,感应到的物体也由大到小,由近至远。 突然罗格的精神触摸到了一团邪恶冰寒的能量,那突如其来的凄厉、凶暴以及对血肉生灵的极度渴望几乎让罗格窒息。同时,风月立刻转头望向那个方向,站定,转身,加速冲了过去。 一个僵尸从灰雾中浮现出来。这只僵尸全身肉已经发黑,却是异常的结实,身上披着简陋的皮甲,双手中各持一把短镰刀。通过这段时间对各种不死生物典藏的研究,罗格立刻认出了这是一个僵尸战士。僵尸战士往往是由生前武技高超、意志坚定的武者化成,保留了部分生前的战斗意识和技能,较之一般的僵尸就算不历害个十倍八倍,五倍六倍总是有的。少部分僵尸战士则由普通僵尸进化而成,却不如前一种历害。 风月冲到僵尸战士面前,长柄镰刀高高举起,一刀劈下。僵尸战士双短镰高举,试图封架。风月半空中的镰刀突然加速,闪过封架,一刀劈下。僵尸战士动作十分敏捷,虽然出乎意料,身子仍是本能的后闪了一下。风月的镰刀虽然劈中了它,却有点奈何不得它的坚韧肉体,只在前胸划出了一道一尺多长,寸半深的伤口,伤口处皮肉翻开,只见到一片死灰色的干肉,与寻常僵尸腐烂流脓的创口截然不同。僵尸战士的动作看起来没有到这伤口的任何影响,仍是十分迅捷。 风月可是对付僵尸的老手了,立刻应用起百试不爽的战术,开始围着僵尸战士绕起圈子来,长柄镰刀神出鬼没,时不时突破僵尸战士的防线,留下一道只长不深的伤口。所谓蚁多咬死象,伤口多了,僵尸战士的动作也不由得慢了下来。只是受限于骷髅天生的力量不足,风月只能与僵尸战士打打持久战。 罗格再次试着用精神力探索这个僵尸战士,感应到一层薄薄的魔法能量布满了它的全身。熟知低级魔法的罗格知道这是魔法盔甲的效果,没想到这个僵尸战士居然天生具有这种防护魔法。这可与典藏所载的完全不符啊。罗格心神凝聚,再次提高精神力的频率,在僵尸战士体内感应到先前的那团冰寒的能量。此刻离得近了,这团能量就如在黑夜中的灯塔一样醒目。罗格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试着以精神力包裹住那团能量,随后暴喝一声,精神力全力爆发,狠命往那团能量一束。僵尸战士立刻全身一震,魔法盔甲的护身能量潮水般的褪去,随后它不断抖动,拼命挣扎,痛苦、畏惧甚至还有悲伤如潮般冲击着罗格。此时的胖子意志早已坚定如钢,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拼命压榨着那团能量。 风月何等伶俐,哪肯放过如此机会,死神镰刀狂舞之下,十几条黑线纵横交错的织成了一道网,无声无息的飘过僵尸战士的身体。僵尸战士一下子静止不动,过得片刻,只听得轰的一声,碎成了几十小块,散落一地。那团能量也炸了开来,化作无数点闪亮的莹芒,四下飘散。风月欢欣雀跃,将四下飘荡的能量莹芒通通的吸了过来,与自己头骨深处的那团能量合而为一。那种满足与愉悦,恰如久旱的沙漠旅人饱饮了清泉,润遍了风月的全身。罗格也跟着借光小小的进补了一把。 空气中一片肃刹。 风月与罗格停止了享受,静静的等待着。多少次的生死关头早已培养了一人一骷髅无比敏锐的直觉。 周围的环境一一投影在罗格的精神世界里,正中那一小团耀眼的金光正是深藏于风月头骨中的神之本源能量,金光周围一圈紫黑色的,飘动着点点金光的雾气让罗格异常熟悉,看来自己现在就是以这团精神能量雾存在的。这段时间以来,风月的能量已经成长了不少。 风月的金光周围,几十团冰冷、苍白的能量团逐一亮起,有亮有暗,其中有七八个能量团与适才的僵尸战士能量相若,远处更有一个最大的能量团闪着清冷的淡蓝色光芒,能量强度几乎相当于三个僵尸战士。罗格心中一阵恶寒,扫视了一下整个战场。目力可及之处,一个个等级不一的僵尸正从泥土里艰难的爬出来。 风月与罗格此刻心意相同,对于山那边的那个邪恶存在只能暂且放过了。只这里外围的一群僵尸看来就对付不了,看来还是溜为上策。当然风月的思想决没有这么复杂,只是看来理解了罗格的想法,向着那团最大的能量团相反的方向,疾冲出去。路上顺手几刀解决了几个正从土里往外爬的低等僵尸。 眼看冲出包围,一个僵尸战士拦住了去路。风月与罗格故技重施,罗格全力攻击僵尸战士的能量核心,使之呆立不动,风月则是一刀斫去,只是此刀电光缭绕,轻松破开了僵尸战士护身的魔法盔甲,虽然仍是没能将其腰斩,但至少砍进去一尺多深。僵尸战士的能量团又开始飘散,风月却已无心吸取,再度砍倒两个拦路的低等僵尸,扬长而去。 罗格清晰的感觉到那团追来的淡蓝色能量团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但是僵尸很难与骷髅比拼速度,风月又快得实在不象个骷髅,那最强大的僵尸,(此刻罗格还不知道它是僵尸领主还是一个千年僵尸王)想追上来门都没有。既然逃命无忧,罗格集中全部精神力给那团淡蓝色的能量来了一记冲击,顿时撞得它流萤四散,恰如风雨飘摇中的烛火。罗格自己也不好受,头晕眼花了好一阵才恢复过来。 罗格得意大笑,还没笑完,却见风月笔直冲向了一道断崖,一跃而下。迅速的下坠使得恐惧如同怒潮,淹灭了罗格。 “啊!” 一声惨叫,罗格翻身坐起,汗透枕被。他大口的喘着气,一时不知此刻究竟是梦是真,抑或亦真亦幻。 “罗格阁下,您怎么了?”一个俏丽的侍女推门走了进来,睡眼朦胧,罗衣半解。“您做恶梦了?要不要我陪陪您呢?”侍女眉梢眼角全是风情。 罗格静坐着,回想着梦中的情形,似有所悟。他望向这个侍女,双眼中紫黑色的雾气一闪而过,侍女立刻闷哼一声,鼻中两道鲜血流了下来,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啊哈哈哈哈!!!”罗格仰天狂笑,窗外电光闪过,映亮了他的脸,恰如恶魔转世。 一道霹雳过后,暴雨倾盆。 册封之后不久,里尔城就发出了征召令,罗格等人启程去王都赴任了。反正此时领地中已经初步有了些条理,一切还算上了轨道,运出来的铁矿石战神之锤可能就要用掉小一半,其余的也卖不了太多的钱,除了维持城堡的维修费用,其余的就都用来修路了。 山区的冬天还是十分寒冷的。几日前的一场大雪将整个山区妆点成一片银白。午后的阳光照耀在成片的树挂上,折射成七彩的光晕,宛如水晶宫一般。 百余个龙与美人佣兵们悠闲的在出山的路上行着军。七个月前,他们不是些残兵败将,就是地痞兵油。但生死之间几番磨练,留下来的算是身经百战、杀人不眨眼的老兵了。虽然积习难改,看上去多少还有点匪气,但人人身上都隐隐的透出杀意。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佣兵们本就装备精良,在塞勒斯堡一个月的修整,又把装备修葺一新。人人加发一件腥红的天鹅绒披风,战马前胸上也挂了半幅青铜马甲。这一队佣兵拉出来,怎么看怎么是王牌骑士团的样子,哪里想得到会是只三流杂牌部队?队列最后的五十余人穿着简单的皮甲,身背弓箭,徒步跟在佣兵后面。这些人正是罗格召回的山民,胖子准备好好培养一下。 忽生大病的罗格(其实是精神力耗尽所致)始终弄不清那夜倒底是梦是真,三天过去了,精神力也不过恢复了一小半罢了,但胖子却由此掌握了精神冲击的秘奥。此刻胖子正坐在一辆温暖的马车里,享受着病号的待遇。只是崎岖不平的路面时时把胖子从酣睡中弄醒过来。 这一日终于到达了里尔城,佣兵们和凯特分头前去军部报到。作为独立骑兵大队,罗格等人在第三骑士团驻地里拥有了一小块自己的营地。去军部登记、领取印信、领军饷、取装备、制作队旗,等等等等,琐事一堆,只忙得几个贵族叫苦连天。 只这队旗一事,就反复折腾了两回。起先是伦斯自告奋勇去订制队旗,回来展开一看,一头肥硕的巨龙身上骑着一个女人,果然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妙处纤毫毕现。佛朗哥脸色发青。 其后罗格上阵,又过了四天,旗面上一头优雅的仙女龙旁边靠着一个绝色吟游诗人,倒真的是国色天香,丽质无双。只是佛朗哥越看越眼熟,终于认出这正是里尔城最大的销金窝“黑夜里的精灵”中最红的头牌姑娘。这面队旗一打,只怕要立刻被贵族监察院给弹劾下来,连奥菲罗克也别想护住众人。唉声叹气之下,本已不堪重负的佛朗哥只好又接下了队旗这活。众人奸笑不已,一副早该如此的表情。 罗格以有病在身为由,毫无身为大队长的自觉,日日躲在房间里修炼精神力和魔力,研读关于亡灵魔法的各种书藉。亡灵魔法中多数法术是各种诅咒和生物召唤类的魔法。亡灵法师或以自身魔力模拟一个类似灵魂的能量核心,这样形成的不死生物虽然战斗力一般,但好在耗费魔力不多,也能接受简单的战斗指令。另一种方式是收集生者的灵魂,使之附于不死生物之上,这样形成的不死生物战力与生者的灵魂息息相关,具有一定的智慧,如果是强者灵魂的话,会形成十分强大的不死生物。至此,罗格终于明白了梦境中感受到的那一团一团的能量原来就是不死生物的灵魂。只是分不出来是由魔力拟成的还是来自于生者的灵魂。 构成风月的神之本源,正是最纯净强大的灵魂能量。风月,本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异物。 存在就是合理的。哪一位古哲曾经这样说过。 存在的合理性是在于只有合理的才能存在。有人争论。 就算不合理,只要存在下来了,那也就是合理了吗? 什么是合理呢?理又是何物? 胖子头晕脑涨。 “就算不合理,老子和风月也在这里了!什么人再来废话,先给他一刀两段。到时候我让你先不存在了,看你怎么个合理法?!” 胖子正在房中跟抽象思维作斗争的时候,一个便装士兵直接冲进了他的房间。罗格认出这是凯特身边的一个侍卫骑士,看他脸上鼻青目肿,不知何事如此惊慌。 “罗格阁下,大事不好!” “慢慢讲!”罗格喝了一声。 “凯特阁下带着我们十几个狮心骑士们偷偷去‘魔域深渊’赌场赌钱,”说到这里,年青骑士的脸红了一下,只是满脸青紫之下,红得不大明显。“不知怎么的,第二骑士团的十几个人也在那赌钱,认出我们是狮心骑士团的,就过来挑衅,被我们修理了一顿。没成想那帮孙子叫了一百多号人来,现在凯特老大被堵在里面了,他命我突围来找您求援!” 罗格立刻把手中的《亡灵法师的世界观》扔在一边,跳了起来,大叫道:“来人!叫兄弟们抄家伙集合!拿棍子!别带刀剑!对了,还有别穿军服!” 龙与美人佣兵们这个月以来已被驯得快闷出鸟来,听得有架打,自是动作神速。罗格在小校场上刚数到十五,手下人马已经一个不拉全部集合完毕。于是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赶往赌场。 佣兵们,不,现在该称为骑士们来到赌场门口,看到两个面目狰狞的彪形大汉正守在赌场门口,只许人出不许人进。贵族败类们久战成精,哪里还看不出不对来。罗格一声令下,二十个龙与美人骑士扑了上去,以十打一,立刻解决了门口的守卫,冲进了大厅。 大厅十分宽敞,此刻却是一片狼藉。里面黑压压一片大汉,怕不有一百六、七十人。众大汉衣着均是褐色的布衫,一看就是骑士甲下的底衣。此时众人正围着大厅边上的一个小门在叫骂着,里面倒是全无动静,只有凯特一人手执一杆木枪,守在门口。此时又是几个大汉扑了上去,凯特一侧身,让前面五个冲入屋内,又拦住了门口,木枪枪影点点,几下就击倒了余下的三个大汉。屋里也是一片热闹,片刻后又宁静下来。“扑通”几声,五个赤裸的大汉被扔了出来,命根处一片青紫。 罗格等人涌入大厅后,大汉们骚乱了一下,一个看起来为首的人排众而出,朗声道:“我是第二骑士团的大队长帕西斯!来的是那部分的兄弟?这是我们第二骑士团和第一骑士团的私事,想管闲事的可要想好了!” 此时带罗格来的那个骑士悄声说:“这个帕西斯是个八级骑士,大人要小心。恐怕第二骑士团一会还会有援兵到来,咱们得速战速决!” 罗格低声问到:“第二骑士团最近几年打过仗吗?” 狮心骑士道:“好象从没上过战场。” 罗格放下心来,大喝一声:“老子们是第三骑士团独立大队的!赶紧把人给我放了,咱们还能相安无事!” 帕西斯众人相顾放声大笑起来,作为主力骑士团,他们何曾把这些杂牌部队放在眼睛里过? 罗格被笑得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正待喝一声“给我狠狠的打”,佛朗哥已经如一道轻烟般冲到帕西斯面前,手中三尺棍棒如毒蛇般点向他的双目。帕西斯大惊,没想到这些人说打就打。急忙仰身后闪,佛朗哥的棍子将将从他眼皮上掠过。未待他反应过来,佛朗哥底下无声无息的再出一记撩阴腿,帕西斯就地一个打滚才算闪过。但佛朗哥岂是那么易与的?一朝占了上风,棍影大盛,处处不离帕西斯的子孙袋,幸福根。大难当前,帕西斯在地上滚来滚去,灵动之极,佛朗一时之间竟拾掇不下他来。故老相传,神秘的东方异界大陆武技独特,其中就有一门地堂功夫。这帕西斯说不定曾得过真传。 龙与美人佣兵们悍勇毒辣,虽然不动刀剑,但诸般市井斗殴、战场保命的手法层出不穷。正统骑士武艺在这混战当中倒是没多大用场。 第二骑士团果然训练有素,十几个大汉排成一个密集冲锋队形,冲入龙与美人阵中,片刻间打倒了数人,纵横来去。正威风间,一个淡黑色透明的小球飞了过来,轻轻炸开,一道精神振荡扩散开来,正是罗格所发的三级魔法恐惧术。众大汉立刻魂飞魄散,作鸟兽散。两个意志坚定不受影响的则立刻被龙与美人骑士们打倒在地。 第二骑士团几个大汉一见罗格是个法师,觉得有便宜好捡,就结队冲了过来。罗格哼了一声,众目睽睽之下,轻松提起一张几百斤重的大赌桌,呼的一声掷了过去,登时把那几个大汉全压在下面,喀嚓声中,断几根肋骨是少不了了。 赌场里一时鸦雀无声,人人冷汗直流。 胖子改造过的身体可是一身蛮力,平时穿了八十多斤的全身甲依然是跳跃如飞。只是武技实在平平,胖子对修炼武艺也是兴趣缺缺,遇上高手,就如黄牛遇上猎豹,是定无还手之力的。 伦斯躲在柱子后面,亮出一个纤巧的机弩,一支支三寸短箭飞速射出,只是这次上的是麻药。一个个第二骑士团的骑士们莫名其妙的就倒了下去。 凯特见有机可乘,也带着屋内的骑士们杀了出来,这下第二骑兵团众人大势已去。 罗格身后黑雾飘动,一个骷髅头探出来看了一眼,见战局已定,又缩了回去。 盅茶功夫,龙与美人佣兵们就以第二骑兵团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阴损打法以少敌多,打得众大汉倒了一地,只有帕西斯还在苦撑。 佛朗哥黑发飘飘,一根木棍狠狠的对着帕西斯连戳带点,帕西斯则连滚带爬,时不时来几声哀嚎,全没注意自己是在绕着佛朗哥打滚。 第25章 欲望 “魔域深渊”一战,第三骑士团“龙与美人”独立大队名声鹊起。当日战况被有心人秘密汇总成多种版本的报告送到了几个大人物的案头。阅报告者表情各异,有咬牙切齿的,有忍俊不禁的,也有厌恶不已的。当事人们对此倒是一无所知。 当事的各方对守口如瓶这一点是出奇的默契。巴伐利亚公国治军严谨,军律森严。士卒私下斗殴就是一月的单独禁闭,鞭刑二十。如此规模的斗殴,且是在赌场里进行,传扬出去,带头的几个怕是要掉脑袋了。那个帕西斯这个眼前亏是吃定了,只有以后再图报复。 听得凯特一番解释之后,罗格等人才放下心来。不然众人闯下如此大祸,怕是军饷没吃两天,就又要落草为寇了。 接下来的数日,众人在提心吊胆中渡过,但也都没闲着。分头忙着购地置宅的,竟是打算在这里尔城长住下去了。一百“龙与美人”骑士和那五十个山民则被佛朗哥关在军营里闷驯,据说首要目标是“在街头混战中生存下来”。这自是为了防备日后第二骑士团的人街头寻衅所做的准备了。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此时在第三骑士团的军营里,其它大队的人,甚至包括第一骑士大队的正规骑士们,望向“龙与美人”骑士的目光都有所不同了。那目光中包含了钦佩、羡慕、不屑、嫉妒,不一而足。 也许是自小穷怕了,罗格对有一个自己的小窝情有独钟。胖子十分怀念法尔堡自己的那第一栋小楼,就算是机关重重,就算是凌乱不堪,那也是自己的第一个家啊。还有那个美妙的夜晚,那死里逃生后无以伦比的疯狂,销魂的呻吟,修直有力的腿,一泄千里后如同被抽空般的疲惫,都是如此的深刻。突然之间的,罗格很有些想念奇薇,那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奇薇性格泼辣,容颜秀丽,武艺出众,又是年纪轻轻。就算在当前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人们也依然尊重有实力的强者。她虽然只是个平民身份,可也比自己这种没落贵族的后代强上太多了。罗格知道,如果不出意外,自己是没有可能得到这样一个女人的。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那天会如此记忆深刻的原因吧。罗格自嘲的想。对自己来说,或者说对一个男人来说,奇薇的武勇其实并无用处。想要的,不过是她的身体和脸蛋罢了。她虽然漂亮,但远非埃丽西斯那样的绝色,平民女子中有如此容颜的也并不在少数啊。可这几样加在一起,能与奇薇相比的女子就不多了。就如战神之锤的武器防具,就实用上来说的确是精品,但也绝称不上绝代神兵。只是种种装饰、噱头加上了之后,立刻显得不一般起来。 对了,还有征服感!罗格知道奇薇对自己肯定是不屑一顾,高高在上的。“可是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让老子把你看了个够,想怎样就怎样?”胖子恶狠狠的想。应该就是这种身份地位和实际之间的反差,才让自己如此之爽,得到原本是以自己身份地位来说得不到的女人。 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吧。 “这就是征服!”罗格有些自得。可是心里另一个声音在说:“这也叫征服?你只是用卑鄙手段得到了她罢了,你摧毁她的意志了吗?还是你得到她的心了?”胖子默然。 “这年头,哪有那么多罗嗦!我只要你人,不要你心!”胖子又愤愤地想。 玩过了名女人并不就是结束了,还要想办法让其它人知道才行。这已经成了身份地位的一种象征,看,这样出色的女人都从了大爷我了,大爷我自有不凡之处。至于哪里不凡,哈哈哈哈,小子你自己想吧!至于如何让别人知道,这里也颇多学问。自不能逢人就说,XXX是我的女人了。要宛转曲折,最好还要让他们费点脑筋自己发现。同什么样的人说,也是学问。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一个苦力炫耀这个,一定不是被人当白痴,就是被骂有病。 可是胖子想来想去,奇薇这件事上,说起来实在太不光彩。就算是贵族仗势欺人,也得有个起码风度,能单挑就单挑,挑不了就群欧,但总要堂堂正正的才是。对于弄女子,贵族们就更是讲究了,要的是人心并获。自己又是陷井又是麻药的,这事除了那几个败类损友之外,实在是说不出口的。这让罗格颇有些衣锦夜行的郁闷。 贵族们虽然很多平庸之人,更不乏废物和败家子,但争强好胜,力求上进有为之心,是人尽有之的。千辛万苦的有了身分地位,哪有不赶快让人知道的道理。于是高门豪族,历史久远,血统纯正高贵,显示的自是家族谱系中有过几位国王,几位王妃。那些次一等的,历史中多也出过些公候,但还是不够,要把现任的官职、肥沃土地也拿出来显一下的。还有那些富商,虽然地位不高,可那些珠宝器皿,价值连城,甚至贵族们看了也眼热。至于没落贵族们,家世没落,这贵族派头决不能也没落了。于是几件家传宝贝,就成了逢年过节时老人们必须拿出来给子孙展示的东西。 至于强者们,也多不能免俗。魔法师地位已经十分尊崇了,但魔法师公会还是要搞一个等级制度出来。且各级之间服色饰物区分明显。魔力并不等于战斗力,这道理罗格早已知道。既然自己这个菜鸟法师都知道,没道理那些大法师们不清楚,这等级鉴定,有和没有其实差不太多。但每年去进行等级鉴定的法师们还是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鉴定费可不便宜,只此一项收入,魔法师公会就富可敌国了。当然,做为聪明人物的杰出代表,魔法师公会提供的服务也不是普通水准。单说这高阶魔法师的魔法袍的式样,都是经过真正大师的精心设计,各地风格均有。式样质朴中透着高雅,属于不会过时的经典设计,且有高手裁缝专门量体剪裁,可不是成衣辅子里的大陆货能比的。是以每个高阶魔法师(一般指十二级以上的魔法师)站出来,都显得风度翩翩,儒雅睿智。 胡思乱想着的罗格眼睛突然一亮,是了,是男人不能没地位,有地位一定要显显的。这“战神之锤”四个字,就该成为身份地位的一种象征才是。以后低价位的东西是不能卖了,真正的大主顾是不愿意同平民用一样的东西的。至于那些富商们,也不能冷落了他们,只要你价码加个几成,一些原本只卖给贵族的精品,只要不犯忌讳,你也可以抱回家去。这个费斯,造魔法器具特别是防具的确是一代宗师,就是品味差了些。再说单单靠他一人,一个月能造出几件东西来?现在战神之锤收购的冒险者的战利品早已堆如山积,得快点变成金币才成。看来是到了再雇几个高手匠人的时候了。这艺术大师是一定要一个的,是不是还该找一个礼仪方面的大师呢?看来该和佛朗哥商议一下才是。 转眼间,罗格踏着积雪走入了自家的小院。这座宅子并不大,二层小楼附带一个五百平米左右的庭院。小楼里有七个房间,楼上四间,楼下连客厅在内一共三间。与罗格在法尔堡的那楼比起来,这座小楼大也有限,只是位置要好上不少。这条宾舍大道是富人区和平民区的交界,就是说,多少能沾点高尚社区的边了。 里尔城地价昂贵,远非法尔堡那种半边境地区可比。这点产业足足花去了罗格二千金币,着实让胖子肉痛了好久。不过物有所值,小楼的原主人也是个没落贵族,一生时间都花在艺术和历史上,对园林修葺也很有心得。这个小小院落被整治得清雅幽静,大见匠心。一棵古树夏日可以荫凉大半个院子,冬天时的树挂也可能为院落一景。碎石辅就的一条曲曲弯弯的小路连接起了院门和房门。门厅上搭了个花架,已经干枯的藤蔓类的植物仍然盘绕在花架上,静静等待开春的时刻。冬季院中的草坪已经干枯了,上面错落摆着两盏漆成黑色的马车车灯。入夜的时候点上,淡淡的黄色光晕让夜归的人感觉到格外的温暖。 罗格在小院里转了一圈,极是满意。进了房间,旺旺的烧起了壁炉,搬过一张足有五十年历史的摇椅,懒懒的煨在火炉旁,抽过一本《论亡灵魔法的本质》看了起来。 书是五十年前一位大死灵法师所著。作为异端的典型,那个死灵法师不幸为神圣教会所剿灭,他的一切财产自然也成为教会所有。这本书是奥菲罗克派人送来给罗格的,当时差点吓得胖子屁滚尿流。魔法师招唤点不死生物非常正常,可是读这种禁书就完全不一样了。就在神的荣光最耀眼的光明大神殿旁边,也存在着最黑暗的所在――宗教裁判所。一年中除了少数几天节日之外,宗教裁判所火刑柱上的火焰从来不曾停熄过。故此罗格每次读这本书时,莫不选在四处无人的所在。现在小楼中还未曾有仆役厨娘,正好清静的看看书。 所谓亡灵魔法,说白了,其实就是与灵魂打交道的魔法。从这点上来说,倒是与光明系的很多魔法相当接近。不死生物全都是依靠各种负面能量支持才能活动的,而其智能和本能,则来自于法师模拟的灵魂或者是直接放入的生者灵魂。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不死生物,就是不同的肉体、骸骨与各类灵魂相结合的结果。模拟的灵魂好处就是稳定。经过千百年来的锤炼,亡灵法术的咒语已经相当完善了。法师想召唤一个骷髅兵,就会出来一个骷髅兵。而用生者灵魂的结果就很不确定,很多时候是完全失败,更多的时候会召唤出各种莫名其妙的生物。比如以一个邪恶武者的灵魂为引,就很可能召唤出刀行者或者是骷髅将军。但一旦形成一个比较好用的不死生物,死灵法师们就有一定机会学习如何模拟这种灵魂状态。成功的话,一种新的死灵召唤术就产生了。 比如说,食尸兽就是这样产生的低级不死生物。食尸兽体形庞大,周身流淌着含有剧毒的脓水,行动迟缓,主要靠吸收尸体里的死气为生。但它远远达不到风月那种直接吸收灵魂能量的程度,只能靠把尸体整个吞下肚去才能慢慢的吸收。食尸兽可以喷吐含有巨毒的胃液,又有相当不错的物理和魔法防御力,是防守交道要道的不错选择。 罗格看得入神。这书的作者居然还画了一幅食尸兽的图片。罗格看着看着,但觉阵阵黑雾从书中飘了出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吼伴随着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雾气中爬出一只巨兽,却是一只三米多高、绿中带黄的食尸兽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罗格倒吸一口凉气,面对突如其来的这只食尸兽,自己斧子、盔甲,各式装备一样没带,这一仗如何打法?保命要紧,胖子无暇去想为何看书时会突然遇到这么一个东西,可却是牢牢记住了食尸兽“行动迟缓”四字评语。罗格一个转身,就准备逃跑,一股熟悉之极的吸力将他一带而起,穿过黑雾,破空而去。 又是那片熟悉的灰色。 就在罗格徒劳的张牙舞爪、威胁恐吓中,风月毫不客气的将罗格吸入体内。罗格的精神力又一次如同一个被打破的盆子里的水,汨汨的泄出。“吸就吸吧,反正法师与宠物是一体两面,荣辱休戚相关的。”罗格苦笑着想。最近两年来罗格勤修苦练,精神力和魔力都有不少进步。特别是上次梦境以来,精神力有不小的提高,这次风月吸完,还有小半的精神力留了下来。 如同一盆墨汁自头淋下,又一抹黑色从风月头上开始向下迅速蔓延。一片“喀喇”声中,风月全身骨骼伸展,又高了三寸有余。那柄从不离手的镰刀也如活物一样不断的蠕动和生长。不时有白色的腐肉一样的物质从里面翻出来,随后迅速变黑变硬,形成了镰刀新的一层。一阵喜悦清晰的从风月处传到罗格的脑海里。罗格只有苦笑,哪本典藉中写过不死生物也会有喜怒哀乐的? “如果这是梦,就让我快些醒来吧!”胖子呻吟道。 一道道黑雾从风月身上散发出来,周围一些僵尸慢慢的站了起来。罗格这时才注意到风月旁边地上倒着十几具僵尸,其中有一具还是个僵尸战士,身上的每道伤口都是深可见骨。一团团死亡能量从风月身上发出,将这些已经“死”了的僵尸们炸得粉碎,腐肉四面飞射。苍白色的冥界火焰又从风月的脚下燃起,迅速扩展成了一个十米大的火圈,火圈内的僵尸被迅速的燃烧殆尽,只余星星点点闪着些光芒的物质飘在空中。这些物质慢慢的汇聚在一起,最终形成指甲大小的一块东西。罗格的精神力轻轻伸展过去,触摸了那块物质一下。那小东西立刻扭动起来,不断的扩张,最后变成极薄极大的一张膜,飘了过来,覆在风月身上,慢慢的溶了进去。 风月的死神镰刀也停止了生长,此时的镰刀,粗了一圈,长了一半,足足有四米多长,形状狰狞。时时有一道暗红色的电火自刀尖窜到了刀柄,射了出去,在地上熔出一道冒着轻烟的小坑。 风月一声欢叫,当然是无声无息的。可是罗格以精神力听来,这啸声如黄莺出谷,又如清风抚琴,悦耳无比。只是这精神力振荡实在是大了点,有如霹雳一般,震得罗格眼前金星乱飞。 风月镰刀斜指天际,遥遥盯住了远方灰色中若隐若现的一座黑色山峰。罗格再一次感应到了那个古老的存在。随着精神力的提高,胖子越发清晰的感觉到了那存在实力的深不可测。然而风月已经在发足狂奔了,背后骨翼全张,有如御风而行,一跃而起,就是轻飘飘的滑过十几丈远。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上次铩羽而归的地方。僵尸们又是陆陆续续的自土中钻了出来。这一次打头阵的是三个僵尸战士。大战当前,罗格集中全力凝聚精神力,对准这三个僵尸战士的能量核心全力发出了三道精神冲击。这三团能量猛然一亮,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已是处在熄灭的边缘。风月巨大的镰刀带着一道紫色电火,画出一道完美的弧形,直接将前面的两个僵尸战士腰斩,第三个僵尸战士能量较弱,能量核心竟给罗格直接摧散,倒在地上不动了。 一道道黑气夹着令人心魂俱散的历啸绕着风月狂舞,各式各样的僵尸肢体四处飞散。 一眼望去,无穷无尽的僵尸正从土中钻出来,拥挤着,磨擦着,慢慢的压了上来,直如一片僵尸的海洋! 风月却是执着无比,一步一步的逆流而上,每踏前一步,都要倒下十几具僵尸。风月的双眼,还是盯着天际那座黑色的山峰,盯着山峰上那古老的存在。 罗格全力轰出一波波的精神振荡。如同狂风一般,每波精神振荡发出,几十朵能量火花就会随风飘散,然而更多的烛火却又在黑暗中亮起。 人类执着,多是为了****风月如此执着,却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时代,骷髅也疯狂。 第26章 大师 “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唉哟”一声惨叫,罗格连同摇椅一个后仰,重重在栽在地上。就算罗格皮糙肉厚,这脑袋先着地也让他着实晕了一阵。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好一阵才驱赶走绕着脑袋飞舞的星星与小鸟们。 梦中之境仍是历历在目。 也不知厮杀了多久,罗格早已筋疲力尽,风月头骨中的金色光团也暗淡了很多,然而僵尸仍是杀之不尽。 突然,几十里外那座黑色的山峰上一个新的能量团开始形成。在罗格的精神感应世界里,那团能量深黑色中透着丝丝血色,以惊心动魄的速度不断的强大起来。随着那团能量最终形成一个黑红相间的巨大的能量团,一道强大无比的精神波动如怒涛般向四面八方冲击过去。稍微弱小点的僵尸的灵魂能量如同在台风中的烛火,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就熄灭了。一时之间,原来密密麻麻堆集着几千只僵尸的平原上,竟只余风月和十几个僵尸领主还在站立着。双方的精神力一接触,罗格就如遭雷击。无尽的憎恨、毁灭、杀戮从那道精神震波中传来,在那个瞬间,罗格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疯狂。 转眼间,那个灵魂能量就已经锁定了风月,并以惊人速度向这边掠过来。罗格叫苦不迭,风月这个疯子可千万不要再冲上去自寻死路呀,虽然还看不到那是个什么生物,但单以这团灵魂能量的强度来说,就万万不是风月和罗格对付得了的。 风月镰刀盘旋一周,一道血红色的电弧向四面激射出去,将身边的几个僵尸领主逼开。风月怒视着那团能量奔来的方向,无声咆哮一下,一个小小的金色精神力光球带着一道细细的美丽焰尾飞了过去。眼见就要击中那团巨大的灵魂能量,罗格都已经准备欢呼了,那团能量一阵翻滚,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发出,将那个小小金色光球击得灰飞烟灭。 风月和罗格一时都呆住了。 “快跑啊!你个白痴骨头架子!没脑子的骷髅!”缓过神来的罗格忍不住通过精神对风月咆哮起来。 风月一跃冲天,却是冲着那团能量而去。 “天啊!”罗格呻吟了起来。 空中的风月骨翼轻轻展开,这一次骨与骨之间多了一层肉眼难辨、几乎完全透明的膜。 风月柔柔巧巧的一个盘旋,已是掉了个方向,盈盈的飞走了。 胖子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半空中就被甩了出来,翻滚着向下落去。 地上的僵尸领主们聚成了一堆,仰首向天,个个口水直流。 罗格一声尖叫,拼命想向天上纵出,结果却是脑袋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罗格嘟囔着爬起来,咒骂着该死的风月。不过他可不敢把风月召出来理论个明明白白,经历过两次异界后,罗格早已明白这决不仅仅是个梦而已。而亲眼见识过风月战斗英姿之后,胖子心知自己已经不是风月的对手了。何况这死骷髅心狠手辣,居然能把自己从天上给扔下来,这不是反了吗?心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主人了? 胖子唉声叹气的,有什么不满也就只好咽下了。以后打架仰仗风月的地方还多着呢,这次得罪了它,别到时候背后给自己一刀。法师和宠物关系处到这份上,也真叫一个郁闷。 精神郁郁的罗格看看窗外天色近晚,起身出门,去寻费斯和佛朗哥几人商议战神之锤的大计去了。 寒夜里华灯初上,天空中飘荡起了片片雪花。假日饭店里却是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在三楼一间清幽的单间里,一个月来,几个贵族们和费斯还是首次齐聚一堂。埃特看起来胖了不少,他的腿脚还是不大利落,被斗气所伤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何况当时他大腿上三分之一的血肉被爆得干干净净的。 别后小聚,大家兴致都很足。众人谈了一番风花雪月、金币美人之后,才开始认真研讨起“战神之锤”的发展大计来。 罗格首先开口:“弟兄们,咱们这新的战神之锤马上就要开张了。这次要做就得做出个样子来,要让那些贵族们一想到‘战神之锤’,马上想到的就是地位!就是财富的象征!就是酷!就是那些贱货们的尖叫和平民们的艳羡!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名字太象个矮人店了,妈的,当初倒底是谁想这么个破名字的?” “除了你还有谁?!”埃特毫不给罗格留面子。 胖子难得的老脸一红,支唔一下,茬开了话题:“当然,我们做的东西一定要好!一定不能有任何一点点的偷工减料!我们扔进去一个金币,就会收回来二个金币!我的意思是,战神之锤就算做不出最好的兵器盔甲,但是绝对要做出最精致惟美的东西来!” “哼,对你来说,用的金子越多就是越美!”佛朗哥恶毒的讽刺道。 罗格大怒,盯着佛朗哥,跃跃欲试的。佛朗哥不以为然,哼了一声,抄起一个精致的小银叉。胖子眼睛一翻,又坐下了,狭小空间里与拿着短兵的佛朗哥斗,无疑是自寻死路。 费斯嘴里塞满了龙虾肉,含含糊糊的说:“别再闹了,赶紧给我找几个助手来是正经事。总不能什么都我一个人干吧?再说弄个魔法阵我是擅长,可这盔甲兵器漂不漂亮、合不合那些人物的品味,我就不知道了啊!” 伦斯也道:“东西做得漂亮点用处真的不小。从卖出去的东西来看,打造得精致漂亮的那几样东西最少都能有个对半利,而且总是最先卖掉的。其它那些做得一般些的,其实质量不比这些精品差,可是钱就赚得少多了。开张以来,不算收购冒险者战利品,咱们的精品一共赚了二万多金币,可是那些普通的,才赚了四千金币而已。” 凯特插口道:“普通装备的利虽然薄点,但胜在量大啊,也不能放过了。我看我们该开个新店,专门做这类生意。要是能挤进军队这块肥地里,也是财源滚滚。至少我们可以让法尔堡温宁顿勋爵专门采购我们的东西。” 罗格道:“这样吧,我看我们需要多找一批工匠来,金负责指导和训练就行了,打制些普通的武器防具。这样把我们自己最好的精铁矿也能消化一些。原矿就这么卖了,总觉得有些亏了。这个作坊城里随便找个地方放就行了。至于战神之锤,我们得找几个真正的艺术大师来设计式样,最好再找几个懂得最上层社会礼仪的,他们知道什么会在贵族中流行。” 埃特继道:“对了,我在教会治伤的时候,那里做义工的一个小姑娘好象说过她的爷爷就是一个很了不起的雕塑大师呢。名字叫什么来着?雾什么幻什么的来着?” 佛朗哥眼睛一亮,声音都颤了:“难道是雾幻大师?他在里尔城?听说他早年得罪了奥匈帝国的一个大贵族,为了避祸,他发誓不再制作艺术品,那贵族才算放过了他。后来就不知所踪了。没想到他居然就躲在这里。我家里还有一件他的作品呢!雾幻作品风格如云似雾,至精至美却又让人难以抓住其内在,所以才得了个雾幻的称号。” 他闭上眼睛,回味了片刻,才感叹道:“那是真正震撼灵魂的艺术啊!” 罗格一听,来了精神,追问道:“这个雾幻真有这么历害?” 佛朗哥不满的看了罗格一眼:“他是真正能与时间同在的大师。只是听说脾气古怪,性子固执无比,又极端仇视贵族。要说动此人给贵族设计物品,我看是休想了。” “哼,怕什么!对付这种老顽固,咱们的办法难道还少了吗?”罗格阴阴一笑,“他就是块玄钢,也要他开朵花出来!那个伊恩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的全招了?” 伦斯道:“那个小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亲孙女,如果是的话,嘿嘿,那可就好办了!” “伦斯!我可告诉你,别打那小姑娘的主意。这一个月来,我这条腿可是亏了她呢!”埃特不满的喝到。 伦斯呵呵一笑,道:“好好,这个一定给你留着。” 不为人知的皱了皱眉,罗格道:“这里尔城不比其它地方,我们现在不能做得太过了。不然事发起来,奥菲罗克可未必护得住我们。何况他为什么如此照顾我们还弄不清楚呢,万事小心些为好。想做些事业出来,总不能为这些小事翻了船吧。何况这种事,背地做做可以,提起来却是殊不光彩。让有心人看了,多了提防,我们自己今后做什么事也都不大方便啊。要不就象伊恩那样做得干净彻底,要不然索性先放放看。对付这种老东西,办法多得是。并不一定非得打打杀杀,弄出些人命来的。当务之急,是先要查清这老家伙的资料,看他有什么爱好没有?我们好投其所好。实在不行,就栽他一赃,让他有理说不清,只能从了我们。没有办法了,再打他孙女主意吧。总而言之,务要让他为我们所用才行。而且最好让他尽心尽力的。” 几人当下计议起来。经过多番磨炼之后,众败类们沉稳了很多,锋芒渐隐。所想出的毒计却是周密狠辣,滴水不漏。与两年前比起来,其精粗显隐之间,相去早已不可以道理计。 几个侍女从门外经过,但觉阴风阵阵,忍不住打了几个寒战。 午后的阳光懒懒的洒落在里尔城的大街小巷上,让这个在寒冬里沉睡的城市慢慢的苏醒了过来。阳光是最平等的,无论你是贵族也好,平民也好,都会沐浴到阳光的恩泽。 依莎贝拉愉快的在贫民区的街道里穿行着,仿佛是一个跳动着的音符。低矮的窝棚、崎岖不平的土路、一摊摊结成冰的污水、四处飘扬的异味,以及种种奇怪的妈妈打骂孩子、邻里吵架、鸡鸣犬吠的声音,都未能影响一丝一毫她的心情。她自小就生长在这块地方,所以她爱这里的一切,爱这里所有的人。神说,要爱这世上的人,所以她全心全意的遵循神的教导。每周在教会做三个半天的义工是她最快乐的时光。虽然没有任何收入,可是沐浴在神的荣光下,可以帮助其它受苦受难的世人,就是最好的报酬了。 少女喜欢阳光,只要晴朗的天气里她都会很快乐。十七岁的依莎贝拉身材高挑,足足有一米七十,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要成熟的多,只是那一张吹弹得破的小脸偶尔会显露出一点幼稚表情,泄露了主人的真实年纪。依莎贝拉很白,白得近乎透明,但活泼的少女总是会给这层透明的白色下添上一抹晕红。 女孩儿五官精巧,一双大大的眼睛总是不安分的四处看来看去的,加上永远挂在嘴边的微笑,她总是很讨周围人的喜欢。教会里的牧师们都对她很好,一个年轻的牧师甚至偷偷教了她一点光明法术,依莎贝拉现在已经能勉强使出最初级的微伤治愈术了。 女孩儿有理由高兴,这一个月来一直相处不错的那位埃特先生,今天给自己提供了一份工作,为他打理房间和庭院,一个月有整整一个金币呢。爷爷再也用不着天天只吃黑面包了,我们每天都能有熏肉吃了,节省一点的话,爷爷还可以每天喝一小杯葡萄酒呢。这种生活,邻居们可是要羡慕死了。这样干上两年的话,也许可就以盖一间木屋了,爷爷年纪大了,风湿很历害的,有了新屋子,冬天就可以少受很多罪了。 那位埃特先生真是一个好人。他可不是一般的高大健壮呢,比自己要高出整整一个头去,好多的男人还不如自己高呢。嗯,虽然衣着挺随意的,却是非常干净,那张脸很粗犷,却是越看越英俊。想到这里,少女的心跳有些加快,脸也有一点点烧。 女孩儿胡里胡涂的走着,脑子里全是埃特的影子。“埃特先生好象年纪不大的样子,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冒险经历呢。这一个月来,他讲的经历还没重复过呢。邻街的那个笨笨的铁熊,成天缠着自己就只会讲他照顾的那几匹马,要不然就是那位吉布梅尔先生家里的琐事。可是,埃特先生腿上的伤好吓人啊,自己在教会呆了四个月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伤啊。刚见到的那会,都能透过伤口看到骨头了,可是埃特先生从来都没有叫过呢。 迷糊的女孩子路上踢倒了两个罗筐,吓坏了几只母鸡,还差点撞到了一位大妈。 女孩儿来到一个小小的院落前,如果这五六个平方米大的地方也能称为院落的话。这么小的院子里也有一棵古树,树干盘曲着,看得出来它的一生,也必如大多数生长在树荫下的人一样,坎坷痛苦。小院由一道篱笆围成。构成篱笆的不过是普通的木条罢了,可是不知怎的,看了却让人心中无比的平静。院落中积雪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喧嚣脏乱的环境都被那一道篱笆隔了开来。 一个干瘦的老人正坐在院中,一下一下的劈着柴。老人身边放着一个红泥的小火炉,炉上煮着一壶茶。那玲珑的小茶壶古朴高雅,一道道热气正慢慢从壶嘴里溢出来。老人劈着的那块东西说是柴,不如说是一块树墩,多少有些朽烂了,但在这冬天,却是冻得无比坚硬。老人手中一把锈斧,慢慢的扬起,顺势落下,却如切入一块豆腐一样,轻轻巧巧的就劈下一根一尺长,三指宽的柴来。 “爷爷!”女孩儿如一只欢快的小鸟,轻盈的扑进了老人的怀里。 “爷爷!我找到一份工作了!每个月有整整一个金币呢!您再也不用天天啃黑面包了,也有钱给您买药了!” 老人爱怜的轻轻***了一下女孩儿的头发,笑道:“傻孩子,爷爷一把年纪了,还吃什么药呢。倒是你啊,实在是受了太多的苦了。对了,教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有一个金币一月的工作?” 依莎贝拉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低声道:“是,是给一位先生管理庭院呢。” 老人的声音立刻严峻起来:“他是个贵族?” 女孩儿泪水已经是在眼眶里打转了,嚅嚅地道:“好象,好象是的。。。” 哗啦一声,老人一斧将身边的小茶壶劈得粉碎,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忘了你的爸妈是怎么死的吗?又是谁让我们在这种地方,挨饥受冻的?你。。。。”老人眼见一口气喘不上来,只吓得女孩儿脸都白了,连忙扶住老人,泪水却只不住的流了下来。 老人稍稍平息了下来,狠狠的甩开了她的手,走进了屋里,重重的摔上了门。 女孩儿哭道:“可是爷爷,您的病不能再拖了啊!!而且,埃特先生是个好人呢。。。。”女孩儿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却是哽住了。 女孩儿无力的坐在地上抽泣着,一块雪白的丝绸手帕送到了她的眼前。依莎贝拉顺手接了过来擦了擦眼泪,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绝对买不起的奢侈品,现在弄脏了,却如何是好? 她慌张的抬起头来,看到一张和气的胖脸,那笑容是如此的温暖,仿若连冰雪都能化了。 第27章 出山 依莎贝拉慌得跳了起来,吃吃的说:“对不起,弄脏了您的东西,我不是有意的。” 罗格的笑容和煦如春风:“没关系,送给你好了。这一个多月来,若是没有了你,埃特可要苦得多了。” 女孩儿一脸的惊喜:“您,您认识埃特先生?” “是啊,不只认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呢。”胖子顿了顿,四下打量了一番这个院落,每一丝细节都未曾放过。小院虽然简陋,却布置得淡雅天然,连罗格这等俗物,也觉身心一阵清静。罗格柔声对女孩儿道:“我可以见见你的爷爷吗?” 女孩儿有些迟疑,低声道:“爷爷。。。。。现在正在气头上呢。” 罗格道:“不要紧,我只是想见见他老人家而已。倒是埃特那里,你还是先过去看一眼吧,熟悉一下环境,也好工作了。” “可是爷爷那里怎么办?” “这个啊,我会帮你和他解释的,放心吧!啊,对了,你爷爷的病需要什么药,都可以埃特说的。药钱就算你的奖金好了。” “可是,那些药好贵啊!” “所以,你要好好的干啊!”胖子笑得狼尾巴乱晃。 “我一定会的!”女孩儿用力的点头,随后欢快的走了。 罗格看看日头已经有些偏西,那老头还闷坐在屋里生气,于是哈哈一笑,一脚踢开大门,钻进了房内。 老头怒雷般的声音立刻响起来:“你是什么人!进来连敲门都不会吗?!啊,原来是位贵族大人。俺这小老头的乡下院子不欢迎阁下!免得污了阁下的鞋,我赔不起!” 罗格嘻皮笑脸的打量着房间里。屋子非常小,放了一张上下的床辅,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就挤得满满的了。另有一个小门,看上去是个厨房。胖子自已拉过了一张椅子,坐在了老头对面。还顺手抄起老人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品了起来。 老头脸色由红变紫,若不是看罗格是个贵族,早就拿东西摔他出去了。 胖子眯着眼睛,对着老头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就是色狼看剥光了的羔羊,也没这么仔细法。一时之间,房间里静得出奇,只听见老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雾幻大师!”胖子轻轻的一声听在老人的耳里却如同炸雷一样,惊得他跳了起来,茶壶也带落了下来。 罗格轻哼一声,宛如空中存在一只看不见的手一般,那茶壶轻盈的在空中翻了个身,又回到了桌上。 房间里又静了片刻。 “您在怕什么?”胖子有些讽刺的道。 老头重重的坐下,刹那间好象老了好几岁。“雾幻,雾幻。唉,已经十几年没人提过这个名字了。雾幻大师早已经死了。你们这些贵族们逼得雾幻家破人亡,就是他还活着,也决不会再为贵族出一分力。您要是没别的事,还请回吧。老头年纪大了,也没多少日子好活了,最后的时候,就是盼个清静罢了。” “哼,这老头好生可恶,先把所有的路全部堵死了。”罗格愤愤的想,“我偏不让你如意!” 胖子眼睛一转,抄起小茶壶观察了起来。过得片刻,摇了摇头,“唉,什么如雾似幻,都是浪得虚名罢了。光看这茶壶,就知道十多年市井生活,雾幻的双眼,早就被污水淤泥给涂了。看来我是白来了,倒还不如去公国画苑,找几个艺术方面的权威帮忙呢。” 老头勃然大怒,喝道:“你这俗不可耐的小子又懂得什么叫品味了!快把茶壶给我放下了!别怪老头我把你打出去!” 这等狠话,罗格自是不信。欧打贵族罪名可是可大可小的,罗格也不点破此点。胖子双眼一翻,望向天空,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我就是什么都不懂,也知道这个艺字,讲究的是鬼斧神工,巧夺天工。艺术大家们,不在环境清幽的佳境创作,难道能在这污水满地,臭气薰天的地方找到灵感不成?画些雕些什么?大妈打孩子图不成?” 老头气得发抖,道:“艺之一道,求的是自然,讲的是神韵!这每一刀下去,莫不要顺乎自然,切合天道,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恰到好处。一刀落处,其神自现。天下万事万物莫不是自然,这污水中也有大学问,小儿啼哭也能启灵思。岂是你们这些只懂得黄金珠玉的贵族能够了解的?!” “哦?”罗格来了兴致,虚心道:“这倒从未听过,还要请教。” 老头盛怒之中,只求训得这小子心服口服,让他知道,艺术二字,博大精深,其中别有天地,那些沽名钓誉的艺术权威们,不过是骗骗罗格这种俗人罢了。这一番说教,老人直讲得口沫横飞,指手画脚,一直到天色已黑,还是意犹末尽。当中早不知喝了几壶茶水润喉了。 院门开启的声音传来,随后是依莎贝拉甜甜的声音:“爷爷!我回来了。”屋内二人这才醒觉,静了下来。老头是余兴未尽,罗格是苦尽甘来。 胖子站起身来,道了声再会。又哼了一声,小声道:“你讲了这么半天,我是没懂多少。你要是真的精深渊博,怎么会给我讲不明白?光是自己知道,却不能传道授业,这大师二字嘛,哼哼,哼哼。”老头怒极,正欲理论,罗格却扬长而去。 第二天清晨,胖子又出现在雾幻的小院之中,正遇上依莎贝拉眼睛红红的走出门来。罗格立刻问道:“出什么事了?埃特欺负你了不成?” 女孩儿泪水险些又掉了下来,轻轻的道:“爷爷说什么也不肯吃药,说是宁死不吃贵族的东西。还狠狠的骂了我一顿。呜呜。” 胖子也是大怒,道:“你尽管去干活,这老东。。。老。。。老先生自有我来对付!”女孩儿应声出门去了。 此番对付雾幻,众贵族们可是费了不少心机。佛朗哥艺术天份最高,却首先被涮了下来。理由是他艺术品味再高,也高不过雾幻去。这老头性子古怪,还能把他放在眼里?至于伦斯,埃特是坚决反对的,当然五大三粗的埃特也不合适出面。老头看到贵族打自己孙女,还不把他剁来吃了?只有凯特和罗格看起来象个好人,又只有罗格能够随机应变,强词夺理,信口开河,不落俗套。 想来以流氓手段,对付古怪老头,应该最是对路不过。 一如昨日,罗格踢门进屋。老头正待大骂,一见是他,精神一振,就又待说教一番。没想到罗格抢先发难:“我原本敬你年纪虚活了几岁,没想到还如小孩子一样的脾气!依莎贝拉辛苦做事,赚钱买药,有何不对?你倒是把药泼了,好威风啊,怎么只对小女孩儿使啊?” “哼,你又懂得什么,我是宁死不碰那些贵族的肮脏东西!” 罗格哼了一声:“倒要请教,贵族的东西怎么就是脏了,又是脏在何处?” “这些贵族,没一个好东西,连你在内!想当年。。。。”这一缅怀昔日,自是再也关不上闸门。一老一少不住斗嘴,转眼间又是一日过去了。 日复一日,每天清晨罗格准时来此报到,与雾幻斗嘴一番。小院里再也不复往日清静,二人大呼小叫,有时还互相厮打一番。雾幻早已忘了问罗格为何天天来此吵架,到得后来,每日胖子离去,都有点不舍。夜里翻来覆去,只是想明日如何驳得那小子心服口服,也算出了自己多年的一口恶气。罗格白日吵架,夜里也不闲着。反正他精神力强横,只想冥想片刻,自是精神饱满。是故夜夜苦读,古往今来、天南海北、神魔仙佛、诸子百家,无所不包,无所不读。盼能早日让那老头明白,十几年不闻世事之后,他雾幻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至于邻里们,早已对二人争吵视若不见,听而不闻了。罗格每次来,逢人必打招呼,总要带些糖果分给孩子们的,还顺手帮了大妈大婶们不少小忙。其间,更有一次,送了每家每户两条新出炉的面包,这可是热气腾腾的白面包啊。一来二去,街民们觉得罗格的胖脸越发的和蔼可亲。那些世居于此的老人们也说,这一辈子,从没见过肯到这个地方来的贵族,也没见过真正关心过这些可怜孩子们的贵族。那个总是醉薰薰的老彼得,在一天看到罗格走进雾幻的小院后,抱着劣酒站在街中大声的说:“这个罗格先生,是个真正的好人啊。我老彼得活了七十年了,想当年当海员的时候,走了多少个国家。你们别以为我醉了,我这双眼睛看人是绝对不会错的!” 民心所向既然已经定了,身边罗格对立面的雾幻的日子可不大好过了。邻里们开始是小声议论,后来是偷偷拉住依莎贝拉要她劝劝爷爷。女孩又羞又急,却是毫无办法。待得后来,邻里们白天里听得二人吵架内容,等罗格一走,就干脆再和雾幻理论一番。大妈大婶们自有鸡毛蒜皮的道理,其蛮不讲理,缠杂不清之处,比之罗格可是强得太多了。 可怜那雾幻大师每日里白天与罗格辨,晚上和邻里吵。孙女望过来的目光也是越来越不满,那碗药煮得一天比一天的苦。对于孙女儿每日去埃特家里上工,雾幻只能是哼几声表示不满,已经不敢再说三道四了。 二人之间的论战也是罗格渐渐的占了上风。先是在“贵族都不是好人”这一点上罗格打得雾幻大败输亏。胖子收买人心手段日益历害,往往晚上自己就成了邻里们反驳老雾幻的活生例子。 接下来结论自然是“贵族们有好有坏,是好多还是坏多呢?”罗格却不与他过多纠缠,话题一转,到了“贵族们既然有好有坏,那贵族的东西就不都是肮脏的了。”即有前面做基础,雾幻自是很快败下阵来。罗格却不放手,接下来在“不管东西来源,只要是付出辛苦,正当得来,就是好的。”这一题上又胜一阵,自此雾幻只能天天老实喝药。 雾幻眼见得自己立场日益松动,心里发愁。但罗格可是绝不放过落水狗的,很快就辨到了雾幻发的“不为贵族出力”的誓言上来。毫不费力的,罗格就让雾幻认识到了自己的以偏盖全。胸襟之小,实与大师之称过于不符。 这一日,两人在小院里对坐劈柴品茶,看起来闲情逸志,不知道羡慕坏了多少每日里营营役役的苦命人们。 雾幻手中斧子飞舞,如快刀切豆腐般劈出了一根根整齐的细柴。罗格也不示弱,他本就力大如牛,此刻再给自己加持了一个“蛮牛之力”,十指如落花缤纷,撕木墩如撕熟鸡,空手扯出了一条条的木柴。 两人正战到了最要紧处,就是这神究竟为何物,以神发誓是不是得守。 罗格恶狠狠的撕着木头,眼露凶光,道:“先不说这世上有没有神,就算真有神的存在,那又如何?”其实罗格心知肚明确是有神的,那些天使可不是平空冒出来的。胖子续道:“人间种种不平的惨事,难道还少了吗?既然有神,它又为何不管?如果说是它管不过来的话,那也是说明它能力有限,就算是神,也不是万能的。充其量比你我强大的多罢了,本质却没有不同!” 雾幻却不同意:“神之所以称为神,那是因为他站在世间万物顶端,俯瞰众生。神所见的,未必我们能见,神所闻的,我们未必能闻。这世间大地,不过是创世神的作品罢了。我花了一生的时间,才体悟出一点点神的规则。也就是神秘的东方大陆称之为道的东西。以至高的存在为名,所发的誓言,自是具有至高的效力,值得以生命去遵守。” 罗格暗暗对这“道”留上了神,罗德里格斯带给自己少得可怜的知识中就有关于这个“道”的描述,只称其为天地之本,万物之源,是众神之上的本源所在。如此几句,叫人如何能懂,看来这老家伙自己生前也是不明不白。以老东西的实力,跨越重重险阻,去神秘的东方大陆转转不是不可能,只是他太心急了点,早早的就杀上了俄狄神殿,结果却引来了审判之光。想起这罗德里格斯,这一年来也不知是怎么了,再也不感受不到他的活动了,仿佛消失了一样。 胖子想归想,嘴里却不闲着:“就算神真的有至高的大威力,那也是因为我们自己的限制,看不到神之外的世界罢了。就如同一只只有触觉,只会爬行的虫子,在它的世界里只有长与宽的概念罢了。要让它理解什么是高,怕是难了些吧?好象蚂蚁不会理解你的作品一样,要让你这老古董明白神之外的世界,嘿嘿,哼哼!” “我不明白,难道你就明白了?”老头怒道。 “真是不好意思,这些日子看来,对这世间的运行法则,我好象比你懂得多一些。”罗格大言不惭。 半个月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的雾幻终于忍耐不住,大吼道:“好!好!现在真的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老头子我活了一辈子,研究自然之道三十年,会的不过就是点砍柴而已。如果你的柴能砍得比我好,老头子没有二话,这条老命就是你的了。你也不用再如此费尽心机的天天和老头子较劲了。如果你输了,就还老头子一个清静!” 罗格脑门冒汗,咬牙道:“我以至高神的名义起誓,咱们一言为定!”心里却想:“定你个大头鬼。至高神的名义关我屁事,砍柴比不过你,老子自有其它办法!你这老东西,破绽多着呢!只是你这老东西,原来这半个月来一直在跟我装傻,操,倒是有点门道。咱们走着瞧!” 这些日子以来,罗格早见雾幻砍过无数次柴。胖子种种探测手段用过去,见老头子一无斗气,二无魔力,遂放下心来。可是此刻见那如柴棒般的瘦小手臂,挥动一把锈斧,有气无力的,却极轻松的砍下几根柴来,胖子才觉得大事不妙。 罗格拿起一根柴,细细的看起来,慢慢冷汗自额上流了下来,见那细柴既不挺直,也不匀称,但全身木头纹理,竟是没有半条断裂,浑然天成。罗格抄起锈斧,抱过木墩,也是轻轻一斧下去,却听当的一声,那木墩连个印痕也没有。罗格深吸一口气,比手画脚,咒语念出,几道不同的光晕在身上闪现,却是给自己加持了“牛之力量”、“猫之敏捷”外加一个加速术。他再次运斧,仍是学着雾幻,缓缓下落,此次锈斧劈入木头,果然一分一分的轻轻的没了进去,直无木墩并不存在一般。只是胖子咬牙切齿,全身青筋浮现,斧过处木屑横飞。如果说雾幻运斧是全无烟火气的活,罗格这招,就是烈火焚林了。 好容易弄下一根木柴,罗格待要拿起来细看,手指触处,那细柴却是嘭的一声,化成了满天木屑。 罗格欲哭无泪。十多天的辛苦,卡在最后一关上,却是被雾幻从头耍到了尾。 可是雾幻不曾料到,罗格还有一手,叫做偏执。 罗格再不曾挥出一斧,却只是抱着木墩在院中苦思,对周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天色已黑,依莎贝拉过来呼唤罗格,胖子却如石雕一样,动也不动。女孩儿无奈,只得将饭菜放在罗格身边。转眼间,已冻成一块冰坨,那汤碗也冰得裂了开来。 入夜,鹅毛大雪自天而降,静坐不动的罗格成了雪人。 清晨,依莎贝拉惊呼一声,拿出一块软布,细细的将罗格全身的积雪擦去,转身离开,一滴晶莹的泪珠却落下。 屋内雾幻自在品茶,女孩儿进来哀求,雾幻缓缓的道:“我也劝不回他的,他已经进入一个死局了。再说,这些贵族,死得一个,便是一个。”女孩儿怒道:“爷爷,你从开始时便是故意的!是不是?” 雾幻再没说话。 待得女孩儿走后,雾幻才低声自语,那声音好象苍老了几十年:“爷爷不是神,怎能料到如此结局呢,唉。爷爷这火爆性子,怕是要连累你了。” 再次入夜之际,佛朗哥、伦斯、凯特、埃特、费斯全都来到了小院,看了完全不说不动的罗格,都无计可施,也不敢妄做处置。众人未曾说一句狠话,只是盯向雾幻的目光中,多了一种怨毒。老头自是不惧,但依莎贝拉回来,见到众贵族瞄向她的目光,老头才开始心惊胆战。 天色已黑,如雷的马蹄声在陋巷中响起,金色的斗气光芒在小院中洒落,奥菲罗克走入这个几乎已经站不下人的小小院落。 雾幻大为惊异,未曾想一个面相普通的下层贵族,居然惊动了公国大公的独子到来。但事已至此,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奥菲罗克皱着眉头,静静地在罗格对面坐下。 这一坐就是一夜。 清晨,奥菲罗格站起身来,吩咐给罗格搭了个小小棚子,留下两个黄金狮子骑士护卫罗格的安全,便带着众贵族败类们离去了。 日出日落,罗格就如雕像一样,不吃不动。 依莎贝拉每日依旧在埃特家中做事,但见埃特面容削瘦,胡须渐长,每日只是喝酒。女孩儿偷偷垂泪,回家后再也不与雾幻交谈。 有时那天见过的贵族们也会过来,席间众人只是无声喝喝闷酒,望向女孩儿的目光却让依莎贝拉胆战心惊。那一晚众贵族在埃特书房里激烈争吵起来,女孩儿隐隐觉得事情与已有关,正要偷听,却撞见埃特开门出来。埃特一怔,只是挥手让女孩儿回家了。 又是一个暗淡无光的夜。浓浓的铅云早已遮蔽了天上的月光。依莎贝拉见又要下雪,提着一床棉被出屋,想给罗格盖上。刚打开房门,一阵塑风几乎将她冻得僵了。她好容易咬牙踏出屋外,突然樱唇大张,手中棉被滑落在地,却是吓得呆了。 小院中黑雾弥漫,一个骷髅无声无息的从雾中走了出来。这骷髅色作深黑,若不是那周身上下时时窜动的紫红色的电光照亮了它的身影,女孩儿是万无可能看到它的。 院中的两个黄金狮子骑士感觉有异,正要回头,那骷髅周身电火一闪,手中二道黑影闪电般的击中了骑士的后脑。两个骑士闷哼一声,晕倒在地。 紫红色的焰火照耀之下,小院中景物森森,宛如人间魔域,那骷髅就是来自地狱深处的魔神! 依莎贝拉恐惧之极,却又丝毫动弹不得。她只觉眼前一花,两个黄金狮子骑士已经倒下。下一刻,一把巨大的镰刀平空出现,静静的搁在了她雪白粉嫩的脖子上,那刀身,几乎有她大半个人高。刀气所激,女孩儿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红线,一滴鲜血慢慢地滴了下来。 女孩儿吓得早已麻木了。 那骷髅望了望滑落地上的棉被,镰刀静静的消失了,下一刻,出现在骷髅的手中。 骷髅伸手一招,罗格紧紧抱着的木墩浮上了半空。 那骷髅背后骨翼全张,全身电光大炙,单手将巨大的镰刀笔直的竖起! 瞬间的紫电,照亮了整个院落。那镰刀不曾动得分毫,一道刀影却唰的落下,空中的木墩分为两半,滚落于地。 那断处曲曲弯弯,木纹全无一丝断裂。 黑雾涌出,骷髅迈步,隐入雾中。临去前,骷髅望了女孩儿一眼,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懂了那目光的意思。 “今晚的事,不要说出去噢。” 清晨,罗格动了一动。 转眼间他拍落了身上的尘土,轻轻拾起了地上分为两片的木墩,合为一处。 罗格轻轻拍门,请了雾幻出来,柔声请他再砍一次柴。 一脸憔悴的雾幻拿了一个木墩,手起斧落,一根细柴落在地上。 在罗格的精神世界里,雾幻身上一层淡淡的青光闪现,将木墩、斧头和他自己都罩在其中。 罗格淡淡一笑,柔声道:“那存在的,都是幻影;那永恒的,终将毁灭;世界万物,缤纷色彩,都是被蒙蔽的人心罢了。终有一日,天上人间,青山绿水,存在只依我心!” 罗格伸手一指,一块木墩轻轻浮上半空;屈指一弹,木墩如春花盛放,每一根最微小的木丝都分离开来,在空中起舞;最后袍袖一拂,那漫天木丝,都平空消失得干干净净。 “多谢大师成全!”罗格回身,对呆若木鸡的雾幻一揖到地。 当。。。。。当。。。。。远处悠然的钟声响起,新的一年就要来了,再过一日,就是神圣历686年了。 那存在的,都是幻影;那永恒的,终将毁灭;世界万物,缤纷色彩,都是被蒙蔽的人心罢了。 第一卷《轮回》完 第28章 神迹 第29章 暗流 第30章 旋涡 第31章 力量 第32章 逝水 第33章 破立 第34章 归途 第35章 吾往 第36章 是非 第37章 鱼水 第38章 诱惑 第39章 纯真 第40章 潜潮 第41章 争夺 第42章 合谋 第43章 魔女 四百名一流骑士的战力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那两百多训练中的山贼是肯定无法指望的,道尔武艺不错,但为人正直善良,让他去捕奴隶想都不要想。奇薇现在已经与道尔汇合了,她与罗格仇深似海,所以也不能考虑进去。 不过贵族恶少们牢牢记住了奥菲罗克所说的“就是去偷去抢也没关系”这句话,准备从他那里打些主意。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这件事上奥菲罗克痛快之极,答应调五十个黄金狮子骑士给罗格,到出发前自会与‘龙与美人’骑士们会合。但奥菲罗克话说得也很清楚:“我这五十个骑士,战力至少相当于四百正规骑士团骑士。不过我不希望损失了其中任何一个,所以若他们判断战况绝望时,可是会自行撤离的,你们可要想清楚了。你们和斯坦尼奇的合作我看没什么问题,放手去做好了。嗯,还有一点,你们去做什么,我可是根本不知道的。” 罗格心下明白,这是告诫他不要仗着黄金狮子骑士的战力乱来。不过就算手中握有绝对优势兵力,正面猛攻也不大符合他的性格和哲学。是的,哲学!在看多了几本类似《死灵法师的世界观》之类的书后,罗格也对哲学有了些兴趣。当然,脱离开了亡灵魔法、金钱权势和美女的纯正哲学书魅力还是不小的,十几页的《大逻辑》就起到了‘强力催眠术’的效果,让他美美的睡上了一夜。 从大公府出来,罗格越来越觉得里尔城的这个冬天无比的压抑,天和地之间都是一片浓重的铅灰色,就如同身处风月所在的异界一样。最近一段时间来,自己已经不只一次感到风月已经有独立的意识了,也有过数次,还曾清晰的体会过她的喜怒哀乐。这与所有典藏中所载有关骷髅或者是法师宠物的描述都不一致。但是管他呢,自己还是喜欢风月这个样子,就算有些不大听自己的话,也好过一个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机器。 一阵寒风吹过,罗格紧了紧衣领,不由得想:“风月在异界,会不会也觉得冷呢?”随即他又想到去公国军务部领取经费所需的繁杂手续,不禁叹了口气,钻进马车,招呼车夫向军务部驰去了。 埃特这些日子倒是春风得意,对依莎贝拉的攻势也很有进展。在他的脑子里,所谓进展就是今天又占领了少女身上哪块风水宝地。思来想去,埃特觉得依莎贝拉也许会是个不错的老婆。少女虽然不算绝色,但是漂亮可人。爷爷雾幻是艺术界一代宗师,又是‘战神之锤’的大摇钱树,这身世背景也算是上上之选了。 埃特倒也有些自知之明,心知自己这魔武双xiu对付些地痞混混是威风八面,很可以哗众取宠的。但真的对上了高手,不,不用说什么高手,就是那几个损友,自己也不再是对手了。所以若能骗得依莎贝拉到手,自己也该心满意足了。 但是每当想到罗格、凯特提着几百斤重的战斧、长枪行若无事的模样,埃特就心里发寒,又有些忿忿的。想当初,自己的功夫魔法可是众人之中的老大,就是凯特,都有不小把握能够战而胜之。就这三年多的功夫,怎么自己越来越差了? 可是埃特现在已经完全放不下日日醇酒笙歌,夜夜拥美入眠的日子了。‘战神之锤’的兴盛带给了他梦想中的奢靡生活,他却没有给‘战神之锤’做出多大的贡献来。几个损友都很够意思,从不以这点为意,每次分红之时从不会少了他的一份,他也并没有比其它人少拿一个子。 可是就是这点让他心里觉得无比的别扭。如今几人每次商议事项、分派工作之时,都会派给他最容易、最没有危险性的工作。他也知道其它的任务自己其实胜任不了,损友们是为了他好,可是他也是个男人!他也有雄心、也会好胜!何以当初共同起步的几个人,现在差距竟会如此之大? 这原因埃特是再清楚不过的。 那就是在他抱着美人入眠的时候,其它人都是或修斗气、或在冥想,而且日日如此。对凯特、罗格两人来说,寻美只是偶尔为之,其余时间永远都是在忙忙碌碌的。而自己呢,在无数个女人的人肉磨盘上打磨过来,斗气魔力没有退步,已经是个奇迹了。想一想,自己已经有多少天未曾修过斗气或者是冥想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时间已经长得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吧。当中又曾下过无数次的决心,许过多少次的誓言,要从明天开始成为如凯特罗格一样的偏执狂呢? 可惜明天永远只是明天。 慢慢的,埃特已经不愿意或者说是怕见到这些损友们了。看着他们的实力日渐提高,处世圆熟沉稳,他心中就有着说不出的一种滋味。这是懊恼自己的不争气,后悔未如他们那样奋斗以及一丝丝的嫉妒混合在一起的情绪。 有一句大草原上的谚语是怎么说的来着?“雄鹰三天不在天空中翱翔,就会变成肥胖的鹌鹑;骏马三天不在草原上奔驰,将会跑不过愚蠢的牛羊。” “埃特,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叹气了?” 怀中可人的依莎贝拉抬起小脸,担忧的望着埃特。埃特回过神来,忙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担心你,怕自己不能给你一个幸福的生活呢!”魔武双xiu的埃特高大英俊,脸上常带着阳光般的笑容,似乎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是忧愁。这是最令依莎贝拉着迷的地方,另外,埃特的嘴永远象涂满了蜜糖,不论是情话还是吻都是如此的甜蜜。 埃特低下头,轻轻挑起依莎贝拉的下巴,深深的吻了下去。埃特得意的微笑着,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依莎贝拉就该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吧?那时自己在‘战神之锤’的地位想必会稳固得多了? 奔驰中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埃特和依莎贝拉猝不及防之下,从座位上滚了下来,重重地撞在车厢前壁上。车厢外传来车夫的一声惨叫,又嘎然而止,显然是被割开了喉咙。埃特心知有异,急忙爬了起来,一把将从不离身的巨剑抓在手里。好在他时时刻刻都要显示自己魔武双xiu的天才身份,这把剑是绝对不离左右的。在这危急时候,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情况紧急,来不及念颂咒语了。但‘战神之锤’的大小老板们使用第一个魔法向来没有念咒的传统,以金币压死强力对手是众人的信条,所以财大气粗的恶少们一般都是以卷轴拉开对战的序幕的。埃特自然也不例外,他展开一个小小的白色卷轴,急促的颂念了几个单音,卷轴即燃烧起来,‘蛮牛之力’的法术已经开始显示效果了。 这时,车门猛地被人拉开,一道刺眼的强光照射进车厢里,如果车厢里的人本能的向门外望的话,一定会被这道强光晃花眼睛。 埃特虽然本领不济,论起机变狡诈还算是不错的。车门一开,他就抓起一个垫子飞了出去。扑扑几声,几把长剑将垫子刺了个对穿,鹅毛漫天飞舞,将强光遮蔽了下去。埃特紧跟着又掷出一个垫子,车外果然还有埋伏。一把长剑突然自车顶刺下,十字剑光闪耀之下,垫子被切成了四块。埃特这才纵身而出,一剑劈向了车顶埋伏之人,那人刺了个空正自心惊,仓促回剑挡架,却架不住已经加持了魔法的埃特全力一剑,被劈得踉跄几步,坐在地上。 埃特得理不饶人,大喝一声,双手持剑,又是一剑当头劈下。那人尚未从麻痹中恢复过来,眼中露出绝望神色,咬牙横剑招架。旁边猛然伸过一把弯刀,架住了埃特的巨剑。刀剑相交,激起了无数火花,刀一寸一寸的沉下去,却终于在那人头顶一尺处定了下来。埃特大惊,望过去,见握刀的是个精瘦的中年剑士,身披深褐色的链子甲,周身隐隐显出淡黄色的斗气。剑士大喝一声,埃特立刻觉得剑上一股大力传来,巨剑被激得向上扬起,随即双手、双肩、双腿甲胄覆盖不到之处均是一凉,他登时浑身无力,软倒在了地上。 鲜血汨汨地从伤处流了下来。埃特此时才深深后悔不该为了帅气穿这华而不实的锁甲,若是身披‘战神之锤’出品的精品半身甲,以剑士的刀质和功力,这几刀肯定奈何不了自己,然而后悔已经晚了。剑士走了过来,伸脚在埃特身上重重地踢了一记,他身上的伤处一齐巨痛,忍不住呻吟了起来。剑士冷冷地道:“这家伙是什么魔武双xiu的吧,真他发妈的没用!就为这种货色派我出马,老大也太小题大做了!” 车厢内传出一阵撕打的声音,夹杂着依莎贝拉的哭叫撕裂声。剑士面容一沉,怒喝道:“独眼巴克!给我滚出来!这小丫头是老大指名道姓要的人,你他妈的都敢乱来?找死是不是?” 车门打开,一个猥琐的武士拖着依莎贝拉走下车来,嘿嘿笑着说:“我绝没有想动老大的女人的意思。 啪!剑士狠狠给了独眼巴克一记耳光,吼道:“老子说话,你都敢顶嘴!”独眼巴克吃了一惊,立刻老实起来。 众人在剑士的指挥下,迅速清理了现场,埃特、依莎贝拉被押上了原先的马车,剑士亲自在车厢内看守着。其余人众自带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夹着埃特的马车,驰入了夜色之中。 第二天清晨,罗格、雾幻等人聚在‘战神之锤’三楼之上,面色都是极为难看。室中的桌子上放着埃特的那件墨绿色的胸甲以及一双残破的白色丝织高筒袜。雾幻老脸铁青,呼呼喘气,如扯风箱,只是盯着那双白色袜子狠瞧。 这两件贴身衣物是清早时一个乞丐送过来的。贵族们对送货的乞丐很是用了一点私刑,却发现他一无所知,只问出要他送货的是一个蒙面黑衣人而已。随着两件衣物而来的,还有一封信。 此刻罗格正读着这封信:“字谕凯特、罗格阁下及雾幻大师。因在下诚意相邀,贵同伴埃特及雾幻大师孙女依莎贝拉目前正在下处做客。惟一遗憾的是相邀时略有误会,对二位贵宾有所失礼。特别是属下粗鲁,对依莎贝拉小姐颇有不敬,现已严惩犯事之人,勿再担心。再过三日,正是月圆之夜,也是赏月品茶的佳期。期待当夜与众位共赏月色,顺带一观贵店妙品‘不老仙泉’及费斯大师风采,不知可否赏光?相约地点届时会另行告知。另:风雅之事,不宜人多,望仔细斟酌。三日内,贵友及依莎贝拉小姐在下定会招待周全,三日后则不敢保证礼数了。 飞龙” 众人本来几乎已经忘了这个所谓的飞龙老大,也因为诸事繁杂,忽略了埃特与依莎贝拉的安全,没想到被这飞龙钻了个空子。对方指名要费斯到场,显然是已经知道费斯才是‘战神之锤’的灵魂所在,就不知道是不是从埃特或者依莎贝拉口中挖出来的情报。 雾幻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埃特这臭小子就知道自吹自擂!一到关键时候屁用也没有!我孙女要有半点损伤,我非得活活剁了这狗屁蜥蜴老大和埃特那笨蛋!” 凯特劝慰道:“大师,您先别急。真要论起来,我们谁也不是飞龙的对手,所以这事也不能全怪埃特。再者说,对方有所图,眼前应该不会对他们有什么不利举动的。” “没什么不利举动?!”雾幻跳到了椅子上,吼道:“贴身袜子都给送来了,还叫没什么不利举动?非得把全套送来才是有不利举动吗!” “雾幻大师!眼下是商议对策!你这样发发脾气就能把孙女救出来了?”罗格沉声道。雾幻曾被罗格狠狠地折磨过,是以在众人中只对他的心计手段又畏又敬。罗格既然开口,雾幻就不做声了。 这一次敌暗我明,对方有重要人质在手,飞龙武技高强,还不知道是不是另有魔法师躲在一旁,特别是对阵形势上还是敌众我寡,极为不合几人的胃口。几人商议良久,也议不出什么来,尤其不明白这飞龙老大为何闲着无事,专与这几个贵族败类们做对? 苦无良策之下,几个一方面让伦斯想办法打探有关飞龙的一切,另一方面则去通知奥菲罗克,毕竟这‘战神之锤’是他的产业,谅他不至于放手不管这棵摇钱树。 第二日,凯特、罗格、佛朗哥三人在大公府与奥菲罗克又商议一番,奥菲罗克仔细询问了前因后果,沉吟一会道:“飞龙不过是个地头蛇,应该不至于敢惹到‘战神之锤’的头上来,他背后一定另有其人。就这样吧,我和埃丽西斯跟你们一同去见识一下,看看这飞龙到底有什么手段,竟敢在里尔城里绑架我的人!”黄金狮子这一怒让众人有些喜出望外,有奥菲罗克和埃丽西斯出马,不管那飞龙有何本事,这一次一定要搞得他灰头土脸。几人更想得长远,已经打起了如何刑讯折磨这不开眼的飞龙,以及顺带接收他所有势力的主意来。 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三天黄昏,又一个乞丐送信过来,标明相见地点在城南贫民窟的土罗小广场之上,时间是子夜时分。几个贵族恶少连同费斯都是全副披挂赴约,胆小的罗伯斯基也被逼上阵,虽然混了一身崭新的精良装备,但看他那苍白脸色,对这个交换一定不大满意。奥菲罗克和埃丽西斯隐在暗中,随时准备出手相助。他二人要想隐藏行踪,自然不会被飞龙之流的手下发现。 里尔城的冬夜十分寒冷。土罗广场地处贫民窟之中,地面坑坑洼洼,一摊摊的脏水早已结成了冰,四周是破败低矮的房屋,此刻早已没有了半点灯火。只有月亮摩狄斯将清冷苍白的月光洒落下来,平空增加了不少寒意。 罗格等人在广场中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听见‘哈哈’一声长笑,一个不算高大却气势冲天的身影走入了广场,正是飞龙老大! “欢迎来到龙穴!”他的声音高亢入云! “欢迎来到龙穴!”周围无数声音突然响起。一队队灰衣大汉手持刀剑火把跑入广场之中,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形成了巨大的无形压力。贵族恶少们都有些变色,这飞龙老大竟然能将一帮地痞混混训练得如同军队一般,绝不是个简单人物。顷刻之间,贵族恶少们已经被百余名大汉围在了广场当中,罗伯斯基当下腿就是一软,罗格立刻用‘缚魂’斧柄在他屁股上狠狠一戳,马上让他站直了身子。 飞龙志得意满,喝到:“把人带上来!”一辆巨大的马车隆隆驰进广场,车厢顶上立着两根木杆,埃特和依莎贝拉正被绑在木杆之上。二人身后各立着一个头蒙黑布罩的大汉,手持闪亮的断头斧。 凯特越众而出,喝道:“飞龙老大,我们兄弟几个在里尔城做做生意,过去和现在都没有什么得罪过你的地方吧?飞龙老大为什么总是要找我们弟兄麻烦?真以为我们几个是好欺负的?!您可能还不知道这‘战神之锤’真正的老板是谁吧?” 飞龙老大踏上一步,傲然道:“我飞龙纵横里尔城之际,你们几个小子还未出生呢!用得着你们来教训我?这里尔城表面上是归那黄毛小狗和老狗管理,但是地下世界的老大是我飞龙!你们在我的地盘上做生意,那就是得罪了我!上次给你们脸不要脸,现在后悔了吧?哈哈哈哈!废话少说,把‘不老仙泉’和费斯交出来,这对雏儿就还给你们,然后给我滚出巴伐利亚公国!” 凯特大怒,正欲上前,却被罗格拉住了。罗格冷冷地对飞龙道:“您是真的不把奥菲罗克放在眼里呢,还是只敢躲在老窝里吹吹牛?” 飞龙一愣,奥菲罗克威名在外,要说他真的不怕怎么可能?不过大话已经放出来了,在众多手下面前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失了面子,是以不得不强撑门面:“就是那黄毛小狗现在站在这里,我飞龙老大也能让他来得去不得!” 罗格淡淡一笑,道:“这样就好!马车上这两个人怎么能与费斯相比,飞龙先生既然看中了他们,就请留下好了,若没有其它事,我们这就告辞了。” 飞龙又惊又怒,喝道:“你们难道不管同伴的性命不成?居然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害?” “这话就不对了,害死他们是飞龙老大而不是我们。何况到时候自然有奥菲罗克为他们报仇,我又何必来趟这趟混水?话说回来,费斯也是我们的同伴啊。呵呵,飞龙先生,回见!” 飞龙怒喝道:“给我站住!你以为这样就走得了吗?” 罗格哈哈一笑,道:“那好,我们就再帮飞龙先生一回!佛朗哥!” 佛朗哥应声而出,手持一把散发着淡绿荧光的精灵长弓。他低喝一声,黑发飞舞之间已搭上两支长箭,闪电般向埃特和依莎贝拉咽喉射去。少女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无助的看着箭矢向自己的咽喉飞来。她本以为终于盼到了救星,没想到引来的却是杀星。 飞龙大惊,匆忙之际双手一挥,两只精铁护臂飞出,将两支长箭撞飞。还未等他缓过神来,佛朗哥又是四箭射出,二取咽喉,二取心口,狠辣无比。车顶的两个大汉上前一步,亮出一面钢制轻盾,挡在埃特和依莎贝拉身前,当当几声,四箭都射在盾牌上弹了下来。 飞龙惊怒交加,大喝道:“你们居然对自己人也下得了毒手!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凯特长笑一声,朗声道:“这怎么会是我们害人呢,下毒手的当然是飞龙老大您了!” 一个小小的黑球悄悄的飞到了广场上空,突然爆炸开来。一道强风突如其来的刮过广场,将场中众人吹得东倒西歪,所有的火把瞬间都被吹熄。伴随着这道强风,沉重的黑雾也随之漫延开来,广场上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飞龙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不要乱!保护好那两个雏儿!法师施法驱散迷雾!” 人丛中亮起了三团光亮,三个魔法师分别开始施法。飞龙手下果然能人众多,光魔法师就有三个,也难怪他口气会那么大了。 突然包围圈中爆出一团五颜六色的光晕,贵族恶少人人手持卷轴,施法速度自然远远超过念咒的魔法师们。光晕一闪即逝,飞龙的手下中随即响起了一片鬼哭狼嚎之声。好不容易三个法师才施法完成,一道和风吹散了广场上的迷雾,一红一黄两个光球徐徐升起,将小广场上照得亮如白昼。 借着刚才的片刻混乱,贵族恶少们已经快杀出包围圈了,几人围成一圈,罗格当先,凯特断后,佛朗哥与罗伯斯基居中策应,费斯则被围在中间。队伍周围已经倒下了十几个飞龙的手下。飞龙老大的三个得力手正在包围圈的外围拼死堵住众人的去路。加持了“蛮牛之力”、“加速术”与“鬼影”之后,本就力大无比的罗格更是横冲直撞,仗着身披‘轮回’,视刀剑丛如无物。沉重无比的‘缚魂’在挥舞间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呜呜鸣声,无论轻重兵器,碰上了一概斫为两段。一时间,罗格杀气腾腾,连斩数人。看起来颇为纤巧的‘缚魂’上,黑水晶不停的闪烁着,快乐地吸取着四散的灵魂。罗格越发得意,斧子挥得更加没有章法了,纯是胡劈乱砍。迎面那三个飞龙的手下叫苦不已,这胖子破绽百出,明明武艺不怎么样,可是那盔甲邪门之极,自己无论怎样砍刺,就是奈何不得。然而那斧子的威力令人心惊,几人谁也不敢沾上一星半点。这般纯是挨打的局面让三人头大如斗。 其中有一个使双手巨剑的,看准时机一剑重重的刺在罗格肋下,他本以为这剑定会透甲而入,谁知‘轮回’上突然炸起一团火焰,这炸力登时将剑尖弹在了一旁。随即一阵奇异的风声在那人耳边响起,他也十分了得,当机立断,原地一个虎扑就趴在了地上,‘缚魂’随即从他身子上空掠过。他正要抬头,轰隆声响中,不知是谁召出来的一只肥大野猪冲了过来,不过目标不是他,只是从他身上路过而已。这只野猪足有三四百斤,踩得那人倒抽冷气,可是祸事还没完,三四只随后跟来的冰狼也就罢了,那只八百来斤的暴熊可不是他的骨骼承受得起的了。 英雄常遇末路。 那人好歹是个十级剑士,放在哪里都是个人物,谁知此番时运不佳,不小心卧在了交通要道之上,结果弄得出师未捷身先死,这种死法,估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瞑目的。在他恨恨的呼出最后一口气之前,瞳孔中一只土元素的大脚正在不住的扩大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场上各种召唤生物越来越多。三十几只骷髅、十多具僵尸、成群的冰狼、野猪和暴熊在战场中四处穿梭,场面上一片混乱,谁都不知道哪只召唤生物是属于已方的。费斯那高达四米的土元素一召出来,立刻威风八面,抬脚踢飞了两个飞龙的手下,巨掌一挥,扇飞了一只棕熊。那熊痛得满地打滚,一只剑蜘蛛冲了过来,两只前爪狠狠的插进了棕熊的肚子里。棕熊挣扎了几下,化作一股青烟,返回异界去了。 不知不觉间,罗格召出的一小队骷髅倒是战果辉煌。这队无人有余暇理会的最低等骷髅已经悄悄的消灭了六只冰狼,一个骷髅将军,以及七八个飞龙的手下。 广场中突然泛起一片红光,两只火元素同时被敌人的魔法师召唤了出来。这两个周身裹着烈焰的生物动作敏捷,一先一后冲了过来,围住了那土元素恶斗起来,片刻就占了上风。 此刻战场上一团青黑色的暴风凝聚在一起,挨近的人都被风暴吹了开去。一个高达五米的暴风精灵正在风眼中不停的挣扎着。费斯额头汗水不停的流下,正全神贯注地试图控制这只精灵,无暇理会身处困境的土元素。由于费斯不能移动,这队人马也只能在原地苦斗了,战况渐入困境。 飞龙已经正面对上了罗格。他手持钢盾短斧,巧妙地利用盾牌的弧面和运力技巧不住将‘缚魂’卸往一旁。而他每砍出一斧,都运足了斗气,在‘轮回’上激起一道道艳红的火焰。罗格叫苦不已,但凯特、伦斯、佛朗哥等人都被敌人缠住,如何能够援手?至于罗伯斯基,这许多时候还能站立不倒,已经是个奇迹了。飞龙手下众多,三个魔法师周围都有战士护持,那三个魔法师一方面与费斯对抗魔法,一方面开始逐个消灭召唤生物,显得行有余力,魔法师风范尽显无遗。 就在危急时刻,一道金色光芒洒落在广场之上。奥菲罗克周身燃烧着金色的斗气火焰,自半空中缓缓飘向广场之中。 “飞龙!你既然不将我放在眼里,自然是有些本事了。显些来给我看看吧!”奥菲罗克清越的声音未落,身子还在半空之际,就伸手虚空一抓,斗气凝成了一杆金色战枪,握在了手中。他大喝一声,一挥手将战枪向马车上的埃特和依莎贝拉射去。 这一下顿出所有人意料之外。车顶两个大汉挥盾一挡,金色战枪猛然炸开,将二人炸飞出去,一篷血雨清晰地标出了二人在空中的轨迹,埃特和依莎贝拉倒是毫发无伤。 奥菲罗克刚一落地,一道环形的金色斗气圈以他为中心暴发开来,不分青红皂白,将波及范围内的人或召唤兽通通炸飞,顿时清出一片空地来。 奥菲罗克能将斗气凝为实质,以之伤敌正是已经达到十六级的标志,与十七级的公认圣骑士标准仅相差一阶而已。 马车顶部空间一阵波动,埃丽西斯自魔法门中踏了出来。她纤足一点实地,身周即凝成了数十个黑色焰球,当然在黑夜之中,这些焰球几乎是看不见的。埃丽西斯指尖射出一道细细黑火,将缚住埃特和依莎贝拉的绳子烧断,随后递给二人几瓶疗伤药水。有那眼力不够高明的想上马车上抢人,却迎头撞在了一个黑焰球上,周身火起,痛得满地打滚,片刻后即无声息了。 看着远处微笑着盯着自己的奥菲罗克,飞龙禁不住牙关打战。 突然之间,一道强烈的魔法波动笼罩在广场之上,这道波动消去了这个世界同异界之间的一切联系,所有的召唤兽脚下都出现了各式各样的魔法阵,被强行送回了异空间。随后,一道亮得耀眼的闪电横过了大半个广场,劈向了马车顶上的埃丽西斯。埃丽西斯大吃一惊,匆忙之间伸手一指,几十个黑色焰球纷纷迎向那道闪电,一个黑色盾牌又在她纤纤指尖处形成。轰的一声,无数的流焰夹杂着细小的电火四散飞出,不小心沾到的人立刻被火焰包围,倒在地上哀号起来。 埃丽西斯清脆的声音响起,她急速地念颂着意义难明的咒语,双手不停的组成曼妙的手势,画着一个个的咒符。她身周的黑焰暴涨,七面黑色盾牌显现出来,围绕着她缓缓旋动着。 又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了过来。 罗格提升精神力,双眸完全变成银白色,顺着闪电来路望去,见一个魔法师正飘浮在半空中。那魔法师手持一根魔杖,杖头电火闪耀,一道接一道的巨大闪电不停地劈向埃丽西斯。 每一道闪电劈下,埃丽西斯的黑焰盾牌就会碎掉一块。然而此时埃丽西斯的新魔法已经完成,一根暗黑色的长枪凭空凝结,射向空中的魔法师。那魔法师急挥魔杖,连续三道闪电劈在暗黑长枪之上,终于在半途将其劈碎。魔法对冲的风暴将那魔法师吹得向后飘了几米,法师袍在烈风中紧贴在身上,帽子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那魔法师秀发飞散、体态轻盈袅娜、一双雪白的赤足在法师袍下若隐若现,竟然是个女魔法师! 电火一闪的刹那,罗格看清了女法师的面孔,他立时呼吸停顿、心跳停止、手足冰冷、心下只想:“怎么会?怎么会有如此?” 第44章 圣名 半空中的女法师被逼退虽然只是一刹那的事,但就如一位哲人说的:“瞬间的迟疑也会变成永久的遗憾。”有了这一刹那的喘息功夫,突遇打击的埃丽西斯已经回过神来。 她吟颂咒语的声音越来越急促高亢,每一个重音都要带动小广场上所有人的心脏重重地跳一下。黑色火焰如同有生命一样从她袍服里拼命的钻出来,凝成一个又一个焰球,几个焰球又进一步结合,化成一面面黑盾,环绕着埃丽西斯不停的飞舞着,盾牌上隐约可见狰狞的恶魔头像。烈风中,埃丽西斯秀发飞扬,露出了额间一颗水滴形状的黑水晶。伴随着咒语的完成,这粒水晶光芒一闪,一道淡淡的黑色球形护罩把埃丽西斯罩了起来。 暗夜之中,一袭黑色法师袍映衬得埃丽西斯肌肤胜雪。在众人瞩目之下,她离地而起,缓缓升上了半空,衣袂飘荡,风姿绝代。如这样纯以自身魔力浮上半空,正是十四级法师的标志。 见埃丽西斯也升上天空,空中的女魔法师似乎略显惊慌,魔杖光芒闪耀,一道道闪电横过几百米的空间,劈向了埃丽西斯。然而这些闪电大多被黑色焰球拦截或被黑色焰盾在挡住,少数闪电打在埃丽西斯淡黑色护罩上,溅起无数绚丽之极的电火,却丝毫奈何不了这护罩。 埃丽西斯就这样带着无比绚烂的魔法光焰升上了半空。 一升到空中,埃丽西斯即凝成三道暗黑长枪,接连向女法师刺去,逼得她手忙脚乱。 埃丽西斯一声长吟,月色突然如水般波动起来,映得树木房屋的影子晃动不停。三道影子突然离地而起,若有若无地向那魔女飘去。这三道影子在空中化成了模糊的怪兽轮廓,细长的四肢,依稀可以感觉到爪牙的锋利。 埃丽西斯完全升上空中之后,吟唱咒语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全场,如一曲激昂的战歌! 随后她双手前伸,十指绽放如兰,一时间似乎法师袍内所有的黑色火焰都在向她的双手间集中,凝成一个尺许大小的圆球,不住吞吐着黑色的火焰。随着所有的黑焰都被圆球吸进之后,球体变得有如实质,如一个光滑无比的黑珍珠。下一刻,球体已经变成全透明的,球心处竟是一片夜空,一个小小的女魔法师在夜空中漂浮着,不住挥舞着寸许长的魔法杖,放出一道道的闪电。这人偶般的小小法师竟与远处半空中的女魔法师一模一样,连每一个动作都是完全相同。 一丝不被人察觉的笑意浮现在埃丽西斯的嘴角,她看了看远处半空中刚收拾了三根暗黑长枪,现在下忙于对付暗影杀手的女魔法师,悠然抬手理了理鬓边的乱发,右手向身前球体中的小小人偶一指,球体内顿时风云变色,充满了暴虐的魔法黑焰。 一个淡淡的径达十米的球形突然出现在女魔法师周围,将她牢牢罩定在球心处。凭空生成的黑色火焰猛然布满了球体内的空间。这黑火就如一头困在笼中的猛兽,来回窜动,却脱逃无门,它发现了处在球心的女魔法师,一股怒火终于有了发泄之处,于是恶狠狠的一口咬上去。女魔法师好在及时发动了一个七色的魔法护罩,这才堪堪抵住了这不知是来自地狱还是魔渊的黑焰。在黑焰的撞击下,女魔法师的护罩激起无数焰光流萤,如漫天花雨,缤纷洒落。 埃丽西斯面前那个光球中也是流光溢彩,小小人偶比手划脚地奋力与周围的黑火搏斗着。她在球心中做出了无数飞行动作,身影也时隐时现的。 半空中的女魔法师灵动之极的翩迁飞行着,又时时突然消失,转瞬在几百米远的另一处空中出现,但那个大球始终罩定了她,与她同进同出,不离不弃。 看到愤怒的埃丽西斯发威,罗格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埃丽西斯不知是何来历,魔法稀奇古怪,偏偏又是威力奇大,自己始终想不出她究竟使的是哪一系的魔法。除此以外,她似乎并不需要太多魔法装备的辅助,连魔法师不可或缺的魔杖都从来不用,最多使用几件小魔法饰品而已。在施放大多数魔法时,这恐怖的魔女仅仅做几个手势、画两道魔法符号就可以了,施法速度无以伦比,就连那个威力十足的暗黑长枪,咒语也远较一般高阶魔法要短得多。 空中的绝色女魔法师魔力高强,自己是拍马也追不上的,又是先下手偷袭的情况下,居然给埃丽西斯转眼之间就扭转了局势,想到以往种种盯着她看,罗格登时觉得喉咙发苦、浑身的皮肉都在隐隐作痛。 女魔法师虽处下风,但也不露败象。 她周身四五处魔法装备同时闪亮,红、蓝、绿三道罗格叫不出名字的魔法护罩先后生成,混成一个色彩艳丽的新护罩,抵住了黑焰的侵蚀。随后一道魔法门在她后上方的夜空中形成,四头尖声嘶叫着的双足飞龙一只接一只地从中飞了出来,与埃丽西斯召唤出的暗影杀手缠斗在一起。 女魔法师虽然无法摆脱埃丽西斯的魔法,她的攻击性魔法却能够穿透这一球体。她刚一发现这一点,无数的火焰箭、天火之柱、极冻冰环如火山喷涌一样向埃丽西斯扑去。 埃丽西斯依然从容不迫,七面黑盾绕身飞舞,将这些魔法攻击通通挡了下来。她伸起一弹,一点小小黑球飞上天空,化作一团不断扭曲着的黑雾,随后各种奇怪的生物一只接一只的从雾中跳了出来,恶狠狠的向天空中的双足飞龙们扑去,转眼间四头双足飞龙就被撕咬得遍体鳞伤。 两位女法师之间的空间如同有无数礼花在同时绽放,七色的魔法焰火映亮了整个贫民窟地区。众人如同身处最美丽的童话世界,看着漫天的流萤缓缓飘落。然而这些流萤中包含的却是致使的电火、毒焰或是冰风。伴随着这些美丽却致命的流光溢彩,是郁郁沉沉的雷声。 众人的面孔被映得忽明忽暗,不时有奇形怪状的生物在身边呼啸而过,那些功力浅薄的,一时竟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何方? 两位女法师之间的魔法战斗虽然华丽无比,但是真正致命的高阶大范围攻击魔法都没有使出来,这些魔法并不适合在人烟稠密的里尔城施放。然而这种暴风雨般式中低阶魔法对攻,也是在场绝大多数人做梦都想不到的。 片刻之后,已占了绝对上风的埃丽西斯当然不打算放过对面的女法师。但就如一只猫,捉到老鼠之后总得好好玩玩才行。埃丽西斯指尖一点金星飞入了面前禁梏着小小人偶的球体之中。一道强风突然自人偶下方吹起,将她法师袍吹得高高飞起,两条腿露了出来。 空中的女魔法师一声尖叫,冰肌雪肤、和腿露在众人视线之中。好在她身在百米夜空之上,除了奥菲罗克、罗格等实力超卓之人,大多数人只能模糊看到一小团白色而已。她不停上下翻飞,飞行术运用之纯熟,足以成为各大魔法学院教育魔法学徒的典范。然而她头下脚上也好,左右横飞也好,那道旋风如有灵性,始终从她脚下吹来,若不是女魔法师争中生智,用双脚死死夹住了一片裙脚,这股风几乎要将她整个法师袍给剥下去。 腿虽然好看,然而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在场中众男人个个拼命伸长了脖子,徒劳地向天空凝视的时候,罗格如鬼如魅,在场中穿插来去,专从背后下手,‘缚魂’之下又添了许多冤魂,甚至一个魔法师措不及防之下,吃了罗格一记无声无息的精神冲击,巨大的火球还没成形就在身边炸开,还拉了几个飞龙手下陪葬。 胖子刚刚放倒了第五个大汉,飞龙众手下已经发现不对,几个衣甲一看就高出寻常爪牙一筹的剑士围了上来,罗格见势不妙,立刻闪人了。 眼看召唤生物又开始在战场上横行,罗格躲到安全所在,比手划脚的又召唤出了七八只骷髅。 两个魔女之间的魔法比拼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龙穴的范围,开始逐渐惊醒了沉睡的里尔城。飞龙深有忧色,显然没有想到局势竟会如此失控。事情弄得这么大,对他可是绝没有好处的。一分神的功夫,佛朗哥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一柄细刺剑刷刷数声,抹喉、挑筋、撩阴,招招阴毒无比,杀得飞龙手忙脚乱。 对失控局势不满意的不只飞龙一人。奥菲罗克眉头皱起,拔出佩剑,展开一套细腻无比的剑法。‘顺劈斩’这种基本骑士技能在黄金狮子手上变得威力无比,他的佩剑如同在水面上不住跳动的音符,灵动无比的挑开一个又一个对手的盔甲,在关节或筋脉处浅浅一刺,伤不重,却刚好足以使对手不能再战。 空中的魔法战又有了变化,埃丽西斯嘴角带着邪恶的笑意,一只纤素却邪恶的手伸到了面前的球体之中,视黑焰如无物,两片指甲拈住人偶的法袍,轻轻一扯,就撕了一块下来。空中的女魔法师又一声尖叫,法师袍背后部分被一只无形的手扯了一大片下去,露出一大片背肌及包裹在水绿色亵衣下部位。 看中小小人偶无助的挣扎,埃丽西斯邪恶的小女人天性越发的发挥出来,纤纤二指如灵魂的鸟喙,一片片的将人偶的法袍撕了下来。转眼之间,小小人偶几乎被剥成一只小小白兔,蜷曲着,即要无助地抵抗那邪恶的手指,又要对抗时刻不停的黑焰。人偶大大的眼睛中已经充满了晶莹的泪水。 埃丽西斯略有不忍,笑着对面前小小人偶道:“这次给你个教训,以后若是再敢和我作对,就真的让你好看!” 奥菲罗克对天上地下战局一览无余,但他身为圣殿骑士,自然不便多看女魔法师。罗格可就不同,他精神力牢牢锁住女魔法师,躲在骷髅群着,死死盯着女魔法师。百米距离、暗淡月光在他银色的双眸下都不再是问题,这顿大餐,直让他吃了个口角流油。 就在埃丽西斯刚一撤去罩住女魔法师的神秘球体之际,那女魔法师眼睛猛然一亮,全身上下八处魔法饰物同时闪亮,六面绿色透明光屏瞬间出现在埃丽西斯上下左右前后,将她包裹在这个巨大的绿色立方体中。 “异界牢狱!”奥菲罗克脸色大变,高声叫道:“埃丽西斯!瞬移!快点瞬移!” 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绿色六面体疯狂旋转起来,急速缩小,一道绿光闪过之后,空中空荡荡的,再也没有埃丽西斯的身影。 ‘异界牢狱’是一个恐怖的七阶魔法,施法者以自身魔力沟通异界空间,将目标以空间壁垒封闭起来,送入异界之中,再切断空间通道。由于存在着无数个异界空间,除了施法者之外,没有人知道目标究竟被传送到了哪个异界,自然也无从下手解救。这个法术虽然并不直接消灭目标,但如果目标魔法造诣不足,根本无法再回到这个世界,就是魔法高强之人,缺少空间定位的情况下,也几乎不可能寻路回到这个空间。因此相对这个世界来说,埃丽西斯等于被消灭了。 奥菲罗克拯救不及,狂怒之下面如沉水,一伸右手,一根黄金战枪便凭空在掌中凝成,他左手遥指空中的女魔法师,刚做出投掷的姿势,战枪就已经飞到了女魔法师面前,金色的光芒映亮了她惊恐的面容! 空中一团金色的莲花瓣瓣盛放,女魔法师摇摇欲坠,护罩早被斗气战枪全部破去,余波显然还重创了她。 几乎在第一支战枪消失的瞬间,第二支战枪就已经凝成了。但没有人敢在此时阻止狂怒中的奥菲罗克,女魔法师在人间的旅途即将由这支战枪终结。 天空中忽然有一些异样,似乎所有的星辰都在不安的晃动。 如同一串断线的珍珠项链一般,无数的星星掉落下来。这道流星雨的目标正是奥菲罗克! 即使强大如奥菲罗克,此刻也感觉到一丝不安。他当机立断,身子微转,斗气战枪闪电般迎向了满天坠落的星辰。 斗气战枪与流星雨相撞的瞬间,所有的景物似乎都波动了一下,随后才传来一道沉郁的雷声。 夜空中的星星重新闪亮,刚才掉落的根本不是星辰,而是剑气! 一道身影当空掠过,接住了自空掉落的女魔法师,以一道猩红色的斗蓬裹住了女魔法师的身躯,一起慢慢飘落到广场中央。 怀抱着女魔法师的是一位无比俊美的贵族青年。他一头栗色的短发,显然出自最高明的发型师之手,每一道波浪和曲线都是如此优雅和高贵。同奥菲罗克一样,他也没有身着重甲,只披着一件深蓝色的锁链胸甲,黑色的长裤和皮靴都以裁剪得体取胜,本身没有多余的修饰。相对于他稳重、高雅的气质,他的脸未免过于秀美了些。深碧色的眼眸、高挺清秀的鼻子和一点朱唇都足以让所谓的美女们相形失色,若不是颇为浓重的双眉为这张脸添了些许刚毅线条,在场的男人们恐怕要想入非非了。但也正是由此,哪怕是最挑剔的导演也会选他出演歌剧中梦中人这类角色。 此人右手中握着一把放着湛蓝色光芒的长剑,剑尖斜指右前方地面。此剑剑刃晶莹剔透,本应是一眼就可以看透的,却不知为什么剑身上的蓝色却是深邃无比,让人一见之下,目光即不由自主的越陷越深。蓝色中更有万点星光在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一把剑中,竟似蕴藏了一个世界!时不时有几点星光从剑身上掉落下来,在空中盘飞几次,才不情不愿的消失了。 女魔法师靠在那人怀里。与埃丽西斯一战,她的魔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其后又被奥菲罗克重创,此刻还能站着,已经很不简单了。 罗格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人的左手,这只手目前正裹在斗蓬里,想到女魔法师,罗格认定此手正在大揩油水,不由得欣羡万分。只可惜此人适才显露的剑法早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上前争风吃醋,罗格是万万不敢的。 奥菲罗克盯着那把蓝色长剑好一会,这才抬眼看了一下剑的主人,问道:“这就是碧落星辰?” “正是!” 奥菲罗克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你就是安德烈了。‘星空剑圣’普罗西斯果然很看重你,连他仗以成名的神器‘碧落星辰’都给你了。可惜剑虽不错,人的火候却差了点。” 奥菲罗克的语气越来越冷,“以你的本领,还不足以阻止我。把那个女魔法师交出来,不然的话,普罗西斯可就要少一个徒弟了!” 这几句话摆明了不将这所谓的剑圣弟子放在眼里,安德烈怒意上涌,脸色铁青。手中‘碧落星辰’随着主人的心潮起伏光芒大盛,将安德烈几乎称得上是完美的面容映成一片惨碧色。 那女魔法师抬起头,望着奥菲罗克轻轻笑道:“黄金狮子怎么气量如此狭小,连一个小小女子都舍不得?不过于情于理,我可都不应该对你的秘密人手下留情啊。再说了,堂堂的大公之子、教庭最年青有为的圣殿骑士,居然会对我下手偷袭,说了出去,巴伐利亚大公的名声……”说着,她嗤地轻笑了一声。 魔女这一笑如春花盛放,又似云开月出,直笑得所有男人无不心旌动摇。奥菲罗克也微微心跳了几下,但他毕竟心志坚定,随即宁静了下来。待运起斗气查看,这魔女此笑竟然并未用上任何‘魅惑人类’之类的法术,纯是一股天生妩媚。论起容色,她绝不比埃丽西斯有丝毫逊色之处,一身深红色的斗蓬险险要束缚不住傲人的身材,偏她一双细眉弯弯如月,碧色眼眸如两湾万年深潭,与娇俏的鼻子、淡淡的唇色一起构成了清丽绝伦的脸。 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历来就是男人的最爱。 奥菲罗克暗暗惊心她的魅力之际,那魔女掏出一个翡翠小瓶,笑道:“不过人家自小可就不怕什么狮子老虎的。”说着一仰头将瓶中液体全部喝光,一股强烈之极的魔法波动随即自她身上散发出来,这一瞬间,她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魔力。清脆的笑声中,她离开了安德烈的怀抱,缓缓升上了天空。她的眼中充满了盈盈的笑意,盯着奥菲罗克看个不休。 奥菲罗克心下却知这魔女绝不是看上了自己,只是在寻找自己破绽而已。能够再次升上天空,是显示魔力是真的全部恢复了。十四级的魔法师对付一个十六级的骑士,胜负可是难说得很,何况边上虎视眈眈的安德烈看样子至少也是个十五级的剑士。而能够瞬间恢复魔力的药剂,听说过的只有‘魔力之源’而已。此药据说制作方法早已失传,每一瓶魔药的珍贵处几乎不下于一件上品魔法兵器。这魔女竟随身携带此药,看来法宝无数。 虽然身处劣势,奥菲罗克却是丝毫不露惧色。然而身后贵族恶少们的处境可就不大妙了。 这段时间,虽然人人都被女魔法师的艳色所惊,下手缓了许多,但绝不是停手了。现在埃丽西斯生死不明,奥菲罗克复又被安德烈和魔女缠住,飞龙和手下们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大下杀手了,恶少们的形势一时吃紧,片刻之间,人人身上都带了点伤。 本来神勇无匹的罗格突然跟失了魂魄一样,眼中涣散无神,躲在几个骷髅中间,东一下西一斧的砍着,也不管落斧处有人没人。佛朗哥独斗飞龙,早已处于绝对下风,全仗着剑法阴毒刻薄,刺剑上机关重重,连电带毒,摆出个同归于尽的架式,才支持了这许多时候。那边伦斯早已经亮出了秘密武器,那把碗口粗的弩筒。虽然只射了几箭出去,不过因为这种距离内几乎是百发百中,中者又随即面色青蓝、倒地不起。是以圆筒所指之处,人人色变,个个奔逃。不过伦斯自己心里知道,筒里的二十只弩箭一旦射光,自己这点武艺可就只有被屠宰的余地了。 倒是罗伯斯基剑法使得越来越有模有样了,看来除了胆子小点,这人肚里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凯特在队尾,独斗三名飞龙手下的干将,这三人都是八、九级的战士,三人联手,凯特斗得十分吃力。此刻凯特身上神圣斗气闪烁,显然已出了全力。然而斧枪所指之处,都不是三人的致命要害,神圣斗气有成的人,自然是心存厚道的,连几次伤敌之机都平白无故地放过了。可惜对手们并不这么想,心下窃喜之余,下手反而越来越没有顾忌了。转眼之间,凯特身上又多了几道小伤。 飞龙手下一名九级丛林武士见罗格突然变得有气无力的,看出了便宜,持长剑冲了过来,几剑下来,在‘轮回’上激起道道火光,然而毕竟他斗气不足,奈何不了‘轮回’。此人眼珠一转,伏低了身子,一剑剑向罗格脚上刺去,什么样的全身甲也护不到这里吧?只要他一倒,这肥猪还不是手到擒来?正打着如意算盘之际,两边三个骷髅兵围了上来,三把钢刀当头砍落。丛林武士显然不把这几架不入流的骷髅放在眼里,长剑随便一架,便准备回剑反削,料理了这几只最低等的召唤物。‘当当’两声,长剑架住了两把钢刀,却没听到第三声脆响。他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抬头一看,眼角余光正好捕捉到原来慢吞吞下落的第三把带锈钢刀突然疾发忽收,绕过挡架的长剑,带着一道残影没入了自己的胸膛。 一股热血涌上喉头,堵住了他最后的惨叫。刚刚逞凶的骷髅却又变得步伐蹒跚缓慢,笨拙且呆滞地跟随着其它骷髅迎向下一个敌人。 罗格苦不堪言,异空间中的能量乱流正汹涌冲击着他的神经。他的精神力正无限的延伸着,牢牢锁定着一团同样在无数空间缝隙中挣扎的灵魂。好在有个隐形的风月护在一边,要不然早就变成异国名菜‘白切香猪’了。 奥菲罗克眼见恶少们处境不妙,冷哼一声,丝毫不理会安德烈和空中的女魔法师,转身准备施以援手。 一股血色涌上安德烈如雪的面庞,他怒喝一声,“奥菲罗克!我要让你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今天就让你看看我们之间,到底谁才是最接近圣骑士的人!”说罢,安德烈全身猛然溢出湛蓝色的斗气,朵朵星火绕身飞舞。他慢慢提起‘碧落星辰’剑,直指奥菲罗克,左手抬起,斗气再次提升,三个水蓝色的斗气光球在掌心上形成。一道道无形的压力自安德烈身上散发出来,他竟然也修成了十六级的斗气! “哈哈哈哈!”一阵朗笑自广场外传来,大卫率领了十几个手下步入了小广场。“我亲爱的弟弟,十几年不见,你居然比我这个做哥哥的历害这么多了!真羡慕你有个好老师啊!” 安德烈冷冷地道:“我的哥哥,若你每月能少玩几个女人,也不至于实力沦落到如此地步。莫说是剑圣,就是创世神怕也教不好你这样的徒弟。” 大卫不以为然,还是一付玩世不恭的表情,边行边道:“你和你那个木头老师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力量并不只是拳头大就行的真正道理?当然当然,你还年轻嘛,又和那不明世事的老鬼混了十几年,论远见卓识,自然是比不上你英明神武的哥哥我了!哈哈哈哈!” 大卫看到空中的女魔法师,眼睛一亮,狂热地道:“啊,我心中的女神啊,原来你也在这里?”他正准备背颂几段名篇长诗以表达自己的倾幕之意,一道自空而降的巨大闪电充分表明了魔女的心意,恶狠狠的把诗篇堵在大卫的肚子里。 大卫一边和安德烈斗嘴,一边走进广场,正好和安德烈、女魔法师一起将奥菲罗克围在中央。 奥菲罗克面上罩上了一层严霜,见贵族恶少们处境堪忧,冷冷对围住自己的三人道:“你们兄弟俩既然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我要得罪罗歇里奥元帅了!最接近圣骑士的人?真是笑话!” 奥菲罗克金色斗气猛然光芒大盛,随后回缩,凝成一副有如实质的透明甲胄。甲胄胸前镌一个巨大的黄金十字,背景是熊熊燃烧着的圣火,几道线条流畅的凸棱自黄金十字架上延伸出来,绕过双肩后化成飘动的金色战旗。旗面无风自动,至旗尾方重新变成斗气火焰,逐渐散失在空中。 空间中有隐隐约约的圣歌声响起,奥菲罗克手持斗气凝成的战枪,全身不动,在黄金斗气的托扶下,缓缓升上了天空,风仪若神,威如狱海。 无论是斗气还是魔力,其修炼都是越到后面越难以突破。然而每突破一个重大障碍,习成新的技艺,自身水准都会急剧升高。十二级之后,每一等级之间的差距都会越来越大,力量上的绝对差距也让越级挑战的可能性越来越小。待到十六级之后,每一等级的提升已经没有什么所谓的标准,这类强者大陆上已是寥寥可数,各人技能修炼都不相同,强分等级,已无太大意义。然而一些公认的标准还是有的,比如斗气修炼至至高境界,自会发生一些共通的变化,如形成可以隔绝重力影响的领域。 这绝不同于魔法师的飞行术。不论何种战士职业,修炼到了这个地步,都可以冠上一个圣字。 能够纯以斗气升空,正是圣骑士的标志。 第45章 别离 第46章 后患 第47章 杀意 第48章 等待 如流星一样,罗格刺破了异界浓厚、湿腻的铅灰色云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向一座小小山峰掠去。 峰顶一个身影正等着他。 仿佛已经等了无数个岁月,仿佛自天地生成的一刻她就等在那里。 电光石火的瞬间,罗格穿过重重的浓雾,飞到了山峰上,缓缓下落。 有那么一刻,罗格感觉好像有些眼花,看到了一个长发飞扬的身影,然而当他在风月面前停下的时候,却发现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 罗格现在只是以一个精神体存在,自然谈不上什么‘眼花’了。他自嘲地一笑,就准备如前两次到异界一样,飞入风月的核心里。 一道无形能量罩突然在风月身上生成,罗格如同一头撞在墙上一般,被弹了回来。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好半天才平复过来。 风月伸手一指,罗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三只僵尸领主带着二十几只僵尸战士正站在不远处。他自信地一笑,这点不死生物还不手到擒来?就待先发一道精神冲击打打前阵的时候,罗格忽然有些疑惑,这些不死生物的姿态与其说是挑战,倒不说是,嗯,是什么呢?对了!是恭敬! 罗格极度诧异地望了望风月,这些不死生物居然对风月恭敬?!她居然开始拉帮结派了? 风月手指处,一个僵尸战士走了出来,来到风月面前。风月右手一探,轻而易举的插入了它的胸膛,握住了能量核心。僵尸战士坚如硬木的肌体对风月来说竟有如烂泥。风月手上一使力,口中轻啸一声,僵尸战士就爆成了一地的尸块。无数道金色的能量线从风月头骨里伸展出来,探入了僵尸战士的能量核心之中,随后自能量核心中爆出无数的细线,缠绕上地上的每一块尸块。 被缠绕的尸块迅速燃起苍白色的火焰,很快就被烧尽了,只余一点精华连结在精神细线的末端。风月手一收,无数精神连线潮水般回收,在她指尖处凝成水滴大小的一团金色液体。那滴液体随即溶入了风月的指尖,与手指融为一体。 不死生物没有恐惧、欢喜或者是惊讶等情绪,它们对自己的主人只有单纯的服从。虽然风月毁灭并吸收了一具僵尸,其它的僵尸们依然安静的立在一旁,等待着风月的下一个命令。 代表了罗格精神本体的紫雾急剧翻涌着:“难道精神力竟然可以这样运用吗?!这不是说,我也能在这个世界拥有身体吗?” 一个神秘的新世界在罗格面前展开了! 紫雾滚动了起来,数条雾气探了出来,沿着地面不停搜索着,一道雾气更是逐渐渗入了地下。在雾气的带动下,不时会有一两块骨骼、石头或者是枯死的树干会忽然跳起,然后又落下。慢慢地,雾气的运作开始熟练起来,不时有新的更加细小的雾气分出来,地面上各种物体跳动却越来越频繁,幅度也越来越大。 风月怀抱着镰刀,静静的等候着。她已经等了那么久,不在乎再多等一会。 小小的峰顶此刻可以称得上是群魔乱舞!无数的骨骼和各种奇怪的东西在空中飞舞着,地面也在不断翻涌,仿佛有几百只土拨鼠在地下疯狂地挖掘着。已经有数百条细细的紫色细线从罗格的精神本体中伸出来,不停的触摸、探索和操纵着每一个接触到物体。 终于一个骷髅头在半空中凝定下来,如海绵一样将罗格的精神本体吸入,两团紫火随后在骷髅头的眼眶里亮起。 罗格对自己的新身体,确切点说是新头,很不满意。 虽然据记载最强大的邪恶生物――半神巫妖就是一个飘浮在空中的巨大骷髅头而已,但人家跟自己现在这个骷髅头显然不是一回事。作为一个初级的死灵法师,罗格仍然至少需要一双手才能施展出大多数的魔法。而且在离开了改造过的肉体,以及战甲‘轮回’和战斧“缚魂”后,罗格的肉博能力甚至还不如一个稍微高等一点的骷髅兵。 犹豫片刻,罗格毅然放弃了这个骷髅头,再一次的试图给自己组织一个身体。经历了无数次的尝试,他终于自“死灵召唤”的法术中得到启发,为自己召出了一具骷髅作为身体。 风月引着罗格来到一处水潭前。 异界的水都是泥泞、混浊的灰色的浆状物的,这个水潭的水却意外的清澈,虽只小小的二尺方圆,一尺多深,却显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罗格清晰的感应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保护着这汪清水不受死亡力量的侵蚀。这力量非常熟悉,应该是来自于风月。他略有些迷惑,这汪普通的清水有何特殊之处,要如此费心的保护? 罗格在水边俯下身去,一具还算完整的骷髅在水中倒映出来。罗格苦笑了一下,现在的自己应该是死灵法师的邪恶典型――尸巫了吧。不过罗格很会为自己开解,风月能在异界不断改造自己的身体,自己作为主人,应该也能做到才对。日后不难再变成一具高大英俊的骷髅法师。其实他心里很清楚,风月能办到的事,他可不一定办得到的。 罗格又花了一些时间适应自己的新存在形态,甚至还成功施放了一个诅咒术!但正如恐惧术对不死生物根本不起作用一样,罗格也完全想不出诅咒、疾病这些辅助类死灵法术,能在这个几乎只有不死生物存在的世界里有些什么用处。 如果不是来自本体世界的强力召唤,罗格不知还要在这全新的领域里探索多久。 这道召唤强横、霸道、威力无匹,极其精准地锁定了他的精神。罗格苦笑了一下,除了埃丽西斯这女魔头,还有谁能办到这一点? 骷髅散了。未及和风月打个招呼,罗格的精神本体就被埃丽西斯召回了原来的世界。在不断高飞的时候,看到风月的身影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罗格忽然生起了一个念头: “也许该和它道个别的……” 他随即被自己的荒谬想法弄笑了,法师和自己的宠物道什么别?虽然,虽然风月似乎有些特别,不过它依然只是个法师宠物罢了。 不知为什么,罗格突然感到自己有些笑不出来了。 埃丽西斯在空间中飘荡的时候,罗格为维系与她的联系都耗尽了全力。当她想找罗格的时候,这召唤却简直如一个野蛮武士去提一只小鸡般的轻松。这就是对空间的理解和魔力上的绝对差距。这个发现又让罗格颇受打击,好在他追随奥菲罗克和埃丽西斯已经有年头了,脸皮和神经练得无比坚韧,这种打击实在不算什么。 一阵眩晕过后,罗格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奥菲罗克和埃丽西斯一站一坐,都在关切地看着他。看到罗格的眼神自迷茫慢慢转为清明,奥菲罗克才松了一口气。埃丽西斯强大的魔法波动逐渐的消散了,往昔周身有如实质的黑焰也一点不剩地被她吸回了体内。刚刚施放的“异界召唤”看起来对埃丽西斯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几粒细细的汗珠正挂在她的鼻尖上。 现在已是黄昏时分,夕照透过百叶窗柔和地洒落在屋内,也在埃丽西斯的面容上映上一片金黄。几粒细细的汗珠在夕照下闪耀着金色的光彩。 罗格从未如此清楚的看过埃丽西斯。以往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的黑焰总是让她朦朦胧胧的,如同隔着一层雾气一般。 “哼!”埃丽西斯一声冷哼把罗格的魂魄拉了回来。“你倒真的是胆大妄为啊!体验过一点异界空间就以为自己是大魔导师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个异空间存在,又有多少你没见识过的异界生物,可以随时吞掉你的精神本体?以你那点可怜的魔力,又能发动哪个空间魔法可以让你逃回来?起初我以为你只是在修习一些锁定对手灵魂的魔法,没想到你居然把整个精神本体都传送到异空间去了!” 埃丽西斯披头盖脸的一顿指责,反而让罗格第一次感觉到她是一个真实的人。而以往的埃丽西斯总是如此神秘和矜持,更让人觉得是一个魔或者是神。而且罗格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关心,这种感觉让他激动不已。 “好了好了,埃妮,既然罗格已经没事了,你就饶他一次吧。”奥菲罗克微笑着说。 他随后又对罗格道:“你两天没出现了,让大家都急得不得了。凯特先在这里发现了你,但你始终神志不清。他解决不了,就来找了我们。埃妮断定你的精神本体,换句话说,也就是你的灵魂已经游离到异界去了,所以施展了‘异界召唤’的魔法,这才把你捉了回来。” 罗格嘿嘿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异界召唤’?这个魔法……好象是用来召唤异界怪物的吧?而且事先也不知道召唤的是什么才对啊?” 埃丽西斯‘扑嗤’一笑,道:“这个魔法本来就是召唤异界怪兽用的,稍微改改,拿来召唤你再合适不过了。再说了,我想要召唤什么,什么东西就得乖乖地出来,哪有召唤兽自己选择的余地?” 罗格有些讪讪的,又问:“我在异界呆了两天吗?” “那你以为呆了多久?”埃丽西斯反问道。 奥菲罗克盯着罗格看了一会,目光有如实质,将罗格里里外外看了个透。 “看来你这段时间收获不小啊。魔力居然又有进步,呵呵,不错不错。这本《平行空间与初级空间魔法》是四百年前大魔导士克利夫兰的手迹,现在是我父亲的收藏品。我和埃妮都觉得这本书比较适合你现在的情况,所以顺便带过来了,你可要小心收好了。不算里面的魔法本身,单是大魔导士的手迹就已经很值钱了!”他微笑着道。 最后这句正中罗格要害。以胖子这种天生的商人,哪会不知道四百年前大魔导士手迹的价值呢?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这克利夫兰是何许人也。罗格赶紧上前两步,双手颤抖着接过这本历史悠久的羊皮书,心情激荡。 好不容易送走了奥菲罗克及来同来的凯特等人,罗格迫不及待的来到静室,开始静坐冥想。他收束了心神,意识慢慢的潜入了精神本体之中,体会和操纵着周围一点一滴的魔力。 空中各式各样的魔法能量以罗格为中心开始聚集,绕着他飞速旋转起来。红的是火焰,蓝的是冰霜,灰色的是死亡能量,还有许许多多罗格分辨不出的魔法能量,一起组成了一道瑰丽的光带。这道光带是无法用肉眼辨识的,只能以精神去感应。光带上一小股一小股的魔法能量会不时的飞入罗格,在他精神本体之中转了一圈,又飞了出去。少许魔法能量就这样留在了罗格的体内。 清晨时分,罗格终于结束了冥想。他站在窗前,周身魔力涌动。他已经是一个九级的魔法师了,虽然称不上强大,但已经是不能随意忽视的人物了!从八级魔法师到九级魔法师,他只用了短短数月的时间,这速度算不上惊才绝艳,但以罗格在魔法上的天份来说,已经是做梦都想不到的进步了。 与雾幻赌气时的那一场无形的拼斗,让罗格领悟到了以精神力观察世界的技巧,更使他无意中看到了使整个世界运行的力量本源。这让他第一次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目标,也知道自己追求的力量巅峰在哪里。无论是斗气,还是魔力,最终都会归于力量的本源。力量的本源还是罗格无法理解的范围,他只是看到了,知道那就是自己的方向,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然而知道了目标在哪里,就可以选择一条相对正确的路。绝大多数时候,强大并不取决于一个人能够在自己的道路上跑的比别人快,而是决定于选择道路的那一瞬间。 相较于斗气而言,魔力更加接近于力量的本源。所以罗格虽然力大无穷,拥有成为战士的独一无二的天分,他还是选择了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精进魔力与精神力上,既不修炼斗气,也不研习战技。 罗德里格斯临终前的教诲则使打碎了他头脑中已有的条条框框,使他可以在通向目标的过程中踏出一条自己的路来。这位最伟大的死灵法师拥有无以伦比的智慧,他知道规则是一切智慧成长的捷径,但也是束缚智慧最大的牢笼。罗德里格斯心知在得到了无上智慧与力量的同时,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他已经无力跳出这个规则,但罗格不同。刚刚跳上追求力量征程的他拥有足够的潜力,却还未曾被烙上太多的印记。 这正是罗德里格斯没有吸收罗格灵魂或是把自己的知识留给罗格的原因。那样做的话,可能会再造出一个更加强大的死灵法师,甚至在力量上或许会达到神魔的程度。然而再强大肥壮的青虫也不是蝴蝶。 罗德里格斯期待的是有朝一日罗格可以破茧而出,而不是永世作一条青虫。 与埃丽西斯的精神联系让罗格第一次体会到了异空间的存在。风月的存在也使他第一次以灵魂跃入异空间的经历不至于变成灾难。而异界里化身尸巫的独特体验让他对死亡能量的把握更加的精细,也直接刺激了他那以死亡能量为主的魔力成长,终于在短短的时间内能够再进一步。 九级魔法师啊! 罗格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这意味着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被忽视的小角色了!虽然隐于暗中、背后伤人永远是他的第一选择,但拥有了强大的力量,这个世界将会变得多么宽广啊!想一想,以自己精确的魔法控制力,九级法师意味着每一仗自己可以至少有四个剑蜘蛛可供召唤,还有无数的魔法飞弹,六七个火球术,恐惧术、疾病术,等等等等。这些法术足够消灭一个骑士小队! 罗格有些眩晕,然而收获不止于此。 他回想起在‘夜归’旅馆中疯狂的一幕幕,特别是徒手插入敌手胸膛,捏断脊椎的体验。他试着将精神力提至最高,然后聚集于右手食指之上。片刻之后,他整根手指都热了起来。罗格提手细看,他的食指已经长了一寸,指甲变成了锋利的刀锋形,手指上竟然形成了细细的肉鳞,在阳光下闪烁着淡紫色的金属光芒。 罗格一指插入了面前的硬木桌,就如同插进了一块刚刚出炉的面包一样轻松。罗格满意地笑了笑,随手提起一把普通长剑,以恶魔般的手指弹了弹剑刃,竟然发出了金属般的撞击声。当然了,这把剑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他可不会笨到用那些神兵利器,比如说战斧‘缚魂’来试验自己手指的强度。 他将闪着金属光泽的手指放在眼前仔细看了会,才自言自语道:“这应该就是魔族的能力之一了吧?按书上的记载这一定是的。不过谁知道呢,说不定写书的家伙自己也没见识过高等魔族呢!也许该再去抓个魔族来问问的,嘿嘿。比如那个荆戈……” 罗格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沉吟道:“这个荆戈,好像看起来很历害的样子,马上还要一起做些生意,嗯……还是算了吧。” 他现在已经自最初的兴奋中平复下来了,虽然魔力增长是件好事,但这远远不是实力的全部。还有无数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呢。约定出发捕奴的日子就要到了,然而好多准备工作都没有完成。此次捕奴,自己这方实力要倾巢而出,但身后留着一个飞龙实在是让人不爽。如同肉里总是夹着一根刺一样。可是这飞龙一伤之后,立刻变作地鼠,不知在哪个地方挖了个洞把自己藏起来了。这类卑鄙无耻不要脸面的敌人向来是罗格最痛恨的对象。 这一次去罗恩公车捕奴,声势颇为浩大,几百名武装人员以何种名义进入罗恩公国可不是个小问题。罗格眼前是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于斯坦尼奇和荆戈两人神通广大,可以找出万全的办法来。 奥菲罗克虽然是圣骑士,埃丽西斯的魔法实力也让人恐惧。但只有这两个靠山总是太单薄了些。何况对方的实力也未见得就差了,一旦冲突起来,最先倒霉的总是自己这些小喽罗。罗格苦苦思索,把各方势力一一检索了一遍,突然眼睛一亮,光明教会啊!兄弟几个最近和格纳得.哈特主教混得十分融洽,眼前正是请他把自己引荐给伯克红衣大主教的良机!如果搭上教会这条线,无论是谁,想要动自己之前都要好好的想想。 想到这里,罗格不由得深深懊悔没有早早的投向教会的怀抱。虽说死灵法师加入光明教会显得有些滑稽,但本着有奶就是娘的原则,罗格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立场和原则哪里有小命来得重要?话又说回来,奥菲罗克也是光明教会的人,巴伐利亚公国则是莱茵同盟里惟一的信教区。自己这样做,怎么都算不上是背叛吧。 想到逝去的死灵法师罗德里格斯,罗格不禁有些愧疚。不过这丝惭愧转眼就烟消云散了,他理直气壮地想:“是你教我可以无视一切世界的规则的。这死灵法师不能加入光明教会也算是规则之一吧?那就自老子开始,在光明教会里开创出死灵法师的新天地!嗯,这圣水有些麻烦啊,没关系,忍了!咦?用不着忍的,老子好像可以用精神力做上一个小小护罩,把这圣水挡在外边,就象神迹那次一样。奶奶的,我怎么忘了这么一个好办法!这个护罩要好好练练,不能太厚,半公分最多了;还要持久,又能随我的体形变化……好像很有些难度啊?” 圣水的问题还不是眼前的当务之急,先放放,以后再头痛吧。 他散去了精神力,待手指恢复正常,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罗格到达格纳得.哈特主教府的时候,里尔城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之中。被吵醒的中年管家显然心情不大好,对罗格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但当他看见罗格递过来的几枚银币的时候,脸上立刻堆起了最殷勤的笑容,变脸之快,让罗格也有些佩服。点头哈腰的管家一再表示等主教一醒,就会第一时间把罗格的名贴递上去。随后他又谄媚的询问罗格是否愿意进去喝杯咖啡。 看着这管家枯干的瘦脸,以及那副被劣质烟草薰得发黄的牙齿,罗格实在难以对主教家里的咖啡产生丝毫的兴趣。匆匆在名贴上留了言,约了主教晚上再来拜访,罗格就逃难似的急急离去。这次拜访让罗格对主教的经济状况有了初步的估计,然而仔细回想了一下主教大人的敛财作风,似乎又不应该如此窘迫才是。 带着疑惑,罗格向‘战神之锤’疾驰而去。 第49章 攀附 虽然里尔城、甚至是整个莱茵同盟都已经是暗流涌动,然而表面上城里还是一片太平,处处繁华。‘战神之锤’短短时间已经在这个浮躁且奢华的城市里扎下了根,‘不老仙泉’成了贵族们每次必谈的话题。第三枚‘不老仙泉’的归属更是万众瞩目。 ‘战神之锤’将对‘不老仙泉’进行秘密拍卖,价高者得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体贵族社会。流言的魅力和生命力再一次得到了证明。据称这第三枚‘魔戒’除了壮阳的奇效之外,还能大大增加使女子怀孕的机率。此外,还有诸如返老还童、强身健体种种好处。又有人信誓旦旦的宣称,这魔戒之中封印了源自神秘东方世界的魔鬼力量,可以使男人吸收女人生命精华。据另一则从杀手组织流传出来的消息称,这个戒指可以汲取能量,自动为主人加上防护护罩,所以持有人大可放心取乐,不用担心被暗杀云云。 罗格到达‘战神之锤’的时候,店里的客人并不是很多,然而在这里随时可以见到里尔城最受尊敬的人物。来宾们三三两两的徜徉在大厅里,大多数人都是互相认识的。来宾中有熟人相遇,也会极为优雅的互相打个招呼。这没办法,上层贵族的圈子就是这么小。近来有身份地位的大贵族或者是大富商如果不到‘战神之锤’转上一转,就会害怕被人误解为没有购物的财力。当然总是有几个豪门是不必用这种办法证明自己的。不过,能够到‘战神之锤’楼上转转正好为这些豪门充分提供了展示血统优越性的舞台。 ‘战神之锤’大约每个星期会发布一件新品,按照‘战神之锤’的价格定位,这种新品推出速度不快也不慢。其实这已经是费斯的极限了。每当一件新品发布,有实力在‘战神之锤’购物的顾客都会云集而至,当然十个人中有九个不会买,只是显示一下自己有买的实力而已。 罗格从后门悄悄地溜进了店里,顺手在漂亮的女店员身上揩了几下油水。 凯特和佛朗哥都已经坐在顶楼的小茶室里了。在寸土寸金的第五大道上,这间十几个平方米的小小茶室就是几个贵族青年的办公室兼会议室。最大的房间和最好的朝向留出来做了贵宾接待室。三楼剩下的最后一个风景秀丽的大房间则给老雾幻作了休息室。 这种清晨时分一般是看不到伦斯的,这也是他的职业特点。伦斯最近奋发了不少,苦练盗贼技能。据他自己说是为了早日把飞龙从他的老鼠洞给揪出来,其实大家心里明白,其中至少有部分原因是能够到防备森严的大贵族府上去偷窥一番。 三人商议一阵,定下了晚上拜访主教所需的礼品事宜,就各自准备去了。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夕阳的余辉将格纳得.哈特主教府里那小小的花园也映得几乎有了点繁华的感觉。可惜书房中的几个人毫无欣赏的兴趣。凯特、佛朗哥和罗格正围着哈特主教大拍马屁,并非常委婉的表达了希望哈特主教把三人引荐给伯克红衣大主教的意思。 哈特眯着眼睛,怡然自得地受用着潮水般涌来的马屁。他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过这等炉火纯青的马屁了。这些马屁绝不是漫无边际的胡乱吹捧,难得之处在于用词朴实无华、感情真挚热烈,一听就是发自内心肺腑的。三人自主教大人出道时谈起,几乎每一件哈特有些成绩的小事都会被提出来,并且详加评论述说一翻。也难为这三人是如何翻出来这许多琐碎的陈年往事的。自然其中也有许多并不属于主教的功劳,也都被算在哈特大人的头上。对这些小小疏漏,主教大人胸怀宽广,自然是不予计较的。 一个沉甸甸的缠丝袋子正在哈特主教的手上一起一伏的跃动着。每一个起落都会发出动听的金币碰撞的声音。哈特主教的眼睛都快笑没了,待三人马屁告一段落,他这才开口:“上次接受教会册封时,我就看出你们几个未来必定会对传播神的荣光有所贡献。赞美无所不能的至高神,它在莱茵教区最困难的时候,将你们带到了光明教会的面前。我相信你们是至高神最忠实的信徒,我理所应该将你们这样的人才引荐给伯克红衣大主教!不过……” 罗格一听主教这声‘不过’,立刻在身上翻了起来,终于找出了一小袋宝石。这袋宝石本来是准备给费斯制作新的魔法装备的,里面虽然只有四块宝石,但是质地纯净,个头又大,价值远在哈特主教手中那一千金币之上。 胖子没怎么犹豫,就把这一小袋宝石递了过去。哈特笑逐颜开,打开口袋,仔细把玩了一会,笑道:“这些宝石质地可真是不错啊,看起来至少值上五千金币啊!这些真的是给老夫的?” 罗格赔笑道:“这是我等对至高神的一点小小奉献。主教大人身为至高神的使者,荣耀的传播者,这些奉献正该交给您掌管才是!” 哈特主教吃力地将略显臃肿的身躯在椅子里挪了个位置,将掌中的宝石又放入了小口袋中。他摸了摸胡子,说:“这些宝石,可不是寻常货色,怕是用来打造魔法装备的原料吧?你们看过了我这寒酸的房子,是不是以为一千金币对我来说就是笔巨款了?” 罗格等人听了这话,立刻满脸通红。 哈特主教看了看他们的表情,笑道:“不要这么紧张嘛!一千金币对我这个老头子来说的确是笔巨款了。我这个破落院子一年的开销不过是四百个金币罢了。既然你们考虑了那么久,还是来走我的门路,没有投到眼前正当权的格里芬主教或者泰勒那里,我也不能让你们失望。这一千金币我就收下了,宝石嘛,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佛朗哥以为哈特主教还在故做姿态,连忙又劝了几句。 哈特主教捻着下巴上稀疏几缕胡子,笑说:“我侍奉至高神三十多年,坐上主教这个位子的时间也不短了。至于我的神力,嘿嘿,你们也看得很清楚,才是个八级神官而已。这几十年风风雨雨的,就是格里芬和泰勒也一直弄不倒我,是什么原因呢?其实没有别的,就是我这个人不贪,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胃口有多大,吃饱就行,不去想那些吃不下去,消化不了的东西。” “这些年来,老夫看过很多青年才俊,才华横溢,神力高强。他们都很聪明,也都很有野心。可是他们一个个的倒下去了,还没有我这个一无是处的老头子来得长久,就是因为太心急了。好比一头强壮的牧羊犬,所有的羊都怕它,于是它就真以为自己是无比强壮的,出去挑战狼群。而老夫则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大,所以选择了呆在羊群里,依靠其它牧羊犬和牧羊人的力量来抵御狼群,才活到了现在。所以人哪,就得知道自己能干点什么,会干点什么,手能够伸多长。总是望着、想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忘了看脚下的路,走到悬崖上去。” 哈特主教站起身来,把宝石口袋放在罗格的手上,说道:“这些宝石与‘战神之锤’的生意有关,你还是拿回去吧。‘战神之锤’兴旺了,老夫才好安心收一些奉献的。至于伯克红衣大主教那里,眼前正有一个机会。” 罗格等立刻伸长了耳朵,生怕错过了每一个字。 哈特慢慢地道:“伯克大主教最近一年来颇多不顺之处,所以想订制一件新的法冠,转一转运气和心情。格里芬和泰勒主教半个月前已经领了这个任务去了,老夫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就没敢领这个任务。你们既然来了,正是再适合不过了。伯克主教会先付一万金币的定金,如果法冠被选中了,那么差价部分会补齐的。不过,伯克阁下一生清正,恐怕承担不起太过华贵的法冠……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在座的人都是快百练成精的小油条了,哪里会听不出哈特的言外之意? “哈特大人”罗格问道,“就是不知道伯克主教喜好是什么。比如说式样、颜色,还有,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宝石类型?” 说到伯克红衣大主教的爱好,几个贵族青年兴致立刻来了,七嘴八舌的开始刨根问底,恨不得把他祖上几代的隐私都给深挖出来。对哈特主教的态度也变得热情无比,就象已经认识了十多年一般,弄得哈特哭笑不得,深深佩服几人的厚脸皮。 格纳德.哈特主教“哈哈”一笑,说道:“我跟随伯克红衣大主教的时间太久了,能想出来的东西,伯克阁下多少能猜出来。倒是你们,说不定能够给红衣大主教和我一个惊喜呢。来来,不要着急,一会我把红衣大主教的生平事迹都说给你们听听,看看你们能够有什么领悟。管家,管家!去准备四人份的宵夜!” 主教府上这次拜访,收获之大连罗格自己都不敢相信。格纳德.哈特主教的深藏不露、知足自省也让罗格触动颇深。这四年来,虽然多历波折,然而罗格却逐渐混得风生水起。日夕不变的苦读群书和精进魔力,不但去了他身上不少浮躁之气,也使他在面对强者之时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诸事顺遂,让他心里悄悄地生起了一丝傲慢,觉得很多身居高位者也不过如此。可与哈特主教这次会晤,却让他数次冷汗直流。 “这个老家伙,还真是让他平时的样子给骗了。看来这些老家伙们,哪一个都不简单啊!唉,其实想想,哪一个人会很轻易的得到今天的位置呢?多多少少总会有些过人之处的,以后做人,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啊!唔,‘战神之锤’是不是太过招摇了点呢?”罗格一边感慨,一边策马回自己的小楼休息去了。 其后两天,几个贵族青年与雾幻、费斯聚在一起,整天揣摩着伯克红衣主教的心思。两天后,哈特主教派人送来了一万金币,以及一份订制法冠的要求。哈特主教还亲自送来了一块几乎有鸡蛋大小、质地极佳的红宝石。看着这块意味深长的宝石,罗格又陷入了沉思。 苦思一天之后,罗格去大公府拜访了奥菲罗克,一席深谈,终于使罗格定下了决心。 十天夜以继日的工作后,初步完工的法冠被这几个贵族带到了大公府,由奥菲罗克亲自施展高阶神圣法术‘圣光降临’,完成了对法冠的魔法加持。这项工作还只有奥菲罗克能够胜任,身为圣骑士,奥菲罗克能够施放出六阶的神术,这也是得益于他出身于光明教会的缘故。 经由雾幻作了最后的修饰后,法冠终于完成了! 位于里尔城的圣詹姆斯大教堂是光明教会十九座大神殿之一,也是伯克红衣大主教的驻骅之所。由于大教堂位于里尔城中,所以只象征性的驻扎了一百个神殿骑士。在大教堂的一间偏厅里,伯克红衣大主教合上手里的两个极为华贵精美的盒子,满意地叹了口气。格里芬和泰勒精明强干,年轻有为,办事深合自己心意,远非日前老迈昏庸的哈特能比。这次他们进献上来的两个法冠高贵华丽,用料极为考究,单是那些镶嵌的宝石就至少值个三万金币的。要说自己更喜欢哪个,还真是个难题啊。瘦高的格里芬和高壮的泰勒都一脸神圣的侍立在旁,静静的观察着伯克的脸色。 一个神殿骑士走了进来,“伯克大人!格纳德.哈特主教大人求见!”哈特近年不得宠,已经不能如格里芬和泰勒那样直接面见伯克,需要伯克准了,才能晋见。 伯克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哈特也这么快的就弄好了法冠,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吧?想到这里,红衣主教有些意兴阑姗。格里芬和泰勒对视一眼,目光似乎在空气中都擦出了火花。伯克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下了。 格纳德.哈特在神殿骑士的带领下,进入了偏厅。罗格、凯特和佛朗哥鱼贯跟在后面,凯特手里捧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大盒子。哈特主教上前一步,低声道:“伯克大人,请您看看属下委托‘战神之锤’给您准备的法冠。” 伯克本来眼角都不愿意扫这盒子一下,听得‘战神之锤’四字,才提起了点兴趣。 罗格偷偷向伯克主教望去。伯克身材高大,披着一袭深红色的圣袍,秘银线绣成的十字在烛火中闪闪发亮,他一头寸许长的短发根根直立,修剪得极为整齐得体。主教面上线条刚毅,精心打理的短须更添几分威严。 伯克神力极为高强,在这小小偏厅中一站,竟似有丝丝圣光从身上时时放射出来。罗格心下惴惴不安,伯克发出的神圣气息时不时射在身上,就是一阵巨痛。胖子无法,只能苦忍。想到忍过这一次,日后就是海阔天空了,心里才好过了一些。 在哈特示意下,凯特大步上前,半屈膝献上手中盒子。伯克这才感受到了盒子中溢出的神圣气息,脸上忍不住有些色变,抢上一步,打开盒子,一道乳白色的圣光冲天而起! “嘶!……”伯克倒吸了一口凉气。 法冠前高后低,以红金两色构成,底子是极品魔焰天狐的狐皮。四圈的镶边金中泛紫,伯克是识货之人,知道这金子是产自极西山脉中的琉璃金,有极强的光明神术的加成效果。整个法冠上只嵌以各式的红宝石。法冠正中镶着一颗鸡蛋大小、血红的椭圆红宝石,一道若隐若现的光芒在宝石中不住的游走着,不知是什么魔法被加持在里面。 整个法冠是最传统的式样,然而伯克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完美的法冠。每一根线条,每一个曲面,每一颗宝石镶嵌的位置,都是如此的和谐,如此的完美无缺。经过雾幻的双手,这个法冠竟以最普通的式样展现了最惊心动魄的美。 然而这些都不以让伯克如此失态。真正让伯克失态的是: 教皇冠! 这个法冠竟然是一顶教皇冠! 伯克神色大变,大滴大滴的汗珠不住滚下。他突然神力急剧提升,周身圣光四射,喝道:“你们做这个东西,究竟想干些什么!”虽然声色俱厉,声音却刻意的压低了许多。 格纳德.哈特扑地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哭道:“老臣无能,追随您这些年来,没有建下分毫功劳。伯克大人一生传播至高神的福音,您正是神在这乱世之中的化身啊。虽然老臣不堪重用,但还有一点小小眼光。这几人都极为仰慕大人的风采,愿与老臣一道,追随伯克大人,将神的荣光传遍整个大陆!” 凯特、罗格、佛朗哥也都跪倒一地。 伯克神色变幻不定,凝聚在手中的圣光球也忽明忽暗。场中静极,只能听到众人砰砰的心跳声。 终于他神色渐渐缓和了下来,身上的圣光也慢慢地淡了下去。他长叹一声,道:“哈特啊哈特,你一生谨慎,怎么这一次竟如此冲动!这几位就是创办‘战神之锤’的人吧,果然不错,果然不错!的确是人材啊!” 格纳德.哈特主教这才将罗格等人一一引见给伯克。轮到罗格时,伯克照例划了个十字,点了点罗格的额头,以示祝福。罗格激动得泪水滚滚而下。伯克感动不已,却不知胖子其实另有苦衷。 “这该死的神圣魔力!真是太他妈的痛了!呜,呜,回去一定要把那护罩练起来!我的护罩!” 在众人的怂恿之下,伯克将那顶教皇冠慢慢戴上,双手竟微微有些颤抖。 教皇冠刚刚带上,一道圣光就冲天而起,与伯克自身的神力相互激荡。一时间小小偏厅之中圣歌回响,一道道圣光形成白色的光带,环绕着伯克不断飞舞。各色鲜花时时在圣光中显现,竟有一个孩童般的小小天使自圣光中现身,绕伯克飞舞一周,方才隐去。 圣歌中的伯克神态威严,仿若降临人间的神诋! 哈特忙献上一面银镜,伯克仔细端详了镜中的自己,神态变得更加神圣庄严。 片刻之后,圣歌渐渐隐去,圣光也逐渐消失了。伯克取下了教皇冠,颇有些恋恋不舍。 凯特连忙上前,又献上了一个富丽华贵的盒子,里面又是一顶法冠,镶金嵌玉,颇有俗气。哈特主教低声道:“伯克大人,这个法冠……”伯克点了点头,示意明白。哈特主教察言观色,带领罗格等人告退了,让伯克独自一人细细把玩那顶教皇冠。 又隔了一天,伯克在圣詹姆斯大教堂召集教区会议,巴伐利亚公国教区高级神职人员齐集。除了教会神职人员,各世俗名流也多被邀请,就连罗格等人也在受邀之列。 圣詹姆斯大教堂正殿恢宏无比,几百人坐在殿中也丝毫不显得拥挤。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教堂顶部的彩色玻璃射在神坛上,映得神坛上的三个法冠愈发的金碧辉煌。在唱诗班的圣歌声中,伯克带领众人作完了祈祷和忏悔。 伯克随后捧起了中间的法冠,面对厅中众神职人员和世俗名流朗声宣布道:“这顶法冠,从今以后就是光明教会巴伐利亚教区红衣大主教的传承法冠!愿神的荣光与我们同在!泰勒主教!” 泰勒抑制不住脸上的激动与得意,看了看面色铁青的格里芬主教以及一脸懊恼的哈特主教,快步上前,跪在伯克红衣大主教的面前。 伯克庄严的声音仿若传自天际。 “主说,你传播了他的荣耀,他必将予你奖赏;你赞美了他的圣名,他必将予你救赎。” 圣水自黄金圣杯中倾倒而出,洒在泰勒的肩头。泰勒伏在地上,激动得微微发抖。这一次终于击败了老对手格里芬主教!伯克年事已高,待他一退位,这红衣大主教的位置,还不是自己的掌中之物吗?也不枉了从自己腰包里掏出来的五万金币了。 泰勒退下之后,伯克又宣布,骑士罗格、凯特、佛朗哥和伦斯为光明教会做出重要奉献,一直致力于传播神的荣名,诚心归依教会;特此宣布塞勒斯堡地区为分教区,将设立教堂;授予罗格、佛朗哥和伦斯守护骑士称号,授权罗格在分教区组建守护神圣骑士团,以抵御异教徒的袭扰。格纳德.哈特主教将前往塞勒斯堡教区,负责光明教会一切事宜。 因为凯特已经是守护骑士了,所以没有单独封赏。 神殿骑士团是教廷拥有的第一支武装力量,其全部职责就是卫护各地神殿和教堂的安全。神殿骑士团中出类拔萃的骑士则会被授予光辉骑士称号,而当骑士个人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就有机会成为圣堂骑士。圣堂骑士在教会中拥有无上的荣耀,其主要职责是统率教廷各种武装力量,并研习以神圣斗气为主的战技,奥菲罗克即是教廷七位圣堂骑士中最年轻的一个。圣堂骑士同时会担任教廷重要职务。如位列圣堂骑士之首的‘血天使’奥古斯都即是神殿骑士团团长。 近二十年来,随着光明教会的势力不断扩大,各教区拥有的产业、土地、财富也急剧扩大。为维护教廷在世俗界的利益,教廷开始许可各教区建立世俗武装:护卫骑士团。护卫骑士团的领导者则会被授予‘守护骑士’的称号。依据传统,圣堂骑士中始终会为守护骑士保留一个位置。守护骑士即可以是实职,也可以仅仅是个虚衔。 这个结果大出罗格的意料,原本他只是指望弄个守护骑士的空头称号,混个光明教会的名份而已。没想到伯克竟然将他的领地列作教区,并授权他组建神圣骑士团!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大权啊,远非几个守护骑士的虚衔可比!他不但可以光明正大的建立实际归属于自己的力量,而且这力量还算是教会那一拨儿的!再与罗格正面作对,就相当于与光明教会作对。而与拥有一千万信徒、五万神殿骑士、无数光明大法师的光明教会作对,无异于自寻死路! 罗格一路小跑,总算混入这一拨儿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哈特主教,主教的那张脸还是如此庸俗与平凡。不为人察觉的,哈特主教对罗格鼓励地笑了一下。 随后是接受圣水洗礼。 痛还是痛的。可是这次,胖子觉得痛得还真他妈的舒服! 奥菲罗克与大卫都坐在第一排观礼。对这样的结果大卫显然十分意外。他转头对奥菲罗克低声笑道:“奥菲罗克大人,您的属下真是人才济济啊,什么样的人都有,总能有让人惊喜的地方。您的识人本领真是让我佩服,不愧‘黄金狮子’的称号啊!” 奥菲罗克优雅地笑笑,同样低声回道:“说到下属人才,大卫阁下身边不也是人才众多吗?何况您的几个兄弟同样承继了罗歇里奥大公的纯正血统,个个不凡。说起来,我要羡慕您才对啊。” “您真是过誉了!对了,怎么没见到埃丽西斯小姐?这种庄严神圣的场合,正是她一展绝代风华的时候啊!难道她还会不舒服不成?”大卫又问。 “她今天的确是有些不舒服,有劳大卫阁下关心了。倒是令弟和芙萝娅公主的车驾听说再过一周就会驾临里尔城了。这么短的时间内,‘来回’奔波了这么远的路,可真是辛苦令弟了,别累着了才好。”奥菲罗克不愠不火的答道。 “说到舍弟和公主,在下倒是明白了埃丽西斯小姐到底不舒服在哪里了。呵呵,黄金狮子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吧!不过奥菲罗克大人放心,舍弟一定会替您‘照顾’好公主的!”大卫毫不放松。 奥菲罗克神色终于变了一变,淡淡回道:“这个世界本来清净的很,但总有些苍蝇蚊子飞来飞去的惹人厌。我若要拍死哪只苍蝇,怕是没什么人来指责我吧,想指责也未必拦得住我。” “这个当然!不会有人会愿意与圣骑士为敌的。在下当然更不会了,哪有这个胆子呢?奥菲罗克大人,您实在无需担心啊!” 奥菲罗克看着大卫的眼睛,在那里面没有找出任何的愤怒、恐惧或者是挑衅,有的只是平静和清明。 奥菲罗克转过头去,淡淡道:“大卫阁下,您除了剑技高强之外,更有难得的雄才大略。您从来不会象有些人一样,只会干一些无聊的事情。您并不怕我,以后也不会怕我,因为您不是令弟,您不会冲动。” 第50章 起点 圣詹姆斯大教堂里的仪式终于结束了。收获远远出乎罗格的意料,也不枉了他们几乎把‘战神之锤’所有盈余都投了进去。能够组建一支新的护教骑士团,这意味着罗格手中从此将掌握两支骑士大队。格纳德.哈特主教亲自出面主持分教区,将使罗格至少可以装备一千个骑兵而不会有人提出异议!惟一受限的是看罗格有多少钱,可以装备多少个骑兵而已。 有如此好事,晚上当然要好好摆一场庆功宴了,哈特主教是必不可少地。至于地点,仍然是‘海伦’。 月上中天,罗格等人和哈特主教在海伦顶层刚刚喝到兴高采烈的时候。哈特主教坐在正中,罗格、凯特等人两边陪坐,席上菜色依然以鲜、活二字为主。一道主菜竟然是幼年双足飞龙的龙脑!淡黄色的整块龙脑浸在深黄色的汁中,显得诱人无比。 要知道幼年双足飞龙是可以被驯化的,或是炼化了作为召唤兽,或者用作军事用途,所以价格极高。双足飞龙肉质粗劣,虽然身上多处可以用作魔法材料,但是可以入口之处却是不多。这飞龙脑虽然味美,但也算不上是什么绝世佳肴。 可是以荆戈的话来说:“这东西好不好吃倒在其次,再不好吃的东西,被我这儿千熬百炼的浓汁一浸,味道也差不到哪去。这关键就在于东西少,到别的地方你想吃也吃不到。好吃的东西多了,但能用钱买到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别人吃不到的,你能吃到,这就是地位,这就是差距!我这‘海伦’经营的不是美味,而是这种差距!” 若不是斯坦尼奇专门关照,罗格想吃这龙脑,那是门都没有。当初他听了荆戈这一席话,深有所悟,佩服得五体投地。对‘战神之锤’日后如何兴旺发达,自然又多了一些体会。 凯特为哈特主教再倒上一杯酒,借机问道:“主教大人,说句实话,塞勒斯堡真他妈的是块荒山野岭啊。您,呃,您怎么会想到那块地方去的?这不是自贬了吗?” 哈特将一大勺龙脑放在口中,眯着小眼睛细细品了半天,才满足地叹了口气,微笑着说:“我本来想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就算了,可是看到你们,老夫突然又有了些活力,想随你们这些年青人去闯闯世界了。塞勒斯堡地方是穷了点,不过位置重要啊,紧临着罗恩公国。莱茵同盟与罗恩公国战争已经不可避免。战火一开,巴伐利亚公国自然是要率先出兵的。公国军队到达的地方,就将是光明教会到达的地方。这日后教区扩大的功劳,难道还能落到格里芬或者是泰勒手里吗?” 他顿了顿,罗格连忙倒了一杯酒端过去,哈特一饮而尽,这才接着道:“我来问问你们,眼下里尔城里潜潮涌动,大公、波旁王朝、教会甚至奥匈和德罗两大帝国都开使插手了,这情况大家都是知道的。你们谁来为我分析一下当前局势啊?” 罗格沉思片刻,回道:“主教大人,眼前各方势力实在太乱,我们年纪还轻,没什么见识,实在是看不清楚局势!主教大人,您就指点我们一下吧!” 哈特主教哈哈笑了几声,道:“其实不瞒你们说,我也看不清这局面。这就好比一个大漩涡,除了真正会水的人,其余的都说不定会在漩涡里淹死。老夫自认为不是有这本事的人,所以当然要远远躲开这漩涡了!东方大陆有句非常智慧的谚语,怎么说的来着?对了,就是英明的人不站在快塌了的房子边上!” 罗格当下对哈特主教的老奸巨滑真是发自内心的钦佩。立刻大拍马屁:“我的主啊,主教大人真是博学!小人也多少读过几本从东方大陆传过来的书,可是惭愧得很,一直以为这句话是英明的人不站在快倒的墙边上。唉,还好没有丢丑!” 哈特主教得意洋洋,道:“虽说我没什么本事,不过大小是个主教,格里芬和泰勒很多时候都看我不顺眼。这次我主动走得远远的,让他们眼界清净一下,可以安心斗个你死我活的!虽然混水才好摸鱼,可这水里要都是鲨鱼,手还是不要伸得太长的好。等这些鲨鱼们斗累了,自然有死鱼会翻上来,我们正好捡个便宜!” 罗格等人当然又是马屁如潮,只是这一回马屁多是发自内心肺腑。能有机会听哈特这等老奸巨滑之人讲讲道理,真是这些小油条们的运气。 宴席快散时,哈特又问:“伯克大人这一次特意拨了五万金币作为塞勒斯分教区建设费用,我大略算算,建个小教堂估计需要二千金币,其余我就都给你们,用来组建那个骑士团。伯克大人可是非常看重你们这支骑士团的啊。你们有些什么想法,说说看!” 罗格犹豫一下,道:“眼前小人们在塞勒斯堡有不到三百个骑兵正在训练,估计二个月后就会初步合格了。有伯克大人拨的钱,装备也不是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这些人的出身有些问题。” “都是些什么出身啊?” “这个…不敢瞒您,这些人以前都是山贼!” “啊,这个……那这些人以前都是在哪里求生的?” “莱茵同盟南部地区。” “那就是说,不是在教区以内,未曾抢过信徒,也没有跟其它主的信徒有所接触了?” “正是,主教大人!” “那就问题不大。我曾听你说,你在领地内接纳了三百个虔诚信仰主的信徒?就是他们吧!” 罗格一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回道:“正是他们!主教大人。” “这些人以前都干些什么,从哪来的啊?” “他们受异教徒迫害,所以四处流浪,来自四面八方。” “很好很好,你准备怎么对待他们啊?” “他们都愿为抵御异教徒奉献毕生,是以小人准备将他们召入守护神圣骑士团。” “好像他们的信仰并不怎么坚定嘛!” “主教大人请放心,一周之内,他们都会变成主最虔诚的信徒!” “一周之内?” “一周之内!” 目送哈特走远,几个贵族青年这才坐上马车,返回‘战神之锤’,准备连夜议事。 佛朗哥道:“这些山贼们加在一起认识的字不会超过一百个,咱们怎么能让他们在一周之内理解光明教会那些厚如砖头的教典啊?这伯克大人万一兴致来了,要去塞勒斯堡看看,我们可怎么办?” 罗格笑道:“谁说虔诚的信徒就一定要熟知教典的?我们只要传个话给塞勒斯堡那边,让那些山贼们不管任何情况,不论是何问题,只要背熟这几条就行了:神永远是对的,神不对的时候,请参照前一条;神指东,我就向东,神指西,我就向西。神要我死,老子立刻就点火*!” “最后一条有点问题吧,那些山贼哪会笨到真为神自杀啊!” “佛朗哥,今天你喝多了吧。哪个神会笨到真让他们去自杀啊?” “那个道尔怎么办?” “他自诩正义,让山贼变成信徒应该正中他下怀!” “奇薇也在那里,万一她捣乱呢?” “好办!给她笔钱,让她到里尔城去购一个月物,支走不就行了?” 凯特一直沉默,终于插嘴道:“罗格,连你这样的人都能成守护骑士,至高神还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罗格立刻回道:“那是当然!神要真的是全知全能的,就凭你比魔族还黑的心,还能练出神圣斗气?” 罗格坐在马车上怡然自得。山贼们摇身一变,成了护教骑士,这是有点奇怪。不过自己这死灵法师都能当上守护骑士,山贼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时间如水般流逝着,芙萝娅公主经过一个月的跋涉,终于来到了里尔城。此次芙萝娅公主是以巡视的名义来到巴伐利亚公国,然而贵族豪门都十分清楚芙萝娅公主此次出巡的真正目的。只是公国与同盟皇室关系微妙,万一赐婚不成,这将是波旁王朝前所未有的耻辱。就算立刻征服巴伐利亚公国,波旁王朝也将永远背负着这个耻辱。 此次护送公主前来的是一千名皇家近卫骑士,由罗歇里奥大公幼子、星空剑圣普罗西斯关门弟子安德烈子爵统率。安德烈出师之后,在莱茵城亮相才一个月,就被誉为波旁王朝第一美男子,号称‘莱茵最亮的星辰’。这次护送公主赴里尔城,风头之劲,甚至已经压过了芙萝娅公主。 近卫骑士团共有五千人,自莱茵同盟成立以来就担任王室的护卫工作,历来是同盟装备最精良、战力最强的骑士团。就是在莱茵同盟军备松懈的这几年,其战斗力也绝不逊色于巴伐利亚大公的狮心骑士团。 公主车驾入城之日,近卫骑士们四人一排,骑枪高高竖起,整齐地缓步踏入了里尔城。 芙萝娅坐在一辆饰有皇室纹章的马车上,车帘都已经卷起。她每一个顾盼都极为优雅,即使是最严格的宫廷礼仪大师也挑不出一点毛病来。奥菲罗克策马伴在车旁,举手投足间,威仪自现。这一男一女相伴而行,男的是当世英雄,女的是人间绝色,围观人群你推我挤的,都想凑近些看个清楚。 然而更多的喝彩却送给了安德烈。这颗‘莱茵最亮的星辰’全身银甲蓝袍,跟在芙萝娅车驾后面,那张清秀绝色的面容,引出了无数少女的尖叫。 街边一座四层楼房的阁楼里,罗格正站在窗边,欣赏着浩大华丽的公主车驾。马车上的芙萝娅公主显得弱不禁风,可是如果这些欢呼着的人们知道了就在十天前,她刚刚在里尔城大闹一场的话,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对于偷偷潜入里尔城一事,芙萝娅和安德烈显然并不如何在意,也没有花什么心思去保密。罗格扫了一眼跟在马车后面的大大小小的公国贵族,心里想:“这些人里面,大概有不少人知道芙萝娅和安德烈已经来闹过一场了吧?可是现在大家却心照不宣的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迎接公主的到来,人类的心理啊,还真是奇怪呢。而贵族,则是怪物中的怪物。” 罗格摇了摇头。突然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罗格的直觉可是极为敏感的,立刻顺着目光回望过去,正好迎上了芙萝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罗格大吃一惊,芙萝娅嘴角微不可察地笑了一笑,收回了目光。她微微倾向了奥菲罗克,与他低声谈着什么,偶尔浅浅一笑。 安德烈以最标准的礼仪回应着人群的欢呼,只是瞥向奥菲罗克的目光里偶尔会落出一些杀机。 与芙萝娅短短的目光交汇已经让罗格汗透重衣,他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着气,低声咒骂着什么。此刻他才深切的体会到哈特主教那番话的深意。在里尔城这个漩涡之中,周旋于芙萝娅、大卫、安德烈以及奥菲罗克之间,就如同一条小鱼与一群鲨鱼嬉戏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自以为聪明灵活的小鱼就会撞入哪条鲨鱼的巨口里。 到目前为止,依靠着自已的小心、谨慎,不择手段的行事作风,以及一些小小的运气,他一直有惊无险地在巨鲨中穿梭着。虽然他现在照当初来说,已经是一条肥壮得多的鱼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在鲨鱼们的眼睛里,自己也变得美味得多了吧。鲨鱼嘴边觅食,过得再舒适也都是暂时的。 掂了掂自己的份量,罗格深知眼前自己还根本无力参与到这个游戏中去,趁早脱离这个漩涡才是上策。问题是,奥菲罗克会让自己溜之大吉吗?不过,废了那么多心血,总算搭上了教会的关系,让罗格多少松了口气。芙萝娅的行事比自己更加不讲道理,更是无法无天。若是真的惹到了这魔女,罗格绝对不认为她会对杀了自己有丝毫的犹豫。这是罗格本能里对天敌的一种直觉。 然而眼前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没有多少可供自己发呆的时间。罗格悄悄下楼,去‘海伦’找荆戈去了。 芙萝娅公主的到来,可是里尔城贵族社交圈子中的一件大事。 一系列盛大的宫廷宴会是约定俗成的节目。大大小小的贵族们都挤破了头,希望能够弄到一张重要宴会的请贴。大公府的一系列宴会之后,则是各家大贵族豪门为公主举行的晚宴。举行宴会的先后顺序又是各大家族进行殊死斗争的一个战场。 不过上流社会的这些勾心斗角丝毫提不起罗格的兴趣,趁着大多数实权人物被宴会牢牢拖住的难得时机,他则正忙着与一位神秘的客人进行接触。 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旅行后,罗恩公国克拉克商会的商队终于从同盟南方返回了里尔城。本杰明长老则在第一时间里拜访了罗格。 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整个里尔城正沉浸在欢乐和奢华之中。罗格带着本杰明长老回到了自己的小楼。二人进了院门,放着正路不走,却在花丛中穿来绕去的。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开门进了客厅,罗格却在拉着本杰明长老站在客厅入口处,足足一分钟后才举步进入客厅。 本杰明很有兴趣的打量着小楼的布置。阅历丰富的他早就看出这个小楼里面杀机四伏,机关重重。虽然陷阱布置的水平不怎么样,有的连他这个外行都看得出来,但本杰明相信,这一切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单是两人在门口站那一分钟,就让他猜测不出是为了躲避何种陷阱。他不由得在心里把对罗格的评价又调高了一级。 为本杰明准备好了咖啡和茶点,罗格这才开口:“本杰明长老,您能来看我,实在是让我感到太荣幸了!您这次南方之行收获如何啊?” “这一次收获还算丰厚。在南方海港进了五车瓷器,其余的是茶叶、香料、珊瑚、宝石,一条完整的海龙以及一些比较稀有的矿藏。” “海龙?!”罗格差点跳了起来,“难道真有龙这种生物吗?天哪,一头完整的海龙!费斯知道了一定会疯的!” 本杰明微笑着看着罗格,那模样象极了一头老狐狸。“说是海龙,其实不过是条亚龙罢了。只有五、六米长,这次买来是准备制成标本,当作私人珍藏的。‘战神之锤’的眼光可不应该这么短浅啊!” 罗格脸上一红,转开话题,问道:“本杰明长老,您上次所说的供应我们魔银、精金以及其它珍稀矿藏一事……” “这事好办。我们商会可以以成本价供应你们魔法白银、蓝水晶和琉璃金。甚至托夫雷魔水晶也可以供应。价格至少比莱茵同盟的价格要便宜三成!” “托夫雷魔水晶!这可是罗恩公国绝对禁止出口的东西啊!本杰明长老,你们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要求的回报恐怕也不低吧!” 本杰明安安稳稳地坐着,显得胸有成竹:“罗格大人,我们克拉克商会在莱茵同盟西南方的几个小国和城邦之中都有很特殊的利益。我们希望在克拉克商会目前的势力范围内可以独家经营‘战神之锤’的产品。另外,在您的领地里有一个很不错的精铁矿,据我所知,由于道路的原因,这个矿一直没法全力生产。我们希望每年您可以供给我们一千吨的精钢,当然前期可以用精铁矿石代替。最后,我们有一些特殊的客户,对魔法装备的要求很高,希望‘战神之锤’能够为他们专门设计和制造相应的装备。对于他们来说,钱不是问题!” 罗格瞳孔一缩,回答说:“恐怕最后一条才是您真正的意思吧?这些客户里有一些很麻烦的人物吧?” “罗格大人,怕麻烦是永远不会赚到大钱的。眼前的局势里,只有尽快的壮大实力才不会怕麻烦。小人物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麻烦缠身的。罗格先生,以您在巴伐利亚公国的关系和地位,是不应该有这么多顾虑的。好好考虑一下吧!” “好!就这么定了。不过这些装备的价格由我们定、也绝不可能打上‘战神之锤’的标志!而且我还有一个要求,您这次回罗恩公国的商队改由我们派遣人员提供保护!” 本杰明双眼一亮,这头老狐狸敏锐地嗅出了罗格话里话外暗藏的玄机。他半眯着眼睛问道:“您打算派多少人来保护我们的商队呢?” “三百五十人左右。”罗格笑得象一头小狐狸。 本杰明的眼睛更亮了,表面却不动声色,然而罗格已经感受到他精神上的波动。 一老一少对坐密谈,不住的讨价还价。或许是同为奸商的原因,二个人竟然越谈越是投机。但是一旦涉及到生意上面,又是寸土必争的。 发战争财永远是大奸商的必修课。虽然目前莱茵同盟对罗恩公国还是一团和气,但是消息灵通之人早已经觉察到了暗地里的紧张局势。号称‘佣兵之国’的罗恩公国矿产丰富,兵器业十分发达。克拉克商会就经营着数个大型武器工坊。在目前局面下,公国内各大佣兵团和公国正规军都在疯狂采购兵器盔甲,导致价格一路攀升。连带着使精钢、铁、青铜的价格狂涨。现在终于轮到各类原矿涨价了。 几个月来,由于道路不通,塞勒斯堡的原矿堆集如山。罗格在塞勒斯堡建了二个冶炼场后,情况才有所缓解。但出于各方面因素的考虑,除了‘战神之锤’自用之外,其余的原矿和精钢一律屯积着,没有供应给同盟内任何一家武器工坊。现在莱茵同盟还未曾对罗恩公国发布任何禁运的措施,这批高品质的存货在罗恩公国绝对是炙手可热的,正是发财的大好时机。 本杰明和罗格慢慢的解除了彼此的戒心,开始讨论起真正的违法生意来。又经过了一番艰苦的讨价还价,在战争财这共同利益的驱动下,两人终于在所有方面都达成了一致。 克拉克商会的商队将会在里尔城采购大约五十车的粮食、木材等货品。这支新的商队将由罗格率人护送,途中将在塞勒斯堡秘密停留,换装成矿石和钢坯,运往罗恩公国。荆戈所率领的奴隶贩子武装也将秘密潜往塞勒斯堡,在那与克拉克商队会合,摇身变成商队护卫,堂而皇之的进入罗恩公国。 待捕捉矮人的行动一结束,矮人奴隶将被藏入克拉克商队中,与罗格从该商会订购的武器装备一同运回塞勒斯堡。 那个矮人的秘密部落藏身地正巧离克拉克商会的一个大矿山不远。中间只有几个零星的村落,没有多少人口。对于捕奴来说,实在是一个非常理想的环境。本杰明对这批矮人奴隶也垂涎三尺,但罗格在这一点上坚决不让步,那老狐狸只得罢了。 在得知这批武器装备是用于装备公国骑士团之后,本杰明当即把价格降低了两成,并且表示会把最上等的武器都留给罗格。他同时还答应派遣工匠协助罗格在塞勒斯堡建立武器工坊。罗格明白,这是克拉克商会投注于巴伐利亚公国的表示。象这种生意遍布数国的大商会,忠实的只是利益,而非某个国家。 想来克拉克商会一定另有核心人物与公国上层接触,那就不是自己这种权力体系边缘的小角色能够了解的事情了。 接下来的几天,罗格穿梭于各方之间,与荆戈、本杰明和奥菲罗克不断密晤。斯坦尼奇和巴伐利亚大公这样的大老板,自然对这些事情故作不知了,万一有事也好摘得干净。毕竟矮人帝国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单从控制地域上讲,就相当于所有人类国家疆域的三分之一。 大陆西北一带以山地和高原为主,散落分布着几十个矮人帝国,历史曾因人类公开抓捕矮人奴隶而与各人族国家发生过近百年的战争,强悍的矮人战士最终迫使人族国家联合签署了一项声明,宣布所有人族国家开始全面禁止矮人奴隶贸易。 当然,在利润的驱动下,暗地里的矮人奴隶交易是永远无法完全根绝的。禁令使矮人奴隶的数量大大减少,但同时也提高了价格和冒险的利润。不过,这一次罗格策划袭击的是千人规模的矮人大部落,风声如果走露了,巴伐利亚公国必然会断然否认参与了此事,说不定还会反过来追捕罗格。如果事情干得干净,罗格当然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反正类似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关键看公国上层有没有坚决维护他的心了。 东奔西走的罗格总是发现有魔族的探子窥探着自己的行踪。虽然魔族的各式各样探子近乎猖獗的无处不在,但考虑到荆戈也是一个高等魔族,罗格也就没把这些探子放在心上。惟一让他奇怪的是,眼下里尔城里强者如林,怎么会一直任由这些魔族的探子逍遥呢?不过聪明如他,当然不会去问荆戈了。魔族一旦在人族国家里暴光身份,大多会在火刑柱结束一生。所以这是个绝对忌讳的话题。 一座神秘的殿堂耸立在遥远的东部山脉之中。周周的魔法结界阻挡了一切来自外部的窥探企图。大殿极其雄伟,弧形的拱顶足足有四十米高,由两排二人合抱的青石巨柱支撑着。大殿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烈火祭坛,祭坛前放着一张装饰得华贵无比的高背椅,一个男子正坐在这张椅子上。在这座大殿之中,他是如此的渺小,然而一眼望过去,其气势似乎充斥了整座大殿。 一个全身都裹在黑色斗蓬里的人正跪在他的面前,报告着格罗里亚大陆上各处的局势。 椅子上的男人有些恼怒,他低沉、奇异的声音响彻了整座大殿。“够了!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那个没用的人族小肥猪的消息!如果你和你的手下们整天收集的都是这种东西,那还不如去给腐败飞龙当点心!” “将军大人!可是,小人以为……” “闭嘴!我的耐心不象你们这些无所事事的小爬虫一样好!把有关埃丽西斯的情报再给我读一遍!” “是!是!大人!这里就是了……三天前,埃丽西斯殿下与……” 罗格虽然忙碌非常,但还是抽空去了‘夜归’旅馆三次。只有在莉莉斯那里,他才会感到疲劳,也才会有真正的放松。莉莉斯每次都会欢喜非常,用一个女人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让罗格放松和欢愉。 她从来不问罗格的事。在罗格非常烦心的时候,她会在一边静静的听他的牢骚,罗格总是那么忙,每一次都是天不亮的时候匆匆的就走了。莉莉斯多希望他可以停下来,对她说一声:“跟我走吧!”然而每一次都是失望。莉莉斯知道罗格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贵族们都是这样的。少女知道罗格很累,非常的累,所以选择了把这些话都放在了心里,选择了等待,等待着有那么一天,罗格可以对她说:“跟我走吧!” 爷爷被那些“苍狼骑士”们打死了,不过那些人都被罗格杀了,莉莉斯也就不再恨什么人了。她用罗格留给她的钱收养了三个孤女,与她一同维持这间小旅馆的运转。少女很有做菜的天分,‘夜归’也在左右邻居中越来越有名气了。现在靠着这间小旅馆,莉莉斯已经完全可以维持自己的生计了。 自‘苍狼骑士’来闹事之后,莉莉斯总会发现时不时有几个大汉在门口闲逛,有时他们也在旅馆里喝茶。最初她还有些害怕,但这些大汉出现后,往日经常上门骚扰的小流氓们都消失无踪了。 日出日落,莉莉斯快乐的经营着这间小旅馆。只是往往在黄昏时分,看不到罗格总是匆匆忙忙的身影,少女会有些惆怅。 经过一番辛苦筹备,终于要到了出发的时候了。这次行动被罗格称作‘狩猎’。五十名黄金狮子骑士已经秘密进入了克拉克商队的营地。三百名‘龙与美人’骑士也换上了佣兵的装束,在罗伯斯基的带领下加入了克拉克商队。此番行动,为防万一,罗格、伦斯、凯特、佛朗哥以及费斯都悉数出动。至于那个躲起来的飞龙,一时之间实在找不到他,只能罢了。‘战神之锤’则由奥菲罗克派人守卫。 ‘狩猎’队伍出发前,一个骑士飞马驰到了‘战神之锤’,要求罗格马上去大公府面见奥菲罗克。 罗格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但又没听到任何调回黄金狮子骑士的命令。带着一肚子的疑惑,他策马随着这个骑士来到了大公府。 在一座淡雅朴素的偏厅里,奥菲罗克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大卫则一件件地观赏着厅中陈列的古董和盔甲。另一个人则是一身法师打扮,正欣赏着墙上的油画。 罗格走进偏厅,看到大卫,心里立刻大跳几下。 奥菲罗克转过身来,微笑道对罗格道:“你来的很快嘛!” “这是属下份内的事,不知您召属下来有何吩咐。”见有大卫在场,罗格对奥菲罗克礼数十足。 “明天那个‘狩猎’,有个人很有兴趣,她对你的行动有很大帮助的,让她加入吧。” 罗格有些疑惑地看着奥菲罗克。如此隐密的行动他就这么当着自己的死敌面前说了?他顺着奥菲罗克的眼光,望向了正欣赏油画的法师。法师感应到了罗格的目光,扑嗤一笑,转过身来,道:“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罗格顿时觉得眼前一花,脑中一阵眩晕。 竟然是芙萝娅公主! 罗格脚下不稳,顾不得礼仪,摸了把椅子坐下了。他结结巴巴地说:“芙萝娅殿下,我,您,您怎么会对属下的小小狩猎感兴趣?这次狩猎太过危险了,以您无比尊贵的身份,是不能够跟属下这些下等贵族一同冒险的。这太有失您公主的身份了,也是对皇室尊严的亵du啊。属下万万不敢这么做!” 芙萝娅袅娜地走了过来,站在了罗格面前,小脸凑了上来。若是无人之时,芙萝娅如此亲昵的举动无疑会让罗格欣喜若狂。但此刻公主名义上的未婚夫,奥菲罗克就在边上看着,自己若与公主有丝毫亲热,脑袋恐怕要不稳了。罗格拼命后躲,奈何后面就是椅背,已经躲无可躲了。芙萝娅那张让人窒息的小脸却还在不停的凑过来。眼看二人鼻尖就要触到一起了,罗格暗叹一声,整个人仰天就倒,连人带椅重重地摔在地上。 芙萝娅吃吃的掩口笑了起来,道:“你那么怕我吗?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有本公主出马,你的‘狩猎’只会成功,不会失败的!就算失败了,这两个人自然会替你背黑锅的,你又怕什么?” 罗格心中暗骂,万一出了事,大卫和奥菲罗克会替自己背黑锅才是真正见鬼了。他求救似地望向奥菲罗克,却见平时威风凛凛的黄金狮子故做不知地看向他处,罗格这才死了心。 但胖子可不是甘心如此受制于人的,总得收回点什么东西才成。他转头望向大卫,问道:“公主这么喜欢狩猎,属下自当从命,只是不知道‘夜归’旅馆的事……” 大卫笑道:“‘夜归’旅馆?那是什么地方?有什么精彩的节目吗?” 看到大卫装傻,罗格也没有办法。他只得从地上爬起来,一转身,猛然看到芙萝娅公主紧紧站在自己身后。罗格尖叫一声,向后跃出,被椅子一绊,又摔了一个跟头。这自然又惹出了芙萝娅一串清脆的笑声。 罗格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带上芙萝娅这千古祸水了。虽然以她的实力,这次狩猎可以说必定会成功。但她行事喜怒无常,谁又敢保证她不会绑了自己去卖给矮人呢?更让罗格不寒而栗的是,自己自以为机密的行动原来别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若是有心人由此设下几个圈套的话,恐怕这次罗恩公国之行就是自己最后的一次旅行了。 出发的日子到了。 天还未亮的时候,克拉克商队的车队就鱼贯从里尔城西门出城。这是一个由近百辆货车组成的庞大商队,单是护卫的佣兵骑士就有将近四百人。如此庞大的护卫力量足以使一切盗贼团知难而退。 城外大路边的一个小丘上,罗格等一众贵族青年策马立在上面,看着商队的货车一辆辆在眼前驶过。罗格无言地看着车队后面那十辆马车。芙萝娅果然有公主的派头,虽然声称只带了十三个护卫,可是所有的行李足足装了八辆马车!十个车夫虽然百般隐藏实力,然而他们能量的强弱,罗格用精神力一查就清清楚楚的了。 罗格极目西望,大路蜿蜒着伸向远方,路的尽头就是神秘的罗恩公国了。这将是二十四岁的罗格第一次踏出莱茵同盟的国土。 第51章 整饬 绵延的车队一路西行,四天之后,离里尔城已经有二百公里了。地面开始变得崎岖,远处已经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巍峨的山脉,人烟也日益变得稀少。 这里已经开始接近公国的边境了。 自从商队出了里尔城,各式各样的魔法生物就围绕在商队周围,不住的窥探。然而芙萝娅可不是像罗格那样容易说话。车队所到之处,不时会有乌鸦、麻雀莫名其妙地从树上跌落下来。间中几只地鼠和几条蛇也从土里冲出,跃高几尺,掉在地上时个个肚皮朝天,已经死透了。 等到了第二天,周围就没有什么魔法生物敢来窥探了。车队行过一边林区的时候,一头纤弱却非常灵活的小鹿突然发了疯一样从林中向车队冲来。它在林外的草地上刚跑了几步,蓝火就不断从它的躯体中喷射出来,再跑出几步整个变成了一头火鹿。小鹿哀鸣不已,额头突然裂开,一只巨大的眼睛突了出来。在火焰烧灼下,魔鹿的哀鸣很快就止息了。 蓝火极为霸道,毫不留情的焚烧着鹿尸。待火焰熄灭后,草地上只留下一片焦黑的鹿形。 在车队的尾部,凯特和罗格纵马缓缓经过草地上烧灼出的鹿形。凯特压低了声音问罗格:“你说,这只鹿也是魔族的探子?” 罗格同样也压低了声音回道:“如果我刚才看的没错,这只鹿应该是魔兽三眼雾灵鹿。它视力、听力都非常好,森林奔驰很少有生物能够追得上它,必要时还可以放出带有刺激性的雾气掩护自己逃跑。是非常出色也是非常难得的探子。书上说就算在魔界,这种魔鹿也不是很多。” “昨天一共有六十二只魔法生物探子死的莫名其妙的,今天算上这只魔鹿,一共只死了五只。但这五只好像都是很高级的探子的样子。你说,这一切真的都是她干的吗?”凯特提到‘她’的时候,声音都有点颤抖。 罗格几乎快趴到凯特的耳朵上了,这才低声说:“除了她还会有谁?不过这话可不能和伦斯那个大嘴巴说。万一惹恼了她,我们可都没有好果子吃!” 凯特眼望道路两边的森林,仅敢用眼角的余光瞄了几眼车队中那十辆华丽的马车,极缓极缓的点了点头。 “凯特,她那十个车夫,你估计能对付得了几个?”罗格突然问道。 “如果是正规决斗,上来一个我是稳胜;如果来二个我必败无疑。当然如果不限制规则,就不大好说了。” 罗格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二人并排策马,随着车队一路缓缓西去。 自三眼雾灵鹿被烧成飞灰之后,各种魔界生物终于在车队周围绝了迹。 虽然不断有各式各样的生物莫名其妙地倒毙在车队周围,不过克拉克商会的伙计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了,已经见怪不怪了。那五十名黄金狮子骑士则视而不见,只当死的是普通乌鸦老鼠;而三百名‘龙与美人’骑士虽然心下恐慌,但这些亡命之徒也都是老油条了。不管是谁干的这一切,总而言之都不是自己得罪的了的。既然罗格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们也就当看不见了。不过想到风月的恐怖和罗格的平日为人,私下里很多人都已经把怀疑的目标定在了罗格身上。 这可能是胖子生平首次替别人背黑锅。 车队出发的第三天开始,魔族探子都绝了迹,不过在车队两旁探头探脑的换成了一些衣衫褴褛的山贼土匪。看到规模庞大的护送队伍,这些不成气候的小土匪们自然不敢乱打什么主意了。 罗格等人是知道芙萝娅的强大与恐怖的,下意识的总是想离她越远越好。只有伦斯完全被芙萝娅的美色所迷,每天想着办法想凑得近点。要不是芙萝娅的随从和车夫们个个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说不定哪天晚上伦斯就会钻进芙萝娅的马车里去了。 一路西行,十几天后,车队终于无惊无险地抵达了塞勒斯堡。 自离开塞勒斯堡后,几个贵族都未曾有时间再回到这里来。好在几人走的时候已经打下了一个不错的底子,一切基本已经走上了正轨。半年来,各种指令不断的发给塞勒斯堡;每一个月,都会有一份关于领地的详细报告被送到几个贵族手里。但当塞勒斯堡的轮廓远远的展现出来的时候,几个贵族还是抑止不住心中的激动,抛下车队,先行向前方驰去。 本杰明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着几个贵族青年的背影,微微一笑。 芙萝娅也掀起了车窗的帘子,向外看了一眼,吩咐车夫道:“跟上去看看!” 那中年车夫手中缰绳一抖,六匹纯种奥尔良高头大马拉着公主的马车驰出了车队,以不逊于几个贵族青年的速度顺着大路追了下去。 罗格等人驰到塞勒斯堡的时候已过午后了。经过半年多的建设,塞勒斯堡已经不是当年的那副破败模样了。除了一个倒塌的了望塔尚未修复外,城堡已经基本整修好了。城堡主楼大多数的窗户都已经装上了百叶窗,一面“龙与美人”的旗帜在楼顶上飘扬着。 城堡主楼两旁新建了两大排木屋,先期到达的罗伯斯基正协助道尔指挥着山贼们在广场中间列队操练。经过两个月的严酷训练,原来三百名山贼只被道尔淘汰了十几名。这让罗伯斯基非常为自己的识人之明感到自豪,毕竟这些山贼都是自己的老部下了,是自己一手选拔出来的。现在证明,以素质而论,自己挑选的这些山贼并不比一流佣兵团的精锐部队差多少。两个月里,道尔又补充了三十多个山民进来。用不了多久,这些山贼和野蛮人就会成为罗格的护教神圣骑士团主力了。 城堡的另一端座落着两座大型冶炼工坊,八根高耸入云的烟筒正喷吐着浓浓的黑烟。一车车的精铁矿石和煤被运进这两个巨型怪兽的肚子,炙热的钢水则从怪兽的口里不停的吐出来。 冶炼工坊的旁边用油布搭着一个简易的仓库,闪着青色光泽的钢锭整齐的码放着。两个卫兵守在仓库边上,颇有些懒洋洋的样子。这也难怪,在这个穷地方,谁会来偷这些钢锭呢?就是想偷,五十公斤一块的钢锭也不是那么容易搬得走的。 城堡外已经平整出了一大块空地,上面堆着小山一样高的精铁矿石。贮藏场旁边是原来的苦力营。现在苦力营已经不再是昔日臭气薰天的垃圾堆模样,五排简陋的木屋取代了原先猪窝一样的窝棚。营地里十分整洁,一道溪水环绕着营地。几个苦力正在营地里做着打扫。 贵族青年不在领地的时候,矿场和冶炼作坊的生产由金的矮人徒弟负责。被罗格收伏的托夫勒负责管理苦力以及一应用品的采购,并且是领地里名义上的管理人。道尔负责防务与训练工作,不过当然这是暂时的。一待山贼们训练好,他就要带着奇薇远走高飞了。但罗格可不打算就这样让他逍遥了,人才难得呀!可是眼前许多大事要办,胖子还来不及去细想用什么方法害得道尔走投无路,从此只能死心塌地地投靠自己。 不过办法总会有的,这罗格倒是有自信。 在领地里转过一圈之后,罗格等贵族对这个欣欣向荣的领地简直是满意极了。 罗格笑着对佛朗哥道:“这个托夫勒虽然又阴又坏又怕死,倒真是个理财和管家的好手啊。以前看他的报告总觉得言过其实,没想到这老东西不但没虚报,倒还瞒报了不少东西啊。” “嘿嘿,这还不是因为你?你逼着他出头诬陷伊恩那老家伙,现在他不得不投靠我们了。要不然我们把事实一公布,他还不被这些骠悍的山民们给砍了?” “喂!你记错了吧,那可是凯特的主意啊!不要把什么事都安到我的头上!” “多一件少一件对你有区别吗?”佛朗哥讥笑着说。 罗格认真地想了想,道:“那倒也是。” 很快的,芙萝娅公主的车驾和克拉克商会车队都抵达了塞勒斯堡。芙萝娅和本杰明对塞勒斯堡的繁荣都十分惊讶。不知什么时候,芙萝娅已经换上了一套紧身的猎装,披上了一件红色的魔法披风。她刚从马车上下来,立刻让旁边广场上正在训练的山贼们看直了眼。虽然被道尔修理了两个月,但他们还是贼性难改,有几个胆大的竟对着芙萝娅吹起口哨来。道尔气得脸色铁青,点了那几个人出列,准备好好让他们长长记性。 芙萝娅、本杰明和罗格等人都被安排在城堡主楼中歇息。此次率领黄金狮子骑士的中队长保卢斯和五个小队长,以及商会其它的一些重要人物也都住进了主楼中。商队人员和‘龙与美人’骑士们则只好委屈在原先山贼的房舍里了。一番忙乱,总算把众人都安顿了下来。本杰明和芙萝娅顾不上休息,就骑马随着罗格参观整个塞勒斯堡。 参观过了冶炼工坊和矿场时,天色已近黄昏。芙萝娅遥望着不远处十分热闹的苦力营地,突然有了兴趣。“那边是什么地方?我们过去看看?”她半个身子向罗格倾了过来,亲昵地问道。 罗格慌忙拨马退了一步,躬身道:“公主殿下,那边是领地的苦力营地,是最卑贱污秽的地方。殿下身份高贵,是不适宜到这种地方去的。” 芙萝娅一双如水的眼眸盯着罗格,清脆地笑着问:“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我长得那么可怕吗?你让本杰明长老评评理!哼。那边是苦力营地?好像很干净嘛,去看看!我决定了。”说罢,她纵马向苦力营地驰去。罗格拦阻不及,只得在后面跟了上去。本杰明一脸坏笑,不紧不慢地跟在二人后面。 此刻苦力们已经从矿场里收工归来,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苦力营中间的空地上,四口大铁锅已经支起多时了,锅中的热汤翻滚着,涌出阵阵颇为诱人的香味。二百多个苦力正排着队,端着各式各样的器皿,等候着几个厨子模样的人分发食物。 一个高大肥壮的男人一边满满地盛起一勺勺的食物放在苦力的盆里,一边精神抖搂地高声吆喝着:“你们这些苦力!能够在塞勒斯堡做工,能够替罗格大人挖矿,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你们在这里,不光吃得饱,还能吃到肉!今晚这一顿,有一整条猪后腿炖在汤里哪!换个别的地方,这辈子你们都别想知道肉是什么滋味!” 他一边把一个瘦高的少年盆里倒上满满地食物,一边继续着他的高谈阔论:“现在你们不光能吃到肉,还能睡在不漏雨、不透风的房子里!小彼特,看你瘦得这个样子,如果离开了这里,你就只能睡猪窝、天天喝猪都不吃的东西!你们只要好好干活,就不会有人挨鞭子!甚至生病了还有医生!医生啊!你们这些苦力,已经比很多自由民过得都好了!” “对你们这些来说,这里,塞勒斯堡!就是你们的天堂!但是不要以为这里就是你们永世的安乐窝!哪个干活不卖力的,哪个有力气留着不使的,就会被卖到罗恩公国的矿山去!到了那里,你们就会知道什么是后悔!” 胖大厨子高声叫着,口沫横飞,一点都没有觉察到不远处有几个人正饶有兴味的看着他。正在苦力营地忙碌着的托夫勒突然发现了远处安静地坐在马上的罗格等人。他慌忙一路小跑赶了过来,谄笑着道:“罗格大人,呃,还有这位小姐和这位大人,您们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这里实在是太不适合接待您了!” 芙萝娅问道:“你就是塞勒斯堡的管家吧?你又在苦力营里干什么呢?” 托夫勒抬头看见了芙萝娅清丽绝俗的面容,虽然他已经年过五十,脑袋还是一阵发晕。他吃吃地答道:“呃,这位高贵的小姐……小人受罗格大人信任,管理城堡里的苦力和日常的开销。小人每天都要到这个苦力营地来转转,看看有没有人受伤生病,东西够不够吃,哪里还需要做点什么之类的。” 芙萝娅有些奇怪地问:“苦力便宜的很啊,如果人手不足,再买一些不就成了吗?” 托夫勒也愣了一下,答道:“这是罗格大人吩咐的,小人只是按照罗格大人的吩咐办事而已。如果大人的智慧有如天上的明月,小人就只是一只萤火虫。小人只知道,罗格大人吩咐的事,一向是有道理的。” 芙萝娅看向罗格,又有靠上来的趋势,罗格连忙又后退两步。芙萝娅笑问罗格:“你来说说,为什么给这些苦力吃用的这么好?有这些钱你可以买很多的苦力吧?” 罗格恭敬地答道:“公主殿下!小人以前见这些苦力过得太过辛苦,想到我们都是神的子民,小人希望神的荣耀能沐浴到领地上的每一个人,所以吩咐托夫勒给他们吃好点,住好点。” 芙萝娅一双妙目看得罗格直发毛。她不屑地哼了一声,知道没法从罗格嘴里套出实话,也就不再理这胖子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修理这恼人的胖子。好不容易自己摆脱了公国那些烦人的贵族,可以自由自在的出来游玩,哪能不多找些乐趣呢?对,就是这样!一定要好好修理一下这个一直不听话的胖子! 托夫勒听到“公主殿下”四字,精神一阵恍惚,激动得全身颤抖:“公主殿下!她是公主殿下!她居然问我话了!公主殿下居然向老托夫勒问问题了!噢!我的主啊!” 本杰明若有所思地看着整洁的苦力营地,营地旁堆放的齐齐整整的原矿石,以及苦力的面容、表情、动作。过了一会,才对罗格说:“罗格大人,您这个领地苦力不足二百人,矿产量却超过了罗恩公国一个使用五百苦力的大矿,看来您真是很有独到之处啊!这次能来塞勒斯堡看看,收获不小,嘿嘿,收获不小!” 这时候苦力们已经注意到了这边来了几个大人物,所有的目光一瞬间都集中在芙萝娅的身影上。那骑在栗色纯种马上的小可人儿,好似给整个营地带来一道清新的气息。 一个苦力突然从队伍里跑了出来,几个守卫大吃一惊,一时不及反应,让他冲了过去。那个苦力直向芙萝娅冲来。托夫勒忙上前阻拦,却被他一把推在了一边。芙萝娅、罗格和本杰明倒是静坐马上,要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那个苦力冲到芙萝娅的马前,猛地跪下。他抬起头,用十分悦耳的声音诉说道:“这位高贵的小姐,您一定是位侯爵小姐!不,是公爵小姐!不不,您一定是一位公主殿下!您的美丽就是月亮摩狄斯也无法相比!啊!我高贵的小姐,我仁慈的小姐,您一定不忍眼看着您狂热的追随者在苦力营中终老一生!您一定会拯救我,卡尔梅,一个可怜的吟游诗人的!” “卡尔梅?一个诗人?”芙萝娅颇感兴趣的看着这个苦力,他二十多岁,一张脸孔十分英俊。眼睛是很迷人的蓝灰色。从他的脸色看,苦力营的生活显然还不错。 “罗格,你的苦力营里居然还有个诗人!” 卡尔梅又膝行转向了罗格:“您就是伟大智慧的罗格领主阁下?哦,感谢主,我今天终于见到了您!我,卡尔梅,愿意将我的智慧和知识贡献给您!作为一个伟大的、英明的、富于远见的贵族,您一定要需要我的!您会发现将卡尔梅放在苦力营里会是您财产的重大损失!” 卡尔梅继续用他诗一样的语言述说着他的才华、他的见闻、苦力是如何对他诗人身份的一种侮辱。芙萝娅却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她优雅地拨转了马头,回头对罗格道:“我累了,要回去换件衣服。晚餐的时候再见吧!”说罢,这千年小祸水就绝尘而去,将卡尔梅无数“我的天使”“我的女神”之类的颂歌扔在身后。 芙萝娅一走,罗格的脸上立刻罩上了一层寒霜。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吟游诗人,冷冷地对托夫勒道:“托夫勒!这个莫名其妙的诗人是怎么回事?” “罗格大人,他是领地第二批买进的苦力。刚来的时候只是闷声不响的干活,谁知道后来却不断给其它苦力说什么平等、自由之类的东西。为了这个,小人已经狠狠地抽过他一顿鞭子了。您知道,小人一共只打过两个苦力的鞭子,可是完全遵守大人‘尽力善待老实干活的苦力’的吩咐的。” 哼了一声,罗格对卡尔梅问道:“你都会些什么啊?” 诗人喜出望外,急忙说:“小人游历过很多国家,会说四种语言!小人在诗歌、艺术甚至政治上都有所涉猎,小人一定会成为大人的得力助手的!” 托夫勒急忙插道:“罗格大人,他虽然知道点东西,可是……” “托夫勒!这件事我心里有数!”罗格喝道。 胖子纵马绕着卡尔梅转了一圈,道:“来人啊!把这个狗屁诗人给我吊起来,狠狠抽他一顿鞭子!明天把他拉到奴隶市场上卖了!记得标明他是个诗人,卖个符合他身份的价格!” 托夫勒连忙叫来两个山贼守卫,将惊怒交集、高声哀求的诗人拖了下去。托夫勒自己魔戒跟在罗格马旁,悉心请教罗格如此处置的道理。 罗格对这个若有若无的马屁还是十分受用的。他一边看着两个山贼守卫将诗人吊在广场中央的旗杆上狠狠鞭打,一边耐心给托夫勒解释道:“我这个领地,现在要的就是尽可能多地出矿、产钢。所以,我们要的是肯老实干活的苦力!凡是踏实干活的,我们就让他吃饱穿暖,甚至还给他治病!让他过得比别的地方的苦力好上几倍!那些不老实的,比如说这个诗人,就要狠狠地打。而且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种差别!这样才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怎么做才能挣到饱饭吃,什么行为会换来鞭子!” 欣赏了一会诗人的惨叫,罗格又慢慢地说:“我是缺人手,不过缺的不是这种会把自己弄成苦力的诗人,所以我没兴趣听他的故事!苦力就是苦力,只要有力气,会干活就好。不需要他们有多聪明。如果我放了这个诗人,难保苦力中不会再出一个画家、歌唱家。不管怎么说,卖力干活就是今后评价苦力惟一的标准!规矩就是规矩,绝对不能破了!” 托夫勒跟在一边惟惟诺诺的。罗格又叮嘱道:“这半年你干得不错!以后领地里的规矩要尽量简单,有他妈的三四条足够了,多了他们也记不住。但对破坏规矩的苦力绝不能手软!对那些自己会想办法把活干好的,要好好鼓励。你要记住,苦力虽然是奴隶,但他们也是人,要把他们当成人来看待,贱骨头之类的称呼尽量的去掉。要让他们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这样他们自然会想办法把活干得快点。他们的想法你要多听,也许其中就会有不错的主意呢!” 罗格安排完了苦力营的事,又赶往冶炼工坊去了。托夫勒恭敬地站着,直到罗格的背影消失才转过身来。他恶狠狠地看着被鞭打的诗人,咬牙切齿地道:“臭小子,害我挨罗格大人的训!好,我看你肚子里有多少诗!老子都他妈的给你抽出来。”他冲上前去,一把抢过一个守卫的鞭子,使足了全身的力气抽了下去。 接下来的两天,几个贵族忙得不可开交。克拉克商会的车队为塞勒斯堡运来了急需的工具、盔甲武器、建筑材料和粮食,现在则需要装运钢锭和原矿石。忙乱了两天,终于装好了五十车的钢锭和二十多车的精铁矿石。这段日子以来,冶炼工坊炼出的一百多吨精钢就这样被克拉克商会全部要走了。不过武器作坊建成还需要不少时日,未来的武器工匠们现在还快乐地在罗恩公国的山区生活着呢。等这些工匠们来到它们新生活环境时,就会有大批的精钢等着它们了。 贵族青年们在塞勒斯堡的防务上面花了出乎意料多的时间。在大批苦力的工作下,以及经常客串苦力的山贼们的汗水下,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塞勒斯堡的外城墙就基本修葺完毕了。道尔以他老道的军事眼光对城堡的防御体系进行了相当大的调整,其防御力对这种小得不能再小的城堡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然而让贵族青年们不满意的地方在于这套防御体系太过于,怎么说呢,人道和光明正大了一些。用伦斯的话说:“对你的敌人讲什么人道?脑子一定是进水了,还不如直接捅自己两刀来得干脆!” 但是几个贵族青年对于如何守城可是一窍不通的。他们能留在塞勒斯堡的时间又非常有限,转了两天也想不出什么好点子来,暂时也就这样了。至于道尔训练的那批山贼倒是成果菲然。两个多月的严酷训练,让这批山贼一个个精神饱满,身强力壮。似乎每个人都比当初粗了一圈,块头大了一号。看来假以时日,这批山贼必定会成为护教骑士团的骨干。 贵族青年们私下让这批山贼和‘龙与美人’骑士们对练了几场,结果越发的令他们惊讶。山贼的体力和反应居然已经不比这批老兵油子差多少了!不过每到关键时刻,山贼们还是会倒在老兵们各式各样的诡计之下。这要是在战场上,可就是小命不保了。当然,这些有欠正大光明的招数道尔是教不出来的,只有日后把这批新兵混编入老兵队伍中,才能慢慢学会“龙与美人”骑士“阴险毒辣狠、奸懒馋滑坏”十字真言了。 贵族青年们爬上翻下折腾的功夫,荆戈亲自带领着三百多个服装各异的手下,翻山越岭的来到了塞勒斯堡。荆戈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大家热闹一番之后,立刻就进入了‘狩猎’的正题。 荆戈带来的这三百多人一望而知个个都是亡命之徒,神色阴骘,杀气四溢。有三个人特别引起了罗格的注意。一个是非常瘦小的中年汉子,看起来非常沉默寡言,但在他指挥着众人扎营、换装、安排夜巡的时候,看起来桀骜不驯的捕奴武士们却都立刻老实照办。另两个人一个身材高大,容貌奇异,面色有些发蓝。另一个如荆戈一样,肥胖高壮,一脸笑咪咪的模样。这两人时刻都跟在荆戈身边。 二人的气息与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然而他们灵魂中心的那一点紫火却逃不脱罗格的感应。这两人实力很强,几乎与黄金狮子骑士中队长保卢斯不相上下,也就是说,比贵族青年们是强了不少地。让罗格意外的是整个捕奴武士队伍中,竟然只有这三人是魔族。原来他还期待着一半以上的魔族战士呢。 荆戈那几个手下的强大引起了保卢斯的警觉。五十位黄金狮子骑士强大的气势也同样给了捕奴武士们极大的威胁。两帮人马虽然互不相识,然而战士的直觉和斗气的本能反应已经让他们不自觉的开始对立了。 小广场中突然安静下来了。 捕奴武士和黄金狮子骑士都站了起来,静静的凝视着对方,态势一触即发。双方斗气互相激荡,中央的空地上竟然凭空出现了几个小龙卷风!“龙与美人”骑士们则本着看好戏的态度,远远地站在一边围观着。 荆戈、罗格和本杰明正在不远处聊着这次‘狩猎’活动的最后一些细节,对峙双方的冲天气势立刻惊动了他们。荆戈身后的那个胖子一提斗气,一层青蒙蒙的雾气立刻笼罩了全身。他宛如一道轻烟般向对峙双方的中央落去。这胖子实力果然高强,看他身体,少说也有二百多斤,竟然身法如此轻盈。 他一落入场中,立刻牵动了双方的气势。有几个武技比较弱的当时就控制不住自己向他出手。保卢斯和对面为首的中年武士毕竟实力远超手下,后发先至,出手架住了手下的攻势。黄金狮子骑士仅有两人控制不住而出手,捕奴武士们倒是有近二十人出手。那个中年武士一番手忙脚乱下只拦住了七八名手下,余下十几名武士各种兵器仍是向那个胖子招呼了过去。 胖子大喝一声,青光暴涨,斗气隐隐幻化成一头面目狰狞的怪兽。十几名捕奴武士与他的斗气一触,如被雷击一般倒飞回去。胖子也不好过,硬拼十几人之后,自己也连续后退了十几步,嘴角见血。罗格和荆戈急忙赶了过来,约束住自己的手下。 黄金狮子骑士们对罗格一向不大恭敬,保卢斯更是看不起这个实力还不如自己的临时上司。虽然有奥菲罗克吩咐,他还不致于公开顶撞罗格,但是私下里对罗格的命令从来都是爱听不听的。作为黄金狮子骑士团中队长,保卢斯自己是上校衔,男爵封号。论起身份地位来,比罗格还要高一等。何况在奥菲罗克带领下,黄金狮子骑士们还从未败过,这更让他们看不起罗格和‘龙与美人’骑士这类从良的匪徒了。 罗格把保卢斯叫到一边,随即两人激烈的争执起来,渐渐声音越来越大。保卢斯丝毫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对于这些带着邪恶气息的人,就是不能客气。他还特意盯着罗格咬着牙吐出了“邪恶气息”四个字。罗格勃然大怒,若不是近年来胖子城府涵养越来越深,他立刻就想动手教训一下这个傲慢的保卢斯。虽然保卢斯是十三级神圣骑士,实力远远超过罗格这个死灵法师。然而罗格的实力远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那些。 装备了“轮回”甲和战斧“缚魂”的罗格,本身就如同一个活动堡垒一般,足以让保卢斯大多数攻击无功而返。相反罗格的魔法保卢斯就是不能忽视的了。何况,罗格背后还有一个就算是单打独斗也不会输给保卢斯的风月? 罗格强忍住心中的怒气,冷冷地道:“保卢斯阁下,作为一个珍视自己荣誉的骑士,您已经接受了奥菲罗克大人的命令,全力协助我完成这次‘狩猎’!您眼下的所作所为并无益于完成您所承担的责任,所以我很怀疑阁下的骑士精神!” “你说什么!你竟敢侮辱我的信仰和荣誉,我要求和你决斗!”保卢斯大怒,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保卢斯阁下,您的荣誉应该是由您的所作所为维护的,我无法侮辱阁下的荣誉。在责任没有解除之前,为个人恩怨而决斗也不是骑士所为。这次‘狩猎’回来,我很愿意和您在奥菲罗克大人面前理论个清楚。您的决斗邀请我也会在那时接受!不过在此之前,我重申一次,我,罗格,是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您必须遵守我的每一个命令!如果您做不到这一点,恕我要接管您对黄金狮子骑士的指挥权,并请您自行回里尔城对奥菲罗克阁下解释一切!” 罗格搬出了奥菲罗克来,保卢斯也心知自己所作所为实在是不应该。当下只得悻悻地说:“好!我会帮助你完成此次任务!不过‘狩猎’完成之后,咱们走着瞧!” 罗格不再理他,自与本杰明和荆戈协调行动的有关事宜去了。 两日后的清晨,一只庞大的商队从塞勒斯堡出发了。虽然‘龙与美人’骑士、捕奴武士以及黄金狮子骑士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三大块,但是换过了统一的佣兵服饰之后,外人是看不出来内里的矛盾的。在罗格和荆戈的强力弹压下,捕奴武士们和黄金狮子骑士总算勉强做到了相安无事。这倒是让一直想看热闹的芙萝娅十分失望。好在旅途还长,她还有大把的机会蹂躏罗格这个有趣的猎物。 在看过塞勒斯堡之后,她倒是第一次真正地对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胖子产生了一些兴趣。 不管怎么说,这趟一波三折的‘狩猎’终于要开始了。神秘的罗恩公国正在前方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月陨卷完) 第52章 佣兵 从塞勒斯堡到罗恩公国的道路已经是非常破败。本杰明熟知这里的地势,所以每一辆货车都只装了二吨的货物。即使是这样,这种道路对商队的货车来说也是严酷的考验。好在这一次商队随行人员中高手云集,遇到实在无法通行的地段,四个人抬一辆车,也就过去了。 经过了二天多的艰苦旅行,这支庞大的商队终于平安地穿过了荒凉且崎岖的山区。 翻过了巴伐利亚公国境内的最后一道山冈,众人的眼前突然一亮。一个巨大、美丽、翠绿的盆地静静地在前方等着他们。这个时节,寒冷的塞勒斯堡山区还鲜有植物抽丝发芽,一路行来,众人看的都是些凄清景色。哪里想得到相隔一道山脉,墨绿、翠绿、嫩绿、鹅黄等颜色已经把这个盆地点缀得如此生机盎然。 一道缓坡顺着山冈延伸到盆地,缓坡上如丝如缎的草地上星星点点的缀着不知名的野花。几只野鹿受了众人的惊吓,轻盈地跃向了远处。一条平缓的河流穿过了整个盆地,河的两岸有许多整整齐齐的农田,青绿的秧苗随着风舒缓的摆动着。盆地远方,是一片苍郁的森林,与天际的山脉隐隐融为一体。 盆地中部,一座中等大小的城市倚河而建。坚固厚重的城墙高高耸立,为数众多的箭塔表明了这是一个军事性的要塞。然而无数农舍围着要塞而建,许多还形成了村落,四处一片祥和。显然这片土地已经久离战火了。 车队开始缓缓的向盆地驶去,为首的几人依然驻马在山冈顶部,欣赏着这如画山河。 本杰明捻着胡子,神往地说:“这个‘落神盆地’自罗恩建国时起就是整个公国的鱼米之仓,自古以来从未经历过动乱战火。这里本是一片山脉,传说上古时候神魔战争之际,一名天神自天而坠,在群山之中撞出了这一片盆地。它的血脉化成了‘珏带’河,它的肌肤变成了沃土。而它的心脏则还在跳动着,带给了这片盆地四季如春的温暖湿润。” 他伸手指向前方,指点着远处的一个小小村落,悠然地说:“那个村子就是老夫的家乡。也是老夫选择的终老之地。” 在这等地方,就是罗格这类俗人也是心旷神怡,更不用说其它人了。 芙萝娅策马上前一步,问道:“传说毕竟是传说。不过一山之隔,气候差异竟这么大,应该还有其它的原因吧?” 本杰明微笑答道:“公主殿下果然聪明过人,这片盆地三面环山,只有西南部是一片平原。自‘里海’吹来的暖风可以畅行无阻,而北部和东部吹来冷风都被山岭所挡。所以这里一向湿润多雨。此外,罗恩火山的余脉一直延伸到这里,所以这个‘落神盆地’里一共有几百处温泉。和风细雨、地气湿润,才有了这么一个四季如春的盆地。” 芙萝娅点了点头,道:“罗恩火山?老师说过那是大陆上五大火山之一。地下火山山脉所到之处,自然少不了各种珍奇的矿藏。这就是罗恩公国盛产各类珍稀矿产,被称为‘矿山之国’的原因吧?也难怪会有矮人看上这块土地了。不过也真奇怪,罗恩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铁矿。那座城是?” “公主殿下,那座城以这个盆地命名,叫做落神城。城里由‘夜摩’佣兵团驻守。” 在来到罗恩公国之前,贵族青年们都恶补了一番罗恩公国的风土人情。知道‘夜摩’佣兵团是四大佣兵团之首,规模竟然达到了一万五千人,几乎超过了一个小国的全部军队,现役的或是预备役的都算上。 罗恩公国对佣兵极为宽容,大陆上著名的大佣兵团几乎有一半将总部设在罗恩公国,所以又号称是‘佣兵之国’。罗恩公国面积不过三千平方公里,人口五百多万,国内常备军和佣兵总和竟然达到了十五万之众。借助发达的冶炼和兵器制造产业,罗恩公国正规军‘非天’骑士团装备极为精良,人数更是高达两万,整体战斗力已经跻身大陆十大骑士团之列。 与此同时,罗恩公国武风强盛。自公国成立之日,开国之主就定下了藏兵于民的策略,提倡习武,并鼓励佣兵发展。所以罗恩公国几乎可以说是举国皆兵。 因此虽然盛产各种珍稀矿产的罗恩公国理应是大国眼中的一块肥肉。但立国两百多年来,因为兴盛的武力和佣兵行业的日益繁荣,罗恩公国数次给入侵之敌以重创。其中最著名的战役是三十年前的‘卫国之战’。是役‘非天’骑士团与四大佣兵团共计六万人一战全歼奥匈帝国一万重骑和三万步兵,最后迫使国势如日中天的奥匈帝国退兵赔款。 此役之后,‘非天’骑士团正式进入十大骑士团之列。 罗恩公国把境内的一些城市甚至是一些比较重要的军事要塞给佣兵团做驻留地,并将该地的一部分税收作为佣兵团的经费。作为回报,佣兵团须对罗恩公国宣誓效忠,在公国遭受入侵时全力抵御外敌。 大小佣兵团的高层人物多数会兼任罗恩公国的官职,大型佣兵团的领袖往往会接受公国的册封,正式成为世袭的贵族。作为对佣兵力量的一种制衡,罗恩公国王室掌握了公国内大部分的兵器制造业,同时‘非天’骑士团的强大战斗力也足以保证罗恩王室的安全。 二百年下来,罗恩公国王室和佣兵团形成了奇异且独特的互相依靠,互相渗透,共同繁荣的局面。 “夜摩?它们在罗恩公国里总共管理着多少个城啊,好像它们的总部不是在这个城呢。”芙萝娅问道。 “公主殿下,夜摩是罗恩公国最大的佣兵团,一共为大公管理着三个城市。这座落神城共驻扎着六千佣兵。以‘夜摩’引以为豪的重装龙枪步兵为主。据小人所知,城里一共有两个大队共二千龙枪步兵,重装步兵二千人,骑士一千人,轻步兵一千人。”本杰明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龙枪步兵?那是什么兵种?”凯特插嘴问道。 “这个龙枪步兵可能会是凯特阁下最讨厌的东西了。‘夜摩’佣兵团的龙枪步兵们都装备了全身重甲,三层精铁塔盾。战斗每二名龙枪士兵合抬一杆七米龙枪,整个龙枪枪阵一共可以分成前后三层。这龙枪设有后座,战时可以支在地上来增加抗冲击的能力。呵呵,说到这里,凯特大人想必明白了,这龙枪步兵正是用来对付重装骑士的。据小人所知,这些龙枪步兵是最近三个月才调到这里的。”本杰明微笑着回答。 罗格暗自思忖,这个落神城修建在这里,其意义不言自明,十之八九是为了抵挡莱茵同盟可能的入侵。至于派龙枪步兵进驻,自然是为了对付莱茵同盟以狮心骑士团为首的三大骑士团的。 芙萝娅继续问道:“这样说来,罗恩公国已经准备好了对莱茵同盟开战了?” 本杰明恭敬地回答:“并不是这样的。据小人所知,罗恩公国民众还是非常爱好和平的。眼前的局势是莱茵同盟里向罗恩公国开战的呼声非常高,所以罗恩公国才加强了战备。这也只是以防御为主。” 伦斯插道:“我怎么觉得罗恩公国的军力比同盟强啊?这么大点的地方,居然堆了七万正规军和八万佣兵!‘非天’骑士团还是十大骑士团之一!莱茵同盟好像总共只有十几万军队吧,这还是把那些轻步兵都算进去的。”他挠了挠头,续道:“在里尔城的时候,怎么好像说来说去,同盟都是能够轻松灭掉罗恩公国的样子?” 芙萝娅轻轻叹口气道:“这要从二十年前说起了。当时的罗恩大公自恃武力强盛,竟然率领五万大军向同盟开战。结果却遇到了当时还很只是个男爵的巴伐利亚大公。那个时候莱茵哈特男爵和拉萨大术士的组合被誉为黄金组合。男爵凭借着天才的指挥以及在魔法师力量对比上的绝对优势,以一万狮心骑士对阵五万罗恩佣兵,却是四战四捷。短短两个月内,当时如日中天的‘非天’骑士团就损失过万,而狮心骑士团仅损失了一千多人。罗恩公国不得不退兵。后来罗恩大公心有不甘,先后几次进犯莱茵同盟,都在莱茵哈特大公爵手下惨败而归,罗恩大公最终抑郁而终。” 芙萝娅叹道:“这些战报传回王朝,就变成了是同盟主动出兵,打得罗恩公国无力还手。慢慢的,谎言也就变成了真理。几十年下来,父王以及群臣都以为罗恩公国可以一战而下。却没有人仔细想想莱茵哈特大公爵这些年来为何极力反对与罗恩公国开战。可是现在,巴伐利亚大公……” 芙萝娅幽幽地叹了口气,一时惆怅无限。 罗格等看着芙萝娅忧郁的绝美背影,心中忽然涌起无限的柔情,只想将她好好的抱在怀里呵护一番。他随即警醒过来,暗暗为芙萝娅的魅力惊心。 车队一路缓行。 落神城已经发现了这支庞大的车队,城头上的士兵一阵骚动。过不多时,落神城城门大开,一小队黑甲骑士向车队驰来。隔得老远,为首的一个青年骑士就高声叫道:“是哪个商会的车队?我是‘夜摩’佣兵团骑士小队长盖尔!奉城主之令要对车队进行检查!” 克拉克商会一名老者迎上前去,朗声道:“这是克拉克商会的车队!我们刚刚从莱茵同盟回来!卡德城主好吗?我替本杰明长老向卡德城主致以最真诚的祝福!” 盖尔吃了一惊。接近车队时,他一跃下马,对那位老者道:“真的是克拉克商会的车队?本杰明大人也在这里?” 本杰明策马而出,和蔼地道:“年青的骑士,我就是本杰明。‘夜摩’佣兵团和克拉克商会有着超过五十年的友谊。从什么时候开始,‘夜摩’佣兵们已经不认得朋友的旗帜了?” 盖尔脸胀得通红,他不敢直视本杰明,局促地说:“本杰明大人,不是我有意的冒犯。我刚刚加入‘夜摩’佣兵不到半年,所以……所以……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本杰明点了点头,道:“你还不到二十岁吧?才当了半年佣兵就已经是骑士小队长了,很了不起啊!” 听了本杰明的夸奖,年青骑士的脸更加红了。但他仍上前一步,说道:“我为刚才的冒犯表示道歉。不过,本杰明大人,就算是克拉克商会的车队,我也要开箱检查的。这是在下职责所在,请您谅解!” 克拉克商会的一位老者有些不悦,冷冷地道:“过去十年来,‘夜摩’佣兵和克拉克商会合作不下上百次。老夫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要开箱检查我们商会的货物。哼!” 盖尔看起来更加的紧张了,年轻稚嫩的脸上渗出了汗珠,说话都有些口吃了,但语气却是极为坚决:“实在抱歉!但在下身为骑士,受领主大人所托检查过往商队行人。职责所在,不得不如此!” 本杰明扫视了一下眼前的五十个‘夜摩’骑士。这些骑士都很年轻干练,从马上的骑姿就可以看出本领都不算差。年青的骑士们一脸的坚决,又流露着对骑士身份的自豪。 本杰明突然哑然失笑,对身边的老者道:“让他们检查吧!不要为难年青人!” 老者讶道:“本杰明长老!这……” “不要紧的。” 在克拉克商会众人异样的眼光中,‘夜摩’的年青骑士们开始逐辆地检查货车。看到整车整车的钢锭,盖尔越来越惊讶。他虽然稚嫩,但也知道在当前疯狂备战的局势下,这批优质钢锭意味着什么。至于精铁矿石,他就认不出来了,克拉克商会的人有意为难他,自然更不会说。 年青的‘夜摩’骑士们浑身都不自在。这商队护卫多的离谱,但也难怪,现在这批钢锭可是紧俏物资,数量之大足以让最大的骑士团眼红。让他们不安的是护卫中一部分长相奇特的人目光始终有意无意地不离他们身上各处要害。另有几十个人不动声色,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但人人都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势。剩下的那些护卫聚在一起,一看就知道都是些身经百战的老兵,这种人在战场上却最是可怕的。 年青的骑士们就如在狼群中穿梭的小鸡,战战兢兢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然而骑士的荣誉又不允许他们退缩。片刻功夫,在料峭的春寒中这些骑士都已经汗透重衣。 更让他们面红心跳的是那个正饶有兴趣看着他们的绝色美人!她一举一动都是如此的优雅,以至于抬一抬手,拢一下头发都让这些小伙子们血脉沸腾。年青骑士们努力地挺直胸膛,克服恐惧,用自认为最优雅、最有风度的礼仪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很快‘夜摩’骑士们就检查到了属于芙萝娅的十辆马车。看着没有丝毫标记,却显然十分名贵的芙萝娅座车,盖尔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令:“来两个人,上车去检查一下!” 公主的座车哪能让人随意检查?芙萝娅的两个侍女拦在马车前,毫无为那两个夜摩骑士让路的意思。她们虽然作男子装束,但是过于俏丽的脸孔让夜摩骑士们一下就辨认出了她们的真实性别。看着手下们踌躇不前,盖尔喝道:“两位小姐,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不然的话,我可要得罪了!” “这十辆马车并不在‘骑士大人’的职责之内!”一个侍女道。她特意强调了骑士大人四个字。 盖尔脸红了起来,因为被美人轻视了,他还有些恼怒,喝道:“我的职责是检查一切过往商队和行人!一切!我想小姐您可以充分理解这个词的意思!来人哪,请这两位小姐让一让路!” “够了!”皱眉不语的本杰明喝道。“骑士先生,这十辆马车属于克拉克商会最尊崇的贵宾所有。它们并不在您的职责范围之内!您如果要坚持检查的话,我只能认为‘夜摩’佣兵团已经不再珍视与克拉克商会的友谊了!” “可是,本杰明大人,这是我的职责……”盖尔争辩道。 “维护‘夜摩’佣兵团的声誉和朋友是您更重要的职责,骑士先生!对于您今天的无礼举动,我会和‘夜摩’团长好好商谈一番的。车队!准备起程,我们去下一个城镇宿营!”本杰明不再理会盖尔,径自离去。 车队在本杰明的指挥下改变了路线,缓缓向西行去。盖尔跟在本杰明的后面,焦急地解释着什么,但最终还是灰溜溜地带着手下的骑士回落神城去了。 佛朗哥突然说:“夜摩佣兵团居然会用正统的骑士训练法训练手下,真让人意外啊!” 伦斯摇摇头道:“这些小家伙本事是不错,可惜就是太死板了些。死抱着那些教条不放!” “他们就是学再多的礼仪,也没法学到其中的精髓,一个乡下佣兵永远变不成真正的贵族骑士。”佛朗哥有些恶毒地评论着。 “我可不这么认为!这些小家伙到了战场上,狂热的骑士精神会让他们极有纪律性并且悍不畏死。换句话说,这些人是最好的士兵。”熟悉军旅的凯特对佛朗哥的看法倒是不以为然。 芙萝娅的侍女纵马过来,叫道:“罗格阁下,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罗格一愣,虽然不情不愿的,但光天化日之下,估计芙萝娅也不会对自己下毒手,于是跟着那侍女去了。 芙萝娅与罗格并骑而行,其它人都知趣地离得远远的,惟恐多听了一句半句。 “罗格,大卫很看重你。我开始还不明白,看过你的领地之后,我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不知为什么,芙萝娅越是柔声细语,罗格越是冷汗直冒。 “殿下,小人只是个混吃好色的俗人而已……” 芙萝娅没有理会罗格的拼命自贬,自顾自地问道:“你说,巴伐利亚公国若和罗恩公国开战,胜算有多少?” “小人一向只会赚点小钱,这些军国大事,其实是一窍不通的……” 芙萝娅一双妙目盯着罗格,突然格格地娇笑起来。她伸手抓住了罗格的手。芙萝娅的小手滑腻冰凉,如一股牛奶在肌肤上缓缓流过,让罗格受用之极。可是这滋味再舍不得,罗格也必须得舍。周围可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啊!虽然没有人敢向这边看,但不经意间的余光已经足以捕捉到他们想要看到的一切镜头了。 “如果你敢把手抽回去,我就要喊了!”芙萝娅小声地威胁道。 “公主殿下,小人一定把知道都说出来,您,您就饶了我吧!”眼前的情景,若有一丝一毫传到奥菲罗克的耳朵里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不管怎么说,芙萝娅毕竟是他的未婚妻啊,自己与芙萝娅有来往,无论实情如何,总是在拿脑袋开玩笑啊! 芙萝娅轻笑两声,松开了罗格的手。“看,我已经饶了你一回了。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交待,如果现在的巴伐利亚公国与罗恩公国开战的话,谁的胜算会多一些?然后,你再来说说那小狐狸精的事!” 罗格听到后面一句,大吃一惊,问道:“哪个小狐狸精?” “还能是哪个?就是那天你从异界救回来的那个小妖精啊,叫什么埃丽西斯的。” “小人地位低微,哪里会知道埃丽西斯小姐的事情呢。” 真正的小狐狸精芙萝娅一把又抓过了罗格的手,笑问道:“你们都已经有了一3段了,哪里会不知道她的事?” 罗格大惊,哀求道:“公主殿下,这话您可不能乱说!小人怎么会和埃丽西斯小姐有一段…有什么关联呢?” “这样啊!那你想不想和她有上一段呢?人家可以帮你啊!” “小人万万不敢!” “那,你想不想和人家有上一段呢?” 罗格差点从马上一头栽下去。 第53章 章二 祸富 经历了落神城的小小不愉快之后,克拉克商会的车队继续西行。落神城主曾经派人赶上来道歉,力主克拉克商会在落神城里多盘桓几天,他要好好表示一番歉意。然而本杰明这一次却怨气冲天,对来人文雅却恶毒的评论了一番小骑士的所作所为。最后老狐狸表示因为克拉克商会的最高贵宾受到了侮辱,不愿再进入落神城一步,因此只能婉拒城主的好意。 使者当即赌咒发誓,回去定要好好修理那个不知礼仪的小子。 事后,伦斯不解的问同伴们:“这老家伙平日里和气的很,怎么这一次如此不依不饶的啊?那个小骑士,叫什么来着?还是挺可爱的嘛!” 贵族青年乱猜了一气,也没猜出个结果来。后来还是罗格悄悄地去问了本杰明。 老狐狸微笑着解释说,谁也不想有一个太过强大的邻居睡在身边。‘夜摩’本来已经是第一大的佣兵团,现在竟然以正规骑士方式训练佣兵,成绩斐然,将来必然会更加的强大。年青骑士盖尔其实就是战士的典范,这次他坚持不肯原谅盖尔,就是为了让‘夜摩’佣兵惩处他。而这种惩罚,会给年青的夜摩骑士们一个示范,让他们明白坚守骑士信仰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就将‘夜摩’佣兵引上了岐路。 “当然,这只是老夫的一厢情愿罢了。其实根本的解决之道是训练出比‘夜摩’佣兵更加强大的精兵啊!为罗格老弟训练部下的那个人老夫有些眼熟,该不会是百战佣兵团的道尔吧?”本杰明问道。 “本杰明老哥果然眼光历害,这也让你看出来了。” “老弟手段果然不凡!看来老夫运气不错,才能够结识老弟这样的大才啊,哈哈哈哈!” 罗格陪着干笑了几声。他再一次开了眼界,原来害人可以如此的无形无迹。他只是不明白,克拉克,一个商会领袖,何以会把‘夜摩’佣兵当成了对手?他追问了几次,本杰明只是高深莫测地笑笑,不肯回答。 这一路上,芙萝娅折磨罗格手段越来越多,花样不断翻新。千年小狐狸精偏好精神上的折磨,又有无穷无尽的窥视****不断追问罗格与埃丽西斯所谓的那一段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叫胖子如何答得出来?但是答不出来也得答,不然芙萝娅就会当众做出种种表示来。黄金狮子中队长保卢斯的脸已经越来越难看了,其它人则是一副事不关已的表情,只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眼前不说,不等于永远不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么多人在场,迟早这事会传得人尽皆知。谣言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不管自己是多么的清白,最后一定会被传得面目全非。何况这个胖子的声誉一向就不怎么好。 奥菲罗克英明决断,这些谣言未见得能影响得了他,但指望他会喜欢是不可能的。更可虑的是还有一个安德烈。这家伙可是无法无天,偏偏又本领高强,靠山够硬。是以后来,芙萝娅只要作个表情,罗格立刻就听话无比。公主殿下有何吩咐一定照办,十足卖力。 其它贵族青年们对罗格的处境视而不见。不是不想帮,而是不敢帮。佛朗哥出于义气曾经想搭救罗格一回,半路插上来搭话,结果被芙萝娅随手用‘异界牢狱’给封到异空间去了,到了晚上才放他出来。从‘异界牢狱’中出来时,英俊的佛朗哥已是衣衫破烂、神志不清了。大家这才想起来这小魔女还是一位拥有着恐怖实力的高级魔法师!有了佛朗哥的例子在先,众人只能让罗格自求多福了。 在小魔女的高压政策下,罗格只得编造了一次与埃丽西斯是如何“有了那么一段”的。有了开头,故事自然就不会这么结束了。这个故事本身已经是对埃丽西斯甚至是奥菲罗克的大不敬了,芙萝娅拿到了这个把柄,当然不肯如此轻易地放过了罗格。一次次的,胖子的故事越讲越精彩,越来越自然,再加上芙萝娅若有意若无意的挑衅,这些天里,他某个重要部位总是要重复充血十几次。 往往在他最兴奋的时候,芙萝娅就会用一两个小法术给他消消火。有时是闪电术、有时是冰水、有时是火球。更有甚者,有一次居然对胖子的要害施放了一个诅咒术!那一次真是把罗格吓得不清,好在他体质特殊,事后反复测试,发现那根重要家伙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心里自然问候了芙萝娅本人及她的祖宗们无数遍。 芙萝娅的座车表面看起来并不很宽大,里面却足足大了十倍不止!除了公主卧室、两个侍女的休息室之外,居然还有一间浴室、一间客厅和一个魔法实验室!显然这辆马车是某个神秘的空间魔法的杰出作品! 芙萝娅的实验室一向大门紧闭,仅有一次,她从实验室里出来时,罗格瞥了一眼,只见里面闪着奇特的蓝色光晕,无数的瓶瓶罐罐码放得整整齐齐的。 每到夜深人静时,芙萝娅就会差人将罗格提到马车里来,加以种种精神上的折磨。 罗格心里早就对这个变态的妖精恨得无以复加,每一次受完折磨,他都幻想着如果有朝一日能把这个小妖精制服,就一定要将她如何如何。这个如何如何中,自然包括了他所知的一切招数,不管试过还是没试过的。这个念头是如此强烈,如此近的距离,芙萝娅又是一介纤弱的女魔法师,哪里奈何得了力大无穷的罗格? 然而就在罗格将将要触及芙萝娅的时候,她项间一个护身符突然爆出刺目欲盲的强光。罗格只觉如被上古冰霜巨人以大锤击中,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在罗格的意识里,好像没过多久,他就被一阵发自精神深处的巨痛刺醒过来。他缓缓睁眼,猛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四肢摊开。他试着动了动,发现竟然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感觉却都没有失去。罗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凝聚精神力,他随即感应到了数道灰色的魔法能量正紧紧缠绕着自己的躯体,无论自己向哪个方向动作,都会被魔法能量给抵消。 “醒了吗?你的胆子可真大!呵呵呵呵,本公主就喜欢你这样大胆的人!你再扑上来啊,不要着急,马上我就让你享受个够!你会愿意做我的奴隶的!”芙萝娅本应是悦耳无比的声音听在罗格的耳朵里却显得无比的邪恶。 魔女坐在一旁,绝美的脸上混杂着残忍与快乐。她兴奋得微微发抖,纤长晶莹的手指下意识地急速敲着椅子扶手。 “动手吧!” 芙萝娅的两个侍女来到了罗格身边。一个侍女取出了一把精致的银质小刀,看那刀刃上的寒光就可知锋利无比。另一个侍女双手笼住了罗格的*,十指娴熟且轻快的舞动起来。罗格本就是好色之人,哪里承受得了这种,转眼之间胯下之物已经是高高耸立。 持刀侍女一双美丽的眼睛中闪动着残忍的笑意,她盯着罗格,突然举刀挥下。 罗格眼中只看到一道银光,他只吓得狂嚎一声:“不!……” 银光闪过,侍女娇笑着,从银刀上吹下了一丛毛发。 罗格安然无恙。 两个侍女依然不停地动作着,认真且细致,不放过每一个最细微的角落。 一丛丛的毛发飘落了下来。 过不片刻,侍女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其中一个掩口吃吃笑道:“原来那个地方秃了之后居然这么丑!”另一个则不屑地说:“看他平时一副没用的样子,原来这根东西也是又短又粗,还真和他的人长得一样啊!” 罗格微微地颤抖着。 “怕了吗?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来求我啊,求我饶了你,象条狗一样!”芙萝娅格格娇笑着,用脚尖轻轻点着罗格的面颊。她的双足同样美丽得毫无瑕疵。一阵滑腻感觉轻轻掠过罗格的额头、鼻尖和嘴唇。若是平时,如此强烈的挑逗足以让胖子变成一头的公狗!可是现在,他却丝毫感受不到一点的诱惑。 酸楚、冰凉、抽搐以及混杂着窒息感的阵痛占据了罗格的整个身心。“杀吗?杀吗?杀光所有的人!所有的人!”这个念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罗格内心里如盛怒的火山,身体却象是已经冰封千年的冻土,任由那两个侍女摆布。他不是没有能力解除魔法禁梏,却知道解开之后也只是死路一条。他默默地感应着芙萝娅身上隐晦之极、却又强大无比的魔法波动。那个护身符正是其中一个,而这种魔法波动,她身上竟然有四处之多! 在芙萝娅的纤足下,一滴水珠悄悄地溢出来。这滴水珠未如平常顺着面颊滑落,却绕了个弯,一路攀爬,消失在罗格的嘴角里。 侍女们完成了初步的工作,恶毒地评论了一番后,兴奋地跨坐了上来。 罗格全无所觉。无数个空间之外,那个与他精神连为一体的风月正突破重重空间障碍,飞速赶来。罗格动用了全部精神力死死抵住了她,不让她跨越最后一道空间壁垒,在这一界现身。 多了风月,不过是多个送死的人而已。 马车里的气氛疯狂且*。死灵法师和他的宠物却正在另一个空间中殊死斗争着。 罗格精神力濒于耗尽的一刻,风月终于先支持不住,如潮水般退回了异界。临去前,她极度不解、愤怒和不甘地嘶喊了一声。这声无声的呐喊清清晰晰地留在了罗格的意识里。罗格心里苦笑了一下,委顿下来。 “既然斗不过,总得活下去吧?”罗格自嘲地想着。他将残余的精神力集中,那个侍女突然尖叫了起来。他一边卖力讨好那个侍女,一边转头向芙萝娅低声下气的求起饶来。 芙萝娅颇为意外。罗格如此容易就屈服了,让她的乐趣大为降低。她指尖爆出一小团火光,罗格随即发觉已经恢复了全部行动能力。 “来!让我看看,你准备怎么做我的一条狗啊!”芙萝娅笑问道。 罗格犹豫了一下,伸手捧起了芙萝娅的小脚,恭谨地舔了起来。 “够了!”芙萝娅抽回了脚,鄙夷地看了一眼罗格。“不过又是一个没骨头的男人罢了,还以为他会和我拼命呢!”芙萝娅想着,略有些失望。 “今天晚上就这样吧!”她吩咐道。转眼又改变了主意,“不!今晚这条狗就赏给你们用一晚,别玩得太过火了!”吩咐完,芙萝娅转身进入里间休息去了,将两个侍女与罗格留在外间。 天边隐隐现出鱼肚白的时候,罗格才一脸疲惫地从芙萝娅的马车里走出来。这个时候,芙萝娅正好起床。她披衣走出里间,两个侍女还在讨论着。芙萝娅皱了皱眉,问道:“你们昨晚玩得怎么样?” “他简直就是一头猪!”一个侍女答道。芙萝娅脸色更难看了,那侍女慌道:“对不起,公主殿下,我太失礼了!” 芙萝娅站在窗前,看着罗格慢慢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道:“你们说,我们是不是过分了些?” “他不过是个无能男人罢了,这些臭男人还不都是一个样!他心里肯定觉得还占了便宜呢!公主,您好像对他挺另眼相看的。其实那个佛朗哥、凯特还有保卢斯都比他帅多了啊。不过,这个罗格还真历害呢,开始可一点都看不出来……”多嘴的侍女掩嘴笑了起来。 芙萝娅叹了口气,心里只觉得十分烦闷。她低声自言自语道:“安德烈,这一次,我好像又做错了些什么。可是我就是忍不住!为什么一直想杀了他呢?其实他这种表面上挺恭敬的,心里其实瞧不起女人的人到处都有。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控制不住自己?!” 走出了芙萝娅的小小营地,罗格意外地发现很多人已经在等着自己了。他疲惫地一个个看过去,其中有自己那几个损友,有一些自己的部下,还有保卢斯和他的黄金狮子骑士们。很多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艳羡和嫉妒。 保卢斯越众而出,冷冷地道:“罗格阁下,您在芙萝娅公主的车里过了一晚。您这种行为对公主的名誉是极大的损害。我想,您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凯特走过来,一把揽过萎靡不振的罗格,对保卢斯道:“保卢斯大人是奥菲罗克大人的属下呢,还是芙萝娅公主的属下呢?您是法政署的官员吗?您是上议院贵族调查委员会的老爷吗?恐怕都不是吧?那您有何权利要求罗格大人,您现在的上司对您解释些什么呢?” 保卢斯一时语塞,但又道:“作为骑士,我需要时刻维护吾主奥菲罗克的利益。大家都知道芙萝娅公主是…嗯…与吾主奥菲罗克的关系。罗格大人同样是一个应该珍视荣誉胜于生命的骑士,所以他必须就昨夜的事情做一个解释!” “保卢斯大人,您把自己比作骑士的典范,未免过于抬高了点自己吧?您连奥菲罗克大人的命令都不遵守,还在这里说什么维护他的利益?我看您是心中不满,不满昨晚在公主营地里的为何不是大人您吧?”佛朗哥阴阳怪气的讽刺道。 保卢斯怒极,喝道:“你这是在侮辱黄金狮子骑士的荣誉!你必须道歉!骑士们,准备好你们的武器!” “唰唰唰”保卢斯身后的二小队黄金狮子骑士们拔出了骑士剑,每个人身上都隐隐闪出了斗气的光芒。龙与美人骑士们则将罗格围在中央,也都兵器出鞘。黄金狮子骑士们虽然是以二十对一百,然而气势如虹,死死地压住了龙与美人骑士们。但罗格这些属下都是些悍不畏死之徒,平日又与几个贵族青年臭味相投,现在就是明知不敌,也要斗过了再说。是以竟然无一人退后。 凯特独对保卢斯。他全力提升斗气,对抗着保卢斯似乎无穷无尽的庞大斗气。 就在此时,罗格有气无力地插口说:“保卢斯大人,公主找我只是谈些风土人情而已。您既然怀疑我与公主有染,何不亲自去向公主殿下问个明白?” 胖子一句话切中了要害,保卢斯气势立降。 皇室中人多的是怪癖,都不是新闻,何况只是小小的乱?当然表面上这些事是谁都不会承认的。要保卢斯当面去问芙萝娅是否与罗格私通,以那小魔女的凶悍手段,还不如让他直接自杀来得痛快些。别看保卢斯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真让他这么去慷慨赴死,那是定然不干的。 心里一番斗争之后,保卢斯只得放弃了他维护主公荣誉的举动。还没等他给自己找番下台阶的话,远处就传来一声朗笑,“唉哟!骑士们都是起这么早的吗?还真让老夫佩服啊!” 来人正是荆戈,身后还带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手下。若有意若无意的,荆戈挡在了保卢斯和罗格中间。 保卢斯估量形势,一旦动起手来,就是被两方夹击的局面。他当即打了个哈哈,道:“在罗恩公国地面,当然要小心些了。我只是带着手下们巡巡营地,看看有没有趁乱干些什么勾当的小贼罢了!荆戈大人既然也起来了,我就可以休息一会了。骑士们,我们走!” 在众人护持下,罗格回到了自己的营帐。贵族青年们本以为罗格是有了番美遇,但罗格只说太累,硬是送走了损友们。随后他吩咐罗伯斯基道:“我休息一会,一个小时后你把我叫醒。” 一小时后,罗伯斯基进来时,罗格已经起来了,招牌式的微笑又挂在了胖子的脸上。他正捧着一本魔法书在苦读。罗伯斯基心下佩服不已,罗格大人毅力过人,经过昨夜一场大战,早上累得象个死人一样,居然休息了一个小时就又开始发奋钻研魔法了。看来大人年纪轻轻就小有成就,并不仅仅是运气好而已。 车队继续启程西行,众人都似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般。罗格也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只是不论贵族青年们如何逼问那晚的事,他就是抵死不说。 胖子在车厢里休息了一天,晚上又被芙萝娅叫到营地里去了。可是让众人大失所望的是,这一次很快的罗格就被赶了出来。轰他出来的侍女还颇不客气。自此芙萝娅就对罗格失去了兴趣一样,再也没在晚上召唤过他了。 众人大多心下窃喜,暗暗期盼着下一个幸运者就是自己。然而这个新的幸运者始终没有出现。 自那晚之后,罗格每晚苦苦钻研奥菲罗克给他的那本空间魔法书。虽然书中几个关于异空间的魔法还不是罗格能够施展的,但是里面关于空间魔法原理的阐述却让罗格大有所悟。 按大魔导士克利夫兰的理解,这个世界中存在着无数个空间,人类居住的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罢了。这些空间有大有小,大至无边无迹,小的可以小到只有一个指头大小。每一个空间都有自己的特点和自己的运行轨迹。据克利夫兰的观察,似乎只有灵魂才能够长期在不同的空间存在。当一个魔法师足够强大之后,他将对这个空间的运行规律有所体会,并有可能依托强大的魔力,使灵魂跨越不同的空间。当魔力再次强大到一定程度后,甚至可以暂时抵御空间侵蚀,维持身体在异空间的短暂存在。这正是至高的十级魔法:瞬间移动的原理。 按罗格的经验,以精神力突破空间障壁,似乎是更加的容易一些。这也可以理解,毕竟精神力是更加接近于灵魂本身的力量。三天之后,日夜苦练的罗格终于再一次成功地跨越了空间障壁,精神本体进入了异空间。这也是因为他的身体吸收了灵魂法珠缘故,对空间的波动和感应格外的敏感。才能以低得可怜的魔力突破空间障壁。 凭借灵魂深处的一点联系,罗格迅速锁定了风月的位置,精神本体如流星般向异界投去。 再一次进入异界之后,罗格有点抑止不住心里的激动。毕竟他和风月都拥有着‘神之本源’的力量,这种灵魂深处的联系是任何东西都比不上的。而自那晚之后,无论他怎样尝试,都未能再度召唤出风月来。 风月依然站在上次的那个小小山峰,静立在那尺许见方的清泉前。几十只僵尸、骷髅战士甚至还有一个骑在骨马上的死亡骑士远远的侍立着。 罗格精神本体形成的一朵紫火如流星般落至风月身后。无数细线随即自紫火中延伸出来,罗格要在异界定形了。 风月突然一声低吼。这道低吼直接冲击着罗格的灵魂,激得紫火一阵波动。她伸手一抓,空间一阵波动,那把巨大的死神镰刀出现在她的手中。呼地一声,镰刀带起一片残影,向罗格的精神本体劈来! 罗格大吃一惊,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死神镰刀在离罗格的灵魂不到一尺处硬生生地顿住。风月眼眶中的火焰不住翻滚着,镰刀刀刃上附带的苍白色火焰也是忽伸忽缩。罗格可以感受到这纯由死亡能量构成的火焰威力。这股火焰甚至可以直接烧灼灵魂! 罗格苦笑一下,风月的力量真是一日千里啊!他随即想起了那晚风月被逼回异界时的不甘和痛苦,想起了那晚无法形容的屈辱。 他收回了所有的感觉,静静等着那把镰刀劈下来。 一团紫火和持镰的骷髅就这样僵持着。 良久,风月终于收回了死神镰刀。下一刻,罗格已经召唤起了自己的身体:一个骷髅尸巫。 罗格不住以精神感应搜索着这个空间,不一会就已经找到了此行的目标。他指向一个方向,风月一把提起了骷髅尸巫,振翼向远方飞去。 第54章 章三 收伏 全 第55章 章四 狩猎 全 第56章 章五 暗火 全 第57章 章六 溃败 全 第58章 章七 蝶舞 全 第59章 章八 尘定 第60章 章九 命运 全 第61章 章十 赋闲 第62章 章一 重生 第63章 章二 离弃 第64章 章三 净土 全 第65章 章四 断肠 全 第66章 章五 抉择 全 第67章 章六 风沙 全 第68章 章七 背叛 全 第69章 章八 祭礼 全 第70章 章九 问情 奥古斯都长叹一声,抬起手来,犹豫片刻,才向下一挥! 两队神圣骑士驰入长街,四骑一排,一排排向奥菲罗克发起冲击。 奥菲罗克大喝一声,连胯下战马周身都开始冒出了黄金火焰!一缕金焰自他手握住迅速蔓延至整把战枪。 他再次喝了一声,这一次竟然声如炸雷!前面的神圣骑士战马纷纷受惊,未等这些骑士控制住战马,燃着金焰的战枪就已破空袭至!战枪上的火焰瞬间就熔化了冲在最前面的神圣骑士的胸甲,毫无滞碍了穿过了他的身体,只留下一个四圈焦黑的大洞! 燃烧着的战枪画出一道笔直的轨迹,越过百米长街,再次穿过两个光明法师的身躯,直向着火刑柱飞去! 末日审判团三巨头早已守护在火刑柱边。燃烧战枪的来势猛恶无比,卡拉杨在前面斜斜一剑砍去,剑枪甫一相触,一股鲜血就从他嘴里喷了出来,人也倒飞出去。克里斯玛同时一剑斩在枪尾,也吐出一口鲜血,啷呛后退了几步。 德斯脸色一白,身影一闪,竟然正正拦在了燃烧战枪的前方,战戟出手,点上了战枪的枪尖! 广场上烟尘四起,德斯被燃烧战枪不住逼的向后退去,他的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几缕黑烟从他握戟的双手上冒了出来,他的双眼几乎要从眼眶里突出出来,却死死抵住燃烧战枪,无论如何也不放手! 燃烧战枪终于去势已尽,却在落地前的一瞬,金色火焰突然大盛,形成一道小小的火焰风暴,自德斯身上刮过。 火焰风暴过后,德斯表面上全无异状,人却渐渐无力,缓缓地倒了下去。 当的一声,失去了火焰的战枪落在了他的面前。落地的瞬间,战枪已经碎成了数十段。 奥菲罗克抬手一抓,一把金色的长枪出现在手中,他纵马杀入神圣骑士的队伍中,枪影如一树盛放的繁花,一个个神圣骑士或咽喉、或心口,标出了一注注鲜血,竟无人能阻拦他片刻! 光明法师开始加紧施法,有些紫檀木上已经开始冒出了火焰。罗格看出了异常,这么多法师,点几根木头为什么会如此费力?但看着奥菲罗克风姿如龙,他忍不住又是期盼,又是嫉妒。他也说不清楚究竟愿不愿意奥菲罗克成功救下埃丽西斯。罗格痛苦地把脸捂在手中,过了一会,才抬头向窗外望去。 奥菲罗克已在步行,再有十几米就要杀出长街了。那匹战马身上插了十余把枪剑,倒毙在他身后十余米处。鲜血染满了百米长街,数十个神圣骑士卧在长街上,永远地睡去了。 紫檀木上的火焰渐渐绵连成片。罗格向埃丽西斯望去,她的身影已经有些扭曲了,却还是能看出她正凝望着奥菲罗克战斗的身影,一脸的幸福。 此刻攻上来的神圣骑士们个个身上都闪着各**法光芒,已经开始有光明法师为他们加持各种辅助魔法。 奥菲罗克依然是一步一步稳步向前,既不快也不慢,黄金战枪所到之处,竟无一合一将。 转眼之间,他长笑一声,已经踏出长街! 一位红衣主教与教皇低语几句,便给光明法师团下了命令,一时之间,无数十字剑、圣光弹、神圣冲击辅天盖地地向奥菲罗克飞去。过了片刻,数十只各式各样的召唤兽又纷纷现形,向奥菲罗克扑了上来。 长街口如繁花绽放,魔法炸开的光焰四下流溢,街口数栋小楼都被魔法的威力摧成了平地。 魔法的烟火过去了,烟雾中突然升起了一轮耀目欲盲的太阳! 光明法师团目瞪口呆地看着奥菲罗克在黄金斗气的护卫下,缓缓地升上了天空。在他的威仪之下,从不知恐惧的召唤兽们竟然也开始畏缩起来,不住地向后退去。 那红衣主教惊慌失措,正准备指挥光明法师团再发动一轮魔法攻击,却为奥古斯都所阻止。 血天使伸手一召,插在广场上的佩剑就自动飞回他的手中。随后他周身散发出白色的光芒,光芒转眼就浓烈得有如实质。他也缓缓升上天空,向奥菲罗克迎去。 “老师,好久不见了。”奥菲罗克收敛了身上的光芒,向血天使奥古斯都问候道。 奥古斯都心情复杂地望着奥菲罗克,长叹一声,“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我最后劝你一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奥菲罗克深深望了埃丽西斯一眼,没有回答。他周身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也变得有如实质一般,这光芒越来越亮,一对三米多长的光翼竟在他背后伸展出来。 奥菲罗克一声长啸,光翼扇动,一枪向奥古斯都刺去! 奥古斯都身上的白光也骤然亮起,长剑在空中忽隐忽现,迎上了奥菲罗克的战枪。 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空间瞬间竟然发生了轻微的扭曲,大地似乎也在微微颤动着。数个神圣骑士站得过近,他们突然倒了下去,随后大量的鲜血从盔甲中溢了出来。 一道电光闪过,奥菲罗克斜斜自空中掉落下来,数十个神圣骑士立刻一拥而上,刀枪齐下,就要将他置于死地。卡拉杨再一次后发而先至,先一步在奥菲罗克落下的地方立定,准备给他来个一剑穿心。 奥古斯都在空中现出身形,他赤着上身,盔甲已经不知去向,一头略见灰白的长发飘动着,银色的双眼中略带一丝哀伤。然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的是一双缓缓扇动着的白色的羽翼!与奥菲罗克的光翼不同,那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白色羽翼! “啊,奥古斯都大人!” “天使!那是降临的天使啊!” 广场上的神圣骑士和光明法师们都嗡嗡地议论起来。许多年轻的骑士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摘下了头盔,向着空中的奥古斯都跪了下去。 卡拉杨神色复杂地看着空中的奥古斯都,他可是知道只有力量达到七阶的天使才有能力在这个空间展示能力的源泉:天使羽翼的!奥古斯都转生在这个世界的时候还只是个八阶的天使而已。短短数十年功夫,他竟然就在这个世界里能力上有了突破? 他未及多想,奥菲罗克快坠至地面了。卡拉扬恶狠狠地一剑向他的后心刺了过去!他对奥菲罗克是又嫉又恨,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二人同是九阶的最低级天使,可是三巨头乃是教会选好身体之后,直接降临的。而奥菲罗克算什么?只是一个转生的天使而已!可是现在,他的力量竟然已经完全超越了三巨头!难倒神真的睡着了吗? 卡拉杨深知在天界,天使若想提升力量,进入上一个位阶是多么的困难啊!这种仇恨几乎让他无法控制自己,刺出去的剑竟然都有些抖! 剑尖顺利地破入了奥菲罗克的黄金甲,卡拉杨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他催动着全身的圣力,拼死从剑尖上送入奥菲罗克的体内。 卡拉杨圣力如一道巨浪攻入奥菲罗克的身体里,然而却迎面撞上了一道滔天的怒潮!怒潮轻易地吞没了这朵小小浪花,随后席卷过卡拉杨的整个身体。 卡拉杨只觉得整个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喷出了一口鲜血。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了,只看到一片白色在奥菲罗克的背后蔓延,范围越来越大,几片雪花一样的东西在他的眼前顠落。 在昏迷之前,卡拉杨有些奇怪,那几片东西,似乎是羽毛? 奥菲罗克双眼变得血红,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同一时刻,他在奥古斯都的背后出现,一剑向血天使的羽翼斩去!奥古斯都双翼一张,一声长啸,身影突然模糊起来,奥菲罗克一剑将他斜斜劈开,却发现只斩到了一个幻影而已。 空中两人争斗的空间充斥着雷鸣、闪电、火焰和空间撕裂带来的奇异尖啸声! 奥菲罗克和奥古斯都均不停地以瞬间移动与对方进行争斗着,瞬移十余次后,二人终于没有能量再进行瞬间移动了,然而他们就在这个空间内的移动速度依然超乎了罗格的想象。他死死地盯着空中的战场,强行记忆着他们的能量分布、战斗方式和力量等级。 一大片鲜血杂在一蓬漫天飞舞的羽毛中间自天而降! 奥古斯都自空坠落! 奥菲罗克仰天长啸,他左手抓着一只翅膀,翅根处仍是血肉模糊。只是,他的样子已经与以前不一样了。 罗格死死地盯着奥菲罗克背后如墨般漆黑的羽翼! 广场上一片惊呼! “那是什么?堕落天使!我的主啊!” “魔鬼!魔鬼已经现身了!” 人群乱成一团,有逃跑的,有不知所措的,还有徒劳地对着空中的堕天使进行着冲锋的骑士。 埃丽西斯终于忍不住,泪水滚滚而下。她等了这许久,终于等来了奥菲罗克的选择,就算这她能享受这幸福的时刻已不久长,可是她终于等来了幸福! 这一刻,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忘记了正舔拭着她双足的火焰。 奥古斯都以剑拄地,勉力站起。他背后的双翼只剩下了左边那只,右边背上是一个恐怖的、一尺多长的巨大伤口,伤口里还能看到几根清晰的白骨! 他悲伤地看着空中的堕落天使,那个倾注了他十年心血、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弟子。 如今一切,已不可挽回。 奥菲罗克没有追击重伤的血天使,而是转身向烈焰中的埃丽西斯飞去。 高台上的教皇睁开了昏昏欲睡的双眼。在这一刻,罗格突然有所感觉,向高台上望去,滔天的恐惧再一次控制住了罗格的身体!他仰天倒下,不住地颤抖着。 那个少妇突然有了勇气,扑上来抱住了自己的女儿,就想逃下楼去。刚到楼梯口,就一头栽倒在地,再无声息了。 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抚上罗格的额头,阵阵清凉很快平复了他的恐惧。罗格抬起头来,第一眼望见的是一双漆黑如墨的双眸。那双眼睛有如无底的沉潭,几乎将罗格整个灵魂吸了进去。 那是一个宁静婉约到了极致的女子。她一头如缎般的披肩长发笔直垂下,罗格几乎从那长发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她将全身无力的罗格轻轻扶起,让他在窗前坐好。 罗格开口欲问,那女子在唇边树起食指,又指了指窗外,罗格忙向外望去,登时再也转不回目光,连那女子是何时穿墙而去的都不知道。 “我可怜的孩子啊,你如何能让魔鬼蒙蔽了你的灵魂呢?” 高台上的教皇似是在喃喃自语,然而奇怪的是每个人都听到了这句话,一个字比一个字声音更大,到了最后几字,竟是一股极大的声浪在广场中回荡着。 教皇站了起来,在那一瞬间,似乎所有的高楼都在这个瘦小枯干的老人面前矮了一截。 “主创造一切,主掌握世间。主说要停的,就不会再向前。”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教皇那洪大无极的语声! 世间万物突然失去了色彩,一切都静止下来了。 奥菲罗克也凝定在空中,还保持着振翼飞行的姿势;埃丽西斯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只有教皇的声音还在继续。 “主赐与你荣耀,你却将它付与了魔鬼。主说,背弃我的荣光的,我将收回它。” 世界恢复了色彩,一切又开始运转。 然而奥菲罗克身上闪耀的金色斗气却迅速褪去,他身子向下一沉,羽翼急速地扑动着,这才维持在空中,挣扎着向埃丽西斯飞去。 “是大预言术!”罗格低声惊呼。 教皇手向奥菲罗克遥遥一指。 “主创造一切,主掌握世间。冒犯主之威严者,必被禁牿!定!” 奥菲罗克的羽翼突然有如千斤之重,再也挥动不起来。他拼命挣扎,与庞大无匹的魔法力量抗衡着,无数细小的血丝从他的皮肤上溅射出来。 “背弃主的信仰的,必被剥夺主的恩赐!”教皇再次凌空一指! 奥菲罗克一声惨叫,无数黑色的羽毛从他的双翼上脱落,漫天的血雾中,那副黑色的羽翼竟然一点一点地被剥落下来! 教皇伸足向前,在地上轻轻一踏。整个广场都随着他这一踏晃动起来! 奥菲罗克的双翼被彻底地撕裂下来,两道紫黑色的血液标上了天空,他眼中的光彩迅速地暗淡了下去…… 烈焰已经扑上埃丽西斯的身躯,她的黑袍在火焰中化作了飞灰。 奥菲罗克眼中亮起最后一点火焰,他的身躯突然向上一升,划过了一道弧线,投入了烈焰之中。 他的手指终于触到了埃丽西斯,紧紧地抱住了她。 烈焰升腾,吞没了两个缠绕着的身躯…… “奥菲,你不该回来的…..” “我若不回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奥菲,你终于选择了我,我好高兴……” “若是没有你,我就是得到整个世界,又如何会快乐……” 生当如夏花,只为绚烂一瞬。 罗格怔怔地看着冲天的火焰,心如死灰。他依稀看到两个缠绕着的透明人影从火中跃出,冲天而去。 伯克红衣大主教也是心灰若死,他望向教皇的眼神里,全是绝望。 教皇在宝座上颤微微的坐下,吃力地抹着头上的汗水,不住地说:“唉,真是老了,真是老了。” 火焰燃烧了整个下午,黄昏时分终于熄了。数百根紫檀木全部燃完,却没有留下一点灰烬。火刑柱上也是空无一人。几位红衣主教冲入了火场,一场手忙脚乱的翻找之后,一位主教欢呼一声,举起了一个小雕像,冲回高台,将它献给了教皇。 罗格瞳仁忽大忽小,终于调整到了合适的地步,可以清晰地观察到远处那个小小的雕像。 雕像上一个曼妙的女子正被缚在一根石柱上,一个背生双翼的恶魔正从背后抱着她。雕像上每个细节都栩栩如生,似乎在下一刻这个女人和恶魔就会活过来一样。甚至那个女子幸福的表情罗格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曾经深深刺痛他的幸福啊! “埃丽西斯,埃丽西斯……”罗格心里默念着这个曾经改变了他一生的名字,“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取回你的雕像的。我再也不会让你落在别人的手里了…….” 献上雕像的那个红衣主教谄媚地对教皇道:“霓下,这是第六个‘炼狱中的天使’雕像了!您在位仅仅三十年,就得到了四个雕像,这种丰功伟绩可是超过了前面五十一位教皇的总和啊!” 教皇眯起昏花的老眼,怡然自得地受用着他的马屁。本来这首席拍马屁的位子一直是伯克红衣大主教的,只是他现在忽然变得失魂落魄的,这个机会才轮到了第二顺位,已经七十一岁的布坎南红衣大主教。 教皇接过雕像,轻轻***着。看到那个背生双翼的恶魔,突然轻叹一口气,问道:“奥古斯都大人怎么样了?” 布坎南忙答道:“大人他伤得极重,现在还在昏迷之中。属下已经让牧师为奥古斯都大人治疗了。不过,看起来情况不大乐观啊。” 犹豫了一下,布坎南又低声道:“教皇霓下,这个,似乎奥古斯都大人恢复过来之后,能力也会大打折扣。神圣骑士团长如此重要的职位,必须是一个强力人物才能担任啊。属下认为,奥匈帝国大教区神圣骑士团团长多古尔英明果断,个人战斗力虽然差了一些,可是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军事天才,可以胜任教会神圣骑士团长一职。” 教皇忽然有些意兴阑珊,他挥了挥手,疲倦地眯上了眼睛。布坎南见机,只得宣布仪式结束,服侍着教皇回大教堂去了。 里尔城又恢复了生气,人流开始涌上街头。 罗格站起身来,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自己越狱的消息就会传出来,眼前的混乱正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他转身刚要下楼,看到母女二人倒在地上,身下一片鲜血。他微微一怔,虽说他也打定了主意要杀人灭口的,可是还没动手啊?他轻轻翻过二具尸体,发现致命的伤口都是咽喉上一道寸许的割伤,伤口极为平整光滑,恰到好处地割断了气管,没有多花一分力气。 “这是谁做的?”罗格暗想。他突然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女子,和那只冰凉的、平复了自己的恐惧的手。想起那只手也曾轻抚过自己的额头,罗格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如今自己印象中,只记得那一头如缎似镜的笔直长发,和一双深如点墨的眼眸。她的长相如何,反而完全记不得了。 罗格没有时间深究,匆匆在这家里翻出一套衣服换上,揣上搜出的几枚银币,走上了街头。 这一次神迹过后,里尔城又将是一个狂欢的不眠之夜。 罗格顺顺利利地混出了里尔城。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夜晚虽然炎热,却已经有了一丝初秋的凉意。他回头望去,整个里尔城灯火辉煌,流光溢彩。 他的心里忽然有些发酸。这座城市有着自己数年的心血啊!战神之锤、贵族爵位、一小笔财富、权力地位、骑士团大队长、结识的无数大人物,难道就都这样随风而去了吗? 他叹了一口气,还有那些损友们,除了不知所踪的埃特和身在狮牙营的凯特之外,佛朗哥和伦斯多多少少会受自己的拖累的。算了,不想这些了,以他们的家世背景,最多吃点苦头吧,大事是不会有的。 奥菲罗克倒下了,他的父亲,巴伐利亚大公却没有出现。罗格只觉得这一切都仿佛是在梦中一样。 罗格回望了一眼远处的里尔城,这一次却是觉得无比的沉重和压抑,似乎有一块巨石堵在自己的胸口一样。算了,不想这么多了,还是先逃离这块地方再说吧,保命要紧啊。 天下这么大,教会的触角不会伸得那么远吧?再说,凭自己一身本事,在哪里不可以发家致富啊?他想大笑三声,胸中却堵着一口气,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罗格口一张,吐出了一块黑水晶。他轻轻***着这块水晶,喃喃地念着那个名字。 他突然大笑一声,一口吞下了黑水晶。随后辨别了一下方向,掉头向北,策马扬鞭,向着绵延万里的中央山脉疾驰而去。 数日之后,安德烈悠闲地站在一个华丽大厅的中央,一丝不让地与厅中坐着的三个人对视着。厅中坐着的是紧急从前线赶回来的罗歇里奥元帅和一战成名的苍狼骑士团团长大卫,另一人则是外表粗豪的冈萨雷斯。 罗歇里奥元帅黑着脸,用力一拍茶几,这张已经有了五百多年历史的黄龙诞木制成的古董当下就碎成了几块。 “你居然将芙萝娅放走了?你居然将一个拥有两件神器的大魔法师给放走了?你居然把那个以精明阴险闻名的小妖精给放走了?你是不是觉得家族里几百条性命已经活得太久了!!??”说到后面,一向风度极佳的元帅竟然咆哮起来! 安德烈依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淡淡地道:“元帅大人,在您的一生中,除了权位,还是权位吧?您可曾爱过什么人吗?不曾有过吧?所以您当然觉得我这样做是不可思议的事了。但在我,再来一次,我也一样会这样选择的。” 老元帅怒急,他抓起一个茶杯,用力向安德烈那张完美无睱的脸上掷去。 安德烈冷笑着看着这个茶杯,不闪不避,也不运斗气防御。 大卫一跃而起,半空抄下了这个茶杯,道:“父亲大人,这个计划是我安排弟弟去做的。这是我考虑不周,您别生这么大的气。” 老元帅怒意却是有增无减,喝道:“你可以放她人走,但至少把那两件神器留下来!有这两件神器在他们手里,我们要多流多少血!?就为了你那个可笑的感情?还有,你为了放那个微不足道的平民女子,连末日审判团三巨头都得罪了,这又是为什么!” 安德烈一脸的倔强,回道:“死多少人,流多少血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何况这些士兵在父亲大人的眼睛里,难道不就是一堆数字吗?您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他们的生死了?您何尝不忍心杀戮过了?至于那三巨头,不过是三个小丑罢了,得罪三个小丑有什么了不起的。您难道会怕教会报复吗,不至于吧。虽然我对政治一向不感兴趣,可是也知道您的利用价值可比那三个小丑要高得多了。教会为了利益连奥菲罗克这样绝世的天才都可以牺牲掉,会在乎那三个小丑的命吗?就算不是父亲您,我自己的利用价值也不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小吧?只要我愿意舔教皇那老东西的屁股,我在教会里的位置怎么也不会比他们差呢” “放肆!”冈萨雷斯大吼一声。“父亲辛苦一生,还不是为了整个罗歇里奥家族在奔波?你自小至大,又为家族作过什么贡献了?还有脸在这里大言不惭?” “大哥,你的雄才大略家族里的人都是知道的。用不着你来时刻提醒我你的家族继承人的身份。权势地位我都不感兴趣,这种冷冰冰的,什么都可以计算和拿来交易的家族我也呆够了。”安德烈针锋相对。 安德烈的傲慢态度激怒了冈萨雷斯,他盯着安德烈,沉声道:“你越来越胆大了,你以为家族里的律法就只是摆着好看的吗?” “大哥,律法只对尊敬它的人才有作用。你真以为我会束手就缚吗?在战场和政坛上我绝不会是你的对手,可若你以为凭你那刚进入十四级的斗气也想留住我,就真是太天真了!” “够了!”大卫站了起来。“安德烈,你先闭嘴!” 安德烈对大卫这个兄长还是有些尊重的,一言不发,只是冷笑。 “父亲大人,安德烈他还不大懂事,这也要怪我这个当哥哥的没有管教好他。有这么一件事,前几天罗格从教会里逃跑了,教庭为此非常震怒,甚至卡拉杨和克里斯玛都因此而获罪。听说教皇亲自责令卡拉杨和克里斯玛带二百神圣骑士去追捕罗格呢,不完成任务就不许他们回教庭。” 老元帅沉思了一下,道:“看起来教会非常看重这个罗格啊。以前你也一直跟我举荐罗格,嗯,这件事我们一定要留意一下。按理说这么个小人物是不值得教会大动干戈的。” 冈萨雷斯补充道:“追捕罗格是血天使奥古斯都的意思,他非常坚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对了,听说罗格是向北逃向了中央山脉那一带。” 老元帅转头问大卫:“你突然说到这件事,有什么想法吗?” “父亲大人,我觉得我们也应该派人去参与这次搜捕。罗格与埃丽西斯接触了那么久,说不定身上带了什么教会非得到不可的宝物或者知道了什么秘密。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都应该全力参与,尽可能找到机会先下手为强。何况,他一个区区九级魔法师居然能在各大势力之间混得如鱼得水,若不是奥菲罗克背叛了教会,他早就成为一方人物了。单看这一点,这个人我们也要争取。” 老元帅沉思一会,点了点头。 “这样一个人,你们就不怕他混出模样后再背叛你们吗?”安德烈嘲讽道。 大卫淡淡地道:“在父亲和大哥面前,他那些小阴谋能有什么用?只要他胃口不要太大,我们还是能喂饱他的。” 他对老元帅又道:“父亲大人,弟弟与罗格打过交道,对他非常了解。以弟弟的剑技也足以制服那个狡猾的家伙,我建议,这一次给弟弟配十个家族特级武士,全力追捕罗格。” 罗歇里奥思忖一下,点头同意。 安德烈吹了一声口哨,道:“想支走我就直说好了,我正好也不愿意再在这里呆下去了。那些武士就不用了,人多反而误事!亲爱的父亲大人和哥哥们,你们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准备今晚就出发。这个充满了阴谋的肮脏城市,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呆的。” “等等!”大卫走了过来,对安德烈道:“我以前在罗格身上下了个魔法标记,只是怕他发觉,所以非常的微弱。我那里有一块特制的魔镜可以接收到这人魔法标记的信息,一会会把它交给你。还有,我有一个空间腕轮,你也带上。那个腕轮每十天可以让你有一次瞬间移动的机会,距离五公里以内。此去一路小心,罗格绝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物。” 他又压低了声音道:“现在教庭已经决定正式出面,你那个剑圣老师恐怕时日无多了。你这些年来横冲直撞却没有事,真当是你自己的本事吗?人家无非是忌着你的那个老师和我们家族的背景罢了。记住今后凡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啊!让你去干这件事,也是不想让你和芙萝娅在战场上相见啊!” 安德烈心中突然有些感动,一直以来在家族里大卫都是或明或暗地帮着自己,可是自己却给他添了无数的麻烦。那个空间腕轮就是武者保命的极品啊!他居然也交给了自己。 可是他不擅表达,也不想表达心里的那分感动,只是点了点头,随大卫走出了大厅,没有向老元帅和大哥道别。 绵延万里的中央山脉,历来是魔鬼和冒险者的天堂。 孤身一骑疾驰三天之后,那道巨大的、青色的山脉已经横亘在安德烈的前方。神圣骑士们已经先于他两天进入了中央山脉。 “小肥猪啊,希望你的狡猾并不光是吹出来的,可别在这两天就被抓了啊!至少得挺到我来收拾你吧!” 安德烈微微一笑,纵马驰入了绵延无际的群山之中…… 第71章 章一 逃亡 正午的烈日已经渐渐西斜,然而炎炎热力却似乎丝毫没有减弱。好在在绵绵群山、郁郁森林之中,远不似平原那般炎热,更比里尔城这样的大城要清凉不少。即使是正午时分,随便哪片树荫下都能让人美美地睡上一个午觉。 罗格伸了个懒腰,醒了过来。他斜躺在棵参天古树的枝杈上,悠闲地透过重重树叶看着头顶上的蓝天。 那块小小的黑水晶静静地躺在他的胸口,偶尔闪动着七色的光芒。 罗格无意识地嚼着嘴里的草叶,思索着魔界的魔法体系。这种以毁灭、黑暗为主的魔法能量与他自身的死亡魔力不大调和,但也不是全然不能共处。他已经渐渐摸索出了如何将自己的魔力转化成暗黑魔力的方法,只是过于缓慢了。他哪怕施展一个负能量冲击束这样最低阶的魔法都要费上很多时间。 至于那个人偶法术,初看之下就弄得他头晕脑胀。看似简单的一个魔法,其实综合了极其高深的空间魔法、精神魔法、咒缚魔法的知识,并且对魔力和魔法操控力要求极高。看来看去,似乎难度都不下于任何一个八阶魔法。 罗格苦笑一下,将它暂时放在了一边。单看当日在埃丽西斯这个魔法之下,芙萝娅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就该知道这个魔法的恐怖了。只是,这个人偶魔法施放起来似乎还有些让他难以理解的地方。比如说单是那个三重咒语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还能长三张嘴同时念咒不成?这在魔界人物也许不是问题,可是他只有一张嘴啊。 身体里面有一点微弱的魔法能量突然跳动了几下。罗格微微一笑,他知道身后的追兵已经不太远了。这点魔法波动虽然微弱,却非常高明,估计能够传送到极远的距离。但是这类追踪魔法最多只能确定自己的大致方位,他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如此微弱的魔法波动只有使用特定的接收道具才能发现。若非罗格精神力庞大无匹,对魔法能量的感应极其敏感,还真发现不了被下了追踪魔法标记。他一共找到了两个魔法标记,奇怪的是现在还有一个始终没有动静,也更为隐晦难寻,似乎已经下了相当长的时间了。 会是谁干的呢?罗格不愿再想了,反正这个人早晚会追踪而来的。眼下先对付了屁股后面的追捕再说。 几天时间里,他已经把这一带的地型摸得差不多了。现在正在逐渐扩大搜范围,寻找着合适的埋伏地点,也察看一下这一带有什么历害的魔兽没有。 虽然还不知道这批追兵的具体身份,但是估计十之八九会是教会的神圣骑士们,其中应该有不少的执法者。 追兵们刚刚进山,就已经追近了不少距离,看来心气热情很高啊。罗格思忖着,恶毒地笑了笑:反正老子只有一个人,偏不相信你这一大队人个个速度都比老子快。怎么也该带两个魔法师来吧?就算执法者是专门对付魔法师的武士,单独对上魔法师的下场也多半不妙。 “反正老子一无所有,就先带你们跑上几百里路,折腾它半个月再说!”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看了看天色,他收回了高高挂在天上的巫师之眼,一跃下树,快速地向森林深处走去。 在山区里三天三夜的急追之后,教会的追兵们距离罗格已经不是很远了。在一座小山冈上,卡拉杨和克里斯玛驻马而立,打量着前方的地势。随从们则解散了队形,开始休息和准备食物。 卡拉杨小心翼翼取出一个打制得极为精美的黄金圆盘,开始注入圣力。 圆盘中央慢慢地发光,一阵波纹过后,一个小小的光点出现在北方。卡拉杨细细地数着圆盘上的刻度,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来道:“我们离那头猪只有一百二十公里多点了。这三天来我们追近了至少二百公里路。看来再过三天,他就要被我们赶上了。” 克里斯玛回头看看正抓紧时间休息的随从们,皱眉道:“如果只有我们两自然没有问题。可是这些人恐怕会支持不住的。你看,那四个法师这两天脸色一直很不好,他们要是一病可是个大麻烦。” 经历过许多波折之后,卡拉杨的傲慢之气也收敛了许多。他在心中仔细计算了一下,道:“不如我们分成两队,一小队人快速追踪,大队则在后面抄近路跟进。你看这样如何?” 克里斯玛想了一想,点头道:“这样也好。你对‘天境轮盘’应用比较熟,就由你带上五个骑士和五个执法者向前追踪,我带领大队好了。那五个擅长追踪的丛林巡游者你也带上三个。” 卡拉杨笑了一笑,道:“五天之内我就要让这头猪知道历害!我倒是真有点佩服他,被钉了魔法圈,手脚都被铁链穿了居然还能逃跑,跑得还不慢!我看我们也不要活捉了,直接杀掉带个脑袋回去就好了。” 克里斯玛摇了摇头。“卡拉杨,上次你钉了他手脚的事就差点被奥古斯都大人发现。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违背大人的旨意了。毕竟抓捕罗格只是我们此次出来的任务之一罢了。” 卡拉杨压低了声音道:“我看,大人这次伤后恐怕再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水平了。你也知道,羽翼被毁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以后我们的机会会很多的。” 克里斯玛也低声道:“这一次降临的天使就有几十位,难保其它人不会和我们竞争的。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先看清形势再说。” 卡拉杨点了点头:“降临下来的人分散在整个大陆上,有几个会象我们这样直接降临在光明教会的?就算能挺过躯体融合那一关,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应付得了日后身体上的种种突变的。等我们掌握了教会之后,还怕收拾不了这些人吗?” 克里斯玛倒觉得也对,有德斯在教庭坐镇,若是真出现了什么机会,他是断不会轻易放过的。只是,他突然打了个冷战。 卡拉杨也有所感觉,转头轻轻地道:“教皇……”声音竟然也有些颤抖。 克里斯玛低叹一声,道:“教皇大人既非降临者,也不是转生的天使。如果……他真的只是这个空间的一个普通人类,怎么会、怎么会有如此威能的!” 卡拉杨也答不上来,回想起当日他举手投足之间那地动山摇的大威力,一阵无力感顿从心里泛起。就算是奥菲罗克的惊才绝艳也毫无反抗之力,换作是他,会不会劳动教皇站起来都是个大问题。 过了片刻,克里斯玛又道:“你还记得初次以降临方式来到这个世界那个天使吗?” 卡拉杨点了点头,道:“你是说威娜?她似乎和我们的情况有些不大一样。” 克里斯玛叹息一声,道:“听说当年为了尝试降临这种新方式,她是各样能力都强化了的专门创造出来的天使。她后来的结局你也是知道的。” 卡拉杨默然片刻,道:“教会的资料里没有任何关于那个死灵法师的来历内容。历次转生的天使,也都有资料记载的。魔界、幂界的动向几百年来也都在监视之中,难道……” “只有惟一一个解释了。”克里斯玛插道:“他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生物。是一点一点自己修炼起来的。” “我以前甚至都没有想过这个空间竟然有人可以打败威娜。你也知道她还在天界的时候,我们这些九阶天使连直视她的光芒都有可能受伤。唉,征服这个世界真是不容易啊!”卡拉杨有些心灰意冷了。 克里斯玛遥望着绵延无际的山脉,淡淡地道:“我们征服哪个世界的时候容易过了?但最后胜利的不都是天界吗?就算万一我们失败了,至高无上的主也会将目光投注到这里。那个时候,又有谁能够对抗无所不能的主?” 卡拉杨叹道:“那时,不知道主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会选择谁。” 克里斯玛笑了笑,道:“那还是太遥远的事了,先顾眼前吧。你去挑些人手吧!一切要小心,千万别小看了那头猪啊。” “当然不会。”卡拉杨自信地一笑。 远方的一座山峰上,安德烈立在一株古树之巅,正极目远眺,一头栗色的长发在烈风中飘动。 他分辨着风中传来的种种信息,手中把玩着一个淡紫色的水晶球。这个水晶球可以追踪到罗格身体里的魔法标记,然而他暂时还不打算使用它。 使用这个道具需要与罗格体内的魔法标记产生共鸣,天知道那个花样百出的死胖子会不会觉察到什么。反正前方有大队的教会人马在追捕他,自己何必要跟踪那头狡猾的肥猪,只要远远吊着教会的人就可以了。 最好他们打个两败俱伤,自己再出手,好将双方的东西都收入自己口袋里。 他突然轻笑一下,自己现在想法怎么越来越阴毒了,快和那头肥猪一样了。 他深深呼吸着风中浓郁的森林味道,只觉得精神为之一振。就将这次追捕当成一次假期吧,将俗世那些烦恼、丑恶和肮脏通通抛开好了!他心里欢呼一声。 安德烈将水晶球收入怀中,自峰顶一跃而下。衣袂飘飞中,他宛如一只巨鸟,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没入了森林之中。 一颗胖胖的脑袋从悬崖边的草丛中探了出来,观察着远处山谷中鱼贯行进的神圣骑士们。 罗格的精神力已经将全身牢牢裹住,不让任何魔法波动外露。这套当年为防圣水沾身而苦心练就的本领,没想到还有隐藏气息的妙用。现在他体内的两个魔法标记都安安静静地伏在那里,在精神力的隔绝之下,它们无从与任何东西产生共鸣。 “五个执法者,五个神圣骑士,嗯,不好对付啊。那三个是什么人?装束很奇怪啊,背着长弓……还有长剑!难道是盗贼?不大象,一定是丛林巡游者!看来真有些麻烦了。”罗格小心评估着这只队伍的实力。 他忽然似有所觉,转头望向这队神圣骑士来的方向。远远地,几只飞鸟突然自林中惊起,呱呱盘旋几圈之后,掉头向东飞去。 罗格遥望了一会,在地上绘了一个小小的魔法阵,开始颂念起相当冗长的咒语。咒语过后,他的手在魔法阵上一挥,无数细沙在魔法阵中飞舞着,最后构成了一个一个小小的沙柱,不住地晃动着。罗格仔细地点数着沙柱的数量,最后停在一百一十二这个数字上。他自嘲地一笑,暗想:“原来我还挺值钱的啊,居然派了一百多人来追杀我。咦?不对啊,要追捕我这个低级魔法师,十来个人足够了,为什么教会要派这么多人来?难道教皇真的这么神通广大,知道我老人家一直隐藏了实力?”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情绪始终是低低落落的。自埃丽西斯死去后,他出奇地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十分伤心。 只是,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他叹口气,拂乱了地上的魔法阵。这段时间钻研埃丽西斯的人偶魔法还算有些收获,至少自己已经能把侦测生命魔法和远距离探测魔法通过魔法阵结合在了一起,可以象现在这样,躲得远远地就能知道远处追兵的数量。只是现在魔力太差,各种不同的生命反应还分辨不出来。就是说,这个距离上,一头熊和一个人的在魔法阵上是分不出来的。而且这个魔法消耗魔力异乎寻常的多,以他现在的魔力,最多只能施展两次,简直比分解术还要变态。这仅仅是取了其中的一小部分形成的简单魔法,若是完整的人偶魔法,那该要多高的魔法力啊! 克里斯玛无奈地看着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中年光明法师。这些身体孱弱的家伙在进山的第二天就开始叫苦,第五天就面色发青,眼前更显然已经到了他们体力能够支持的临界点。这个光明法师就在骑在马上,一直目光呆滞,终于结结实实地撞在一根横出来的大树枝上,一头栽下马去,摔了个头破血流。 他叹口气,吩咐寻找水源,扎营休息。这几个废物是必须要带着的。他们的作用眼前还看不大出来,可是随着慢慢深入这一片广阔无际的山脉,他们就会变得不可或缺。且不说战斗中他们的辅助和回复咒语的作用有多大,就是驱散邪恶、破除诅咒、解毒这些牧师法术,克里斯玛也是深知其中意义的。 只是道理是道理,让习惯了速度如风的神圣骑士和执法者们适应光明法师的速度还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短短两天的工夫,没有光明法师拖累的卡拉杨就已经把距离拉开了将近五十公里。据他传回来的消息看,罗格这个死灵法师的速度也不算慢,他还在前方八十多公里的位置逃亡着。只是山脉中可能干扰比较多,现在每天只能偶尔才能从天境轮盘上发现他的踪迹。 克里斯玛站立在一棵古树之巅,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的手下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口泉眼,正在忙碌地安置着营地。那些光明法师们已经象死猪一样东一个西一个地倒在树下,连放出魔法结界的力气都没有了。 阵阵清风吹过,一片翠绿的森林枝叶摇动,如湖面上的涟渏。克里斯玛打了个冷战,他忽然觉得,在这片貌似详和的水面下,似乎藏着无数双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们这些入侵者。 就在离他仅仅十公里的地方,一片浓郁的树冠中,正有一双眼睛在观察着克里斯玛。这片枝叶是如此地逼真,以至于一只松鼠竟然大摇大摆地从上面爬了过去。 安德烈有些好笑地看着刚刚从自己大腿上爬过去的小家伙。小家伙甚至看上了一枚翠绿的果实,一口咬住,扯了半天却扯不下来,急得它尾巴真摇。安德烈微微一笑,伸出手去,两根晶莹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一夹,就将那枚果子取了下来。小松鼠叨住果子,飞快地消失了。安德烈斗气微微地注入,披风上枝叶舒展,一会功夫就又生长出一小枚果子来。 精灵披风果然是好东西啊!它不光能让自己在森林中速度不受限制,还能够起到绝佳的隐藏作用.在黑暗森林中,这件披风陪伴着自己度过了三年的艰苦时光。安德烈感慨不已,他突然感到有异,于是裹紧了精灵披风。树冠里一片光影波动,安德烈已经消失了。 一头巨大的棕熊从树下经过。它停了下来,疑惑地四面看看,却没有看出什么来,于是轻轻叫了一声。一头巨大的银狼从树丛中钻了出来,它微眯着眼睛,在空中仔细地嗅着,却没有嗅出什么来。 一狼一熊并肩立在一起,低声地叫着,似乎在交谈一样。过了一会,巨狼登上了一块巨石,人立起来,在风中嗅了半天,这才跳下石来,低吼一声,带着棕熊向着克里斯玛一行人的方向跑去。 安德烈拨开面前的树叶,看着一狼一熊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竟然是德鲁依!难道这里已经进入他们的地盘了?嗯,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不!不要!。。。。埃丽西斯!!”罗格一声大叫,从树枝上翻身摔在了地上。他狼狈地爬起,摇了摇满天星斗的脑袋,这才清醒过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走向林中一块空地上,此时已经是明月当空,满天星光。罗格抬头仰望,月华中似乎透出了丝丝的血色。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月光下舞动的身影,一时之间,心中是说不出的痛。 风吹过,似乎每一丝风中都有她的名字。 罗格扑地跪在地上,仰着向天,一声长嚎! 大片的宿鸟忽拉拉地飞了起来。无数的野兽和魔兽抬起头来,颈毛直竖。 异界,静立在一根枯枝上的风月忽然转头向天空望去。树下正呼呼大睡的格利高里也醒了过来,抬头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森林中的燥动很快惊醒了正在沉睡中的神圣骑士们。卡拉杨披衣出帐,极目望去。远方森林里一大群黑压压的宿鸟正围绕着一个地方盘旋不去,一阵阵野兽般的长嚎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 一个丛林巡游者粗粗估了一下距离,面色大变,对卡拉杨低声道:“他的声音居然在这个距离上都能传过来!大人,我们是不是该小心一些了?他真的只是个十级魔法师吗?” 卡拉杨冷冷地望着远方,过了一会才说:“山谷传音加上扩音魔法……他这是在向我们挑战!哼哼,他倒是很聪明,想得出这种办法,可惜啊,十级的小魔法师,花样再多也逃不出我的手心去。” 他转过头来,冷冷地道:“传令下去,让大家好好休息,不用理会这阵狼嚎。你带两个人现在就开始向他的方向接近,如果有机会就干掉他!但要小心从事,我们接下来还有任务,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有损伤。” 那个丛林巡游者心头涌上一阵暖意,他单膝跪地,大声地答着:“大人……您,您这么关心小人,小人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大人放心!森林就是我们丛林巡游者的天下!小人这就去招集同伴,一定要替大人把这个狂妄的异教徒拿下!” 卡拉杨笑了起来,“要是你们三个丛林巡游者都走了,让我们在这个森林里如果寻路?你们只要盯住他就行了。在这个山区里,魔法波动的干扰似乎很历害,我的天境轮盘经常会失去他的踪迹。所以趁他暴露了自己踪迹的时候,才需要你们去盯住他。不过十级魔法师已经可以施放许多危险的魔法了,你们一定要小心,不要轻易招惹他。等他休息睡觉的时候,通知我们找准时机,一举把他拿下就行了。” 那个丛林巡游者领命去了。 远处的宿鸟渐渐地飞散了,卡拉杨静立在黑夜之中,默默地看着那片黑漆漆的森林。他还清楚地记得罗格精神冲击波的恐怖威力,以及他施放分解术时的可怕速度。一想到那次中了分解术之后,清晰地感受到身体每个部分都在渐渐地离自己而去,可是自己却喊不出、叫不了,动弹不得!那种恐惧,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让卡拉杨不由自主地发着抖。而罗格那个变态,竟然还有分解术法杖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定了主意不与罗格正面交锋。虽然按理说以他十六级骑士的水准,可以轻松击杀一队罗格这样的魔法师,可是天知道这头肥猪会有多少花样!他实在不想再面对一次分解术了! 一阵细微的叮叮当当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吓了卡拉杨一跳。他微一凝神,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手在抖着,牵动了腰间挂着的长剑。 “罗格,有我这个神圣骑士偷袭你,你的面子也算不小了啊!这一次我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论智谋,你这个贱种怎么能和高贵的降临天使相比呢?你怒吧,越怒就越不冷静,越容易犯错!在我卡拉杨面前犯一次错,你就死定了!” 一抹阴笑从他的嘴角浮起。 一阵怒吼之后,罗格终于感觉到积郁在心中良久的怨气消失了不少。他轻轻***着温热的黑水晶,不停地对自己说着:“你要冷静,你还得报仇!你要冷静,你还得报仇……” 他努力地逼着自己微笑出来,对着一汪清潭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笑容。终于,愤怒的火焰被压下去了,他的双眼中恢复了一片清明。他轻松地站了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留下的痕迹。 罗格的动作突然僵住了,一头棕色、背上生着漂亮花纹的大鹿突然从面前的树丛中跳出来,但落地时脚步一个不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大鹿张皇地鸣叫着,挣扎着想要跑掉,一支后腿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来。 罗格望了望这头肥壮的大鹿,这简直就是天上送来的晚餐嘛! 他走上前去,按住了那头鹿。那鹿哀鸣着,眼睛中满是恳求和泪水。罗格轻轻将它放倒,动手摸了摸它的后腿,原来后腿上有一道划伤。匆忙逃亡的罗格身无长物,只好撕下了一幅衣裳,将这伤处包好。虽然作为死灵法师,他使不出治疗术来,不过给那头鹿施了大力和加速术之后,那鹿已经能纵跃如飞,三下两下就消失在森林里了。 罗格静静望着那鹿消失的树丛,过了片刻,才转身离去。 他冷冷地笑着,暗想:“控制动物!哼,想不要这个荒无人烟的森林里居然还有德鲁依的存在,要不然就是精灵。这种魔法波动瞒得过别人,还想瞒过老子?现在事情有趣多了!教会的狗杂种们,你们给我等着,老子要让你们一个都出不了这个中央山脉!” 第72章 章二 陷阱 全 二陷阱全 午后的阳光透过密密的林木,照耀在草地上。草地的中央堆着一大堆乱石,乱石中三只近一米长的幼年双足飞龙正在熟睡。 呼啦啦一阵巨响,惊醒了这三只小飞龙。它们兴奋地爬到乱石堆边,用双翼上的爪子钩住了石块,竭力的伸长脖子,张开了足有半尺长的大口。虽然年幼,但自降生时就有的一口锋利牙齿还是看了让人胆寒。 一只足有四米长的成年双足飞龙穿过树林飞了回来,它的一双强劲有力的后爪上抓着一只肥硕的野猪。它绕着石堆盘旋了一圈,将野猪扔了下去。三只小飞龙立刻扑了上去,大肆撕咬起来。 成年双足飞龙再盘旋了两圈,总觉得小飞龙的数目少了些,它猛然看见乱石堆旁俯卧着一具幼年双足飞龙。小飞龙颈侧被切开,蓝色的血液流了一地。成年双足飞龙一声悲啸,落在了地上,它仔细地嗅着周围地面,突然仰首向天,凄厉地鸣叫着,叫声在整个山谷里回荡。 过不多时,振翼声不停地响起,一只又一只双足飞龙从各处飞来。它们在死去的小双足飞龙边嗅了半天,又冲天而去,四散飞开。那只成年双足飞龙一直在凄厉地鸣叫着,直到最后一只双足飞龙飞走,它才振翼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周,选定了一个方向飞走了。 此时三只眼睛还没有睁开的小双足飞龙已经啃光了大半只野猪,缩回了乱石堆,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了。 在森林的阴影中,两道人影极为敏捷地在林间移动着。他们手持漆成绿色的长剑,时不时会停下来查看一下周围的环境和地面,然后再前进。 年长的一个来到一棵大树前,仔细地观察着粗大的树干,终于被他找到了一块若有若无的擦痕。他察看了大树周围的地面,又闭上眼睛在空气中嗅了半天。 另一个年轻的人走了过来,低声问道:“嘿!老约翰,发现了什么没有?” 老约翰睁开了眼睛,道:“法斯,你还是这么心急啊!这可不是一个丛林巡游者应有的表现啊!”说罢,他肯定地向左前方一指,道:“他应该刚从这个方向离开不久。” 法斯急忙在边上的一棵大树上刻下了几个魔法附号,然后将手放上去,开始喃喃念咒。几道绿色的光芒从他的手上发出,绕了几绕,没入了树干之中。那几个魔法符号也亮了起来,片刻之后就隐入了树干中。 法斯拍了拍手,得意地道:“老约翰,你看,我的施法速度又快了点吧?其实一个十级魔法师值得这么慎重吗?在森林中,有谁是我们丛林巡游者的对手?我神箭法斯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等我们追上他,让他试试我七蛇之箭的滋味。” 老约翰皱着眉头,道:“法斯,你难道没有感觉吗?这几天森林里不大平静啊,风中吹过来的都是暴虐的气息。特别是刚才,这股气息似乎变得更强了!我们还是小心些吧。” 法斯哈哈一笑,道:“这一带森林中就算有什么历害的魔兽,凭我们两个十二级的丛林巡游者,打不过难道还跑不了吗?好了,不说废话了。快点追吧,早点完成这个任务早解脱。二百金币啊,足够咱们过上三年舒服日子的!” 正说话间,一滴小小水滴自天而降,落在了法斯的脖子上。他没有在意,随手抹了去。一转头间,法斯看见老约翰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脖子。他有些奇怪地问:“嘿,老约翰,你怎么了?” 老约翰一言不发,向上看了一眼,迅速攀上树去。 法斯心里奇怪,他猛然发现自己手心里竟然是一片蓝色!他将手凑近鼻子,嗅了嗅味道,惊呼一声:“是双足飞龙!” 老约翰已经跃下地来,手中提着一具幼年双足飞龙的尸体,面色铁青。他急促地道:“快逃!这是个圈套!” 法斯瞬间醒悟过来。双足飞龙可是喜欢群居的魔兽,生性凶狠、力大无穷,兼之行动迅捷,智力也不算太低,绝对是非常危险的魔兽。从老约翰提下来的这具尸体看,还是有剧毒的短尾龙!双足飞龙若是幼龙被伤,往往会全族出动搜捕凶手。极其发达的嗅觉使得它们能够轻易地追踪到入侵者行踪。 眼前这个幼年双足飞龙的尸体正正好好地放在这里,除了那头肥猪,又有谁会如此缺德? 法斯嘴里骂着,脚下可不敢停,迅速地跟着老约翰逃跑。 一阵烈风从两人背后袭来!丛林巡游者的反应敏捷可是有名的,二人迅速伏地,向两边滚去。 呼的一声,一头足有五米长的巨大双足飞龙几乎是贴着地面掠过,强而有力的两只后爪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口中的腥臭气息让二人的脑袋都略略发晕。 法斯迅速翻身半跪于地,抛下手中长剑,摘弓搭箭,转眼之间就是三箭射出!双足飞龙体形过于巨大,根本无从躲闪,这三箭都结结实实地射在它的左翼之上。中箭处泛起一片寒气,结成尺许方圆的一片冰花。 法斯知道这种短尾飞龙都带有剧毒,大凡剧毒之物抗毒力也必然不弱,所以他没拿出自己得意的七蛇之箭来,而是改用冰箭,希望能降低一下这庞大却非常敏捷的魔兽的行动力。结果一击见功。 那头飞龙扑了几下翅膀,终于歪歪地一头栽在了地上。老约翰见机,迅速扑上,一剑向双足飞龙的后颈刺去。双足飞龙转头就是闪电般一口咬下!一尺半长的巨口一下咬住了老约翰的长剑,扬头一甩,将他远远抛了开去。 一只乌黑的长箭再次袭来,这一次钉瞎了双足飞龙的一只眼睛。它痛极长嘶,随后一声声嘶叫在远处响起,并迅速向这里接近。 “是双足飞龙群!”老约翰面色大变。趁着那头渺了一目的双足飞龙还在挣扎,他拔出一柄短剑,合身扑上,一边高叫着:“法斯!你快逃!记着替我照顾好玛丽和小兰妮!” 法斯犹豫一下,这片刻功夫那头双足飞龙中了老约翰一剑,却也咬住了他的左臂。巨口一合,在老约翰惨叫声中,它硬将一根手臂给咬了下来! 法斯眼中含泪,咬牙掉头,洒下一片可以掩盖自己气息的灰色粉末,迅速地隐入了森林之中。 一片山崖之下,搭着一个小小的棚子,小棚子被树叶和藤蔓伪装的不错。棚子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火坑,坑中燃烧的显然是魔法火焰,没有一丝的烟气。火上架着一个石罐,煮着一锅深紫色的液体,不时有几片蘑菇翻上来。罗格坐在罐前,小心翼翼地拿着四个沾满了蓝血的双足飞龙的毒腺。他不敢直接挤,而是运起精神力将其刺破了几个小孔,一滴滴蓝黑色的毒液滴入了罐中。 这四个毒腺可是他从幼年短尾飞龙身上取来的。这种短尾龙年纪越小,毒性反而越强。这使得生育能力低下的双足飞龙幼龙可以有较大的机会存活下来。 罗格默默地算着时间,将十几根尺许长,手指粗细的木箭放入罐中熬煮。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这些木箭才算熬好,通体变成了深蓝色。他极其小心地将这些木箭取出来,一字排开。罗格眼中的银光越来越亮,木箭一支支地浮上了半空,随后木粉纷落如雨,一个又一个极小的魔法符号被罗格以精神力刻在了箭身上。 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艳红的光芒闪过,这些木箭变成了奇异的亮紫色,纷纷落在地上。有三支箭在空中爆成了一团木屑。罗格数了数,一共制成了十一支魔法箭。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费斯的嫡传弟子,炼制些基本魔法装备的手法还算过关。从芙萝娅那里学来的一点炼制毒药的配方也很管用,这不,现在都用上了。 双足飞龙的毒液可以直接作用于受害者的心脏,能令其在瞬间停止跳动。而那些飞星魔菇则可以中和神圣法力的作用。这就是说,解毒魔法的效果将会被大幅削弱,除非是直接喝下解毒药水。最后,小小的木箭上被附加了穿透结界、加速和追踪三个魔法。可惜的是木箭本身的材质不好,杀伤力不强。还好这些箭只要刺破一点皮,就可能致命。 这些箭,若是放在战神之锤卖,怎么也得八十金币一支吧?罗格本能地估着价。 他随即苦笑一下,自己这一逃,要说不牵累战神之锤是不可能的,只希望众兄弟们手腕灵活,及时和自己划清界线,早日摆脱麻烦吧。 “不过,”罗格傲然地想,“凭老子的一身本事,到哪里不是如鱼得水?哼!天下乌鸦一般黑,想必天下的奸商们也差不多。只要躲过教会那些兔崽子的追杀,老子又是一条好汉!等老子有钱有势的,你奶奶的,这个仇非报不可!这个仇……” 强打精神的罗格突然想起了教皇,竟然忍不住又打了个冷战。他心里明白,以教皇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自己此生都不见得有望能击败他。不知道罗德里格斯若是单挑教皇,结果是胜是负?可是这个死灵法师居然都没有机会与教皇单挑,而是在教会的追杀下逃亡了四百年! 可见个人实力是一方面,若是要算计教会,有人有钱是必不可少的。罗格恶狠狠地想。他早已暗暗发誓要害死所有教会的人。阴险小人要是发起狠来,那种执著,也颇有万年不移的劲头。 他走出了这个临时藏身的小棚子,看了看远方森林十几只不断飞起又俯冲下去的双足飞龙,嘿嘿一笑。管你是谁,惹上这么一大群双足飞龙,想必没什么好下场吧?但是这个落水狗还是要打的。现在罗格奇缺装备啊! 双足飞龙的躁动很快就平息了,十余只飞龙开始向巢穴飞去。罗格皱了皱眉头,自己一番辛苦布置,难道没对上大队的追兵不成?就算是那只十几人的追捕者先锋也不至于这么不济啊?光靠这些双足飞龙是奈何不了卡拉杨的,但他的手下肯定会损伤不少。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似乎双足飞龙们很轻易地干掉了敌人的样子。 罗格收起魔法箭,悄悄地向刚刚平静下来的战场掩去。 在一棵古树之下,法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上衣,一道半尺长、深深的伤口露了出来。法斯找出了伤药涂在伤口上,又喝下了一瓶解毒剂。做完这些,他已经痛得满脸是汗,全身无力。 他低声诅咒着,正常情况下,一头双足飞龙怎么是他这种高级丛林巡游者的对手?若不是张皇逃命,他也不会被一头双足飞龙给抓上这么一记。 他刚刚处理好伤口,冷不防树丛中飞中一个淡灰色的魔法光球击中了他。一阵麻痹感迅速在他全身蔓延开来。 法斯很冷静,他也是个老手了,知道在自己高超的魔法抗力下这麻痹术的时间不会太长,但他还是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此时对面一个胖子拨开树丛走了过来,正是他跟踪了几天的罗格。然而法斯没有想到的是,罗格在丛林中的经验也不算太差,做出的事更是和贵族的衿持与优雅沾不上边。 罗格掏出一根藤蔓,快手快脚地将法斯绑了个结实。随后又绑住了他的双脚,倒吊在树上,让他的头离地一米左右,正好方便罗格坐下舒舒服服的问话。做完这些,罗格斜靠在树上,拎出了一把粗陋的手弩对准了法斯。那把手弩虽然破了点,可上面搭的一根闪耀着紫黑色光芒的短箭却让法斯不寒而栗。他更是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些双足飞龙是你引来的!?你这头卑鄙的猪!你把老约翰给害死了知道吗?”法斯怒极,脸涨得通红。 罗格随手抄起一根树藤,重重地抽在法斯的腿上,只一下,就让他再无声音、连气都吸不进去。罗格再一次高高地扬起树藤,吓得法斯脸都紫了,勉强叫喊着求饶。罗格只当没听见,重重地又是一鞭! 啪啪啪!他接连抽了十几鞭,这才停下来喘口气,多日来积聚的怨气已经消散了不少。再看那个法斯,已经痛得昏死过去,两腿血肉模糊,但是罗格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的重要家伙。留着这个东西,还能给这法斯留点希望,免得他一心求死,反而问不出东西来。 罗格念了个小咒语,一片带冰的冷水向法斯的伤处浇了下去。法斯一声惨叫,又醒了过来。 “现在你冷静点了吧?刚才这些只是开胃小甜点而已。正餐可还没开始呢!”罗格阴笑着看着法斯,用手中的藤条捅着他。 “你这个恶魔!你完全不是贵族!也不是骑士!卑鄙!告诉你,我可是‘绿色兄弟’的高级成员!‘神箭’法斯!兄弟会里很多人都知道我的!你要是杀了我,就将与几万丛林巡游者、游骑兵甚至是德鲁依为敌!我劝你最好放了我,这样万一你以后被教会捉了,我还能帮你求个情,饶你一命!”法斯说着说着,又有些傲慢起来。 罗格阴笑一下,又是一鞭抽在法斯的伤处,法斯立刻惨叫不已。 “我的耐心不大好,所以你最好老实点回答我的问题。不管你以前是什么神箭还是仙弓,现在只是个倒吊男而已。说不定我下一次手一偏,抽烂了你的家伙也不一定。那个时候,就算我放了你,你这辈子也和女人无缘了。” “你这个恶魔!我……我说……”在罗格的威力面前,法斯还是屈服了。 “很好!早点说了,也就不用受这么多的苦了,是不是?现在你来告诉我,你们是怎样把有关我的信息传递给后面的大队人马的?别玩什么花样啊!”罗格有意在他的面前舞动着鞭子。 法斯一五一十地将与后方通信的魔法与信息内容都老老实实地招了出来。期间还疼昏过去两次,都被罗格用冰水浇醒过来。在一些细节上罗格反复盘问,又经常跳回开头,让法斯重新叙述一遍。直到问了七八次,细节上全无错误之后,罗格这才对法斯的招供放心。 罗格从法斯嘴里还问出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就是似乎追捕自己并不是教会追兵的惟一目的。据这法斯所言,追兵们的另一件任务与隐藏在中央山脉中的精灵一族有关。这个任务具体内容是什么,就不是法斯这个小人物能够知道的了。法斯只知道克里斯玛手中有一张古老的羊皮纸与森林中隐藏着的精灵族有关。 罗格恍然大悟。难怪末日审判团竟然会出动三巨头中的两位来追捕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原来是另有目的。罗格冷冷一笑,阴沉地想着:“老子虽然收拾不了你们,但是给你们使使坏、扯扯后腿的本事还是有的!咱们走着瞧!” 最后,罗格详细问了追捕者们的实力、人数、职业和等级的信息,这才结束了拷问。 罗格将法斯放了下来,却动手扒去了他的魔法皮甲和所有武器、卷轴和药水。重伤之余的法斯很怀疑赤手空拳的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森林。但此刻好不容易保得性命,还能顾得上这么多?还是尽快离开这个恶魔为好。 他勉强走出了十几步远,突然听到背后轻轻一声弓弦响动的声音,随后背心微微一痛,伤口立刻就麻木了。“卑鄙!你答应放过我的……”他想喊,声音却停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法斯一头栽倒,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罗格刚好数到十五。 胖子点点头,对自己这些毒箭的威力非常满意。十五秒致死!除非中箭者立刻喝下魔法解毒药,不然的话,稍有迟疑就是必死无疑!话说回来,听说还有不少光明法师在追捕者队伍之中。等他们发现解毒魔法失效的时候,估计中箭人已经死了。 那个双足飞龙的群落,还得好好利用一下。放着这种强力而又头脑简单的魔兽不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对于卡拉杨来说,这次追捕之旅突然变得不那么顺利了。罗格显然发现身后的追捕者已经很近了,明显加快了逃亡的速度。 两天时间里,卡拉杨率队扫平了一个地精的村落,遇到过两次狼群的袭击,还艰难地涉过了一片沼泽。已经有三名骑士和一执法者带伤了,其中一个骑士伤势还比较重。卡拉杨没有办法,他的身边并没有光明法师,自己会的初级恢复法术对这样重的伤势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他只好派一名骑士护送伤员返回克里斯玛率领的大队那里。 这期间也有好消息,据法斯传回的魔法信息说,他已经射中了罗格一箭。但罗格警觉的很,带箭跑掉了。 卡拉杨很清楚法斯那五支‘七蛇之箭’的威力。这种箭不但带有可以不断消蚀魔力的毒素,还附加了诅咒效果,可以让魔法师的施法成功率大幅度降低。简直就是魔法师的克星。正因为如此,绿色兄弟会才会派出法斯来参与这次的追捕活动。罗格中了一箭居然还能逃跑,这让卡拉杨不由得大骂法斯和老约翰的没用。 又过了毫无消息的一天,卡拉杨终于欣喜地看到“天境轮盘”上终于显示出了代表罗格的光点。他竟然就在前方不到五十公里的地方! 卡拉杨喜出望外,立刻率领余下的三个骑士、五个执法者和一个丛林巡游者猛追下去。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派回去的两个骑士已经永远变成了尸体。 一路疾驰了一个多小时,卡拉杨已经距离罗格不足十公里了。这么近的距离,天境轮盘上已经显示不出罗格的具体位置了。 这时卡拉杨座下的战马突然一阵长嘶,人立起来!好在卡拉杨武技极为高超,手上微一加力,轻松地就将战马压了下来。然而他手下执法者的骑术就差了一些,有两个猝不及防,摔下马来。 此时战马都显得极为不安,不断地打着圈子,拼命想往回跑。那个丛林巡游者突然惊叫一声:“不好!我们闯进双足飞龙的领地了!” 四面树林中不断响起庞然大物振翼飞起的声音,一声声尖厉的鸣叫在周围回荡着。丛林巡游者面色开始发白,叫道:“完蛋了!这不是个小群落,看来至少有四十多头双足飞龙!”话未说完,他眼前人影一闪,随即挨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卡拉杨进退如风,在场众人竟然未能看清打完耳光后,他是如何回到战马上的。 卡拉杨冷哼一声,道:“双足飞龙算什么历害魔兽!有我,司掌***的天使卡拉杨在此,多少头双足飞龙都会变成我的剑下亡魂!” 说罢,他拔剑在手,低声吟颂咒语。片刻功夫,他的长剑泛起了乳白色的圣光。卡拉杨举剑一挥,以他为中心,乳白色的圣光向四面散去。所有的下属身上都微微泛出白光,力量、敏捷都增加了不少。作为降临的天使,卡拉杨这一手特技‘群体祝福’威力十足,群战时实用无比。 空中掠过一片阴影。 一阵腥风吹过,一头巨大的双足飞龙俯冲下来。卡拉杨一声怒喝,周身乳白色的斗气翻滚不休有如实质。他冲天而起,长剑一挥,一道半月形的剑光飞出,迎向了双足飞龙! 卡拉杨和双足飞龙在空中交错而过,他反手又是一剑!众人只觉得眼前突然一亮,恰如凭空出现了一道闪电一般,一时之间再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双足飞龙在空中一阵摇晃,突然分成了四块,蓝血漫天洒落! 一片星星点点的莹蓝血珠中,卡拉杨斗气闪耀,缓缓自空而降。长剑剑尖上时时有电火闪过,发出辟叭声响。 见卡拉杨如此神威,众下属们勇气立即大增。此时一头又一头的双足飞龙不断袭来,场面渐渐混乱。卡拉杨刚才一剑旨在立威和鼓舞士气,现在他被四五头双足飞龙团团围住,虽然他不断刺中对手,但急切之间也无法快速斩杀它们。 神圣骑士和执法者们也是久经沙场,迅速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方阵。丛林巡游者则站在阵中央,一箭箭射向双足飞龙的要害。这些人配合默契,在十余头双足飞龙穷凶极恶的攻击下稳守不退,只等卡拉杨大人那边解决战斗,过来援助。 一时之间,森林中形如地狱,腥臭扑鼻,历啸连连! 双足飞龙们或飞扑,或跳跃,一张张一尺多长的巨口流着蓝色的口涎,闪电般扑咬着这些入侵者们。 一个执法者突然一声惨叫,他防护不及,被一头特别巨大的双足飞龙连护盾带胳膊一口咬住,竟被活活地从方阵中拖了出来!数头双足飞龙一拥而上,转眼之间就将他撕成了碎肉! 卡拉杨心中又急又气,但下手依然稳健狠辣,短短时间里已经有三头双足飞龙在他的剑下毙命。他心知这种时候是急不得的,被这种巨毒的魔兽咬上一口可不是好玩的事。自己的手下们还坚持得住,只要再有五分钟就好。 可惜他忘了,战场上还隐藏着一个比双足飞龙更危险的人。 第73章 章三 纵横 全 几朵淡红色的莹火悠悠地顠进了战场。这几朵小莹火是如此的不起眼,以至于炙烈的战场上根本无人注意到它们。甚至于当这几朵莹火变成一片稀薄却笼罩了整个战场的红雾时,也没有几个人有功夫理会它。双足飞龙们的智力不足以让它们分辨出这红雾是什么,而神圣骑士们则是无暇它顾,被几十只双足飞龙们围攻的时候,每一分神的代价都可能是死亡。 这是个很普通的五级魔法:狂乱之雾。吸入雾气的人或生物往往会陷入狂乱、嗜血或者是混乱。但这种大范围的魔法对于斗气或者是魔力高强的人物来说往往起不了什么作用。比如说卡拉杨,在雾中纵横来去,完全不受影响。卡拉杨手下的执法者们魔法抗力高强,也是完全不为所动,只有一个神圣骑士比较倒霉,他吸入雾气之后,只觉得全身血脉发热,心中战意高涨!他怒吼一声,双目变得血红,一个纵跃跳出了方阵,杀入了双足飞龙群中。一时之间,他战力大增,二剑就刺穿了一只双足飞龙的脖子。 在此时此刻,这个看似普通的魔法实在是阴险之极。卡拉杨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却为时已晚。 狂乱之雾下,不论双足飞龙们陷入哪种状态,战斗力都会剧增,那个冲到阵外的神圣骑士转眼之间已经被双足飞龙们撕得粉碎。本来就已处在风雨飘摇之中的方阵现在随时都可能崩溃。阵中八人除了中央的丛林巡游者,已经是人人带伤,个个一脸绿气。 卡拉杨又急又怒,长啸一声,再也顾不得斗气的消耗,长剑上圣光大盛,凝成了白色的火炎!他在空中身形一顿,一声暴喝,挥出一道十字形的剑气,将挡在前面的二只双足飞龙活活斩成几片,还切掉了另一个比较倒霉家伙的一只翅膀! 此剑发过之后,卡拉杨身上的斗气光芒暗淡了不少。但双足飞龙们慑于他一剑之威,本能地已经有了些畏缩。 突然之间,一个细小的黑影自卡拉杨视线里一掠而过,他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这道小小黑影迅疾灵动,直奔丛林巡游者飞去。 “休依特!快闪开!”卡拉杨大吼一声。 那个丛林巡游者等级也不低,闻言立刻一跃而起。然而那道黑影在空中灵活地掉头向上,扑地一声,刺入他的大腿一寸多深。这道黑影原来是一根短箭。丛林巡游者肌肉一用力,短箭就被挤了出来。 卡拉杨心下一宽,刚在想看来这根短箭的威力不怎么样,就看见那个丛林巡游者突然全身发硬,重重地从空中摔了下来。落地时,一张脸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 这根小小短箭,竟然是无以伦比的毒! 卡拉杨怒吼一声,眼光一扫,发现又有两只幽灵般的黑影贴地向他的手下们袭去。他身影闪动,一剑劈落了一支短箭,另一支却拦阻不及了。他的手下们眼见如此剧毒的追踪魔法短箭来袭,都是拼命闪躲,不知不觉之间,阵形已经散了。 战场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散开了队形的神圣骑士们再也不是双足飞龙的对手。卡拉杨眼睛血红一片,疯狂杀戮着,试图将自己的手下们聚拢在一起。他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阵熟悉的、低低的颂咒声。 这一瞬间,他脖子上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一个淡淡的绿色光球向他飞来,正是让他吃过大苦头的分解术。卡拉杨心中一跳,好在一个分解术还不算难对付,他迅速在战场中穿梭来去,身后跟着那个绿色光球。他冲到一头双足飞龙面前,突然定住,随后身影已经出现在双足飞龙的后方。 那头倒霉的双足飞龙一声惨叫,化作点点光屑,烟消云散了。 卡拉杨冷笑一声,回头一看,顿时呆住了。 没有了他的救援,这会功夫,所有的手下们都已经成了双足飞龙的爪下亡魂。卡拉杨怒火中烧,但他还没失去理智,在周围有一个可以放出分解术魔法师存在的情况下,独斗这三十多头双足飞龙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可是高贵的降临天使,绝不能为这么一个卑微的人物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何况他此来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呢! 这片亘古就已经存在的森林中都是参天古树,二米径粗、几十米高的大树随处可见。在这片双足飞龙的领地上,古树周围的小灌木都已经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原本在这种森林中,灌木也很难与这些古树争夺养分和阳光,所以稀稀拉拉的。 这个环境下战斗,卡拉杨就比较吃亏了。然而他始终想不明白的是,双足飞龙见了他如见仇人,为什么那头肥猪就可以安然无恙地躲在战场里,还可以肆无忌惮的放魔法?双足飞龙们难道都聋了瞎了不成? 卡拉杨大人估量了一下形势,终于决定还是先撤为好。他展开一套绵密的剑技,剑光绕身飞舞,行动迅如闪电,在高大的双足飞龙间穿插来去,转眼之间就脱出了战场。 他背后一声轻响,一道燃烧着的魔法火焰箭破空袭来。卡拉杨怒骂一声,挥剑格落。然而真正的凶险还在后头。 一个悦耳、低沉的女声在林间响起,似是在颂咒,又似在祈祷,所用的语言却是意义难明。卡拉杨听了,身形猛然一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道奇异的尖啸声在林间响起,卡拉杨只觉得眼前灰影一闪。他本能地提起全部斗气,拼死一剑挥出!当的一声巨响,一枝骨矛被他格开。骨矛余势未止,将旁边的一棵古树刺了个对穿! 卡拉杨持剑凝立,静候下一波袭击。如果他刚才没有听错,如果是那个声音的主人掷出的这根骨矛,那他真正的危机就在面前了。 咻咻咻!三声尖啸接连响起。卡拉杨长剑闪电一挥,斩落一只骨矛,借这股力道他迅速后退,另两只骨矛贴着他的身体飞过。 轰地一声,一个火球在他原先站立的地方炸开,热浪卷过,他的头发焦了一片。卡拉杨心中有些惊慌,本来只这一个神秘人物他就难以对付,现在战场上还躲着一个罗格!自己斗气所余无几,再耽搁下去,必死无疑。 他当机立断,掉头就跑。 咻咻咻!又是三声历啸声。三根骨矛上下翻飞着追袭卡拉杨。卡拉杨勉强躲开两根,又试图一剑拨开第三根。就在此时,一股炙热、腥臭的淡蓝色吐息从旁边袭来,卡拉杨胸中登时一窒,又觉得剑上一股大力传来,忍不住喷出一口血,血中竟然有了淡淡的蓝色斑点。 卡拉杨屏住呼吸,用力一掷,长剑脱手飞入树丛,随后迅速远去。 “唉,这都能让他逃了!”追之不及的罗格叹了口气。他双手抓住卡拉杨长剑的剑柄,用力将它从格利高里的身上拔了出来。 格利高里刚才被卡拉杨一剑钉在地上,感觉大没面子。恰好一只双足飞龙没头没脑地闯了过来,它一腔怨气立刻有了出处。格利高里恶狠狠对冲它一龇牙,眼眶中红火大盛。那头双足飞龙惊慌失措,两脚一软,立刻瘫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格利高里得意洋洋。在龙族之中,魔龙一族怎么数都是高高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而双足飞龙呢?显然是底座上的贫苦大众嘛。它天生的龙威对这些低等的,多少沾了点龙族血脉好处的生物有特殊的加成效果。虽然它现在只是一头骨龙,还是很低级的骨龙,但就算这样,以龙族血统而论,格利高里也要比眼前这头双足飞龙高贵得太多了。 它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任务,于是放过了那头可怜的双足飞龙,一头扎进丛林中去了。稀里哗啦,树林中一阵鸡飞狗跳。 那头双足飞龙等格利高里走后许久,才敢站起来,对罗格又露出了凶相。罗格淡淡一笑,看来欺善怕恶原来是生物的天性之一啊。罗格双眼一亮,精神力牵动着魔法能量,在空中迅速画出几个魔法符号,附在了自己身上。 双足飞龙进逼了几步,突然感受到了罗格身上‘恐惧斗蓬’魔法的威力,吓得立刻苍皇远遁。罗格嘿嘿一笑,这个四级魔法还是很实用的嘛。可以对接近自己、对自己有敌意的生物产生类似于恐惧术的效果。发出的魔法波动却较恐惧术要小得多,正是适合暗地偷袭的魔法。何况格利高里刚才一直趴在自己身边,骨龙淡淡的龙威足以让任何双足飞龙都远远地躲开罗格的藏身之地。 林间一阵微风吹过的声音,风月滑翔而出,翩然落在地上。 久别之后,第一次召唤出风月时,罗格几乎认不出她来了。 风月头上是一个深黑色的、全覆面式的头盔,头盔装饰着恶魔的双翼。头盔正面则是一个面具,饰以狰狞的魔王面孔。她身上披挂着一件半身胸甲,天然的火焰纹路自胸前扩散着。在肘、膝等处有单独的护甲,而身躯上露在外面的部分,或护以天然的鳞片,或生成巨大的骨刺。 只有她的一双手,纤美绝伦。肌肤质若琉璃,指尖处,是闪着淡淡银光的指甲。罗格从未看到过如此完美的一双手,但他深知这双手的恐怖。风月银色的指尖简直是无坚不摧,在这恐怖的威力背后则是异界无数被吸收凝练的不死生物的精华。 也许越是美丽的,就越是恐怖?罗格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想法。 但召唤风月成功,那种欢喜瞬间压倒了一切。 格里高里一头从树林中钻了出来,嘴里叨着风月的七枝骨矛。然后它伏在风月脚边,讨好地摇着尾巴。在格利高里看来,强大的力量就是一切。既然主人是如此地强大,当然,和它身为魔龙的时候比力量还是差了一点点,但眼前自己如此孱弱,对待主人就是要狠拍马屁,不怕肉麻,就算象个狗头人一样摇尾巴又有什么关系? “还是让那个卡拉杨给跑了,唉。好在多少让他受了点伤,格利高里的毒也够他受的。”罗格直接用精神感应的方式与风月沟通。他并不确定风月能不能说话,虽然她突然拥有了身体让他惊讶无比。但他不想问,也有点不敢问,如此高深莫测的魔法师宠物,他还从没有听说过。 他觉得和风月的关系变得非常奇怪。似乎,原本的召唤变成了求她帮忙。 “那个天使力量很强大。如果没有这些双足飞龙,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格利高里的毒很历害,他的能量很难恢复。下次再见,他必死无疑。”风月的回应很简洁。 罗格皱眉思索,道:“可是还有一个天使克里斯玛。眼前这些人不过是他们十分之一的人手罢了。这群双足飞龙成年龙只剩下三十多头了,看来,要收拾这些人,还得寻找新的机会。不要紧,老子有的时间和他们耗!” “那我回去了。那两个天使,你一个我一个。我要先挑!”风月扔下这么一句,拉着格利高里回异界去了。 罗格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 他仔细地看着卡拉杨的长剑,天使的兵器,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 这把剑没有让他失望,显然经过非常纯粹的圣力加持。剑身通体隐隐闪动着乳白色的光芒,光芒中夹杂着一丝丝的金线,长剑上神圣的气息简直是扑面而来。这把长剑不仅锋锐之极,显然对于某些神圣魔法还会有加成的效果,在对付不死生物时威力应该更是惊人。 想到格利高里被此剑轻松刺穿,罗格不由得暗自庆幸躲得够远,不然被卡拉杨刺上一剑可是吃不大消。 罗格挥剑斩木,作了个质地粗糙的剑鞘,将这把长剑系在了腰间,掉头去战场大发死人财去了。卡拉杨带着打前锋的都是教会中的精英,哪个身上没个一两件魔法装备的?现在的罗格早已经不是当年财大气粗、背靠费斯和雾幻两位大师的财主了。这些装备对一穷二白的胖子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啊! 至于兵器上附着的圣力,那也好办,几经磨难之后,罗格已经将精神防护练得炉火纯青,精神力均匀散布在肌肤之内,现在让他空手在圣水里捞珍珠都没事,赤手拎把剑,甚至是穿件神圣属性的装备就更不是问题了。惟一遗憾的是他没办法发动一些装备上附加的神圣属性的魔法或者是技能罢了。 异界。 恶魔和她的仆人自天而降,落在一处小山谷里。 山谷口树着一个残破的石碑,上面原本刻着的图案已经被刮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羽翼和成扇形排开的七支兵器。 这里是风月的地盘。 就在不久之前,这里的主人还是一只大木乃伊。超过千年的岁月中,它不断地吸收能量,以至于浑身缠裹的布条都变得坚硬如钢,大量魔法能量的聚焦则为它烙上了数个巨大的魔符。只要接近它一定范围之内,就会受到诅咒、虚弱、恐惧等等负面能量的不断冲击。 “那真是场艰苦的战斗啊!”跟在风月身后的格利高里感慨着。 风月和格利高里甫一落地,山谷里就起了一阵小小骚动,骷髅和僵尸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数个死灵骑士排成了一队,阵列在道路两侧。 不死生物之间等级分明,完全以实力论英雄。与死灵骑士并肩站立的是二个僵尸领主,之后是十数个僵尸战士和木乃伊,最后面则是数百最低级的僵尸和骷髅。 然而站在整个队列最前面的另有两个生物。 一个是黑盔黑甲、持双手巨剑的高大黑武士。他头盔下是一张粗犷的脸,只是脸色却是青黑色。他的眼中闪动淡青色的光芒,头盔两侧则伸出两根巨大的弯角。 另一个是浑身暗红色的火焰骨魔。它个子不高,周身骨架却粗大之极,头上生着三根盘曲的巨角,背后是数根巨大的骨刺。它手持一柄巨大的铁锤,巨口开合之间,时不时冒出小股的火焰。 看到了风月,黑武士和火焰骨魔立刻伏在地上。直到风月自面前走过,它们才敢站起来,跟在趾高气昂的格利高里后面。 格利高里对自己能够排在黑武士和火焰骨魔之前感到非常兴奋。自风月作出这个决定之后,虚荣的骨龙对主人的忠心立刻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这两个生物的实力现在可是比骨龙要强不少啊。忘记是哪一天了,从主人的主人那里,(虽然格利高里很聪明,它也有些弄不清楚主人和另一个世界的胖子之间的关系),传送过来两团强大的灵魂。在那之后,主人费了许多心力为这两个灵魂塑造了新的身体。保卢斯的灵魂形成了黑武士,而矮人王则变成了火焰骨魔。 黑武士很聪明,它重生之后立刻臣伏在主人之下。火焰骨魔实力更要强过黑武士,它竟然试图反抗主人。那一次,主人在一分钟里就几乎彻底地拆了火焰骨魔。结果火焰骨魔能量大损,实力落得与黑武士相差无几。 目睹那一战之后,格利高里不由得庆幸自己的运气。自己那一次昏了头,竟然想挑战主人,若是主人也象对付火焰骨魔那样对付自己…….格利高里不敢想下去了。 路尽头是一栋十余米高的石砌古墓。高达四米的大门洞开着,里面黑沉沉的。 风月昂首走进石门,古墓里立刻热闹起来。几十个幽灵忙碌地飞来飞去,努力地放着淡淡的蓝光,照亮古墓。 走过十米长的一条甬道,里面是一个几十米方圆、足足有九米高的大厅。厅的尽头是一个高高的石椅,石椅后面是一口被劈成两半的石棺。 风月径直向石椅走去。 当日就是在这个大厅里,风月带着骨龙、黑武士和火焰骨魔围攻大木乃伊。双方的数百下属:各式各样的低级不死生物则在墓内墓外进行着殊死搏斗。 大木乃伊的防御力畸形地高,又几乎对魔法免疫。就是风月一爪抓下去,也只能撕下两根布条。而大木乃伊身上层层叠叠,布条缠了何止二十层?只有火焰骨魔的火焰巨锤能够有效伤害到它。 危急之时,风月背后双翼大张,一道无形的结界笼罩了大木乃伊,突然增加了几倍的重力让它的行动明显迟缓下来。黑武士无意中砍偏的一剑斩在石棺上,突然让大木乃伊紧张了起来。风月敏锐地观察到了这一点,在她的命令下,黑武士脱出战局,全力砍起石棺来。风月则带领火焰骨魔和骨龙死死缠住了大木乃伊。 大木乃伊明显暴躁起来。一直没发挥出什么作用的格利高里拼死上前,一口咬住了它的一只脚,死死地拖。虽然伤害不了它,但带着头骨龙,大木乃伊的行动还是变得慢如蜗牛。 石棺被重重的魔法结界保护着,黑武士一剑剑下去,激起了一道道淡黑色的波纹,却完全无法伤害到石棺分毫。 后来换了力大无穷的火焰骨魔来,大锤砸下,也只能敲下数片石屑来。面对这高达两米的巨大石棺,也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把它敲烂。 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风月解下背上负着的七支骨矛,坐上了石椅。旁边的黑武士恭敬地接过这些骨矛,退到椅后的黑影里。风月挥了挥手,火焰骨魔退出了大厅。它、骨龙和黑武士在这个古墓里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 格利高里则选择了伏在风月脚前。呆在强大的主人身边,它本能地感到安全。黑武士和火焰骨魔对它可都颇有敌意啊。可是,格利高里高傲地想,主人真正信任的手下还是自己啊。自己也是惟一从主人那里学到吞噬技能的。想想魔界的历史,几万年前与伟大的魔皇陛下共同打天下的,现在不都是各守魔界一方的恐怖大恶魔了吗?自己也算是伴随着主人白手起家的吧?主人的力量虽然还不够强大,可是她种种神秘莫测的本领却是格利高里从来没有见过的。 跟着主人,前途无尽啊! 它偷偷看了看裂成两半的石棺,忍不住心里发寒。 当日无人能够奈何得了这个石棺,而大木乃伊终于挣扎着回到自己的石棺前。石棺上的魔法结界与它身上的魔纹相呼应,竟然使它力量、敏捷、防护都大幅增加! 危急之时,风月伸手一抓,手中凭空多了一把巨大的镰刀!下一刻,一道火焰自镰刀上燃起,一阵无形的威压蔓延到了整个山谷,阵阵若有若无的低沉歌声开始回荡。所有的不死生物都开始莫名发抖,最低级的骷髅们甚至开始自行解体!就连大木乃伊也拼命地想要逃走。 风月镰刀上燃烧的是乳白色的火焰,跳动的火苗中散发着阵阵纯正的神圣气息。 一道乳白色的光练横过了整个大厅…… 大木乃伊倒下了,过了片刻,它身后的石棺突然爆出阵阵魔法光芒,随后裂成了两截。 这是格利高里最后一次见到风月的镰刀。 石椅上风月以手支颌,不知在想些什么。格利高里准备把握机会好好拍拍主人的马屁。而这一次,他准备运用些新学来的马屁大法。 “主人,您现在的身体似乎完全没有发挥出您应有的实力嘛。嗯,您看,你现在身体的强度其实并不如以前呢。您还是骷髅的时候,线条是多么的纤巧流畅啊,而且您的骨头是如此的结实,就是我拼了老命去咬,也绝对不会留下半个牙印的。您看,您选择的新身体难看不说,上次还被我胆大妄为地给咬下来一块呢!从战斗的角度看,主人,这副身体远远发挥不出您无敌的实力啊!” 罗嗦的骨龙还打算喋喋不休,却被风月拎住颈骨,一把扔到了大厅外面。格利高里心里哀号一声,暗想:“天啊,这种马屁原来不好用!那个死鬼幽灵!你给我等着!老子非得趁没人的时候吞了你不可!居然让我被主人扔出来,这个仇不报,老子…老子就当一辈子骨龙!” 石椅上的风月轻叹一声,挥了挥手,大厅内的幽灵们一只只散去了莹光。 古墓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74章 章四 平乱 全 已经是秋天了。秋天的山区,有时候反而会比夏日更加的炎热。 刚下过一场雨,再被火辣辣的太阳一晒,整个森林里显得说不出的闷热、潮湿,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毒蛇毒虫都躲到阴凉潮湿的地方去了,猛兽飞禽们也都呆在窝里,不愿意受这阳光的荼毒。只有一些强悍的魔兽在森林中悠然地漫步着,找找食物,巡视地盘,打发一下漫长无聊的下午。 一周前卡拉杨就与克里斯玛的大队会合了。罗格在他们周围窥视了几天,实在是寻不到下手的良机,只得悄悄远去,带着他们不住地往山里行去。在丛林和群山深处,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强大存在,如果利用得好,应该会给身后的追捕者们以致命的打击。 在林间一个清澈的小水潭里,罗格正舒服地泡在池水里,写意地微眯着眼睛。偶尔他会对池水放一个小型的冰锥术,一片片冰块入水,会将已经温热的池水重新变得清凉。罗格虽然人泡在水中,一缕精神力却在不断地扫瞄着周围。任何强大的生物,不论多会掩饰自己的气息,都很难掩饰住强大的精神能量和灵魂力量。罗格见过的人之中,只有教皇完全掩藏起了自己的存在。而奥菲罗克和埃丽西斯则扭曲了自己的实力,让他产生了错误的判断。至于等而下之的其它人,似乎都是只知道掩饰斗气魔力,而不知如何掩饰精神力及灵魂力量。 带着一蓬水花,罗格从潭中一跃而出。他拎起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抖了一抖,一个小小玉匣突然掉了下来。他心中一动,轻轻拾起这寸许大小的玉匣。他轻轻地打开盖子,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匣中溢了出来。 一滴浑圆、透明的水珠静静地躺在匣中。 天使之泪。 罗格心中一阵巨痛,跌坐在地上。 当日,埃丽西斯如睡熟的婴儿般躺在他面前。现在,那具完美无暇的身体每一寸肌肤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如水晶一般的记忆。 唉,天使之泪。它将她带到他的身边,也是它将她永远地带走了。 在那具身体里,罗格曾以全部灵魂的力量与天使之泪在每一个角落里都进行着殊死的搏斗。自小至大,他还不曾记得何曾这样不计代价的拼过命。 他也曾以为,此生根本不会有能够让他不论得失、不惜一切的人。可是,燃烧着的埃丽西斯倒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终于知道,这个人已经出现了。他本以为对埃丽西斯的一切仰慕,只是一个虚无边际的梦想而已;他本以为,这份感情的份量远未到值得他付出一切的地步;他本以为,他能够忍住心中的痛,坐视教会的人带走她。 然而他错了,错得历害。 他已经习惯了计算,习惯了一切事情都是可以计算得失的,只有利益是至高无上的。 爱如潮。 潮来时,他还未能明白,就已被卷走。 罗格轻轻合上了玉匣,掩住了柔和的圣光,也掩住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几经磨难,这个小小玉匣居然还在他的身上,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罗格举起玉匣,在唇边轻轻一吻,一张口吞下肚去。 他穿起一套执法者的进行过魔法强化的链甲,跃上树梢,辨认了一下方向。又跳了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小的魔法阵,魔法阵中两堆细沙正不断地移动着,罗格潜心计算了一下,拂乱了魔法阵,冲入了丛林之中。 自从见过那头奇怪的鹿之后,罗格就对这个森林里一切动物留上了心。 逃亡之中,他无意中发现了森林中一头棕熊和一头巨狼在一起奔驰。罗格冷笑一下,这种背上生了鳞甲的巨狼和棕熊居然能在一起赶路?看来这两个德鲁依还嫩得很啊!为防万一,罗格用精神力悄悄探查了这一狼一熊,果然发现它们是德鲁依最著名的魔法:变形术形成的。罗格悄悄地在它们身上下了精神印记,没有惊动这两个德鲁依。 维持自然的平衡是德鲁依的信条,大多数德鲁依都是和平主义者。然而这种深山老林却是最能发挥德鲁依实力的地方。“他们应该会接纳象我这样正直善良、爱惜动物、遭受迫害的人吧?德鲁依似乎并不难骗,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罗格暗自想着。 德鲁依的魔法崇尚运用自然力量,中下级的德鲁依力量并不强大,而高级的德鲁依就完全是恐怖的代名词了。据史书记载,统治整个德鲁依世界的是四个大德鲁依,他们的实力完全不在十大魔导师之下。虽然这种史书记载的可信度和谣言也差不了多少,然而他们能够这么写,又没有哪个大魔导师出来反对,说明大德鲁依的实力必定惊人。 “能不能让这些德鲁依和克里斯玛他们斗上一次呢?就算十六级的降临天使,在森林中与德鲁依作战也会非常头痛吧?倒是不知道精灵族藏在森林的什么地方?他妈的,这片山脉也太他奶奶的大了一点。”罗格恶狠狠地想着。 既然发现了德鲁依的行踪,罗格决定暗中跟踪他们,先仔细观察一下这些德鲁依的实力、生活习惯,再好生谋划一下,如何能够让他们狠狠地教训一下教会的追捕者们。这两个德鲁斯只能变成棕熊和巨狼,说明变形术的火候还远远不到家,只是两个下级德鲁依而已。下级德鲁依都派出来执行任务,看来对这个德鲁依部落的实力是不太值得期待的。不过,就算他们实力有限,若有自己居中谋划,想必也足够狠狠地收拾一番追捕者们了。 罗格先向西狂奔了几十里,这才撤去了周身的精神力,如他所预料般,身体里的魔法标记又轻轻地震荡起来,将若有若无的魔法波动发散出去。他休息了两个小时,估计追捕者们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方位,就又以精神力将魔法标记牢牢封印起来。让他吃了一惊的是,另一个从未有过动静的魔法标记突然极为晦涩地跳了几下。 罗格心头一沉。这个追捕者一直隐忍不动,让自己几乎以为只有克里斯玛这一队追捕者呢。看来这人是个高手啊。 罗格定了定神,向东北方疾奔而去。 异界,古墓。 一间黑暗的厅堂中,风月正站立在一团碧火中央,火焰中时时会有痛苦的人脸浮现。黑武士走了上来,小心地捧着一团雾蒙蒙的淡绿色光团,将其投入到碧火之中。受到碧火的烧灼,凄历的哭喊声不断地响起。 厅外徘徊的幽灵和其它低级不死生物听了,都兴奋起来。有些还抑制不住冲动,发出愉悦、贪婪的尖叫。 碧火越来越旺,火中痛苦的脸孔也是越来越多。 风月转过身,她背上的甲胄慢慢地裂开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一根巨大的骨刺慢慢从裂纹中生长了来。风月默颂着不知名的咒语,伸手一指,那团碧火突然自地上飞起,粘上了她背上新生成的那根骨刺。 碧火猛烈地焚烧着那根骨刺,火焰中不断发生吱吱呀呀的声音。火焰里的怨魂有了发泄的地方,一面号哭着,一面拼命加强着火焰的热力。 他们依稀还残留着一些生前的记忆。本来战死之后,他们的灵魂可以回归天界,或是重入轮回,或自然消散,未成想却被这个恶魔半路杀来,统统劫到了异界。 风月状似非常痛苦,微微地颤抖着,巨大的骨刺慢慢地在火中软了下来。 格利高里伏在一边,无聊地看着眼前跳动的火焰。这种燃烧灵魂形成的火焰会直接烧灼到不死生物的能量核心,嗯,用它还是魔龙时的感觉来看,就是痛,非常的痛,无以伦比的痛。它曾向主人要求试试这种碧火,试过一次的结果是差点痛得它要自己消散灵魂。 风月的颤抖变得历害起来,她背上的骨刺越来越软,越来越细,也越来越长了。风月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那团碧火却是越来越旺了,无数的脸孔争先恐后的浮出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痛苦,而是狰狞! 风月竟然支持不住,倒了下去。碧火却还在不屈不挠地燃烧着。 格利高里吓了一跳,站了起来,却不敢接近那团碧火。 咣当!咣当!沉重地脚步声在厅内响起,格利高里从那庞大的体形上认出来的正是火焰骨魔。他立刻警觉起来,现在是主人前所未有的虚弱时期,这个曾起过贰心的火焰骨魔这时候过来做什么? 格利高里横向一跃,挡住了火焰骨魔的去路。它伏低身子,展示着自己巨大的獠牙,威胁着火焰骨魔,不许他再度靠近。 “让路!”从火焰骨魔处传来了信息。这个信息充满了暴躁、焦急、狂怒,让格利高里不由得有了些畏缩。 身为龙族,吐息和魔法本来应该是它最有力的武器。可惜现在它力量太弱,什么魔法都是施展不出的。而吐息呢?风毒吐息?最多让火焰骨魔凉快点而已。虽然它也不怕火焰骨魔的火焰属性,但两者相遇,最后必然会演变成肉搏战。那时火焰骨魔的铁锤威力可就大得多了。 “让开!”暴躁的火焰骨魔重生没有多久,还无法很清晰的思考和传递信息,大多数时候是依靠本能进行活动的。它只知道固执地传送这个信息,格利高里却是毫无让开的意思。它焦躁不已,巨锤高高轮起,一锤向格利高里砸了下去。 格利高里灵活地一闪,巨锤贴着它的身边落下,在地上的青石上留下一个一米方圆,半尺深的大坑。格利高里吓了一跳,这一锤如果直接落在它身上,足以砸断它最坚固的脊椎骨!格利高里心内恐惧,它回头看了一眼依然伏地不起的风月,一咬牙,转身向火焰骨魔扑去,与它翻翻滚滚地斗在一起。 很快格利高里就已经不支。它半只翅膀已经被火焰骨魔撕了下来,肋骨也断了一小半。而火焰骨魔也不好过,身上多根骨刺都被格利高里咬断,左腿上吃了骨龙尾巴重重一抽,三根骨头中断了一根,另一根也布满了裂纹。 两大不死生物在厅内的恶斗吓得其它的低级不死生物纷纷躲进最黑暗的角落里。它们少得可怜的智力不足以判断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没有接到风月的任何命令,所以本能的、对高级不死生物的恐惧使它们尽可能的远离战场。 火焰骨魔巨锤落下,砸掉了格利高里一小段尾巴。格利高里大吼一声,前生身为魔龙时的高傲和悍勇似乎突然回到了它的灵魂里。熊熊怒火顿时让它忘记了一切。它舍生忘死地合身扑上,将火焰骨魔扑倒在地,一口咬断了它肩上一根骨刺。 两大不死生物在僵持之际,一个高大的黑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正是黑武士! “你是帮我保护主人,还是要帮它背叛主人!”格利高里百忙之中向黑武士问了一句。 “我将永远守护主人!”黑武士的回答让格利高里欣喜万分。 “黑武士…..杀!”火焰骨魔突然暴躁起来,它奋力推开骨龙,向黑武士扑去。格利高里自后扑上,一口咬住了它的腰椎,又将它扑倒在地。 黑武士双手巨剑高高落下,两剑斩断了火焰骨魔两臂,又一剑斩断了它的一条腿。 “嘿嘿,看你现在还怎么背叛!一会等主人恢复了再收拾你!”格利高里松开口,站了起来,看着四肢俱断、徒劳挣扎的火焰骨魔,啐了一口。 然而剑光又是一闪! 格利高里突然觉得身上一轻,随后是一阵天旋地转。等它好不容易用前爪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的下半shen散落在几米之外。它竟然被斩成了两段?! 黑武士拄剑站在火焰骨魔和骨龙面前,得意、无声的大笑充斥着整个大厅,惊得幽灵们四下飞散! 格利高里突然明白了,“原来背叛的是你!” “当然是我!这么难得的机会为什么不好好利用!火焰那蠢货和我一起重生,多少能感受到我心里的思想。可惜他太注重力量了,结果智力发展太慢,连话都说不了几句!哈哈哈,老子是有意让他感觉到我的叛意,他就急匆匆地赶来了,果然跟你打了起来!哈哈!要不是这样,老子怎么能一举收拾了你们两个?一会再砍了那个光知道外表、不知道追求力量的风月,老子就是这片山谷的主人了!”黑武士得意之极,忍不住仰天长啸。 “黑武士!”格利高里忍不住反讽着:“就算你这次成功,就凭你那点力量,也想在异界里立足吗?正因为有主人坐镇这里,周围的那些贪婪的死鬼才不敢来抢夺这块古墓!如果这里主人是你,只怕一天功夫就被打出去了!你是东边那些幽灵骑士的对手吗?西方的腐败飞龙部落里,你能斗过哪头成年龙呢?你能奈何得了南边的木乃伊群落吗?就算你凭阴谋夺取了古墓,你能凭阴谋守住它吗?你以为你是主人吗?主人的吞噬可是只有极少数最强大的恶魔才拥有的本事!以你那种缓慢的吸收能量的方式,就算有古墓石棺的帮助,再给你五百年,也比不过主人现在的力量!” 黑武士明显地愤怒了,它一剑斩在格里高利身上,斩断了它两根前爪,怒道:“风月再强大又有什么用?它现在还不是任我宰割吗?我就要让你看看,一会我是如何肢解你的主人的!风月一解体,你也会跟着完蛋吧?” 另一个冰冷的精神波在大厅里回荡起来,“可怜的骨龙!你是叫格利高里吧?我们高贵的黑武士一族完全有能力守住这个古墓。说起来,我该感谢你们消灭了可憎的大木乃伊,我们黑武士是无法伤害到它的。如今我,这个黑武士群落的首领,能够站在这座古墓里,还是因为你们的功劳啊。作为奖赏,一会我将亲自将你解体。这是你应得的荣誉。” 一个高近四米的高大黑武士踏进了大厅,一把难以想象的黑色巨剑拖在它身后,一路在地上划出火花。黑武士首领后面跟着十余黑武士。 格利高里愤怒地看着进入大厅的黑武士,怒道:“你竟然勾结上了外面的黑武士!跟着主人有什么不好,换了个主子,你还不是一样?难道地位还提高了不成!” “不一样!”保卢斯灵魂转化成的黑武士答道:“我们黑武士在前生都是光荣的、愿意为主奉献一切的骑士!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主抛弃了我们,我们没有能够让灵魂回到主的怀抱,却在这个堕落、罪恶、肮脏的世界里化成了最邪恶的存在:不死生物!我们都或多或少地保留了些生前的知识,因此黑武士一族是这个世界最具有智慧的一族。然而天生力量上的限制,却让我们不得不忍受与僵尸、骷髅为伍的生活!” 它渐渐地激动起来:“黑武士是这个世界最具有荣誉感的一族!我们如何能够忍受这种生存状态?我们如何能够忍受让一个肮脏的不死生物充当我的主人?那些该死的神抛弃了我们,我们就要杀上天界,去斩下那些神的头!撕下他们的羽翼!将他们的每一滴血化成我们的力量!黑武士理应是这个世界的王者,也只有成为这个世界的王者,我们才能去挑战那些抛弃我们的神!如今,我们黑武士中已经产生了伟大的王,他将带领我们去把那些虚伪的、毫无荣誉感的、骗了我们全部信仰和生命的神都撕成碎片!!” 最后几句,它挥舞着长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叫喊出来的! 突然,一根柔若无物、乌黑却又十分莹润的黑索缠绕上了它的脖颈。这根纤细得只有手指般粗细的黑索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黑索一紧,轻轻松松地就将三米高的黑武士提离了地面。 一道冷入骨髓的精神波动在大厅中荡起,“弑神之事,有我足矣!” 另外几根黑索缠绕上了保卢斯灵魂化成的黑武士,黑索突然一紧,黑武士一声哀号,身上不断炸开,最后爆成一团粉末,连盔甲都没有剩下来! “你们黑武士一族,追随我就可以了!” 风月周身燃着无形的火焰,凝立在半空之中,十余根黑色的触手从她背后双翼间伸展出来,在空中灵动无比的舞动着。 她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竟然是一片银色!她眼中发出的银亮的光线并不强烈,偶尔被光线照到的黑武士却都痛苦不已,身上冒出缕缕轻烟。 风月冷得如同冰霜,道:“智慧的黑武士们,你们是选择被我吸收,还是交出你们灵魂的烙印?” “灵魂烙印?”黑武士首领惊慌不已。 “绝不!荣誉和智慧即是吾等之命!”一个黑武士冲了上来,一件斩向空中的风月。 “愚蠢!”风月伸手抓住它的剑锋,于是巨大的双手剑竟然如此僵在半空。 一根黑色触手闪电般自她背后飞出,将黑武士的头盔刺了个对穿。触手收回之时,尖端粘着一团淡淡的光芒,转眼即被风月吸收了。 风月一声历啸,无穷无尽的威压自她身上散发出来。 除了与风月有灵魂契约的格利高里外,方圆十余里内的不死生物都伏倒在地,竟然不敢有分毫动弹! 黑武士首领扑地跪倒在地,道:“原来您是黑暗中真正的王者,请接受您的仆人的效忠。吾将献出吾之灵魂印记,从此奉您为主,吾之思想智慧,将悉为吾主所有。” “吾将献出吾之灵魂印记,从此奉您为主,吾之思想智慧,将悉为吾主所有。”其余的黑武士都跪倒在地。 一团团淡淡光芒自黑武士们的身上顠出,融入到风月身体中。 “哼!什么最具智慧一族!还不是些欺软怕硬的东西!”格利高里不屑地想。虽然它几乎被大拆八块,但以主人的威能,自然会给自己弄一个更新更好的身体。自己还真是一头幸运龙啊!跟上了这么一个神通广大的主人。 献出灵魂烙印远远要比格利高里签订的灵魂契约更不平等。献出灵魂烙印的不死生物将完全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甚至于风月若要将它们当成食物,它们也会欣然领受。如果风月愿意,甚至可以直接吸收它们灵魂的力量。在战斗时,献出灵魂烙印的不死生物往往会成为主人临时的补品。 而格利高里不光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当然反抗风月这类的思想需要小心掩藏,它还能从风月那里源源不断地学到运用力量的方法,甚至得到一些风月多余的能量。当风月力量提升之时,格利高里也会获得不少好处。这种契约非常消耗主人的力量,就是特别强大的恶魔也拥有不了几个这样的仆人。 “主人还是很看重自己的啊!”骨龙忍不住又虚荣起来。 然而,主人怎么会承受不住那些普通灵魂火焰的烧灼呢?自己虽然受不了,可是主人绝对没有道理受不了的! 难道……主人是在算计这个黑武士群落? 这个黑武士群落通常盘踞在一百公里外一个小小的石堡里。石堡一侧临山,一侧临崖,正正好好地座落在通向峰顶的路上。据一些幽灵说,那个山峰顶上有一个古老的龙骨祭坛,不死生物可以从祭坛中获得巨大的力量。 石堡里面至少有二十多个黑武士。当初风月带着格利高里看过石堡之后就放弃了,而选择了攻击个体力量强大得多的大木乃伊。 现在石堡里应该不到十个黑武士了吧。有了黑武士这批新手下,石堡已经等于是风月的了。 格利高里暗自发抖,主人未免太过阴险了,阴险得完全不象忠厚的不死生物,倒是和另一个世界的胖子有一拼啊。 交出了灵魂烙印的黑武士们整齐地排成二列,退出了大厅。 风月缓缓落地,突然倒了下去,半天才挣扎起来。 火焰骨魔和格利高里想去扶,却是有心无力。 “刚才耗尽了我全部的力量,我需要休息几天。你们两个的身体,自己慢慢修补吧。你们可以用那个黑武士的身体,质量还不错。”风月的精神波动也变得虚弱起来。 难道,刚才那阵收伏黑武士的威压,也是假的?难怪主人的力量突然强大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若是黑武士不服呢?能量耗尽的风月要如何收拾残局? 格利高里十分疑惑,又有些后怕。 第75章 章五 信任 全 章五信任全 群山环绕的一处谷地中,座落着一个小小的村落。村落里的房子颇为简陋,却非常有自然的情趣,与周围的环境和谐地融为一体。各式各样的灌木形成天然的篱笆,围出了几十个小小院落。一棵棵参天古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村落中,遮挡着炙热的阳光。 村子里四处洋溢着平和、温馨的气氛。人们悠闲地穿梭来去,享受着午后的安详。 罗格已经观察了这个村落整整两天了,多多少少对这里有了些熟悉。似乎这里没有什么太强大的人物,自己的计划应该能够成功的,现在只等机会了。 只是,为什么自己隐隐地有些不安? 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对青年男女走出了村子。罗格精神为之一振。 这一对男女正好向着罗格藏身的山岗爬了上来。他们步履轻快,遇到拦路的大石往往一跃而过。虽然都是法师,德鲁依们可与身体孱弱的魔法师有很大的不同。这一点上,他们更近似于精修辅助系魔法的光明法师,也就是牧师。披挂甲胄、加持魔法之后,德鲁依们也会变成勇猛的战士。 一男一女身上穿的是土布衣服,装饰的是山野里生长的鲜花、天然的宝石和质朴的木雕持饰。他们轻快地走着,女孩儿还唱着山歌,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有个人在鬼鬼祟祟地跟踪着他们。 这一段山路从清晨一直走到近午,才来到一处崖边。他们取出绳子,系在崖边的大石上,青年男子顺着绳子慢慢地溜下崖去。少女则悠闲地坐在一棵大树下,取出一个竹子制成的乐器,吹奏起来。 悬崖的石缝里星星点点地生长着一种紫红色的小草。在两天的观察中,罗格发现小村落里的人大多固定从事一两种活计。这对青年男女两天来都会到这处山崖上采摘这种草药。这里环境清幽、四野无人,正是罗格下手的好地方。 罗格进入了精神的世界,再一次确认这对青年男女的实力。从他们的精神力量上来看,这对青年男女还是低级的德鲁依,应该就是六七级上下吧。罗格以前没有见过德鲁依,也无从评价德鲁依的实力,只能从他们具有的能量上观察一下。 罗格低声颂念咒语,向崖边系着绳索的大石一指! 山崖上突然一阵轻轻地震动,大石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崖下传来青年男子的一声惊呼。 “哥哥!”少女扔下乐器,飞奔过来。 罗格眼中银光一闪,举手作势轻推。那块大石晃了几晃,终于支持不住,滚落崖去! 崖下一阵长长的惊叫。夹杂着巨石滚落谷底的沉重声音。 “不!哥哥!”少女飞快地扑向绳子,却是差了一步没有抓到! 她哭着伏在崖边向下望去,只看到一片云雾缭绕,哪里有她哥哥的身影? “来人啊!有人在吗!快救人啊!”少女惊慌失措,毫无目的地哭叫着。这片荒山野岭,又怎么会有人路过?除非是有心人。 少女爬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向村子里跑去。可是路途遥远,等她找到了人,哥哥怕是已经不成了。 泪眼朦胧的少女不停地跑着。短短两里路,她已经不知道摔了多少交,衣服破裂,一个膝盖摔得鲜血淋漓。 她眼前突然人影一闪,少女立刻惊喜万分。 罗格长剑出鞘,直指少女,喝道:“什么人!” 少女却对锋利的剑尖视而不见,扑了上来,哭求道:“求求你!快点救救我哥哥!求你救救他!” 罗格紧张的脸放松了下来,他扶住了少女问:“你哥哥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说!” “他掉到悬崖下面了!求求你,帮我救救他吧!” “在哪里?快带我去!” 少女喜出望外,转身飞奔,却一交摔在地上。罗格皱皱眉头,一把抄起了少女,放在自己肩头,大步飞奔而去。少女衣服多有破裂,大片的肌肤露在了外面。罗格扶住她的手正好放在腿上。少女脸上一红,稍稍挣扎了一下,罗格却似乎是怕她摔下来,抓得更紧了。少女也就不再挣扎了。 山中逃亡近月,罗格已经削瘦了许多。原本一张笑眯眯的胖脸也陷下去了些,添上了少许的风霜印记。此刻他抱着一个少女,依然在山冈上纵跃如飞,似乎少女根本就没有重量一般。 少女心中惊讶不已,看这个人的速度和力量,似乎村子里年青人中最历害的格鲁巴也比不过他呢。他是个骑士吧?看他的装束很象啊。村长家的书里的公主有难的时候,都会有骑士出现,难道,他就是我的骑士? 少女脸上突然红了起来,暗骂自己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还会胡思乱想呢!好在她坐在罗格的肩上,不会让他看到,不然,可真要羞死了。 罗格在少女的指点下,很快就到了那处山崖。他向崖底看了看,转头说道:“看来得下去看看才能知道你哥哥的情况。你在这里等我吧!” 少女拉住了罗格的胳膊,紧张地问:“很危险的……没有绳子了,你……没问题吗?” 罗格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少女的手,解下了长剑背包,道:“没有问题的,我毕竟是个骑士呢,这片山崖怎么难得住我?” 说罢,罗格转身攀下了山崖。少女伏在崖边,看着罗格颇为轻灵地在岩石间移动着,直到他消失在云雾之中。她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已冷汗已经湿透了全身的衣裳,刚才不自觉间双拳紧握,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罗格轻松地在崖间纵跃着。他本来就力大无穷,再给自己施了一个羽落术,还可以轻顠顠地自由下落个几十米。何况这片山崖他早就摸得烂熟? 罗格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谷底之中。刚才他这一跃至少落下了二十多米,哪是一个骑士应有的表现?但他也不怕那个青年德鲁依看见,如果他还没摔死,又看到了自己本事的话,大不了自己把他拎上半山,再扔下来多摔一次就是了。 谷底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此刻有不少树木枝叶已经断裂了。 “看来这小子运气还不错啊!有这些树枝一挡,说不定还没摔死!”罗格暗想。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倒霉的青年德鲁依。 他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罗格上前一看,果然还没死,德鲁依的身体还真挺结实的。这要是换了个魔法师,不等落地,被山崖上的树木划上一下,估计半条命就没有了。 罗格简单处理了一下他的伤口,将他缚在自己背上,慢慢地爬上崖去。自然,一路之上,他有意划破了自己的衣衫,擦出了一些伤口。 伤口不用重,只要多就行了。这种把轻松的事做得看起来流血流汗的本事,原本就是罗格的拿手好戏。 看着人影从雾中冒了出来,少女的心不由得越跳越快。转眼之间罗格就攀上了崖顶,将青年德鲁依轻轻放在了地上。见那青年德鲁依倒在地上动也不动,少女心慌,立刻扑了上来,用力摇晃着他,大哭起来:“哥哥!你怎么了?你说话呀!” “再摇一会,他可就真死了。”罗格在一旁笑道。 少女红肿着眼睛站起来,有些不敢看罗格。罗格又将青年男子负在背上,道:“你哥哥伤得不轻,我只能稍稍处理一下他的伤口。你们的家在哪里?那里有牧师吗?或者医生也行。” “我们的村子在这个方向,大概有二十公里远吧。村长贾森爷爷是个大德鲁依,他一定会有办法治好我哥哥的!可是我们需要快点才行!”说着,少女当先小跑起来。 “我叫罗格,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艾米,我哥哥叫库柏。我们都是德鲁依,哦,当然还是低级德鲁依。可是村子里几百人中,有资格成为德鲁依的只有二十个人啊,兄妹都是德鲁依的更是只有我们呢!”少女的声音中透着骄傲。 “真的很了不起呢!德鲁依可是又神秘、又强大的。我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德鲁依呢,没想到今天一下子就见到了两个。”罗格微笑道。 艾米脸上有一丝红晕,轻轻地说:“我才刚刚成为德鲁依呢。村长贾森爷爷才真的历害呢,他甚至可以变成一头地龙!罗格先生,您一定是个非常高级的骑士吧?要不然也不能将我哥哥从山崖下救上来。”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骑士罢了。”罗格露出一丝苦笑。 罗格不紧不慢地跟着艾米,随意地和她聊着,一边在近距离仔细地观察着她。 艾米颇为美丽,是那种略带浓艳的美。她很高,只比罗格低了半个头而已,长年的运动赋予了她修长的腿、纤细的腰。她的肌肤略带很漂亮的古铜色,在阳光下显得十分莹润。 两人慢慢聊着,聊出了许多让罗格感兴趣的东西。 “艾米,为什么你们会生活在这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呢?” “我们德鲁依喜欢自然。村长说,山外边的世界太污浊复杂了,那些人都不爱惜自然和动物。他们会烧毁整片的森林,为了自己的喜欢随意屠杀动物。山外的人还会因为钱欺骗甚至是屠杀同伴。他们之间每一次战争都会死去成千上万的。贾森爷爷说,那不是适合我们德鲁依的世界,那些人只会想利用我们德鲁依的力量来达到他们自己的肮脏目的。” 罗格有些默然,这位贾森老德鲁依还真是偏激啊!可是他说得也没错,自己就是一个想利用这些德鲁依们的力量来达到肮脏目的的人。 “艾米,你们村子里的德鲁依不多。如果有历害的魔兽袭击村子的话怎么办?” “魔兽?我们的村子自古以来就受到特里伦休特大人的守护,有什么魔兽敢来骚扰我们村子?记得我小时候,山里大旱,有几百个食人魔从深山走了出来。他们想占据我们的村子,结果激怒了特里伦休特大人,它们被大人撕成了碎片了,都被埋在山坡上变成成森林的肥料了呢。” 罗格心中一喜,却故做随意地问:“这位特里伦休特大人是大德鲁依吗?他比贾森村长还历害?” “啊!”少女忽然有所醒悟,说道:“贾森爷爷不让我们和外人说任何有关特里伦休特大人的事的。” “呵呵,这样啊,那我就不问了。”罗格淡淡一笑。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你是……你是外人!我真不是那个意思的!”艾米急的快哭出来了。是啊,他救了自己的哥哥,可是自己还把他当成是外人。 她越来越是不安,终于下定决心道:“其实,特里伦休特大人它是……” 罗格伸过一只手,轻轻地捂住艾米的嘴,笑道:“好了,不用说了。我可不想让你被村长骂。他一定很凶的。” 艾米红晕上脸,似乎,似乎他太亲密了一点呢。可是,他是不是有意的呢?不是有意的吧。唉,骑士都是那么有风度的吗?果然和书上写的一样呢。 罗格没有注意到少女的异样,他正用心琢磨着“它”的含义。 两人之间突然沉默起来。 没过多久,德鲁依的村落就在眼前了。 “我先回去叫人来帮你!”说着,少女飞奔回村了。 过不多时,小村里一阵人声喧哗,几十个人跟着艾米跑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和一个老人,那老人的腿脚之快,丝毫不在身边青年之下。 罗格将库柏放了下来,交给了那个高大的青年。奇怪的是,那个青年明显对他有些敌意。 “贾森爷爷,哥哥他会有事吗?”艾米焦急地问。 老人仔细看过库柏之后,抬头道:“放心吧,孩子。库柏他只是断了几根小骨头,他会好起来的。过两个月你就又有一个生龙活虎的哥哥了。” 老人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罗格,微微皱着眉头,问道:“这位是……” “贾森爷爷,他叫罗格,是救了我哥哥的人。”艾米抢着答道。 “您怎么会突然来到这山脉深处呢?我比较好奇,以前从来没有人会深入到这个地方的。”那个青年突然插口道。 “格鲁巴!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救了我哥哥,你却要问他为什么来这里!”艾米叫了起来。 罗格整整衣服,微笑着答道:“我只是一个恰好路过的普通骑士罢了。因为在外面有些麻烦,所以才会深入到中央山脉的。我无意打扰到诸位的宁静,既然已经把人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等等!先把你的‘麻烦’说明白,你已经知道了我们村子的位置,不能就这样走了!”格鲁巴上前一步,拦住了罗格的去路。 罗格脸上笑容一敛,道:“真没想到啊,救个人居然还落得这么多不是!这就是号称爱好自然和和平的德鲁依吗?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老子是在战场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想留下老子?也行,拿出点本事来吧!” 罗格看了看德鲁依村落里其它人,冷冷地道:“如果你觉得一个人不够,一起上也可以。”说罢,他长剑出鞘,周身泛出淡淡白色光华。他大喝一声,所有在场的人都觉得脑中微微一晕。 格鲁巴脸色大变,禁不住后退了一步。听说能以斗气放出光华的,都是非常高级的骑士啊!以一对一,他很可能不是对手。可是他又是村里年青人中等级最高的德鲁依,只能硬着头皮拦住罗格。 “贾森爷爷!格鲁巴他不懂事,您怎么也这样!这是您平常教给我们的待客之道吗?罗格他救了我哥哥,格鲁巴却这么粗鲁的对待他,这难道就是您说德鲁依之心的道理吗!”艾米激动得大叫起来。 贾森犹豫了一下,他从罗格身上本能地感受到了丝丝黑暗气息,这让他非常地不安。 就在此时,罗格长剑轻轻一荡,一片白色光华如水般涌出。格鲁巴只觉得眼前一亮,一时间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紧接着他的腹部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胃都痉挛起来。他倒在地上,一阵干呕。 一阵冰凉从他的脖子上传来,格鲁巴立刻僵住,不敢动弹了。 罗格将剑架在倒在地上的格鲁巴脖子上,微笑着看着村子里的人。他突然仰天一笑,喝道:“你们的秘密老子没兴趣知道!这只是让你们知道,想留下老子没那么容易!好心没好报,以后老子再也不会救任何一个德鲁依了!” 说罢,罗格长剑回鞘,转身离去。 “罗格先生,请留步!”贾森高声叫道。 “您是个很历害的德鲁依,难道您想亲自出手把我留下吗?”罗格皱着眉头说。 “我是想将您留下,不过不是以敌人的方式,而是以兄弟和朋友的方式!我本来还有疑虑,可是您是一个尊重生命的人,那就是我们德鲁依的朋友。”贾森微笑着说。 罗格仍然一脸的戒备,道:“尊重生命?您也许知道,从战场上归来的每一位骑士手上都染着不少的鲜血。” “战争是最愚蠢的行为。可是您不光救了库柏、饶过了冒犯了您的格鲁巴,还会为一头受伤的鹿包扎。是的,我曾经窥视过您的行踪,可是您需要理解,在这片深山中,小心谨慎是生存的原则。” 罗格点了点头,脸色放松下来。“既然您曾经了解过我的行踪,那么想必您也知道追捕我的人实力非常强大。我留下来会给这个村落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所以,我想我最好还是离开。我将向北方进发,试一试能不能有命穿越这个中央山脉。” 贾森微笑着道:“追捕者们实力虽然强大,但我们德鲁依在森林中也有生存的办法。我会派人消去您留下的一切痕迹的。在高山和丛林之中,德鲁依们如果想帮一位朋友掩藏他的行踪,那么就没有人能够找到他。” 艾米一声欢呼,跳过来抱住了罗格的胳膊,道:“你留下来好吗?你可以和我和哥哥住在一起!哥哥他醒过来后一定会想见你的,他一直想见到一位真正的骑士!还有,你会喜欢我烤的松子蛋糕的!” 看到艾米和罗格的亲密,格鲁巴脸上铁青一片。 当晚,贾森在自己的家里招待了罗格。小村里多年未曾有外人到来,所以几乎村里所有的人都聚集在贾森的院子里。连伤势不轻的库柏醒来后都坚持要参加这个宴会。只有格鲁巴因为身体不舒服,在家里休息。 德鲁依的食物清淡自然,荤腥很少,这让罗格不大爽快。好在德鲁依们酿酒是把好手,水果酒清香爽口,让罗格喝得心情大畅。 罗格奸商出身,口才自不用说,又有美酒助兴,没过多久就和村落里的人打成了一片。山里的人纯朴好客,崇尚的是有本事、有力量的男人。罗格这种本领高强的骑士自然是众多少女注目的对象。他连村子里号称最历害的德鲁依格鲁巴都被他轻松打倒了呢!少女们纷纷围了上来,拉住罗格问东问西。 艾米和罗格寸步不离,充满敌意地盯着其它少女们。 就算被众少女围困,罗格仍然不忘时时拍上老贾森两句马屁,弄得他舒舒服服,老怀大暢。 后半夜的时候,宴席终于散了。艾米战斗般将醉得有些胡涂的罗格从众少女手中抢了出来,扶着他回到了自家的小院里。 老贾森回屋歇下,半晌不眠,突然叹了口气。他的妻子坐了起来,关心地问:“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今晚不是很高兴吗?” “老太婆,我总是有种直觉,也许这个罗格会打破我们村子的平静的。” “老头子,依我看,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啊!有本事,正直,聪明!如果他肯加入我们的村子,那是再好不过了。几十年都对着这些面孔,你不烦,我还烦了呢!我看艾米那孩子似乎对罗格很有意思,要是艾米能把他留下来,我看是件大好事!那小伙子历害得很,别说你年轻时候不如他,就是现在,我看你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可是老太婆,这个小伙子来历肯定不简单啊。我去观察过追捕他的人,足有一百多人哪!而且里面还有几个非常历害的家伙存在,差点发现了我。我看,只有北方的‘天空之怒’大德鲁依阁下才能对付得了那两个领头的骑士。而且啊,老太婆,我总觉得那个罗格身上有黑暗的气息。” “死老头子,你老胡涂了不是?那小伙子今天明明是用的神圣斗气啊!你再看看他的剑,那肯定是把经过神力加持的稀有名剑啊。依老太婆我看,就是特里伦休特大人也不见得能有这种好剑呢!罗格要是个坏人,他会费那么大力气救库柏?我问过艾米了,罗格可是正好路过的。就说那些追他的人吧!老头子,你这个高级德鲁依难道没有办法在森林中藏一个人吗,难道没办法把那些追捕者们引向其它方向吗?就算他们找到了这里,有特里伦休特大人在,我们还会怕他们吗?你呀,真是越老越胆小了!” “说得也是。看来我是小心过头了。唉,人一老,有的时候难免会多心啊。我就是有些担心格鲁巴,他好象挺喜欢艾米的。” “那小子挺聪明,又用功。就是狂傲了点,这次让罗格挫挫他的锐气也好,省得他老以为这个世界上,你第一他第二的。睡吧,老头子,明天还得给特里伦休特大人准备食物呢。” 艾米安顿了哥哥睡下,又将罗格扶进了客房,这才回到自己房间。这一夜她翻来覆去,彻夜无眠。 第76章 章六 祸水 全 章六祸水全 清晨。 太阳还未从山顶升起,晨露仍然挂在叶尖枝梢。 罗格轻松地躺在屋顶上,咀嚼着嘴里的一根稻草。艾米伏在他身边,一双大眼睛亮亮的,死死地盯着他看。 村子里响起一阵阵吆喝声,七八个人提篮拎罐的,在老村长的带领下,鱼贯向山上行去。 “艾米。”罗格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嗯?” “村长他们这么一早上山干什么,打猎吗?” 艾米扑地一笑,轻轻在罗格头上敲了一记,道:“德鲁依打猎?真亏你想得出来!要是让格鲁巴他们听见了,一定会生气的。” “格鲁巴?就他那点本事,再来三五个我也不会放在眼里。不过他好象很喜欢你啊。” 艾米脸上一红,低声道:“我跟他可是一点关系的都没有!你别想歪了。” 罗格笑了笑:“他是年轻德鲁依中法力最高的,你呢,又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女孩子,他喜欢你很正常啊。” 艾米的脸更红了,声音也越发的低了:“他是法力最高的没错,可是人家……人家哪里是最漂亮的……” 罗格哈哈一笑,道:“你不是还有谁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艾米‘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道:“贾森爷爷他们是去给特里伦休特大人送食物去了。每十天就要为特里伦休特大人送一次呢。大人特别喜欢我们配制的水果酒!” “原来是特里伦休特大人的事。这件事是你们的秘密吧,你不应该跟我说的。”罗格微笑道。他突然一把将艾米搂了过来,重重地吻了下去。 艾米咛嘤一声,身体彻底地僵住了,过了一会才慢慢软化下来。 两人在屋顶翻滚着,过了良久才停了下来。艾米媚眼如丝,满脸通红。她低声哼着,拉住罗格的手臂。 罗格抱起艾米,跃下屋顶,回到房间,一把将她扔到床上。 艾米却突然一口重重地咬在了罗格的肩上。他大叫一声,痛得跳了起来。 艾米一声惊呼连忙拉过被子掩住了白生生的一双长腿。 罗格抚着肩膀,那上面现在有两边细细的牙印。本来以罗格怪兽般的身体,只要肌肉一收一放,不难弹落她几颗牙齿,就算是仅仅紧紧皮,她这一口也完全就当在挠痒痒。现在留下这么一排牙印,自然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身体的秘密。 艾米坐了起来,低声嚅嚅地道:“对不起,我们女性德鲁依在十八岁前是不能……是不能…..”不能什么,她是死活也说不出口的,不过罗格当然明白。 “艾米,那你今年多大了呢?” 艾米头越来越低了,声音变得几乎象蚊子一样:“我还差九个月十一天就……就是十八岁了。” 罗格轻轻将艾米揽入怀中,笑问道:“还要九个月?” 艾米轻轻点了点头,吃吃地说:“对不起啊……” 罗格抱了抱艾米,叹口气道:“可能……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艾米吃了一惊,抬头惊问:“为什么,这里不好吗?还是格鲁巴又做什么了?” 罗格轻轻一笑,道:“傻孩子,这里很好。有了你之后就更好了。可是,我有麻烦,很大的麻烦。追捕我的人很多,他们非常强。我在这呆久了,万一他们找到了这里,会给村子带来灾难的。所以,我必须走,明白吗?” 艾米紧紧抓住罗格的衣襟,急道:“不要紧的。你不会给我们村子带来什么灾难的。贾森爷爷是很历害的德鲁依呢。” “贾森?他还未必是我的对手呢,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那些追捕我的人?那些人里有几个可以轻松击败我的高手!” 艾米自信地说:“不要紧的,有特里伦休特大人守护着我们的村落呢!人类追捕者是不可能击败特里伦休特大人的。” 罗格‘嗯’了一声,问道:“特里伦休特大人到底是什么人?啊,我忘记了,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艾米靠在罗格身上,轻轻地道:“现在你怎么还会是外人呢!其实,特里伦休特大人……是一头神圣而高贵的龙啊!大人在几百年前救了几个德鲁依,这些德鲁依为表示感激,为大人酿造了秘制的美酒。特里伦休特大人非常喜欢,就约定守护这些德鲁依的后裔,代价就是德鲁依们的美酒和食物。从这个约定订立的时候算起,如今已经有几百年了呢。” 罗格心里怦怦直跳。 一头龙!一头至少存活了近千年,智慧的龙!一头轻易撕碎了近百食人魔的巨龙!原来这就是这个德鲁依村落的秘密! 罗格仿佛已经看到了神圣骑士们在龙的吐息中挣扎的情景。他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罗格哥哥,你怎么了?”艾米有些奇怪地问。 “没什么,一头爱喝酒的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哈哈,来,再给我说说特里伦休特大人的事吧。” “嗯,好的。啊!把你的手拿出来,这样…..这样我没法说话的……” 上午是青年德鲁依们练习武技的好时光。七八个青年在村东头的小广场上正努力练习着木杖、钉锤的技艺。罗格在艾米的陪伴下,也来到这里,‘指点’德鲁依们的战技。德鲁依们向来以魔法为主,肉搏时则是依靠变形术变化成各种生物战斗,又会招来无数野外的凶猛生物魔兽助战,所以本身战技并不是特别重要。 这一支德鲁依的部落封闭太久,习练的武技实在是不怎么样。就连罗格这种伪骑士都敢于下场指点一番。 罗格先是持枪下场,他还依稀记得几式奥菲罗克的枪法。胖子将似是斗气实为照明魔法产生的乳白色光芒布满全身,连战枪上都是浮现出淡淡地毫光。他再以精神力牵引枪势,一杆战枪使起来时果然是变幻莫测、神鬼难防。 出枪时向东,枪落处正南;明明是一枪横扫,不知怎地就变成迎头砸下。几招之下,罗格就将场上的五六个青年杀得屁滚尿流。他哈哈一笑,收枪而立,直把艾米看得两眼放光,小脸通红,说不出的骄傲。 罗格随口指点了众人一番,其实无非是公国军队里流行的一些武技知识罢了。他讲的更多的是实战技巧。也是这个小村落封闭的实在太久,以致于罗格这点粗陋知识都被当成了至宝。他这个半截水平的魔法师居然有一天能够指点别人武技,着实是胖子自己也没有想到的。 胡乱讲解了一番之后,罗格又说到了装备的重要性。这可是他的老本行,一番分析精到扼要,简明传神,辅以无数实例佐证。青年德鲁依们看着自己身上的皮甲布衫,瞧瞧手里的木杖狼牙,简直是羞愧无地。 最后,罗格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艾米立刻拎着一个小背包走进场中。 背包打开,里面是十余件护腕、护腿甲、魔法靴之类的小型轻便的魔法装备。这些都是罗格从死去的神圣骑士、执法者和丛林巡游者身上扒下来的。就是在公国里都算得上是精品,何况是这个闭塞的小村庄?这些德鲁依们整天见的除了大树、还是大树,哪里看见过这么多、这么好的魔法装备? “这,这些是……”一个胆大的期期矣矣地问。 “这些装备都是罗格哥哥送给大家的。”艾米抢着道。 青年德鲁依们一声欢呼,上来各自挑选自己喜欢的装备。在这个小村落里,财富的概念很淡漠,大家都是在需要时互通有无的。所以罗格的手笔虽然不小,但大家也不会太过惊奇。但小村里的人都很质朴,毫不掩饰心中的渴望和喜悦。 看着这么一批朝气蓬勃的青年,罗格心中一动,略略有些不忍。他轻轻将手放在胸口,隔着衣服***着那块黑水晶。水晶温温润润的,时时会有一丝暖流传入他的胸口。罗格微笑起来,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次日,清晨。 天际刚刚有了一丝朦胧的亮光,山里是一片的寂静。 罗格坐在山尖的一块巨石上,静静地望着山谷中的小小村落。 他的精神力一丝丝地散开,身体里的魔法波动再一次地跳动了起来。这个波动似乎在和他的心脏共鸣,一下下地,越来越强烈。罗格几乎要忍不住用精神力再一次将这魔法波动封印起来。 能成大事者,必不拘小节。 罗格反复在心中念颂着这句话,一滴滴的汗珠自他的额头冒出来。艾米甜甜的笑容,青年们质朴的脸,时时会在他的眼前浮现。 一阵轻风吹过。 “你说,我这样做,对还是不对?”罗格似是在自言自语。 背后传来一阵疑惑。 “我都忘了,好象不该问你这个的。你怎么会了解呢?”罗格苦笑了一下。 他背后的淡雾散去,风月静立在巨石之上。她右手轻挥,那块小小的黑水晶自己从罗格的衣服里跳了出来,静静地浮在他的眼前。 罗格轻叹一声,道:“我明白了。” “在那边的山峰上,我感受到了龙的气息。似乎不是很强大的样子,至少和我们魔龙一族比,它太弱了一点。”格利高里也从雾中跳出来,一面表着功。 上次它护主有功,至少态度上非常好,所以受到了风月的奖励。现在新修补好的身体明显比以前强大了许多。一团团淡淡雾气缭绕在它的胸骨里,看来用不了多久,它的胸腔就会成形了。 罗格沉吟一下,回道:“我们该去龙峰看看地形了。希望不要惊动了那头龙。如果能够直接将教会那些追兵引到龙那里,可就再好不过了。” 三个人影慢慢地隐在了晨雾之中。 正午时分,罗格已经悄悄地回到了村落,他拖上行动还有些不便的库柏,就去村长贾森家里蹭饭。 出于共同的对自然的爱好,德鲁依和精灵一族往往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德鲁依也是极少数能够得到精灵族信任的人类。事实上,精灵族,无论是黑暗属性的暗夜精灵还是草原、森林精灵,个个都是男俊女俏,美丽得近于妖异。正因为这点,任何一个精灵族的奴隶在人类世界中都是天价。拥有一个精灵奴隶,往往是真正豪门的标志。 精灵一族悠长的生命即是优势,也是他们悲惨命运之源。一个精灵奴隶往往要在一个家族中服侍过上下几辈人,才会显出老态,被转卖出去。为了阻止精灵奴隶买卖,大陆上的精灵部落曾经进行过一次大联合,与人类各王朝开战。但与几百年后矮人帝国的命运不同,那一场持续十余年的战争以精灵族的惨败而告终。 精灵们太过于相信神话了。他们寄予希望的神,战争之大精灵希洛始终未在战场上出现;他们又太骄傲了,离开了熟悉的森林和山脉,竟然在平原上与人类的重骑兵对决。最后,则是他们的洁癖断送了精灵族最后一点希望。一边是丛林湖泊,一边是泥沼荒土。人类指挥官轻而易举地就判断出了精灵溃军的逃亡方向,将精灵一族的残余部队一网打尽。 此战之后,精灵一族都深深地藏进了人类踏足不到的深山莽原之中,开始了漫长的休养生息。 在这片蔓延无际的中央山脉里,罗格几乎可以肯定会有精灵一族的存在。只是想找到它们,他也知道那纯是妄想。这次教会派的追捕者们竟然还有有关精灵一族的秘密任务,让罗格那颗心又活动起来。若是书上所载为实,那么精灵一族的美貌、长生、箭技、魔法都具有极大的利用价值啊!自然,历来能让精灵族心甘情愿为之所用的人类数量极为稀少,若是不算那几个史上有名的大德鲁依,罗格还真不知道有谁曾经利用过精灵族的。 但就算利用不成,掠夺总是可以的吧?矮人王国一战,充分让罗格尝到了强盗行径致富的迅速。 第一笔财富,往往是血淋淋的。 但只要能发财致富,罗格并不在乎这些金子上沾了多少血迹。除非这些血影响了他今后的收入。在发财这方面,胖子算是难得的目光远大之人,他看的至少是十年,如何在十年左右的时间里最大限度的聚敛财富,才是他的目标。 若要与潜势力庞大得难以想象的教会斗,罗格需要无比庞大的资源:人、物、地盘。这些东西,往往又都要归结到一个钱字。虽然钱并不能保证罗格得到一切,但没有钱,教会随便派个几十位骑士就能追得罗格远逃千里。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在罗格刻意而为下,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老贾森已经很多年没在中午醉过酒了,这一次却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起来。 “精灵?啊哈,我知道……那都是些胆小的家伙!我年青的时候,呃!附近有好几个精灵的部落哪!其实,这片山林以前都是一个精灵部落的领地。可是后来呢,那个部落渐渐地往深山里面……迁过去了!开始的时候,我还偶尔能遇见一个精灵,或许我还认识他们。最近十年,就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精灵了。这些胆小鬼们!” 一脸醉态的罗格问:“你,为什么叫……叫他们胆小鬼?” “我听说,精灵族的圣地突然挖出来一块大预言碑。别问我精灵族的圣地在哪,那些胆小鬼是绝不会让人知道他们圣地的位置的。那块见鬼的预言碑上写着,呃!在灾难之年,也不要问我什么是灾难之年,那些胆小鬼们就会装神弄鬼!反正就是精灵族有难的时候,他们的神会派遣他的使者来拯救精灵一族。嘿,罗格老弟,你说,在当年精灵全族与人类的那场大战中,那个狗屁希洛都没显示出神迹,难道这次……这次还能派出什么使者不成!还不如我们德鲁依的生命之树和自然之神呢!至少四位大德鲁依都随时能与我们的神沟通啊!为了那个什么破预言,精灵一族逐渐向深山里迁移了。你说!这不是胆小鬼又是什么!” 贾森的夫人敲了一下他的头,“你个死老头子!每次喝醉都要说精灵的事!你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小精灵艾琳娜吧!” “嘿嘿!老太婆,你可是知道……我和精灵们可是全无关系啊!不要敲那么重嘛,再敲我的变形术咒语都要忘记了!” 艾米和库柏相顾莞尔,显然早已经见惯了这一幕。 罗格牢牢记下了贾森的话,也许今后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呢。他身体中的魔法标记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在很远的远处,罗格已经感觉到一个同源的魔法波动正在与这个魔法标记产生着共鸣。看着无忧无虑的德鲁依们,罗格心里轻叹了一声。 卡拉杨和克里斯玛带着追捕者们不慌不忙地行进着。前几天罗格的踪迹突然完全消失了,几天后他竟然如同飞一般在另一个方向、几百公里外出现!几百公里啊,在中央山脉中可是要走上好几天的。 克里斯玛调整了方向。他已经有了经验,并不太急于追赶罗格。事实已经证明了罗格的阴险狡诈。所以克里斯玛开始将罗格当成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真正对手。一路行来,他和卡拉杨都已经发觉了森林中的古怪。似乎整个森林苏醒了,正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众人无声地在森林中行进着。克里斯玛与卡拉杨对望了一眼。他突然长剑出鞘,刺入旁边的一棵大树之中,在圣光的高温下,大树发出了凄厉的叫声,慢慢地枯萎了下去。森林中顿时骚动起来,卡拉杨身形如行云流水般在树林中闪动着,长剑将几十棵大树斩成了两段,大树断处都流出了绿色的汁液。 一个光明法师高声吟唱着咒语,一道白色光圈自他身体里扩散开去。森林中有些树木、鸟和走兽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黄色光晕。执法者们已经扑入了森林,他们将每一个散发了黄色光晕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都斩成了碎块。 森林重归死寂。野生而无知的鸟兽们已经逃了个干净,好躲避这些死神的使者。 时已经近黄昏。 “贾森大爷!贾森大爷!”一阵阵高声的呼叫不但惊扰了小村的宁静,也吵醒了醉酒的老贾森。他披衣出门,脚步还有些虚浮。一个青年德鲁依满脸是汗地跑到了他面前,喘息道:“贾森大爷!大事不好!我们本来应该去换格鲁巴他们的班,监视村落周围的森林的。可是我们在交接处等了很久也不见格鲁巴他们的影子!而且,我嗅到森林中有一股死亡的气息!” 贾森立刻清醒了过来。他急道:“快带我去村口看看!” 村外的森林一片死寂。贾森带领着村里年青的德鲁依们站在村口,不安地望着这片森林。 长草向两边分开,一个骑士跃了出来。一个又一个骑士从林中走出,在村前列成整齐的一列。 贾森面色难看,他低声吩咐身边的一个年青人:“快去通知村里的人到特里伦休特大人躲避一下。还有,通知一下罗格,让他也躲到龙峰上去。”那个年青人领命,一路小跑去了。 卡拉杨纵马上前,朗声问道:“我们是神圣的光明教会的执法者!奉至高神的指引,我们在追捕一个亵du了神灵的罪人!我们不想打扰你们的生活,只想得到一些关于这个罪人的消息和可以住宿一夜的地方!” 贾森上前一步,回答说:“我就是这个村的村长。我们已经与世隔绝数百年了,你们是几百年中惟一来到这里的人。您说的那个罪人,我们并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至于住宿一晚,这没有问题,我们德鲁依虽然并不富裕,但对于朋友一向慷慨。” “朋友……呵呵。”卡拉杨低声笑了一下。 “等等!”克里斯玛手中长鞭突然挥出,抽向了贾森的脸。贾森下意识地一闪,那长鞭突然灵活地转了一个弯,将贾森身边的一个青年德鲁依卷了过来。 克里斯玛抓住那个青年德鲁依的手腕,高高举起,厉声喝道:“这是什么!老头,你怎么解释这东西的来历?” 那个青年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精致的魔法护腕。克里斯玛一示意,旁边两个执法者站了出来,高高举起手臂,他们的护腕与这个青年戴的护腕竟然一模一样!惟一的不同,只在于执法者的护腕上镌着纯银的十字,而青年的护腕上相同的位置却是一片刀剑刮痕。 “老头!这个护腕可是执法者配置的制式护腕。巧的很,我们前几天刚刚损失了几个执法者,事后连他们的尸体都没有找到。老头,一切该没有那么巧吧?你是个聪明人,如果你不想这个村里的人都给那个渎神的罪人陪葬的话,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们他的行踪。” 卡拉杨冷冷地道:“跟他罗嗦什么!先全部抓起来再说,我就不信所有人的骨头都那么硬!一定会有人招出那个胖子的行踪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已是一箭飞出,正中老贾森的肩头。中箭处冒出缕缕黄烟,发出兹兹的声响,显然是个非常厉害的强酸魔法箭!贾森当场倒了下去,他只觉得全身的魔力正在快速流失。突然遇袭的德鲁依们怒吼着,纷纷开始变形,一时间,各种奇形怪状的巨大生物充斥在村口。 一头巨狼嚎叫着扑向了克里斯玛。克里斯玛微笑着,手中电光一闪,那头巨狼即已头身分离! 贾森浑身颤抖着,被一头德鲁依变形成的巨猿背负着,迅速向村里退去。他竭力高叫着:“不要攻击他们,快,快退到龙峰!他们太强大了!” 卡拉杨掏出天境**看了一会,向龙峰一指,慢慢地道:“罗格,他就在这个方向,二十公里以内!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里去!来人哪,把所有的人都抓起来,若有敢于反抗的,就地正法!” 卡拉杨长剑指处,身后骑士们鱼贯而出。隆隆的蹄声彻底打破了小村数百年来的宁静。 第77章 章七 屠龙 全 章七屠龙全 几百老弱妇孺在龙峰上盘曲往复的山道上拼命奔跑着。人们惊慌却不混乱,有人倒下,旁边的人就会扶上一把。尽管身后惨叫声不断传来,尽快那些声音很可能就是自己至亲至爱的人,但每个人都没有回头,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哭叫。山中百年艰苦生活,早已经赋予了每个人一颗坚强的心。 看着蜿蜒向上的人流,卡拉杨并不着急。此次进山他吃了太多的苦头,更是险些将性命扔在这片土地上。现在已经到了他好好享受一番的时候了。 他轻轻割断了一个少女的喉咙。这已经是他在这个少女身上刺的第六十一剑了。第五剑的时候那头美丽的黑豹就失去了变形术的效果,还原成这个少女。可惜她长得丑了点,又是在下属面前,卡拉杨无法肆意地享受他最大的乐趣。可是没关系,虐杀也是一项不错的选择。六十剑下去后,这个少女已经完全失去了她美丽的身体,卡拉杨终于决定是时候结束他的游戏了。 他该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他、克里斯玛和德斯虽然号称分别司掌****恐惧和死亡,其实他们这种九阶的天使,在天界哪里轮得到他们来掌管这么重要职责?就是在这个世界里,仅仅在光明教会中,就有数个位阶在他们之上的人物。他们三人,其实只是在宗教裁判所里司掌着这三种罪名的审判而已。下属们揣摩他们心意,给他们加上了这三个名号。三人假意喝斥推辞一番,也就欣然受了。反正是在末日审判团里内部叫叫,又有什么关系?时间久了,他们似乎有了些错觉,仿佛在天界之时,他们真的就是执掌这些职司的一样。 好在奥菲罗克已殆,奥古斯都元气大伤,这让他们出头的希望大增。而威娜的死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作为特殊战斗形态的光天使,倒霉的她显然还未能适应自己的新身体,就遇上了罗德里格斯的挑战。那个死灵法师、教会三百年的梦魇,也在审判之光中烟消云散了。卡拉杨虽然狂妄,也还知道,若是死灵法师还存在于世间,给他多少胆子都不会去招惹这个人物的。 “只要再立下这场功劳,教皇那老东西至少得给德斯老大安排个神圣骑士团副团长的职位。而我和克里斯玛呢,至少会升任宗教审判所的副审判长吧?说实在的,这个任务虽然麻烦了一点,可是教皇似乎还挺照顾我们的,让我们追捕十级的魔法师?这简直就是白送功劳嘛!嗯,那边那个小伙子挺清秀的,就选他吧!”卡拉杨拨转马头,狞笑着向一个十多岁的德鲁依少年逼去。 没过多久,自愿留下来垫后的十几个青年德鲁依就已横尸于地。神圣骑士们已经追上了逃亡队伍的尾巴,开始了屠杀。 卡拉杨和克里斯玛带出来的神圣骑士和执法者们对屠杀都不陌生,甚至可以说,非常的熟悉。他们非常有效率地一剑剑肢解着全无抵抗力的老人、妇女甚至是儿童。第一剑下去,总是恰到好处地让人失去行动能力或者是反抗能力,绝不会轻易让人送命。然后他们会在非致命的要害部位一剑一剑地细心地割着,给这些异教徒尽可能地增加些痛苦,好惩罚他们犯下的过失。 山道上一片凄云惨雾。可是一半以上的村民已经成功登上了峰顶。 卡拉杨砍倒了一个老人,也登上了峰顶,一时之间,过于巨大的冲击让他彻底呆住了! 登上之后他才发现,这里原来只是峰腰。卡拉杨面前是一片数百米方圆的空地,空地的另一边是高耸达数百米的石崖,崖上离地十米处,有一个巨大的洞穴。村民们都争先恐后地向那个洞穴跑去。 卡拉杨却并没有追,因为在洞穴的黑暗中,正闪耀着两团金黄色的火焰。 这火焰,分明是某个巨大生物的眼睛! 卡拉杨心中似有一道寒流涌过,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机。这是一种超乎于理智之上的直觉,是只有在面对最强大的敌人的时候,才曾经有过的危机感。卡拉杨回头一望,看到了一脸镇定的克里斯玛和彪悍的手下们,心里才笃定了一些。 他和克里斯玛对望一眼,信心暗生。以他们两个降临天使的实力,就算洞穴里躲着的是一条龙,也完全不用畏惧。两人在背后作了几个手势,下属们看了,按照预定的战术暗自作着准备。 神圣骑士们排列成整齐的队形,开始缓缓进逼。光明法师们不断地吟唱着咒语,骑士们身上时不时冒出各色的光华,显示出已经被加持了魔法。他们逼近到离村民们不足三十米的地方才停下来。 卡拉杨朗声道:“我们是来自光明教会的骑士,至高神在这个世界的代表!现在,我以主仁慈的名义,要求你们交出渎神者,以及杀害主的仆人的凶手!现在,我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们做不到这两点,我将以主的名义裁定你们为异端,就地处死!” 洞口下的村民还有六七十人,他们冷漠地看着卡拉杨,毫不理会他的威胁。 在龙峰之顶,罗格藏得妥妥贴贴的,正以巫师之眼观察着峰下的动静。他能看到的,风月也能看到。只有格利高里什么都看不到,有些焦急。不过他可不敢造次。就在它下面的那位同族,可比虚荣的骨龙强大得太多了。万一被它发现了,三人想必都没什么好下场。 山峰上一片寂静。 “那么!”卡拉杨终于开口了,“异端们,准备承受主的愤怒吧!” 一个深沉、巨大、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卑微的人类啊,这里,只有我才是主宰一切的主人!” 狂风在广场上吹起,一个巨大的身影自山洞中飞出。它展开的双翼是如此的宽广,一时之间,方圆百米的广场上似乎都暗了一下。 那个身影在空中盘旋一周,底下的神圣骑士们这才看清,那原来是一头巨大的绿龙! 绿龙特里伦休特高傲地在空中展示了自己充满了威严的飞行姿态,随后一个俯冲,向神圣骑士们扑了下来。还在半空中时,它就张开了巨口,伴随着一声响彻云宵的龙吟,一道深青色的吐息扑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卡拉杨唇边浮起一丝阴险的笑容。他长剑自下而上的挥出,一道强烈的弧形剑气向天飞出。克里斯玛也同时自左而右地挥剑,横向的弧形剑气后发而先至,在空中追上了卡拉杨的剑气。两道剑气合而为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光架,飞向了绿龙特里伦休特。 光明法师们齐声颂念同一个咒语,在龙息到来前,在神圣骑士的上方形成了一道薄薄的防护光幕。执法者们发出了不同颜色的光球迎向了绿龙,这是他们特有的降低敌人各项防护的魔法。而数个高级的神圣骑士们则将斗气凝入长枪,飞掷空中的绿龙。 十字光架轻松穿过了龙息,印在了特里伦休特的身上,一阵青烟顿时冒起。它一声痛吼,身形向下一坠,差点栽在地上。紧跟着它略感有些无力,执法者们的特有魔法开始发挥作用了。好在绿龙的魔法防护力远远超出这些人类想象,中了这么多魔法,它只是略有不适而已。然而那几根长枪就不那么好消受了,有两根直接刺在它的腹部,竟刺穿了它坚硬无比的鳞甲,入肉半尺多深。这也不算什么,可是有一根战枪刺在它脆弱的右翼上,直接穿透了它的右翼。 特里伦休特终于支持不住,巨大的身体斜斜栽落地面,正好落在村民的中央,压死了十余位村民。 然而教会的追捕者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绿龙的吐息与光明法师形成的护罩相持了一下,就彻底粉碎了这个护罩,将几十位神圣骑士和执法者们笼罩在一片绿雾之中。数个功力浅薄的立刻就支持不住,瞬间就被这混合了剧毒和强酸的龙息化成了焦黑的骨架。其余的人运起斗气护身,拼命地逃出了龙息的范围,就是这短短十几米路程,又有十余个骑士倒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打击重创了特里伦休特,也彻底地激怒了它。它无法想象,这些卑微的人类竟然敢反抗它,还居然伤到了它无比高贵的身体!它顾不得身上的剧痛,一声怒吼,终于站了起来。众人这才看清楚它真实的面目。 这是一头足足有七米高的巨大生物!碗大的深绿色鳞片闪着油亮的色彩,覆盖了它的全身。巨大的龙头足有一米半长,巨口和鼻孔中喷着淡淡的青色烟气。十余根长短不一的尖角自它的头后伸展出来,它长长的颈后和背部中央生着一根根锋利的巨大骨刺。 绿龙双翼一振,轻松跃过十余米的距离,落在神圣骑士群里,巨尾一扫,夹带着一股劲风扫飞了两个执法者;前爪一挥,将一个神圣骑士扑倒在地。绿龙一口咬住了他,随后龙头一甩,活活将他撕成了两截。内脏和大蓬的血水如雨般落在地上。突如其来的惨烈景象,让部分的神圣骑士们惊呆了。 耀眼的剑光再次亮起! 卡拉杨人随剑走,一飞冲天!剑光过处,绿龙半只左翼被活活地斩了下来!特里伦休特痛极而吼,它以与巨大体形绝不相称的敏捷转过头来,盯住了还在半空中的行凶者,随即一团吐息闪电般击中了不及躲避的卡拉杨。卡拉杨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遥遥地栽向了远方。 峰顶,偷偷探头观战的格利高里腾地站了起来,摩拳擦掌,就要去痛打这只落水狗。罗格一把拎住了它的颈骨,将它提了回来,按在地上。 格利高里大怒,心说要不是看在你是主人的主人份上,就凭你这个十级的小魔法师,也敢来动老子的颈骨?它却忘了,虚荣的骨龙至少有二百斤重,罗格拎它却跟拎一只母鸡一样的轻松,这哪里是一个十级魔法师应有的表现? 罗格聚精会神地观看着峰下龙与教会追捕者们白热化的战斗,赞叹道:“这头龙真是厉害啊!吐息比格利高里还毒,还有酸和火的属性!防御力和魔法抗力都高得没法说,动作也敏捷得很。嗯,教会那些兔崽子们也不是省油的灯,瞧!又刺中了一剑!克里斯玛这混蛋,真没看出来他居然这么厉害!” “哼!孤陋寡闻的胖子!你要是看到高贵的魔龙一族,才会知道真正强大的龙族是什么样的!就是老子我没死之前,这头小绿龙见了我也得恭恭敬敬的!从你们人类的角度来看,如果说魔龙是龙族中的大贵族的话,绿龙不过就是个农民罢了!想当年……”格里高利越说精神越长,就准备将它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英雄往事再给两位主人重温一遍。 当的一记,格利高里的头骨挨了风月重重的一记骨矛。这一下将他所有的故事都打了回去。 “这头绿龙受过伤,而且是很重的伤。”风月突然说。 “它伤在哪里?”罗格兴奋起来。龙敛财的天性世人皆知。一头近千岁的龙,在它漫长的生命中必然积聚了无数的宝藏。现在既然有教会的人打头阵,而且似乎还是势均力敌的,那么好,等你们双方打得两败俱伤,罗格大法师才准备出来捡这个大便宜,痛打落水龙。 “它的背和肉翼上有伤。刚才它出洞时飞得就很勉强。现在,它已经再也飞不了了。”风月说道。 格利高里傲然地道:“这就是高等龙族和这些低等龙的区别!我们魔龙一族实力足够强大时,双翼的作用是以魔力来让自己飞翔,甚至有的魔龙能够控制重力!这种靠鼓风才能飞行的贱龙,会被人笑死的。” 当!格利高里又挨了风月一记骨矛:“你现在这对四处漏风的翅膀,似乎飞都飞不起来吧!” 罗格忽然道:“我明白为什么这头龙会与这些德鲁依结伴而居了。它无法进行远距离飞行,这样就不能离开自己的巢穴太远,觅食也就成了问题。没什么生物愿意和一头龙作邻居的吧?有这群可以控制动物的德鲁依为它效忠,还真是不错啊。啧啧,真是一头聪明的龙!” 罗格心中忽然一动,他体内另一个魔法标记跳动了起来。他阴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将那魔法标记从体内移了出来,粘附在自己的魔法追踪箭上。趁着下面混战正酣,他悄悄地一箭射下崖去。那只深色的魔法箭无声无息地拐进了洞里,悄悄地钉在了龙穴深处。 做完了这些,罗格嘿嘿一笑,“风月,你觉得下面双方会谁胜谁负?” “龙。” 罗格点了点头,继续观战。 特里伦休特的确渐渐地占据了上风,虽然它的双翼被卡拉杨和克里斯玛分别斩断,然而它的防御力实在是太强了,其它的骑士和执法者们根本无法对它构成什么威胁。而卡拉杨和克里斯玛也不敢直接面对它强大无比的吐息。龙族天然的奇高魔法抗力使它基本上可以无视魔法攻击。而人类与一头龙肉搏?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峰顶激战已久,卡拉杨带上山峰的一百多手下如今只有十余个还在浴血苦战。所有的光明法师和丛林巡游者们都在前面几次特里伦休特的吐息中丧生了。 特里伦休特也不好过,它背上的双翼如今只余短短的一截。身上多处鳞片被掀开,落出血肉模糊的伤口。它的动作已经慢了许多,吐息也从深青色转变成淡绿色。它一只后腿上有一个巨大的、已经可以看到骨头的伤口,就算在它扑击时,这只后腿也是缩了回来,尽量不去沾地。 可是它的对手们情况更是不堪。卡拉杨已经是重伤在身,早已经被抬出了战场,最后的两个光明法师正不停地为他施放着解毒术、治疗术和恢复术。战场上克里斯玛苦苦在支撑着,只有他才能给绿龙特里伦休特真正的威胁。他灵活地绕着绿龙游走着,得到机会就会用长剑在它鳞片缝隙处插进去,然后运足力气一挑,将这片鳞片活活地剥下来。 绿龙特里伦休特的鳞片坚实度远远超过了克里斯玛的预期,连续挑飞十片鳞片就耗去了他过半的斗气。他也是有苦难言。克里斯玛的剑技“逆风”重视的是技巧和速度,缺点却是杀伤力略有不足。其实“逆风剑法”的杀伤力足以轻松斩杀一个全副盔甲的重骑兵,然而当面对的是特里伦休特这个具有变态防御力的对手时,逆风根本无法给予绿龙重创。 可是特里伦休特迅捷的攻击,无论是吐息,还是咬、抓、尾扫,都不是克里斯玛能够承受得了的。 “格利高里,你认为,龙的弱点是什么?”罗格突然问道。 “龙?我们高贵而强大的龙怎么会有弱点?”格利高里立刻不满起来。脑后的风声让它知道了主人对这个答案更加的不满,识时务的骨龙马上改变了自己的口风: “虽然我们魔龙没有什么弱点,可是那些低级的龙族,比如说绿龙、海龙、蓝龙、赤甲龙甚至包括了黑龙,都多多少少有些弱点存在的。除了黑龙跟我们魔龙一样几乎完全对魔法免疫之外,其它的龙都会受到些魔法的影响。比如你们人类的大魔导师的魔法,对下面这头绿龙来说是完全致命的,而我们魔龙就根本不受影响。再比如说……” “格利高里!说下面这头绿龙的弱点!”风月有些怒了。 格利高里立刻收起了油腔滑调,简洁地说:“任何有翼的龙,翼根处的鳞片都比较小而薄。这头绿龙既然受了伤,伤的又是背和龙翼,那它的旧伤处就是弱点。唉哟!主人,我不是有意废话的!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个,嗯,一般龙的腹部防护力会比较差一些。还有,绿龙的魔法防御力一般,罗格主人完全可以用魔法置它于死地……” 罗格老脸一红,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以他那点魔力也想屠龙?屠个龙蛋还差不多。 “绿龙身上一些地方会特别柔嫩一点,比如说眼睛、***颌下。其实就这头小龙,以前还真没放在我的眼里……” “绿龙有没有什么特别害怕的魔法?或者是特别相克的属性?”罗格问道。 “绿龙?它们一般是酸毒龙,肉搏能力也一般,实力在龙族中算是下等的。可是它好象也没有什么特别害怕的东西。”格利高里努力地回想着以前的知识。 下面的战况已经变得无比惨烈。最后一个光明法师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给卡拉杨施展了高级恢复术。卡拉杨的脸色明显红润起来,伤口也不再流血了,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高傲的特里伦休特已经耗尽了自己的吐息,现在只能靠爪子、巨口和无比有力的尾巴与神圣骑士们战斗着。最让它恼怒的是这群入侵者的首领,每当自己以为肯定可以一爪拍死他或者是一尾巴抽死他的时候,他总会及时地用剑架住。自己就如同拍中一个涂满了油的大铁球,始终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象游鱼一样逃走。 其实克里斯玛早已经叫苦连天,每一次被绿龙击中,他都觉得自己好象被一群奔驰的大象从身上踏过一样。他的斗气在迅速地消耗着,如果在卡拉杨恢复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先耗尽斗气,那么所有的神圣骑士就都将长眠于这块山峰之上。他后悔不已,若早知道这头绿龙是如此强大,说什么他也不会正面与它为敌。他的剑法过于细腻,威力不足,难以斩开特里伦休特那坚逾精钢的鳞片,只有卡拉杨那威力无比的剑技“斩云”,才能真正攻破绿龙恐怖的防御力。只是卡拉杨全盛时期也不过能发出四记斩云,眼下靠治疗魔法恢复过来的他,还能挥出几剑斩云?又要几记斩云才能杀死这头绿龙?克里斯玛不愿再想下去了。 又一个神圣骑士躲避不及,被直冲过来的特里伦休特撞了一下,就如断线风筝一样地飞上了半空。绿龙一跃冲上十米的高空,追上了半空中的骑士,将他咬成了两截。现在只有十个骑士还在作战了,所有的光明法师和执法者们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轻轻的颂咒声在战场上响起,用的是一种庄严、神秘的语言。克里斯玛知道,这是降临天使们用以提升自身实力的战斗祷文。然而使用起来十分烦琐,时间也很短暂,祷文效果过后战斗力还会大幅下降,所以他们不常使用。克里斯玛一直与绿龙缠斗,没有时间祈祷,就是祈祷了,逆风的杀伤力仍然不足以破开绿龙的防御力。他现在的任务是缠住绿龙,好给卡拉杨时间发出斩云。 “以吾主之名,赐吾无上的力量;以吾主之名,予吾至高的荣光……”卡拉杨不断地祝祷着,身上渐渐泛出金色的光芒。 听到卡拉杨的祷文,风月突然颤抖了一下。她聚精会神地听着这段祷文的每一个音符。 克里斯玛提升最后的斗气,与绿龙恶斗起来。高傲的特里伦休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神圣骑士剑技的精湛、斗气运用的娴熟。只是自己恰好克制他的长处,才使战况如此的一边倒。 战场上突然亮了一下,卡拉杨手中似有一个太阳冉冉升起,万丈毫光冲天而起! 一道金色的流焰从太阳中翻滚而出,闪电般击中了特里伦休特!绿龙惨叫一声,轰然倒地,极为痛苦地翻滚起来。 高七米、长达十五米的庞然大物满地翻滚,该是何等恐怖的画面?至少被压死的四个神圣骑士和十几个村民以自己的生命多多少少领略了一下。 克里斯玛趁机脱出战场,扶起了力尽而倒的卡拉杨,迅速逃到悬崖边,苍皇逃遁。他深知卡拉杨的一剑重创了绿龙,但也只是重创而已,远远谈不上致命。此时不逃,就真是傻瓜了。 让罗格大开眼界的是,克里斯玛在逃跑时还能忙中偷闲,踢起了五支长剑,刺倒了几个村民,算是稍稍出了口恶气。 余下的几个神圣骑士也想逃跑,可是强悍的特里伦休特已经从痛苦中恢复了过来。它守住了悬崖边的通道,冷冷地看着几个无助的骑士。卡拉杨的一剑给它腹侧留下了一个长达一米的深深伤口,淡青色的血液正不断从伤口中流出。 “愚蠢的人类!你们竟敢如此地伤害我!今天,我将放下我的身份与骄傲,而用恐怖和绝望招待你们!”绿龙几乎是怒吼着发出审判宣言。 它轻松击倒了几个骑士,以它所能达到的最慢的速度和最高的精细度,一点一点地撕碎了他们。 罗格冷冷地盯着不断远逃的卡拉杨和克里斯玛,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冰冷了。他狞笑了一下,准备跟踪下去。以前他加上风月和骨龙也不是任何一个降临天使的对手,可是现在不同了,身负重伤、斗气耗尽、兼中了剧毒的降临天使,再多来几个他都不怕。 罗格仿佛又看见了,烈火中,埃丽西斯那绝世的美丽。 那一刻的凄艳,无论何时想起,都会让他感觉到无比的悲凉。 烈焰熊熊。 你身上的痛,是否压过了心中的痛? 你可曾知道,在我心中,与你一样的痛…… 罗格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睛已是完全的冷酷。 他刚迈出一步,就又站住了。 就在不远的地方,那个与第二个追踪魔法标记产生过共鸣的魔法波动,正全速向这边赶来。只是这个魔法波动的目标,现在正在龙穴的深处。谁都知道,一头受伤的龙,脾气绝对不会很好。 罗格冷笑一下,他倒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78章 章八 惊艳 全 章八惊艳全 空中的景物似有轻微的波动,然而又恢复了原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静静地侯在峰顶的罗格却看到一团湛蓝色的能量正以惊人的速度登上龙峰。 “难道是他?那个公子哥什么时候心机变得这么深沉?居然懂得后发制人了。”罗格暗自想着。 从空无一人的村落到通向龙峰的通道,安德烈受到的冲击越来越大。 小村里倒卧着十几具尸体,其中有数具尸体极为恐怖,几乎让安德烈吐了出来。安德烈知道这些人都是德鲁依,有几个还处在变形术的效果中就被杀死,留下的尸体还是半人半兽的状态。 安德烈并不认为在战斗中应该有什么仁慈存在,但是,这几具尸体中包括了一个少女,而且至少被刺了五十剑以上!下手的人显然剑法极为高明,每一剑都只割去薄薄一层皮肉。安德烈一眼就看出,这种割法是最能给死者以痛苦的方式。下手之人显然对虐杀有一种病态的狂热,那个少女的、双唇、眼皮、都被割了去!在少女本应是光滑细腻的小腹上,竟然被割出了一个魔鬼的面孔。 安德烈微微地颤抖着,怒得几乎要发疯!看着少女的尸体,阵阵凉意自他的指尖直渗入心底。 他想杀了这个凶手!安德烈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想杀人!他想让那个人也尝尝被一一切去身上重要部位的滋味!一时之间,无数新仇旧恨涌上他心头! “不管你是谁,哪怕是卡拉杨或者是克里斯玛,我安德烈绝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座森林!” 山道上的情景让他的心情更加的阴郁。开始只有零星的老人、小孩子的尸体倒在路边,后来老弱妇孺越来越多,死法也越来越惨。 这就是一场屠杀。一场让屠夫们充分展示技巧的屠杀。 安德烈登上了峰顶,在他眼前,就是…… 地狱! 血!到处都是血!紫黑的,还未完全凝固的血! 血海中,遍布着头颅、手臂、半截的身体和一块块的内脏。尸块和兵器甚至沾上了几十米高的悬崖!空气中除了极其浓重的血腥味道,还夹杂着一缕缕的酸臭。地面的尸体中,有几十具焦黑的骷髅,有的骷髅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安德烈完全看不出是什么能把这么多人在瞬间变成骷髅。 广场上还有着稀稀拉拉的哭声。十余个幸存的村民正哭泣着检查着亲人的尸体,照料着重伤的人。暂时还未断气的重伤者,大多无助地躺在地上,叫着,等待着死神的到来。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安德烈震惊了。跟踪了教会的人那么久,他很清楚这队神圣骑士的实力。然而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居然能够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杀掉一百多个神圣骑士?他并不认为这是那些哭泣的幸存者的杰作。 安德烈好半天才发现了悬崖上的巨大洞穴。他手中的水晶球显示,魔法标记正在那个洞穴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隐形术的效果,在死者、将死者和未死者间穿行。虽然他极力的避开尸体,却避不开遍地的血水。未完全凝固的血湖中,悄悄出现了几个足印。 安德烈一个空翻,轻轻落在了洞口。将那地狱般的世界留在了身后。 山洞高大、幽深、昏暗、潮湿。洞穴深处时时会传来巨大的风声和轰隆隆的巨响。 安德烈小心地向内行去,他已经提聚起斗气。 一直走了将近一公里,他才走到洞穴的尽头,一个极为巨大宽广的天然大厅。 极为巨大的话音突然响起,明显带着愤怒:“是谁!我嗅到了人类的臭味!是谁胆敢入侵高贵的特里伦休特的寝宫!给我现身!” 一个巨大的光眼在空中浮现。光眼睁开了,整个大厅都亮了起来,安德烈立刻发现自己的隐形术效果已经消失了。居然不用念咒就能施放出“真实之眼”?安德烈震惊于对方的实力,却不知道那个大魔法师躲在哪里。 他面前一座绿色的小山突然动了起来,两团金色的火焰燃起,死死地盯着他。 竟然是龙!安德烈一瞬间觉得浑身彻底地凉了。他还不认为自己能够挑战一头巨龙,也许普罗西斯可以,可是他还不行。 他拔出了碧落星空,拼命提升斗气,湛蓝色的光芒大盛,有若实质。他不敢稍动,要等挡过绿龙一击后,他才有机会逃走。 极富战斗天份的安德烈很快冷静下来,面对一头愤怒的巨龙,不冷静就意味着死亡。只是罗格为什么会在这个龙穴里?难道说他已经成为这头巨龙的盘中餐了吗? 安德烈很快发现了特里伦休特腹侧那个极为醒目的巨大伤口,他也注意到绿龙只剩下短短一截的双翼。他还发现绿龙身上大片大片的鳞片已经消失了,原先是鳞片的地方血肉模糊。 仔细权衡了一下,安德烈微笑了起来。显然就是眼前这头龙屠杀了整整一个中队的教会骑士。可是卡拉杨和克里斯玛也没有让它好过多少,它浑身的伤还在流着血。受了这么重的伤,这头龙没死已经是奇迹了。安德烈想起有龙的地方必有宝藏,如今屠龙的美名和龙的宝藏就等着他安德烈来收获了! 卡拉杨和克里斯玛两个笨蛋,看来是功亏一篑了,他们撒下了种子,却被他收获了果实。 “绿龙,若你是一头健康的巨龙,我会选择立刻逃跑,毕竟我还没达到圣骑士的水准。可是你现在的伤显然极重,也许,我的碧落星空会再一次让你知道什么是痛苦。”安德烈微笑着,轻轻挥动着碧落星空剑,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美丽的蓝色焰尾。他的斗气已经转化成蓝色的火焰,点点的星光不断从火焰中飞出,慢慢在空中消散。 蓝色火焰中的安德烈美丽得如梦如幻,然而这美丽在绿龙的眼中是却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恐吓。 “愚蠢的人类!就是我的伤再重,也足以将你踩得粉碎!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吧!”它怒吼一声,向安德烈扑了上来。 但它很快就发现,安德烈比克里斯玛难对付多了。他的身形快如闪电,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淡蓝色的殘影。特里伦休特完全无法跟上他的动作。然而更让绿龙恼火的是,克里斯玛剑技威力不足,最多让绿龙刺痛一下,而安德烈的碧落星空剑可是一件神器!在安德烈的全力运使下,碧落星空可以轻易刺透绿龙的鳞片。每刺入一剑,安德烈就会全力注入星空斗气,剑伤周围的鳞片和一小片皮肉就会慢慢地结晶化,逐渐变成蓝色透明的晶体。 在厅中,一头巨大的绿龙徒劳地扑击撕咬着,一道道蓝色光带围着它疾转,时时会有一道蓝色的电火在绿龙和光带之间炸开。一声声悠长的龙啸震得四壁碎石漱漱而下。 特里伦休特觉得身上的数处剑伤在麻痒后逐渐失去了知觉。它用力稍大,随即惊恐地发现前肢上一块剑伤处蓝色的晶体碎裂脱落了,留下了一个数寸深、一尺方圆血肉模糊的深坑!一阵钻心的巨痛从伤处传来,险些让它栽了个跟头。 伤痛更加激怒了高傲的特里伦休特。 它突然巨口一张,一道绿炎对着安德烈喷出! 安德烈大惊,他还以为这是头不会吐息的龙呢。苍促之下,他勉强以斗气凝成一个护罩,迎上了绿龙的吐息。 龙息的巨大威力将安德烈远远抛出,重重地撞在洞壁上。他嘴一张,一股鲜血喷了出来,脸色立刻白了几分。 安德烈摔落在地,又顽强站起,几点鲜血沾在他莹白如玉的脸上,竟如雪地落梅,凄艳无比。 为了喷那一口龙息,特里伦休特几乎把龙心龙肝都吐出去了。此刻他只有伏在地上喘息的份,拼命在喉间凝结着酸液和毒素。吐息时的剧烈动作引得它几处剑伤上的蓝晶纷纷脱落,露出了数个巨大的创口,痛得绿龙一阵眩晕。 特里伦休特万万没有想到世上还有星空斗气这种如此阴损的斗气,虽然它的酸毒吐息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人一龙对峙了半天,安德烈突然微笑起来,媚得入骨的微笑。 特里伦休特本能地感觉到了危机,它看到一股一股蓝色火焰重新从安德烈的身体里冒出,碧落星空剑再一次放出了光华。它别无选择,一口龙息夹带着龙血喷了出去。 安德烈傲然一笑,星空斗气形成了一个莹蓝的护罩。他身剑合一,轻喝一声,离地而起,迎着龙息向巨龙的头部飞去。 就如一颗美丽的蓝色流星。 流星迎上了淡薄的龙息,安德烈已经发出了胜利的微笑。 这一剑,就要结束这头绿龙的生命。 就在他即将与龙息相撞的时候,空间中突然出现一道道若隐若现的波纹。安德烈只觉得似有一柄巨锤猛然砸在自己的脑袋上,眼前不停闪着一道道迷离的彩色光带。 “难道,这就是龙语魔法?我还是太大意了……”他最后一个念头没有转完,就已经失去了意识,随后龙息重重地击在了他的身上,将他远远地击飞至洞穴的角落里。 特里伦休特也觉得眼前一黑,但巨龙的精神力十分强大,它晃了几晃,就恢复了过来。 “哈哈哈哈!”一阵得意、张狂之极的狂笑声在洞中回荡着。“没想到还得大爷我出来收拾残局啊!” 特里伦休特眼前模模糊糊的,它努力辨认着来者,只看出进入大厅的是一个矮胖的人类,一个似乎是恶魔的家伙和一头低级的骨龙。 一个奇怪的组合,它想着。 这个组合实力不弱,可还不是它的对手。但现在,它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罗格环视了一下大厅,全然不知因为刚才全力发出精神冲击,两道鼻血正挂在唇边。 “特里伦休特大人,您还是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了。我知道,换作平时,我们连您的一次龙息都承受不了。可是现在,您还站得起来吗?哈哈!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宝藏的!” 听到这个该死无耻的胖子竟然敢打自己宝藏的主意,特里伦休特登时怒不可遏。它愤怒之极,竟然忍着伤痛站了起来!一双金黄色的巨大眼睛从七米高处死死地盯着罗格。 罗格吓了一跳,他未曾想到在近处,一头站立起来的巨龙竟能有如此强烈的压迫感!罗格后颈一紧,整个人猛地被风月急速拉向后方,随后一道淡淡的、夹杂着一大团淡青色龙血的龙息击中了他原先站立的地方。 按格利高里的看法,主人是不怕特里伦休特的酸毒龙息的,主人的主人自然也不会害怕。可是罗格却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龙血有没有毒不知道,被这龙息击中,下场一定好不到哪里去。他可是亲眼看着绿龙的吐息将几十个神圣骑士化成了焦黑的骷髅的! 罗格大怒,召唤出一个高大的火元素,又唤出一头剑蜘蛛,指挥它们冲向了绿龙。随后,他开始对着绿龙的伤处一个一个地放着廉价的火焰箭魔法。这个三级魔法耗费魔力很少,此刻却是非常恶毒的魔法。火焰无情地灼烧着绿龙毫无防护的血肉,痛得它狂叫不已。只是绿龙虽然已经濒于死亡,可是以罗格魔法的威力,想要屠龙,还真要花上许多时间。 这种战斗,格利高里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 风月轻轻地颂祷起来,罗格惊讶地注意到,她的语气音调竟然和卡拉杨有些相似,以前可没注意到这一点。祷文颂完,风月拔出一支骨矛,抬手一指,骨矛上立刻燃烧起熊熊的淡粉色烈火! 风月双翼完全张开。 特里伦休特只觉得身体突然重了几倍,重伤的四肢再也支持不住如此沉重的身躯。它的前肢处发出巨大的喀嚓声,随后双腿一软,显然骨头已经断了。 “重力控制!这,这怎么可能!这难道不是主神专有的特技吗?为什么?为什么!”特里伦休特太震惊了,几乎忘记了身上各处传来的痛苦! 咻!刺耳的尖啸声响起,无数碎石被震落下来,又在空中被碎成石粉。 燃烧着的骨矛当空飞过! 骨矛速度并不快,却是挟带着极大的威势。筋疲力尽的绿龙再也无力闪躲,眼睁睁地看着骨矛从自己的颈中穿过,又完全没入了另一侧的石壁,消失不见。 绿龙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了,它双眼圆睁,充满了疑惑、愤怒和不甘。几道靛青色的液体从它的口中、眼眶和耳孔中流出。这液体有如生命,自动汇集在一起,慢慢凝结成一块拳头大小的深青色晶体。晶体里似乎有蓝色的液体在缓缓的流动着。 “龙晶!” 罗格惊呼起来。胖子似一阵轻风般自格利高里身边掠过,动作之快,几乎较安德烈也不遑多让!这把格利高里吓了一跳,一个拥有如此敏捷的大魔法师,该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啊!它暗自庆幸自己还好从来没有对罗格太过失礼过。 罗格捧起了龙晶,这块晶体是如此的深邃美丽,里面似乎有深蓝色的液体在缓缓地流动着。他观察了许久,终于断定这是一块碧玉龙晶。 龙族在死的时候,如果处在极度的恐惧或者是愤怒之中,并且已经发挥出了全部生命的潜力,就有可能留下龙晶。龙晶其实是由龙的脑液构成,汇聚了龙一生的能量精华。象绿龙这种低等龙留下龙晶的可能性很低,没想到居然就被罗格给碰上了。 碧玉龙晶继承了这头绿龙的属性,但往往只有更高级的寒冰龙才会留下碧玉龙晶。借助这块龙晶,日后罗格的冰系和毒系魔法会得到极大的增幅。同时,龙晶还是制造极品魔法道具的无上原料。 罗格觉得这块龙晶放在哪里都不放心,最后心一横,又是一口吞下肚去。他的肚子虽大,但用来贮放物品的地方却很小,装了个黑水晶、白玉匣后,只能勉强装下这颗龙晶了。 风月也在忙碌着。她的面前闪动着一团青色的雾气,周围空间中不时有青色的光点浮现,旋即被这团雾气吸入进去。这些光点就是特里伦休特飞散的灵魂。绿龙的灵魂太强大了,风月完全控制不了,只能在绿龙灵魂飞散前尽力收集一些。 罗格跑到了巨龙的尸体跟前,双手抓住了绿龙的眼球,使足了力气,终于将足有一尺大小的龙眼挖了出来。龙眼已经完全凝结成了巨大的琥珀色的珠子,珠子中一道深紫色的十字星,是原先龙的瞳孔。他用力又将另一颗龙眼挖了出来。 这两颗龙眼除了是很稀有的宝石之外,似乎没有其它太大的用处。但是罗格自其中感应到一丝丝的奇特波动,想必这龙眼能用来炼制一些特殊的魔法道具。他暗叹一声,若是费斯在此,自然能知道如何发挥出这两颗龙眼蕴含的魔力。可是胖子这种不入流的炼金师是看不出这两块龙眼有什么好的。 风月已经收集完了绿龙的灵魂,领着格利高里回异界去了。 虽然一头龙身上还有太多可以利用的东西,但放着也不会跑掉。罗格更急于看看特里伦休特在他千年的岁月中究竟收藏了些什么样的宝物。他兴致勃勃地搜索起整个洞窟来。 若大的石窟中似乎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是宝物的东西,但罗格可不信这一套,若说一头龙会没有宝藏,还不如说天上有七个太阳呢。 罗格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了一个倒在洞穴角落里的人。 他立刻警惕起来。安德烈!自己怎么把他给忘了!已经是收获的季节了,可不要被他给破坏了好事! 罗格突然向安德烈扑了过去,在离他五米处又硬生生地顿住了。若是安德烈装昏,那么这一下应该可以诈出他来。然而安德烈全无动静。 罗格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惟恐把他给惊醒过来。他精神力提升在最高状态,若是安德烈有任何异动,就准备给他来一次精神冲击。这可是胖子的秘密武器,虽然威力远达不到致命的程度,但大多数人,包括安德烈在内,都不会防范这种毫无征兆的攻击。 安德烈静静地躺着,仿如睡着了一般。他栗色的长发已经披散开来,几缕发丝斜斜披在脸上。他浓重的眉毛微微拧在一起,轻轻地咬着下唇,似是在昏迷中也感受到了痛苦。原本如冰似雪的肌肤现在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色,显然是中了绿龙特里伦休特的毒。 罗格的胆子慢慢地大了起来。他先是试探性地踢了踢安德烈,见他全无反应。又以精神力察探了很久。安德烈的精神力处在极度衰弱的状态,蓝色的灵魂能量已是暗淡无光,往昔四溢的点点星芒早已经不见踪影。 胖子这才有些放下心来。他伸手挑起了安德烈的下巴,仔细端详起这张丽而近妖的脸来。然而安德烈往日余威犹在,罗格的手控制不住地抖着,心跳得飞快。只要安德烈稍有动作,他就会大叫一声,逃之夭夭。 “他妈的,这脸蛋、这皮肤、这眉眼还真是精致啊!啧啧!简直比芙萝娅那小妖精还媚上三分哪!他妈的,你还是男人吗?男人长这么漂亮干什么!”罗格嘴上不干不净的,可是心底却实在害怕与他如此近的对视。于是他把安德烈翻了过来,找了根绳子,将他双手紧紧缚住。 安德烈的一双手十指纤长,每一片指甲都经过极精心的修剪,摸上去冰凉滑腻,柔若无骨。罗格竟然忍不住多摸了两把。随后他用力地将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几下,骂道:“呸呸呸!老子可不象那般变态贵族们一样喜好男人。不过,漂亮得这么过分的男人还真没见过啊!这安德烈要是扮成女装,估计能迷死所有喜好男人的贵族吧?嗯,普罗西斯收他为徒,是不是也是看在这点上的?这么多年下来,师徒二人不可能没有什么吧?” 罗格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缚好了安德烈,还加了一个束缚术的魔法。这么简单的一个二级魔法,因为分心,竟然接连失败了四次! 罗格再一次翻转了安德烈,心下犹豫不决:“奶奶的,这么漂亮的男人,呸,这哪是男人了,简直就是妖精!放过了以后可就再也遇不上了。只要上了他之后立刻杀人灭口,想来也不会有人知道。哼,那些大贵族们,十个就有四、五个喜好男人,老子干上这么一回,也不算过分吧!” 他看着安德烈微蹙的双眉,越来越是心动,忍不住伸手去抚起他的脸来,触手处的感觉,称之为冰肌玉骨也不为过。就是指尖上留存的对埃丽西斯的记忆,也不过如此吧? 罗格猛然醒了过来,用力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奶奶的,居然差点让一个男人给迷住了!你奶奶的,不用说也知道芙萝娅那货也是看上你这张脸蛋。他妈的,你要是芙萝娅站在一块,还真说不好谁更漂亮呢!等老子划花你这张脸,看你还能迷什么人不!” 狠话虽然说了,罗格对于是否宰了安德烈多少有些犹豫。大卫一直是拉拢自己的,这个安德烈与自己也未尝有什么深仇大恨,虽然此次他跟踪自己来到此处,未必就是想杀了自己。要杀自己,他早就有得是机会。罗格思考一番,决定还是先留下安德烈,探探口风再说,此刻自己已经与权倾天下的教会成为死敌,能够少竖一个罗歇里奥元帅这样深不可测的敌人,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探了探安德烈的鼻息,发现呼吸已经变得若有若无的。于是赶忙伏下身子去听他的心跳,他只觉得这安德烈的胸肌出奇的厚实绵软,根本听不清他是否还有心跳。罗格有些烦躁,用力撕开了他的衣襟。力道用得过猛,竟将他整个上衣撕成了两半。 这次是罗格的呼吸和心跳全部停止了。 安德烈外衣下只有一幅墨绿色的精致软丝胸甲。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耀得罗格眼花缭乱。他定了定神,目光从修长白晰的脖颈看起,到浑圆的肩膀,然而跳过胸甲,落在盈盈收细的腰身上,小腹上一点浑圆的凹陷又是让罗格一阵晕眩。再向下是半紧身的深蓝武士长裤。 安德烈比罗格还要高出大半个头,这双腿的长度让罗格几乎不能自已。他只觉得口中干燥之极,似是有烈火正在胸中燃烧一般。 罗格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又跳回到那幅墨绿色的胸甲上去。 第79章 章九 倾城 全 章九倾城全 一切从始处来,又向归处去。 “妈的,该来的总会来的!”罗格一咬牙,一把掀开了那幅墨绿色的胸甲。 一双闪动着妖邪光晕的山丘脱出了束缚,骄傲地挺立起来。若说它们还有如何不够完美的地方,那就是还不算太大,可是那曲线,任何人也无法再有什么挑剔。小山丘上有嫣红,在微风中悄然地成长起来。 罗格的手抖着,抖着,伸向了那嫣红。他怕这是一个梦,一个太过于真实的梦。 梦总是在希望达成前一刻破碎。 如果这是一个梦,那就让我永远不要碰触到它,永远不要醒来!罗格暗暗祷告着。 但他颤抖的指尖还是触到一点嫣红! 犹如一个火星投进了油筒,罗格整个地燃烧起来!他猛地扑了上去。许久,他才稍稍压伏了体内的火焰,爬了起来,深呼吸了几下。 如此大餐,匆忙用了,实在可惜。 罗格忍住脑中一阵阵的眩晕,现在她已毫无秘密,整个完全呈现在罗格面前。 这是惊心动魄的美丽,他已完全找不出任何词语来形容,这种美丽甚至稍稍涤去了他的邪念。此刻留在他脑海中只余两句短诗: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他轻轻自她的足尖抚到面庞,每一寸肌肤都让他发狂!他犹豫不已,突然哈哈一笑,只想:“都是这般朝不保夕了,还缩手缩脚的干什么?难道是小人物作久了,连色胆也变小了不成?” 她樱唇微张,眉头紧皱,纵是在昏迷之中也是痛苦不已。可是罗格已经够不上那么多了,这滋味已经让他忘记了一切! 啊,这个狂乱之夜! 已是不知过了多久,罗格终于倦到了极处,无力地躺在了安德烈的旁边。他长出一口气,只觉得胸中无数怨气似已无影无踪。女人,真是消解忧愁的万用灵药啊! 他翻身起来,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战利品,更是让他心花怒放,他看到她脸上的青气深了许多。刚才却未能注意到这一点。 安德烈的斗气深厚,正凭借这一点,绿龙的毒才未能很快使她毙命,但毒却是一点一点地扩大着自己的领地。也许一天,也许几天,她就要死在剧毒之下。 这等佳人,如何能够咬一口就走?自然得考虑些长远之计。转念之间,罗格就已经想好了种种计谋,就算失败了,安德烈重伤之后斗气全无,又是刚刚被罗格惨烈征伐过,罗格又怕她什么?所以眼下第一件事是赶快解了她的毒,可千万别让这么一位倾城美人,刚一到手就跟着特里伦休特去了。 若说解毒,自然有魔法和药物两种方法。魔法上光明法师、特别是纯牧师的解毒术效果最好,而药物上则千奇百怪,但总的来说,圣水都是不错的解毒剂。至于罗格这个死灵法师,那是只会下毒,不会解毒的。 圣水? 罗格突然想起,自己肚中的天使之泪不就是效力最强烈的圣水吗?反正自己拿那东西也没有,只是为埃丽西斯留个记念而已。现在有了她的黑水晶,天使之泪可以另派用场了。他吐出白玉匣,打开盖子,打量着里面那放射着柔和白光的状若凝脂的天使之泪。这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无疑是大补药,可是对他和埃丽西斯这些以负面能量为主的人来说,就是无上的剧毒了。万一这东西没用怎么办?罗格却不愿再想那么多,橇开了安德烈的小嘴,就将天使之泪滴了进去。 天使之泪一入她口,就又化成一小团火焰,迅速燃遍了她的全身。在圣焰的灼烧下,青色的毒素正迅速地变淡,直至消失。一抹血色回到了她的面颊上,过了片刻,她的神情也安详了许多。她的肌肤几近透明,透过它隐隐可以看到一片片金色的光晕在下面流动着。她小嘴微张,时不时会喷出一道小小火焰。 罗格笑了笑,安德烈的湛蓝色的灵魂能量现在被一团淡金色的火焰包围着,正在逐渐强大起来,但她的灵魂在强大的同时,蓝色也慢慢变淡了不少。 罗格想了一想,细心帮她穿回了衣服。她实在是太过惊心动魄,可惜他太过疲累,早已不能再战。回想起来,她是罗格生命中第一个绝色佳人吧?虽然手段并不光彩,但是毕竟是到过手了。 不过眼下还另有要事。他舒了舒酸痛的腰骨,来到了巨龙尸体面前。 罗格闭目,慢慢将精神力运转起来。一道小小旋风在他身周突然出现,一片片云气也慢慢凝结起来,被旋风带起,形成一小团小小的乌云,绕着罗格急速旋转起来。他的右手慢慢地变长了,指尖开始有细小的电火出现。似乎是与之呼应,周围的黑云中也开始有电光闪动。 过不多时,乌云已经变成一个大云团,将罗格彻底包在其中。一道道各色的电火不时从云团中流泄出来,沉郁的霹雳声隐隐在回响着。 “呔!”一声厉喝!云团瞬间炸开,被无数电火催炼得干干净净,罗格浑身黑气缭绕,一只右手却是燃着银色火焰,火焰越来越亮,到得后来,竟让人无法直视! 他再大喝一声,一跃而起,右手在空中带出一道美丽的银色焰尾,竟赤手刺穿了绿龙无比坚硬的鳞甲,刺入它的脖颈之中! “主人的主人真是厉害啊!竟然赤手刺穿龙鳞!实在是太不了起了!”洞窟另一个角落的阴影里,格利高里对罗格的惊人实力简直崇拜之极,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去罗格脚下,狠狠在他腿上蹭上几蹭。 “哼,只是对一头死龙威风而已。他这本事不是用来战斗的。”风月冷冷地道,丝毫不以为然。 龙尸上的罗格不断颤抖着,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一样。绿龙尸体上诸多已经凝结的伤口又一一爆裂开来,一丝丝青色的血液喷出,形成一团团青雾。青色血雾翻滚着,慢慢向一起集中,越来越浓,颜色也是越来越深。 他身体突然晃了一晃,睁开了眼睛。此时罗格已是大汗淋漓。 青色血雾一下就消散了,只有一块拇指大小的青黑色血晶浮在罗格面前。他脸色一喜,没想到还是有一小块血晶被提炼出来,他本来也没有指望这会成功,毕竟绿龙和他的实力相差实在是太大了。要把如此庞大的生命能量全部凝炼提纯,实在是太超出他的能力了。本来这以精神力提取生命精华炼制血晶之法就是对实力不如他的生物才比较有用,而且凝炼到的能量也只是全部能量的极小一部分。但是这种大补之物,有总比没有好。 惟一让罗格不解的是,吸取血晶之后,他身体各项机能都在慢慢改善,却对他的魔力和精神力没有丝毫帮助。 从眼前这小小的绿龙血晶中,罗格明显感受到了汹涌澎湃的生命能量。虽然这些能量和整头绿龙的生命精华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罗格已经非常知足了。 几乎迫不及待地,他口一张,就将血晶吞了下去。 轰!罗格顿时感觉如同一个有无数个火焰风暴魔法在身体里同时炸开,他猛然一口鲜血喷了出去,青黑色迅速布满了他的身体。 罗格眼前一黑,仰天就倒。 “主人的主人!”格利高里惊叫起来,就要扑过去,却突然趴在了地上,原来被风月一脚踩住了尾巴。 “他没事,至少死不了。龙血虽然毒,还要不了他的命。这种吸收血晶的办法,好处不大,害处却不少。让他吃点苦头也好!哼,跟我回去!”风月依然是不带感情的冰冷声音。格利高里听在耳里却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味道,可是主人既然吩咐了,它是不敢违逆的,要不然主人悄悄来这边时不带自己出来解闷该怎么办?它亦步亦趋地跟着风月回异界去了。 洞窟里慢慢暗了下去,四壁溅上的龙血开始发出淡淡的蓝色莹光。一切的事物都变得诡异莫名,莹火闪动间,无数的影子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狂舞起来。 安德烈微微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个忽明忽暗的世界。她心下一惊,微眯着眼睛,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一片死寂。 “我不是中了龙语魔法吗,然后是被龙息喷中、应该是中了毒的。难道这里是冥界吗?” 她手一按地,整个身体突然向侧滑出二米,然而直挺挺地站立起来,就如上了一道弹簧。 然而扑通一声,她又重重摔倒在地。 她周身上下无一处地方不痛,全身自腰身以下酸痛之极,特别是腿间更是痛得历害,腿几乎一点力气也没有。腿间一阵巨痛传来,差点痛得她流出眼泪来。然而痛楚传来的地方更让她隐隐害怕。 她只觉得如同有一盆冰水正慢慢从她头上浇下,那寒意直透骨髓。 她怔怔看着面前的地面,一滴泪水悄悄自她曾经清澈如水的眼中溢出,她却全然不知。 整个世界开始变形和旋转,似乎有无数魔鬼正在她耳边不住地尖叫着! “不!”…… 她晕了过去。 过不多时,她再一次悠悠醒来。 她面如冰霜,忍住全身的痛,慢慢站起,开始打量起整个洞窟来。 洞窟中央伏着如小山一样的巨龙,但却是一动不动的,似乎已经死了。 龙尸前倒着一具男尸,看体形似乎有几分眼熟。在暗淡的蓝光下,她也能看出他周身的青黑色,应该也是中了绿龙的毒,看来似乎他是和绿龙同归于尽了。 角落里一团闪烁不定的蓝光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把跳动着蓝色的光芒的长剑,她的碧落星空剑。 十几步的路,她几乎是挪过去的。拾起了碧落星空,感受着一丝丝冰凉空明的能量从剑上传入体内,她心情才宁定了下来。她闭上双眼,缓缓吸收着剑上的能量,可是今天似乎,怎么说呢,似乎这把剑离自己的距离反而有些远了? 安德烈睁开眼,如星的双眸中已开始闪动着一层淡淡的蓝光。 有碧落星空在手,她已经可以发出秘传的那一记剑法。那是一记在生命最后时刻,可以让她将自己的全部生命化成最明亮的星辰的剑法! 现在,不管玷辱了她的人是谁,她都有办法毙他于剑下。 一丝丝的星空斗气从她身体各处缓缓生成,虽然还很微弱,但是却远较以往精纯,每一丝斗气中,似乎都蕴含了非常大的威力。这让她惊讶不已,似乎自己修炼了十余年的星空斗气里又掺进了一些其它东西。 她微微一笑,现在虽然身体仍然酸软不堪,但她已积聚了足够发动一次剑技的斗气了。 安德烈秀发披散,清冷的大眼睛中透着恨意和冷酷,幽蓝的碧落星空剑斜指地面,赤着如雪的双足,无声且迅捷地在大厅里游走起来,搜寻着那个玷辱了她清白的人。她有的是办法整治这个人,绝不会杀了他的。单单是阉割一项,就有很多办法可以阉上十几天的。虽然她向有洁癖,但这件事她一定要亲手来做,决不会假手他人。 然而她绕着整个大厅搜了三遍,除了那个倒地不起的胖子外,再无第二个人。她早已经认出这个人就是她追踪的罗格。 久搜无获之后,安德烈又站在罗格的面前。她意外地发现他胸口微微起伏,竟然还没有死!只是一脸青黑之气,显然中毒已深,看来已是命不久长了。虽然哥哥大卫一直叮嘱自己要想方设法保住罗格一命,但以绿龙的龙息之毒,她可是一点办法没有。 何况,本已因芙萝娅之事心灰意冷的她,又忽遇shi身之祸,她早已心如死灰,什么任务大业,什么以男儿身压倒天下英雄的雄心壮志,早已随雨打风吹去。 只是,自己好象也是身中龙息之毒,怎么忽然好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仔细地看着罗格,越来越感觉到他非常可疑,而且,这身体似乎自己还有些熟悉。若不是他,洞中再无别人了。如果是另有其人,那这个人就算对绿龙的藏宝不感兴趣,也绝没有放着自己的碧落星空不拿的理由。这把剑可是具有一切神器特征的,就是扔在地上,它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的蓝色光焰和点点星芒也会提醒别人它不是凡品。 安德烈一咬牙,把上衣一褪,露出了雪白浑圆的肩膀,她左肩上正有一排整齐的齿痕。她扶起了罗格的头,橇开他的嘴巴,将自己的肩头凑了上去。 牙印完全契合,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她怒发如狂,将罗格的猪头掷下,站起身来,手中碧落星空蓝焰大盛! 她身后的阴影里,空间开始出现了不为人觉察的微微扭曲。 一道乳白色的火焰在她的手心中燃起,迅速向碧落星空剑上蔓延过去,在蓝焰中心处添加了一道白色的火线。蓝焰微微回缩,却是更加凝炼了,星芒也不再消散,而是绕着碧落星空飞舞起来。 “圣斗气?我什么时候有了神圣属性了?”安德烈怔了一怔。双重属性的斗气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威力绝不仅仅是叠加那么简单,圣斗气虽然在教会中很常见,威力也不是特别的强,然而它很多辅助作用却非常有用,历来号称守备、恢复第一,搭配上威力极强、阴损无比的星空斗气,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然而双属性斗气修炼的时候却是艰难无比,极少有人能够将两种属性的斗气冲突控制住,还不若专修一种斗气来得实在。能够修入圣域的斗气不少,是以极少有人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去修炼双重斗气。 斗气属性还往往与人体质相关。同一种修炼方法,修成的斗气也往往会有不同,特别是流传比较广泛的粗浅斗气修炼法门更是如此。就如凯特父子相承,修炼方法相同,却是老子修成了寒冰斗气,儿子却奇迹般地变成了神圣斗气。 她目光四下一扫,看到罗格身旁扔着一个打开的白玉匣子,里面仍有一丝神圣的气息散发出来。她拾起了玉匣,嗅了嗅,又轻轻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失声道:“天使之泪?” 这,难道是他喂给自己的? 安德烈转头看着罗格,心情复杂,长剑上蓝焰吞吐不定。 天使之泪是最纯正的圣水,炼制这圣水的人至少要有能与大魔导师匹敌的圣力,或者是达到圣骑士水准以上的神圣斗气。除此之外,炼制之人还会因此大耗元气,至少会降低一个等级,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恢复不过来。就是藏龙卧虎的光明教会之中,跨入圣域之人也不过数人而已。因此天使之泪传说中从没有超过三滴。 天使之泪种种效用,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似乎只要有一滴,凡人可立入圣域。无论是修习魔法、还是习练斗气,谁若拿到了天使之泪,那还不立刻服下?至少安德烈就自问绝不会拿它来救一个不大相干的人。 是了,一定是天使之泪没错。不然无法解释自己身上突然出现的强大的圣斗气。若是数月之前,她还会因此再起雄心,哪怕奥菲罗克已经是圣骑士,她也要再与他斗上一斗。可是里尔城广场一战后,她已经息了这心。且不说教皇那无可匹敌、无法躲避的大预言魔法毁天灭地的大威力,就是奥古斯都和奥菲罗克两人的实力也已远远超越了她的想象。 她和芙萝娅初到里尔城时,若是奥菲罗克拿出真正实力,她怕是连黄金狮子一枪都接不下来。就是换了星空剑圣普罗西斯上来,恐怕也难逃落败命运。 看着罗格青黑色的脸,她轻叹一声。虽然他玷辱了自己,却也把天使之泪给了自己,他自己却中了龙息之毒,无药可解。现在,不用自己动手,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毒发身亡了。那自己的仇,多少算报了一点吧?只是她实在是无法理解,这么历来贪财如命的卑鄙胖子,为什么会把天使之泪这无价之物给了自己?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碧落星空上的火焰无声地跳动着,映得安德烈既冷且媚的脸孔忽明忽暗的。 当!碧落星空落在了地上,安德烈跌坐在地,双手掩面低声抽泣起来。 “芙萝娅!我对不起你……我,我这个样子……还怎么去见你?你一定会嫌我脏的……”安德烈越哭越是伤心欲绝。若说当日一别两人此生难再相见的话,现在就是有缘再见,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她。 躺在她身边全无动静的罗格突然呻吟了一声,口鼻中喷出一团黑气,一股腥臭扑面而来。安德烈素来极有洁癖,当下吓得惊叫一声,一跃跳到数米之外。 胖子呼地一声坐了起来,虽然依然满脸黑气,却是生龙活虎的,哪象一个中毒将死之人? “特里伦休特!你还不是被老子干掉了!咦?不对,我这是在哪啊?”刚醒过来的胖子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是点在咽喉上的碧落星空马上又让他清醒了过来。 面前是那张千娇百媚的脸,编贝般的雪白牙齿正轻轻咬着下唇,一双亮如晨星的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罗格是什么人?哪会被她这种表情给骗了,纵然安德烈换回女身之后,越来越显出了倾城的艳色,似乎连芙萝娅都要被她给比了下去。安德烈的浓眉、星目、挺直的鼻子和线条硬朗的嘴唇都是极具英气,每一样都是完美无缺,然而聚在一起,初看让人觉得俊美得过份,再看就是媚,无以伦比的媚,入骨三分的媚! 罗格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印象。但越是美丽的,就越是危险,罗格不断提醒着自己。他从安德烈的媚中,已经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机。他一惊,心知她想必已经知道了自己干的好事。 “罗格大人,您能告诉我,刚才您都干了些什么吗?”安德烈一改以往的刚硬,声音忽然变得柔媚之极。 罗格盯着安德烈的双眼,寸步不让。是非成败,在此一举,那是半分胆怯不得。 “我刚才干的事,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又何必再问!” 安德烈咬住下唇,手不住在抖着,剑尖也随之颤动不已。罗格却是毫无惧色。 “除了那……那件事!你还干了什么!都说出来,不然我杀了你!” 罗格脸露讥色,淡淡地道:“我进来时,正看到你被绿龙击倒。我和它斗了一番,没想到它还挺厉害的,中了它一记龙息。我将绿龙击倒之后,来查看你的伤势,就发现了……我是个男人,有些事就自然发生了。好了,我都说完了,动手吧!” 安德烈盯着罗格,慢慢地道:“没有别的了?” “没有。” 她手一招,地上的白玉匣自动飞到了她手里。她把玉匣伸到罗格面前,冷冷地道:“这个东西是不是你的?” “天使之泪?这个自然……哼!这东西不知道是谁的,与我无关!” “你不怕我杀了你?”安德烈美丽的眼睛眯了起来,碧落星空剑尖上的火焰亮了起来,轻轻舔着罗格的脖子。 “怕!我当然怕!”罗格哈哈笑了起来。“难道你不是来追杀我的吗?是不是想听听我死前的求饶啊?想也休想!要杀动手就是。” 罗格负手挺胸,闭目待死。 安德烈脸上阴晴不定,碧落星空也在微微颤抖。 非常奇怪的,她竟然想起了当日芙萝娅也曾这般决绝地站在自己面前,闭目待死。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把清丽如莲的芙萝娅和眼前平庸卑鄙的胖子联系到一起。可是一想到芙萝娅,她心中是哀伤欲绝。 安德烈颓然跪坐于地,掩面痛哭起来。她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未曾象现在这样无助了。 罗格睁开了眼睛,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眼角的银色也褪了去。最大的一关终于过去了。 他若不闭目,恐怕安德烈会发现自己精神力全力运转时眼中的银光。适才若是安德烈真起了杀机,他的精神冲击可是念发即动的。这种最初级的冲击虽然威力不大,但瞬间干扰她一下是没有问题的,那时罗格再翻脸不迟。 这样自然是危险极大,但安德烈的容貌、身材、能力天下罕有。为了这等绝世佳人,冒点险又有何妨? 安德烈越哭越是伤心,罗格默默地拍了拍她的背,却尴尬地看到她一僵,然后后颈处明显起了一片疙瘩。她快如闪电地一巴掌把罗格的手打了下去。 半晌,安德烈哭声渐止,抬起头来,看到静静站在面前的罗格,突然脸上一片红晕,怒道:“你!无耻!……” 罗格一怔,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几乎裸着。他哈哈一笑,也是伸手一招,精神力发动,自己的长袍自行飞到了手中。他洒然披上长袍,系好了衣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胸膛上竟然是两块健美的肌肉。他轻咦了一声,深吸一口气,于是胸肌消去,肚腩慢慢鼓起,又变回了那个庸庸碌碌的胖子。 安德烈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变化,竟说不出话来。这不是幻术,她也感觉不到丝毫斗气的波动。若是真的可以随意改变体形,这,这似乎只有某些魔兽能作到。 震惊很快过去。她站了起来,碧落星空回鞘,一时之间,她忽然觉得如此茫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该向何处去。天下虽大,却无她可去之处。 茫然间,她抬头向罗格望去,却见罗格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外衣依然敞开着。她脸上一红,忙转过身去,系好扣子。 过了片刻,她轻叹一声,道:“罗格,你知不知道,你做了……做了这件事,我为什么没有杀你吗?” “安德烈…….” 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道:“以后再说吧。不要再叫我安德烈了,我的真名是…..安德罗妮。” 第80章 章十 魅惑 全 章十魅惑全 “太阴险了!太卑鄙了!”格利高里发自内心地欢喜赞叹着,它兴奋得发抖,不停在原地打着圈子。 风月第一次感到头痛起来,这个格利高里现在思维简直是太活跃了,看来这个色彩丰富的世界还真是大染缸啊,还是这家伙原来在魔界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知什么时候,一主一仆又躲到了洞窟阴影里,窥探着发生的一切。 “主人,他刚才要您在关键时刻拦住那个大美人的剑,呃,当然,她和您的光辉简直就没法比啊!可是您为什么没有投掷妖莲之矛的意思啊?难道您已经不需要预先在骨矛上点燃妖莲之火了吗?啊!主人,难道您的力量又进步了?” “我没想掷出妖莲之矛。” “啊!除了妖莲之矛,难道您又有了新的技能了吗?您可一定要教我,我一直是您最忠心的仆人呢!” “除了妖莲之矛,在这个距离上,我哪有其它的本事拦住她的剑?” 格利高里一脸的不解,又问:“那如果主人的主人的精神冲击没起作用,她的剑岂不是会刺进主人的咽喉吗?那可是把非常厉害的剑啊!” “就是这样。” 格利高里脑子一时空白了,“主人的主人岂不是死定了?” “死不了,他的身体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我会打昏那个女人,然后修补好他的伤。她既然已经杀了他一回,第二次应该下不了手。人类是很奇怪的生物,有时非常狠毒,有时又会特别心软。” “可是,主人,修补伤口会消耗掉您太多的能量的。我们周围的敌人太多了,虽然您手下有了十多个黑武士,可是若没有了您,那些恶心的东西又会来进犯您的领地的。” “我会用他的精神力来修补他的伤的。他的精神力反正不大用。” “可是主人,我怎么觉得还是用妖莲之矛是比较好的选择呢?当然,您的智慧我可揣测不了!” “用了妖莲之矛,我会再少一支骨矛的。你也知道,想找些可以当作兵器的材料有多困难。我的死镰已经没了,骨矛只剩下六支,当然要省着点用。 “可是!主人您不是满口担保一定能拦住那大美人的剑,他才会冒这险的。” “不妨先答应着,那女人不是没刺下去吗?好了,今天来了三次,我累了,该回去了。”风月冷冷说完,回异界去了。 格利高里发了会呆,突然跳了起来。 “太阴险了!太卑鄙了!” 它大叫着,几乎兴奋得要晕过去,屁颠屁颠地追着风月去了。 安德罗妮稍稍平复了心情。她自小生在贵族豪门之家,这些年来,什么样的事情没有见过?相比之下,罗格趁她昏迷时占了有她,实在不算什么。莱茵同盟贵族的夫人小姐们向来不大看重名节,表面上维持着对家庭、爱人的忠贞,私下里却往往有众多的女人。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这还不会让安德罗妮疯狂。大贵族的女儿们毫无选择伴侣的权利,她们的婚姻向来都是政治的工具。自安德罗妮七八岁起,她惊人的天份和无比的美貌就引来了无数求婚联姻的大贵族。就在这一年,剑术刚刚大成的普罗西斯见到了安德罗妮,她的天才立刻征服了眼高于顶的普罗西斯,他当即向她的父亲,自已多年好友罗歇里奥元帅要求带走这个小女孩。罗歇里奥元帅高瞻远瞩,欣然答应,此后就是让普罗西斯无比痛苦和后悔的十五年。 小安德罗妮的洁癖、傲慢和坏脾气整整折磨了可怜的星空剑圣十五年。惟一让他开心的是,二十二岁的安德罗妮就已经修成了十六级的星空斗气,距离圣骑士仅一步之遥。放眼望去,周围诸国之中仅在黄金狮子奥菲罗克之下,这让普罗西斯骄傲不已,最后连自己最心爱的神器碧落星空剑都交给了这个最小的、也是最杰出的弟子。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心性无比高傲的安德罗妮又多了一项怪癖:极度厌恶男人和自己的女人身份。她转而改成男子装扮,几年之后,更是深信自己就是一个男人了。两个哥哥大卫和冈萨雷斯曾以此开过玩笑,结果她大闹一场,竟然动手拆了冈萨雷斯的卧室。 在她十五岁那年,曾听到几个大贵族子弟议论元帅家有一个女儿是易装癖和取向有问题,她当即拔剑挑战,要求当街决斗,更是蓄意在决斗中将这几人斩断手脚之后才杀死。此事轰动了整个王都,罗歇里奥元帅的对头们借此发难,召集高手将安德罗妮拘禁起来。他们准备借此一举铲除罗歇里奥家族百年的权势。 然而罗歇里奥元帅外有手握重兵的巴伐利亚大公支持,内有罗素大公相护,在朝中地位稳如磐石。而普罗西斯听说此事之后,星夜赶到了王都里尔城。他单人只剑杀上门去,连续斩杀当日参预围捕安德罗妮的武者和魔法师三十多人。罗歇里奥元帅则同时发动,屠灭政敌六个家族,合计五百多人,其中包括了两个超过七百年的古老家族,借机将所有政敌一网打尽。 此次事件史称“流血的三月”,是同盟政治史上的一件大事。然而事件的始作俑者,安德罗妮却被有意地从一切史书和资料中剔除了。 七年之后,当二十二岁的安德罗妮以安德烈之名回到王都之时,知道事情真相的几个大贵族或是与罗歇里奥元帅是政治同盟,或是畏惧普罗西斯的穷凶极恶,都不再提只字片语。似乎罗歇里奥元帅一直就是三个儿子,五个女儿一样。 这些年来,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曾是个女人,现在却又被打回了现实。她并不在乎失贞,可是却无法忍受被人玩弄。但不知为何,罗格竟然始终让她联想起芙萝娅来,无论如何下不了杀手。 她却不知,罗格趁她昏迷时曾以精神力对她灵魂直接发动了‘魅惑人类’,暗中影响了她的思想。这个魔法他学自埃丽西斯留给他的黑水晶,是当年魔鬼诱惑人类犯罪的常用招数。其实天界神族也常用这手,只是名目叫做感召而已。 只是这类直接影响灵魂的魔法,消耗大而效果差。若想不为受者所知,那能施加的影响就非常有限。在信仰问题上,天界和魔族已经明争暗斗了不知道多少年。近千年来,天界渐渐开始放弃感召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方法,转而借光明教会直接插手人界事务。 在异界的某个地方,骨龙格利高里仍然未从兴奋状态中摆脱出来。它一想罗格运用的是魔界最厉害的几大恶魔们常用的手法,就忍不住兴奋的得发抖。 “太阴险了!太卑鄙了!” 它嚎叫起来。 “格利高里!你有没有完?”它身后传来风月的怒喝。格利高里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还未等它逃开,风月就已经捉住了它的尾巴,轮了几圈,远远地掷到了小山丘的另一边。 安德罗妮拾起了自己的墨绿胸甲。却有个罗格在旁边,如何能够换上?她转头怒道:“罗格,你先滚出去一会!”她身后却已空无一人。 安德罗妮怔了一下,不知何时整个大厅里已经空无一人。罗格竟然已经跑了?难道他刚才的慷慨激昂都是装出来的?可是,又怎么解释他在两人都中了龙息之毒的时候,将那滴救命的天使之泪让给了自己?她心中迷糊着。 换好衣服,她走到了特里伦休特巨大的尸体前,静立着,思绪万千。 记得临行前,哥哥大卫曾对她说过:“千万要保着罗格的性命,但若他落在教会手上,就一定要杀了他!如有机会将他拉入家族,千万不要放过了。若是追丢了、或是斗他不过,也别太勉强,就让他去吧。总而言之,不要和他结下不可解的仇怨,纵不能用也要放他一条生路。有他在一日,想必教会就会一日不得安宁。如果有一天你遇上无论如何对付不了的仇人,就去试着找他吧!那个罗格身上有太多的秘密,至今为止,他周旋各大势力之间,还从未真正吃过亏呢。千万不要因为他只是个十级魔法师而小看了他!你这一次任务非常危险,哥哥能教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一直以来,她一直以为罗格不过是个无能无才、贪财好色的小人而已,仗着脸厚心黑,见风使舵发家致富。但各路与罗格作对的人物似乎从没占得什么便宜过。他和那恐怖的魔女埃丽西斯同被教会捉住,埃丽西斯被送上火刑架,他却不知不觉的逃脱了。 此次千里追捕,教会的卡拉杨和克里斯玛的实力自己是知道的,他们带齐了上百神圣骑士和执法者,但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还都身负重伤,不知能否生还光明教会。 而自己自从出师以来,依星空斗气的狠辣、碧落星空的神异以及剑技之精,除了败给奥菲罗克之外,就是遇上卡拉杨、克里斯玛之流,自己也可操必胜。可是如今不光莫明其妙地shi身于他,若是罗格心狠一些,趁自己昏迷时给自己补上一剑,自己一定会死得不明不白的。就算他不下手,只要把天使之泪自用,自己也必然死在绿龙龙息之毒下。 安德罗妮一直以为罗格一路有惊无险地走过来,不过是一系列偶然罢了。 可是所有偶然背后,定是有其必然的。 她轻叹一声,又想起刚刚看到罗格凭空招来衣袍和改变体形的本事。这个胖子的身上,实在有太多秘密了。 “如果有一天你遇上无论如何对付不了的仇人,就去试着找他吧!”大卫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她闭上了眼睛,眼角又流下一滴清泪。“芙萝娅,你等着我。我的身子脏了……可是就算我们不能再在一起,我也不会眼看着你走向毁灭的。你不是我两个哥哥和巴伐利亚大公的对手的,我也不是,可是罗格也许会是。芙萝娅!你为什么就不肯和我一起走呢,我们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贵族的圈子,离开政治和阴谋,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这个世界并不适合我们啊!芙萝娅,你知道吗,你愿意在我剑下死去,我……我也是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 良久,她霍地站起,拭去泪水,面如寒霜。事已至此,哭也于事无补了。 此时,绿龙尸体后突然传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她吃了一惊,迅速绕过巨大的龙尸,看到罗格仰天倒在地上,满面的黑气。 她急忙过去,犹豫一下,没有去扶他,只是在他身边蹲下,冷冷地问:“你怎么了,怎么会倒在这里?” 罗格微微睁开眼睛,气若游丝,低声道:“你……衣服换好了吗?我…..我没事….没想到,这龙毒还真他妈的厉害,我……我可能不行了……”说完,他双眼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安德罗妮顿时慌了手脚,她极快地用指尖点了下罗格的额头,那上面一片火烫。她咬着下唇,手足无措,将身上带的所有有解毒功能的药水拼命给罗格灌下去,可是龙息之毒,哪是这些普通解毒药解得了的? 安德罗妮对毒一窍不通,她站起身来,四处张望,想找点水来,给罗格降降温度。然而龙窟中滴水全无,她跺了跺脚,身形闪动,如一道轻烟般出洞去了。她却没来得及细想,为何罗格这个无耻的人,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君子。 转眼之间,安德罗妮的身影又回到了龙窟之中。她拎着一件湿衣,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清水。她将水拧在罗格的脸上,身上。如此往返数次,罗格的情况才稍见稳定。她重重在罗格腿上踢了一脚,冷冷地道:“我也就能做到这么多了,你活不活得了,看你的运气了。反正你的运气好象一向不错。” 她寻了个角落,合衣坐下。这一天的事情太多了,让她心乱如麻,这一坐下,身上的伤势又有些发作,疲累袭来,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沉沉地睡去了。 一线阳光从洞顶的缝隙照在了安德罗妮的脸上,她皱起眉头,翻了个身,将胳膊将脸挡了个严严实实,又昏昏睡去。 罗格如幽灵一般站在她的身边。既然眼前最大的一关过了一半,日后自然不会让她逃出自己的手掌心!这一次他害得教会的追捕者们几乎全军覆没,安德罗妮也一步一步走入自己设下的陷阱。是以现在他对自己已经是充满了信心。 强大,并不仅仅指的是力量。 不断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彻底搅了安德罗妮的好梦。她猛地坐起,怒目而视,手已经放上了碧落星空的剑柄。一睁眼睛,眼前就是一片耀眼的珠光宝气。安德罗妮呆了一呆,这才想起昨夜是在龙窟中睡了一夜,这些难道是龙的藏宝吗? 她站了起来,这才看清面前空地上堆着一堆各式黄金珠宝,以及一些魔法道具。竟然堆了有一米多高! 这些是一大笔财富,可是和传说中龙的藏宝相比,似乎还有些差距。安德罗妮自小以来,什么样的宝物没有见过?这些普通的珠宝还不大放在她眼里。她四面望去,见罗格那胖胖的身影正在龙尸上忙碌着,看他的样子似乎行动还不大方便。 安德罗妮走了过去,看着罗格用一把乌黑的匕首吃力地插进龙背的鳞片里,用足力气将鳞片橇起,再在根处一阵切削,这才拔下了一块鳞片来。罗格回头对安德罗妮笑了一下,他脸上青黑毒气退了许多,但仍是满脸泛绿。他回过头去,继续艰难地剥下一片鳞片。 “你要这些龙鳞干什么?用得着这么费事、一片一片地拔吗?”她不解地问。 “大小姐,这些龙鳞可是上好的护甲材料!呵呵,别忘了我以前可是开装备店的啊!”罗格一边回答,一边用力拔下一片龙鳞。他放下鳞片,坐地休息。地上已经堆了十几片龙鳞了。 安德罗妮皱了皱眉头,她手中蓝光闪动,没过多时,就用碧落星空从龙身上划下了几十片龙鳞。她这才道:“这些够了吗?这绿龙鳞根本挡不住我的碧落星空,做出的护甲能好到哪里去?” 看着满地的龙鳞,罗格精神一振,将其都包了起来,笑道:“大小姐,当世能有几把和碧落星空相比的剑?只有少数的兵器才能奈何得了这绿龙鳞,这怎么不是好东西?好了,这些鳞片够做两套护甲了。我就要这些龙鳞,其余绿龙的藏宝都是你的了。” 安德罗妮颇觉意外,问道:“你为什么将绿龙的藏宝都给我?你自己不要吗?”言下之意,自然是你这视财如命的家伙怎么突然转性了? 罗格苦笑一下:“这龙毒厉害得很,我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知道,还要钱干什么?再说,带着这些累赘的东西,还能逃出多远吗?只要逃出教会的追杀,钱总会再赚回来的。” 安德罗妮忽道:“我改变主意了,还是要杀了你!”碧落星空宛如梦幻,忽然就出现在罗格的颈畔。 罗格轻叹一声,望着她,淡淡地道:“死于毒发,还是死在你剑下,不都是一样吗。你想杀就杀,婆婆妈妈的干什么?”说罢,他拎起装了龙鳞的包袱,看也不看碧落星空,向龙窟外走去。 “站住!”安德罗妮叫道。 “又不杀我,又不让我走,安德罗妮小姐,您到底想干什么呢?” 安德罗妮轻咬下唇,看得罗格心里一荡,险些破坏了大义凛然的形象。“你打算逃到哪里去?” 罗格沉吟一下,道:“教会的人对中央山脉里的精灵族有所图谋。我准备先找到精灵族,看看能不能破坏教会的计划。可惜,就算卡拉杨和克里斯玛受了伤我也不是他们对手,不然倒是可以把他们先抓起来,问问光明教会到底有些什么阴谋。” 安德罗妮脸上阴睛不定,终于,她下定了决心,冷冷地道:“你答应我二件事,昨天你做的事情就算过去了。若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杀了你!” 罗格淡然一笑,道:“不妨先说说看是什么事。” “第一件事就是今后无论何时何地,你必须站在罗歇里奥家族一边,为罗歇里奥家族效力。第二件事,若是芙萝娅有难时,你要全力助我救她!”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那好,我也有条件。我可以助你父亲登上权力顶峰,但在必要时我要能够动用罗歇里奥家族的全部资源。还有,你要嫁给我!” “你说什么!你作梦!我宁可现在杀了你!”安德罗妮气得满脸通红。 罗格冷冷地道:“安德罗妮小姐,你要不愿意,嫁给我这事可以缓议。可是我不得不说,您除了武技高超之外,只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贵族公子…..不,大小姐而已。您冲动、任性、高傲,还有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爱好。不客气点说,论才智远见,我这个无耻之徒比您要强上不止一筹的。不管您嫁不嫁给我,若需要我为您效力,您自己,必须得听我的命令!” 安德罗妮浑身微微发抖,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敢这样蔑视她,除了已经死去的奥菲罗克。可她心底隐隐知道,罗格说的都是对的。 一道蓝色光带在龙窟中亮起,安德罗妮如电闪雷鸣般绕着龙尸转着圈子,一剑剑疯狂地砍在绿龙的身上。 蓝光闪过,她又出现在罗格的面前,栗色长发缓缓地飘落,一字一句地道:“我答应你!” 罗格洒然一笑,道:“很好!你现在去哪里,不把绿龙的藏宝运回家族吗?” 她眼中一阵迷茫,摇了摇头,道:“我现在不愿意回家族。我,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罗格心下暗喜,嘴上却淡淡地道:“既然这样,那您慢慢想吧。我还要去找寻精灵族呢。” 安德罗妮目光转冷,喝道:“站住!我要跟你一起去!你嘴上答应的虽然好,可是若你一去不还呢?我到哪里找你去?” 罗格哈哈一笑,道:“原来大小姐你也不笨嘛!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妨先去收拾了卡拉杨和克里斯玛。有你这位剑圣弟子在,我敢担保,那两个杂碎绝出不了这座森林!这头绿龙穷得要死,除了两个龙眼值钱点,其它的财宝没必要带,也带不走。埋在这里算了。” 其实绿龙特里伦休特行动不便,穷是穷点,却绝不是没有宝贝。最珍贵的碧玉龙晶就躺在罗格的肚子里呢。 想起德鲁依村落中惨死的少女,安德罗妮心中不禁怒意上涌。随即她又想起,若不是光明教会的缘故,她与芙萝娅又如何会落至今天生死相别的地步? “那两个杂碎绝不会活着走出这座森林的!”安德罗妮咬着银牙,一字一字地说道。 森林中,风月如鬼如魅地穿行着,格利里高里吃力地跟在她后面。 “主人!我们这么急是干什么去啊?” “去收拾那两个天使!” “啊?您不是答应了给他留一个的吗?” “会留的。我会给他们留下两个没有一点神力的天使的。我要先下手,免得那两个废物被那女人顺手一剑杀了。” “啊!”格利高里疾追着风月,消失在林中。空中还回荡着它的精神波动….. “太阴险了!太卑鄙了!” 《亵du》七天涯之旅完 第81章 章一 末路 全 章一末路全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整个山林染成一片金黄,宿鸟大片大片地飞回林中,狼嚎鸟鸣交相呼应着,一片祥和气象。 在一处清溪边上,扎着一个小小的帐篷。帐前燃着一堆篝火,火上正烤着一条鹿腿。罗格悠闲地坐在火旁,转动着烤鹿腿。他两个耳朵一动一动的,仔细倾听着远处小溪里传来的水声。一里之外的地方有个小湖,安德罗妮正在那里洗澡呢。 罗格虽然有心看,却没有那个本事接近她而不被发觉。何况,安德罗妮从上到下哪一块地方他没有看过?虽然以安德罗妮这种倾城美人,看一次是绝对不够的,就是百次千次,也是远远不够的。 远处溪流中蓝光突然一闪,紧接着传来一声野兽临死前的嚎叫。罗格心下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去看安德罗妮出浴。她显然是在浴场周围以星空斗气设下了许多陷阱,不用说,这就是防着自己的。 他哼着小曲,心情舒畅地烤着肉。有安德罗妮这个大美人相伴,山林中的生活一下子变得丰富多彩起来。至于那两个重伤的天使,他倒不担心。依他下的魔法标记来看,这两人二天的功夫不过逃出二百公里,以二人的武技水平这是绝不可能的事,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他们的伤势或者是毒势已经发作了。过了今夜,明天他和安德罗妮就要一鼓作气追上这两个倒霉鬼了。 至于为罗歇里奥家族效力,那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罢了,这等百年大豪门里面藏龙卧虎的,还需要自己这么一个小角色吗?真弄不清楚大卫和安德罗妮为何一直要把自己拉拢过去。好不容易才从巴伐利亚这辆战车上下来,难道马上要上一辆新战车吗?开玩笑,还是先过两年快活日子再说吧。 他突然想起大卫则和他提过的招婿之事,说的不会是安德罗妮吧?他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的,肯定不会的。安德罗妮的怪癖他这个哥哥不会不知道,而且看起来他也根本约束不了这个妹妹。若让安德罗妮嫁给自己,那可同时得罪了芙萝娅公主。公主绝不是好惹的人,这一点罗格深有体会。细想起来,出道这么久,真正让他吃亏的事几乎没有,自己也就是被公主给狠狠收拾过一次。自然,被阿泰斯特出卖那一次也算,不过那不是他的错。 罗格取出一把从龙窟中得来的镶金带银的魔法短剑,把烤鹿腿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方肉。其实这把短剑本身并不如何锋锐,仅仅是经过了魔法的初步强化。但好处在雕饰和镶嵌,是真正的艺术品。看来曾经是某个不懂武技,却精通艺术的大贵族的收藏品。在罗格眼里,这把剑代表的金币价值比其它的要高,如此而已。 肉切好,一阵轻风掠过,安德罗妮已经回来了。她从小帐蓬里抽出一块毛毯,坐在了上面,又将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开来。 罗格盯着她雪白的赤足,看得目不转睛,笑道:“大小姐,你还是早早修成圣骑士的好,这样在森林里行走,也不会脏了你的脚。” 安德罗妮哼了一声,冷冷地道:“难道你对男人也这么感兴趣吗?要不是那头死龙的龙息把我的精灵披风给毁了,我用得着这样吗?但你想我用那些臭男人用过的东西,想都别想!你不是说你是炼金师吗?怎么一双靴子做了一天还没做好?” 罗格笑道:“做魔法靴子我可没有材料,普通的靴子是没问题的,可是这东西可不同于披风的,一定要合脚才行。我又不是鞋匠,不知道你的脚型,怎么做得出来?” “那你要怎样?” “想要双合适的靴子,就只能先委屈大小姐一下了。”罗格笑得阴险,伸手就向安德罗妮的赤足碰了过来。 安德罗妮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手轻轻一动,碧落星空就抵上了罗格的咽喉。她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微微眯起,轻轻地道:“你是不是以为那件事后,我没有杀你,就意味着你还会有机会呢?千万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好吗?” 罗格眨了眨眼,道:“我只是需要知道你的脚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我还需要占这种小便宜吗?你也不能整天提着斗气飞来飞去的吧?” 安德罗妮气得要命,却拿他没有办法。她取出一块丝巾,扔给了罗格,恨声道:“垫上你的脏爪子!你要是敢碰到我一个指头,我就杀了你!” 说罢,她紧紧地闭起了眼睛,紧张得有些发抖。 胖子大喜过望,接过丝巾垫在手上,捉住了安德罗妮的左足。安德罗妮全身一振,闭目咬牙苦苦忍耐着。 罗格一寸一寸地细细捏着她的小脚。从近处看,她的纤足纤巧柔美,雪白的肌肤几乎是透明的,但纤美的线条中又似隐隐蕴含了极大的力量。他立刻想起她身上的种种妙处。 “你碰够没有?!” 罗格耳边突然嗡地一响,眼前金星直冒。原来被安德罗妮用碧落星空在头上狠狠地敲了一记,还好是连着剑鞘。但就是这样,透出的星空斗气也让罗格一阵晕眩,胸口烦闷,忍不住要呕吐出来。 还没等他吐出来,安德罗妮已是如一阵风般飘出,伏在溪边拼命地呕吐起来。 罗格万料不到是这个场面,面红耳赤,张口结舌。 他飞奔过去,想给她拍拍后背。虽然在呕吐中,但安德罗妮的剑鞘如同长了眼睛,从她腋下伸出,沉重而准确地击中了罗格的胃部,让胖子倒吸口凉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还想碰我!离我远点!”安德罗妮怒喝一声,剑鞘一勾一送,胖子就如断线风筝一样,飞回了原地。她转头又呕吐起来。 过了片刻,安德罗妮这才走了回来,她的脸上现在已是全无血色。篝火旁的罗格正哼哼叽叽地揉着肋骨,一幅有气无力的样子,脸上的绿气又重了几分。 安德罗妮这才想起来罗格还有余毒未消。龙息之毒何等厉害,罗格不死已经是奇迹了,哪还经得住她这么大力的击打?再说,魔法师的体质之差,众所周知,被她这个一只脚踏入了圣域之人下意识地给了一记,居然还没断上一排肋骨,胖子可算是皮糙肉厚了。 “你……你没事吧!”安德罗妮有些歉意,语声却仍是冷得要命。 罗格翻了个身,长出一口气,道:“没事….还好一根骨头没断!大小姐,我好歹是个魔法师,您下手能不能轻一些?有哪个魔法师经得住你这一记的?要不是我平日不大用功,好吃懒做,养出了一身肥肉,这一摔还不要了我半条命?龙毒要是再发,这次我可不见得挺得过去了。” 安德罗妮有些窘迫,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隐隐觉得事情似乎不是罗格说的那样,但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了。过了半晌,她才开口:“我……我是无意识反击的。我……受不了被男人碰……完全受不了……所以才……你没摔死就好了!” 扑!罗格一口水喷了出来。“没摔死就好了!”这是什么话?他目光怪异地盯着安德罗妮。直看得她面红耳赤,继而左顾右盼,然后低头不语,最后是对着他怒目而视,一举把罗格盯了回去。 两人吃完烤肉,罗格就取过了鹿皮,用短剑切成了几大块。然后又是盯着安德罗妮的脚猛瞧,口里念念有辞的。 安德罗妮大怒,罗格却说是为了制备靴子的需要。她明知此话不尽不实,但实在不愿再赤足行路,一咬牙,索性将双足伸出,让罗格看个够。自己则扭过脸去,欣赏起风景来。 罗格也不敢做得太过火了,反正细水长流,日子还长着呢,总有机会将这大美人彻底制服。连迷奷这一关都过去了,其它的还困难吗?只是她这极度厌恶男人的怪癖,得想个什么办法来给去了才是。 其实办法他早就有了。那就是埃丽西斯留下的黑水晶中记载的魔法:强力魅惑。只是这个魔法从复杂程度和魔力要求来看,仅仅比较人偶魔法差了一点而已。随着对魔法认识的深入,罗格早就推翻了人偶魔法只是八级魔法的想法。那么这个强力魅惑看起来至少也是八级魔法。要想用它,那可有得等了。 胖子收回了心中的绮念,凝神对着地上鹿皮施起魔法来。他还是第一次使用五级魔法构造术。这个魔法只能把材料变成一般的装备,既不能将材料直接变成魔法装备,也不能对魔法装备进行改造。除了眼下这种一穷二白的逃亡生涯或者是探险冒险,用处可以说是零。 一阵魔法火焰闪过,一双丑陋无比的靴子出现在罗格面前。他随手把这双靴子扔到一边,反正安德罗妮是决不会穿这种东西的,不如少碰个钉子。 他拎过另一块鹿皮,再一次开始施法。 第二双靴子至少有了个靴子的样子,不过还是要扔掉。 第三双就好得多了,虽然品味不怎么样,但你能指望魔法会懂得时尚流行吗?其实这只是罗格的借口,真实的原因是他的品味太差。然而这双靴子小了许多。于是罗格借机又看了一翻安德罗妮的赤足,只是这一次,吃过苦头的她无论如何不让罗格再动自己一根指头。 终于安德罗妮有了合适的靴子,罗格的魔力也消耗得一干二净,卧在火边,沉沉睡去了。 月上中天,星河如梦。 睡梦中,罗格突然听到一阵轻轻的抽泣声传入耳中。他猛地清醒过来,人不动,精神力迅速扫描了一遍身周,没有发觉任何异常,这才睁眼坐起。 抽泣声传自安德罗妮所睡的小小帐蓬。 罗格默然片刻,轻轻叫了一声:“安德罗妮……” 抽泣声突然停止了,过了一会,传来了她冷冷的声音:“什么事?这么晚了。” 罗格长叹一声,仰天躺下,看着天上的星河,道:“你想起了芙萝娅公主吗?” 小帐蓬里静了一下,才传出她的声音:“用得着你管?我就是有这爱好,又怎么样?” 罗格慢慢地道:“我也很想念埃丽西斯……” 帐蓬里“咦”了一声,安德罗妮的头探了出来,一双还有些红肿的大眼睛盯着罗格看个不停。“埃丽西斯?她,她不是奥菲罗克的人吗?你喜欢的人是她?难怪你会和她一起逃跑。说起来,还真不象你啊!不过我那两个哥哥对你可是很赞赏呢。就是这件事上你还有些象个男人!” 罗格苦笑一下,道:“我知道她是奥菲罗克的人。她……她心里也只有奥菲罗克。不论从哪一方面看,我都没办法和他比的,所以,我也从来没有妄想过有一天能够拥有她。可是……和她一起躲避教会追杀的那个夜晚,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难怪,你这个教会正当红的守护骑士会突然变成了渎神者和异端。你辛苦经营那么久的事业,就这样全部放下了?”安德罗妮冰冷的脸上此刻柔和了许多。 “不放下还能有什么办法?我还年轻,还输得起。钱没了可以再赚,权势没了可以再去争。可是埃丽西斯……我只有那么一个机会啊……若是跟她去成了魔界,那该有多好。”罗格叹一口气,又向安德罗妮问道: “你们罗歇里奥家族不是向来都是莱茵同盟的重臣吗?你和芙萝娅公主应该很是门当户对啊,虽然……嗯,你明白我的意思了,怎么你还会一副与她生离死别的样子?难道说你们怕斗不过教会和巴伐利亚大公吗?” “我们家族……要和莱茵同盟决裂了。父亲已经决定了全力支持巴伐利亚大公。”安德罗妮平静地说。 罗格大吃一惊,道:“什么!罗歇里奥元帅叛变了?莱茵同盟所有重兵不都在罗恩公国吗,而且正是元帅掌兵……” “叛变……”安德罗妮苦涩地一笑,“是这样的吧。父亲让我把芙萝娅留下,或者至少把她所有的神器都夺下来,可是……可是我根本办不到。你知道吗,她那天也是一样站在我的剑前,跟我说,要么杀了她,要不放她走。” 安德罗妮双手掩面,低低地抽泣起来,呜咽道:“罗格,你说,为什么我就做不到象你一样,抛下家族和她一起走啊?” 罗格笑道:“好了,安德罗妮,别哭了。你怎么能跟我一样呢?我抛下的不过是权势地位,可是你如果跟芙萝娅走了,以后在生死战场上面对的就是自己的父兄。换我是你,我也很难选。原来你让我帮你救出芙萝娅是这个意思。嗯,她是很危险的,同盟的兵力可是全在你父亲手里呢。” 他仔细想了一会,慢慢地道:“也许,时机到的时候,救她出来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你一定要配合我。” 安德罗妮叹一口气,道:“她暂时还不要紧的,那家伙啊,太狡猾了,又有两件神器。可是我就怕她会死守王都,那就……那就……” 罗格突然想起一事,声音中竟然有些颤抖,问道:“元帅既然支持巴伐利亚大公,怎么会…..怎么会让奥菲罗克回来送死?” 安德罗妮想了想,道:“这个……我也不大清楚。我对他们那些事一向不大感兴趣的。我好象听哥哥提过一次,说父亲对奥菲罗克也是非常惋息的。” 罗格紧张之急,问道:“那么,他知道教会准备烧死埃丽西斯吗?” 安德罗妮摇了摇头,肯定地道:“我们都是在当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之前只知道教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仪式要举行,提前几天就把广场给封闭起来了。我是好奇,所以去偷看,这才知道原来要烧死的是埃丽西斯。” 罗格平静了下来,百思不得其解。光明教会是如何得知埃丽西斯的魔族公主身份的?也许问题的关键是在叛变的阿泰斯特身上。 他暂时把这个问题放在了脑后,笑问安德罗妮:“大卫总对我说要招婿,不会指的就是你吧!要是这样,我早就该同意了!” 安德罗妮脸上突然变得通红,怒道:“你还敢打我的主意!要不要我用星空斗气把你变成一块水晶?哼!” 罗格嘻皮笑脸地问:“那能是谁?我要认真考虑一下了。还不知道你有几个姐妹呢!” 安德罗妮恶狠狠地白了罗格一眼,才道:“我两个姐姐都已经嫁人了,我还有三个妹妹。凯瑟琳现在号称王都第一美人儿,你就别想了。也就是卡罗琳有点可能,她脾气不好,身体差,母亲家族的历史也不够悠久。” “王都第一美人儿?”罗格似笑非笑地望着安德罗妮美得不可方物的脸蛋,道:“我看你才是王都第一美人吧。” 安德罗妮脸上一冷,道:“太晚了,我不陪你疯了。记住!明天一定要抓到那两个杂碎!我去睡了。”说罢,她转身钻进了小帐蓬。 不经意间,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天还未亮的时候,安德罗妮和罗格就出发了。 自服了天使之泪,安德罗妮明显武技又上了一层,她在林间穿行宛如幽灵,迅捷无比。 可是罗格始终紧紧地跟着她,未曾有落后。 听到身后树林中迅速接近的响动,安德罗妮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她一转身,又隐入了森林中。 哗拉,一只巨大的灰色蜘蛛从树丛中跳了出来,它毫不迟疑,向安德罗妮消失的方向紧追下去。罗格给自已施展了羽落术,正安安稳稳地坐在灰色蜘蛛的背上,逍遥自在,好不快活。 这是罗格想出来的赶路妙法。他召唤出了一只巨大的丛林蜘蛛,让它攻击安德罗妮,自已就坐在它背上。安德罗妮在前面跑,丛林蜘蛛就只知道在后穷追不舍。安德罗妮速度虽快,丛林蜘蛛也不慢。两人,不,应该是一人一蜘蛛就这样迅速在森林中移动着,把安静的森林搅得鸡犬不宁。 二人登上一座山丘,罗格将丛林蜘蛛送了回去。他掏出一颗绿龙龙眼,装模作样地摆弄一番,向下面一个山谷一指:“他们就在那里,绝对没错!” 安德罗妮吓了一跳,大卫给她的水晶球可是号称精度超过了教会著名的天境轮盘的,但都没有这么准确。罗格随便挖了颗龙眼就能做到这点?自己怎么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颗龙眼是干什么的呢?她隐隐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绝错不了!我们快去,别让他们跑了!”罗格似是无意,一把拉起安德罗妮的小手,就欲往山下冲去。 安德罗妮冷哼一声,纤手反过来一扣,就将罗格带着在空中转了两个圈子,然后将他往地下重重一掷,一脚踏住。 罗格在她脚下叫道:“大小姐,你手太重了点吧,唉哟!再不快,他们可要跑了!” 安德罗妮哼了一声,眼睛微微眯起,周身斗气升腾。她带着一道蓝色焰尾,闪电般向山谷中冲去。 罗格爬了起来,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嘿嘿一笑,给自己加上了加速术,发起蛮力,低头弯腰冲下山去。速度之快,竟然比安德罗妮也差不了多少。 一进入山谷,他就看见安德罗妮呆呆地站在那里。他有些奇怪,过去一看,也愣住了。 山谷中的空地上摆着两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上插着巨大的十字架。卡拉杨和克里斯玛正被钉在十字架上,已是奄奄一息。数个持弓箭的骷髅在周围游荡着,有乌鸦或者是秃鹫想落在两人身上的时候,这些骷髅守卫们就会一箭射去,将这些贪婪的食腐者一一射杀。 山谷中弥漫着奇异的恐怖气氛,完全见不到任何稍微大型一点的野兽或者是魔兽的踪迹,,否则以这些低等的骷髅守卫的实力是守不住这里的。然而是什么让这些野兽和魔兽们避开了这里呢? 趁着安德罗妮还在发呆的当口,罗格迅速打量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钉住卡拉杨和克里斯玛双手的四根深灰色骨刺上。他从上面感应到一丝熟悉的味道,这些是格利高里身上的骨刺吧?这些骨刺插在这里,看在那些野兽和魔兽的眼睛里,就意味着这是骨龙的地盘。野兽天生的本能使它们远远地绕开了这块山谷。 看着面容枯槁的末日审判团的二大巨头,安德罗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无法相信,这就是手握生杀大权,实力惊人、威风八面的卡拉杨和克里斯玛?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将他们两个人打成这样,钉在十字架上慢慢等死? 安德罗妮从他们身上完全感应不到一丝斗气的波动,往昔二人无形的威压也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或者说,这两个人现在就连普通人都不如。一般的强者受伤再重,她多多少少能看出来伤者以前拥有的实力。可是这两个人,如果她不认识的话,一定会判断成是普通人的。他们的力量哪里去了?这绝不仅仅是斗气被耗光这么简单,而是所有的斗气根基都消失了! 卡拉杨微微睁开了眼睛,眼前出现了模糊的两个人影,他张了张嘴,却只有一片沙哑而不成语调的声音传出来。他眼前蓝光闪动,身子一软,摔落下来。 安德罗妮左手轻挥,带出一道柔和的气流,将卡拉杨轻轻托放在地上。她又挑飞了克里斯玛手腕中的两根骨刺,将他也从十字架上放了下来。 她这个动作立刻引来了骷髅守卫们的注意,几支劲箭向她激射过来。安德罗妮随手挥出几道剑气,将这些骷髅守卫们绞成了骨粉。她有些奇怪地看了罗格一眼,问道:“这里这么多不死生物,你怎么不放一个驱散死灵的魔法?难道什么都要等我来不成?” “有你这个剑术大高手在此,还用得着我吗?”罗格嘿嘿一笑。其实他是有苦衷的,他本身是个死灵法师,这个魔法在他使出来就变成了控制不死生物了。高级的不死生物会跑掉,可是这些低等骷髅兵只会被完全控制,过来听他的号令。这样一来,安德罗妮立刻会知道他死灵法师的真面目。 检查过卡拉杨和克里斯玛之后,罗格不由得在心里暗骂。风月这个吸血鬼只给他留下了两具空壳,所有的神力都被抽得一丝不剩,这不用说,明显都被风月拿去进补了。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信守诺言,给自己留上一点好处。 第82章 章二 使徒 全 章二使徒全 几盆冰水浇下,让卡拉杨和克里斯玛稍稍回复了一点生气。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降临天使如今眼中混浊,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 罗格将两人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一寸地方都不放过,最后留下了两个天使。安德罗妮也把整个山谷都检查了一遍,拖了一大堆东西回来。 这一次两人搜出来的东西还不少,包括坑苦了两个天使的天镜轮盘,那卷传说中和精灵族有关的羊皮卷轴,以及一个小小的白玉号角。安德罗妮捡回来的是克里斯玛的佩剑‘逆风’及两人的部分盔甲。 末日审判团两大巨头用的东西,不用说自然是极好的。安德罗妮有了碧落星空,对其它宝剑再也看不上眼了。罗格就不同,他轻而易举地就鉴定出了逆风和斩云的巨大价值,不辞辛苦地将它们收了起来。 两大巨头的盔甲就不怎么样了,上面东一道、西一条都是可怕的划痕,甚至一片甲页上有被洞穿的痕迹,被破开的缺口处焦黑一片。安德罗妮眉头紧锁,显得忧心重重。 “罗格,你想问什么就快点问!我总觉得这里是个陷阱,感觉非常的诡异!从他们盔甲上的痕迹看,下手的人恐怕实力不在我之下。他如果躲在暗中偷袭,那可是很大的麻烦。我们要快点了结这里的事情,然后离开这里。如果他有什么不轨的想法,高速运动中也不容易隐藏身形。” 罗格满口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他一一弄醒了两个狼狈的降临天使,将羊皮卷和白玉号角举到两人面前,笑眯眯地问道:“两位大人,我们可又见面了。我时间不多,你们也很忙,是不是能痛快地告诉我,这两样东西都是干什么用的呢?” 克里斯玛呸了一声,卡拉杨则闭目不语。 罗格有些意外,从这反应看来,卡拉杨倒可能骨头更硬一些。两个降临的天使显然不畏惧死亡,也许他们有什么秘密的方法可以在死后保住灵魂的印记。虽然他们所有的神力和灵魂能量都被风月抽走了,就算最好的医生也只能维持他们几天的生命,但谁知道教会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魔法或者是神器可以使他们再生。当然,风月那家伙越来越高深莫测了,她什么时候已经能只抽走灵魂能量,却留下一个人的生命和意识了? 安德罗妮有些不耐烦了,两片极薄、极锋利的蓝色晶片在她指间形成。 “看来还得拷打是吧!真是老套!这些脏男人,阉掉最好!” 卡拉杨和克里斯玛对望一下,蔑视地看了安德罗妮一眼。卡拉杨甚至说:“你废话真多,难怪长得跟个女人似的。老实告诉你,我就曾经搞过一个小男孩,就是因为他长得和你有点类似!哈哈,哈哈!” 罗格连忙拦住了暴怒中的安德罗妮,这位大小姐对男人极度的厌恶和疯狂可别在这个时候发作出来。杀人、阉割不妨等问出需要的东西再说。何况,以罗格对光明教会的了解,他们应该不怕酷刑和死亡的。 “两位大人,”罗格阴笑着说,“我知道你们毫不畏惧死亡,甚至可以说,死亡可以充分证明你们对至高神的虔诚。在你们死后,灵魂不止是得到救赎那么简单,你们会受到至高神的奖赏,让我猜猜,是不是神力会更进一步呢?” 两位天使都默然不语。 “看来我猜得没错。救赎,就是你们的目的。我们不妨来做个交易,我会让你们得到救赎,而你们呢,也帮帮我,把你们这次寻找精灵族的事情跟我说说好不好?” 听到精灵族,卡拉杨和克里斯玛的脸色都变了变。 “你不要费心了。我们不需要什么救赎,你想杀就快点动手,愿意用刑也可以,看我们是不是受得住。”克里斯玛冷冷地道。 “两位大人,话说得太明白就不好了。好歹我也曾是个守护骑士,虽然品德信仰上和各位大人差得远,但是经书还是读了一些的。两位已经被抽干了神力了吧?在这里钉着看来也有一天多了,你们为什么不选择自杀呢?就算回到教会,你们的圣力也恢复不了了。是因为自杀是一项重罪吧!自杀的人灵魂将永远的沦落,不得进入天界。看,我的经书背得多好!虽然经书上写得看起来只是些形象的比喻而已,可是我们都知道,那上面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吗?” 两位天使脸色有些不大自然了。 “我们换个角度考虑一下吧,如何才能让两位的灵魂永堕地狱,不得轮回。《圣典.救赎》第十二章列了五宗罪,第十七章有四不洁,第二十二章有异端和渎神。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还是说需要我一一给两位大人列举一番?” “你说的这些罪名,都加不到我们的身上!我们对异教徒做的那些事,都是对至高神信仰的表现!”克里斯玛沉声说道。 “我承认,异教徒杀得再多也都是功德。哪怕是、灭族、屠村都无所谓。可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些。”罗格站起身来,走到安德罗妮旁边。 “大小姐,下面我要和他们谈些‘私人’的内容,你听了会不舒服的,能不能……” 安德罗妮睁大了眼睛,错愕地看着罗格。 “你不会对他们两个有兴趣吧?虽然这种拷问方式不是没有,可是……这里没有别人啊!你……你总不能自己上了他们吧?你……确定?” 罗格哭笑不得,这位大小姐怪癖还真的很多,立刻就想到那方面去了。 “大小姐!你想哪去了!我只是吓唬他们一下而已,我对男人绝没有一丝半点的兴趣,只有你这样的大美人才能让我失态……”他盯了安德罗妮一眼。 安德罗妮脸上立刻降下一层寒霜,转头就走。 看着她走远,罗格又蹲在两位天使的面前,仔细打量着他们健美的身躯,看得他们毛骨悚然。 “两位大人,千万不要害怕。不过,我想两位可能会对这个有些熟悉。” 一团苍白色的火焰在罗格的掌心中燃起。卡拉杨和克里斯玛脸色立刻就变了,他们竭力挪动着身躯,试图离罗格远一点。 “你原来已经把灵魂卖给了那个恶魔!你这渎神者!你会被天界的主神用最愤怒的审判之火灼烧的!你永世都将在天界的净火中承受永恒的痛苦!”克里斯玛恶毒地诅咒着。 “得了吧,两位大人!天界暂时还不会理我这个小人物的。至于在净火中承受痛苦,那还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呢。咱们不要浪费时间了,直接说吧,我和抽取了你们神力的那个恶魔订有契约。现在我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杀了你们,完成你们的救赎,让你们的灵魂回到主的怀抱,一个是用这死灵之火直接把你们的灵魂化成飞灰,自此你们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当然,我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让那个恶魔来取走你们的灵魂,你们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有数不清的空间,随便找个异空间,把你们的灵魂幽禁个几万年还不容易?那个时候,你们自杀都自杀不了。” 两个天使冷汗如雨。 “好了,说了这么多,你们想必已经明白了,我绝对是很有办法收拾你们的灵魂的。现在,只要你们合作,我以至高神的名义起誓,在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之后,我会杀了你们,给予你们被救赎的机会。如果你们不信,我还可以以魔界大魔神的名义起誓。” 两个天使考虑半天,终于还是屈服于罗格的威风之下,毕竟灵魂在异界被囚禁万年的滋味绝不好受。 古老的羊皮纸上记载着一幅中央山脉的地图,上面有一个标记,据说这是一个超大型魔法阵的位置。在这个魔法阵中吹响精灵号角之后,方圆千里之内的精灵族人都会收到消息,知道希洛的使者已经来到了此处。随后,收到信息的精灵族人自会将使者接回驻地。 这种魔法阵据说在整个大陆上一共有数十座之多,是希洛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神迹。能够开启魔法阵的钥匙只有精灵号角,而且一只精灵号角只对应着一座魔法阵。卡拉杨和克里斯玛手中的精灵号角得自于教皇,据传,在教会光明大神殿的一次祈祷中,教皇突然得到了希洛的神谕,这只精灵号角就是当时在祭坛的火焰中生成的。按照希洛的神谕,教会在一处精灵遗迹中发掘出了这卷古羊皮地图。 虽然大精灵希洛并不是光明教会所信奉的至高神的部下,但它总还能归属到光明诸神之中。对于能够显示神迹的光明诸神,教会一向是非常尊重的。据传,教皇曾另行得到天界主神的神谕,指示教会须得全力帮助精灵族完成此次千年回归的壮举。 “千年回归?”罗格来了兴趣。 “是啊,据神谕上说,希洛以伟大的神力在大陆上开辟了一块净土,作为所有精灵的庇护所。希洛将庇护所的位置存放在神使们的灵魂中,并由这些神使去寻找流落在大陆各地的精灵族人们,带领他们走上回归圣地之路,结束精灵一族千年来的流亡生涯。千年以来,精灵一族为上一次战争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圣地只有一处。大陆各处的精灵们要回归圣地,岂不是要长途跋涉、穿越其它各族的领地?听起来精灵族的人数已经并不多了,还不如躲起来继续休养生息,为什么一定要回归什么圣地?”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至于安全,凡是信仰至高神的人类王国,教皇大人都会要求他们给予精灵族便利和保护。至于那些异教徒的国家,我们就无能为力了。在教会势力范围内,我们还会派出神圣骑士团保护迁徙的精灵族人。教会已经尽力了。” “那么,两位使者大人,现在你们告诉我,圣地究竟在哪里?” “我们不是神使啊!” 罗格哈哈一笑,手中的死亡火焰炙烈起来。 “地图在你们手里,精灵号角也在你们手里。现在告诉我你们不是神使?嗯?” 克里斯玛忙道:“我们真不是神使。我们的任务是找到这个大魔法阵,然而在魔法阵处等待真正的神使到来,并保护他平安的到达精灵族。” “不可能!教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舍己为人了?” 两位天使连忙发誓。听到他们以至高神的名义发下毒誓之后,罗格这才将信将疑的。他把羊皮纸仔细翻看了一下,指着背面的文字问道:“这些似通不通的东西是什么?” “那个……”克里斯玛仔细辨认半天,才道:“似乎是对神使的赞美和描述。这是以精灵语写就的。” 罗格点了点头。他对精灵语虽然说不上精通,但也知道不少。作为一个魔法师,鉴定和语言本来就是必修的课程。有了这些描述,对他下一步的行动可就方便多了。现在,一个庞大的计划慢慢在他心中形成了。 他阴阴一笑,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如此顺利。不管怎么说,有了这张羊皮,自己就有把握比真正的神使更象神使。 罗格点了点头。他突然脸色一沉,厉声问道:“教会怎么会知道埃丽西斯是魔族的公主的!快说!” 卡拉杨和克里斯玛吓了一跳,忙解释起来。 其实这两位三巨头所知的非常有限。他们当日被奥古斯都召集在一起,空等了半日,才被告知要去大公府追捕魔族公主埃丽西斯,奥古斯都称她将会饮下天使之泪,吩咐他们在看到天使之泪形成的圣焰燃起之后,冲进去捉人。但他们没有想到,被圣焰烧灼的埃丽西斯居然还能逃脱。 “难道你们可以随便在大公府捉人吗?你们知不知道埃丽西斯和大公的关系?” “当时是一个军官领我们进入了大公府,就在一处偏房里面等着,直到我们感应到天使之泪燃起。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罗格指尖变得冰凉,手心全是汗水,他隐隐地感觉到这一切的背后有一个巨大阴谋。然而他实在不愿意向那个方面去想,这甚至超出了一向喜爱阴谋的他的承受力。联想到从安德罗妮处听来的一鳞半爪信息,一个轮廓慢慢在他胸中成形了,但还是模模糊糊的,差了一些什么,让他还没有办法抓住这一切。 “你们见过阿泰斯特没有?它背叛了魔界,将埃丽西斯卖给了你们,应该在教会有非常大的好处吧?” “这些机密只有奥古斯都大人才会知道。被你们逃走之后,我们只是被带到教皇陛下的祈祷室,进入了设在那里的传送魔法阵。奥古斯都大人早已经等在传送魔法阵的另一端了。后来,你们就自己过来了。” 罗格站起身来,负手静立,过了一会才道:“我已经问完了,这就如你们心愿,送你们到异界去好好呆上几万年。” 卡拉杨和克里斯玛脸孔都扭曲起来,嘶声道:“你这个魔鬼!你以魔神和至高神的名义发过誓的!你会有报应的!” 罗格沉默片刻,才道:“从埃丽西斯被烧死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不信任仰神魔了!” 空间一阵波动,风月走了出来。她两只纤手幻成虚影,插入了两个天使的头颅,抓出两团不断跳动挣扎的光团,回异界去了。 卡拉杨和克里斯玛的表情呆滞起来,眼睛无神地看着天空,过了一会,心脏就停止了跳动。 罗格轻叹一声,默立不动。不知何时,安德罗妮已经走了回来,她看着地上两具尸体,皱了下眉头。 “他们怎么死了?你问到需要的东西了?你,你怎么了,又想起埃丽西斯了吗?” 罗格打起精神,将拷问出的有关精灵一族的情报说给了安德罗妮。 安德罗妮武技高强,然而处理这些大事却没多少主见。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找到那个魔法阵,然后想办法把那个神使干掉,我们自己来当神使!” 安德罗妮眼中满是惊讶。“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当然有了。你父亲哥哥都手握重兵,我们只有两个人,怎么去救你的小公主?你难道以为,什么事情只靠着你剑技高强就行了吗?要想在千军万马中把你的小公主救出来,我们必须有自己的人马。要有人、有钱、有枪!你明白了吗?” 安德罗妮不光没明白,反而有些糊涂了。千军万马,潜进去就是了,为什么非要带兵杀入?有自己的人马和冒充精灵族的神使又有什么关系?然而她把这些一说,又招来罗格一阵无情的嘲笑。看到安德罗妮的脸色慢慢怒得发白,他才收起讥讽,解释起来。 “每一个成年精灵不是出色的箭手,就是很有魔法天份。而且精灵族打造装备的技艺不在矮人之下,他们天生的艺术感觉会使打造出来的装备极具美感,这会极大的增加这些装备的价值。你看,这不就是有人有枪了吗?” “那么钱呢?” “大小姐,一个精灵奴隶的价格是多少,您应该很清楚吧?” 安德罗妮沉默了一下,她脸色有些发白。她虽然心狠手辣,杀人不在少数。但如此地谈论血腥、肮脏的奴隶交易还是第一次。罗格只当没看见,继续给她洗脑。 “想要有一只无敌的军队,靠的是什么呢?将领的天才、战士的勇猛、严格的军纪和对命令的绝对执行。你看看古往今来历代名将和帝王,要在军队或者是人民中建立起崇高的威望需要多少时间,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们关心子民士兵的衣食住行,为他们解决遇到的问题,往往还得与士兵子民一起住行,吃同样的食物。而我们呢,只要精灵们相信我们是神使,那我们的一言一行就都代表了希洛的旨意,我们的每一个命令都会被不折不扣、不计代价的执行。我们拥有了无敌的军队和忠诚的追随者,而我们为此付出了什么呢?没有,什么都没有!这就是信仰的力量!信仰,从来都是巨大而可怕的力量!” 安德罗妮只觉得头中一阵晕眩。她慢慢地明白罗格为什么会如此可怕了,这个男人丝毫不把任何规则放在眼里,他行事全无规律,丝毫不受任何东西的束缚。偏偏他对很多事物看法是一针见血、直面本相的。他明明才智见识都不落凡俗,却总是要摆出一副庸碌无能、贪财好色的样子,也不知骗了多少人。 与这样的人为敌,真是件很可怕的事。 她不知道的是,罗格虽然不是庸碌无能,但贪财好色是当仁不让的。 两人依着地图的指点,一路向中央山脉深处行去。 一路上,罗格按照羊皮纸上的指示,不断支使着安德罗妮干这干那,安德罗妮精通精灵语,虽然对罗格的态度极为不满,但是她仔细读过羊皮纸后,也不得不承认罗格说的有理。 第二天,二人骑上了两匹高大的野生骏马,一匹栗色一匹棕色。在强悍的安德罗妮手底下,这两匹极为烈性的马被驯得服服帖帖的。 到了晚上的时候,这两匹马就变成了纯白色。罗格把构造术用得出神入化,虽然他魔力不强,可是魔控力的高超也让安德罗妮大开眼界。把马身上的皮毛转成白色毛,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两匹马要他施展了近十次的构造术,这才彻头彻尾的变白。 夜深人静了,罗格将安德罗妮哄了去睡,悄悄地牵了两匹马来到了远处。 他咒语刚念了一半,就被格利高里兴高采烈地扑倒在地!虚荣骨龙的心中,现在对罗格是无比的崇拜和敬爱。 “主人的主人,你真是太阴险了!太……” 风月飞起一脚,将骨龙踢飞到一边,顺便把它下面的话踢回了肚里去。这些天里,她简直快被这只发春一样的骨龙给烦死了。收拾卡拉杨和克里斯玛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别的材料,却一定要从骨龙背上拆下四根骨刺,用来将两个天使钉上十字架,其实就是找个借口收拾一下骨龙而已。 两匹白马闻到了骨龙和风月的气息,立刻被恐惧压倒,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骨龙的恶运还没有完。在和罗格短暂的交流之后,风月又盯上了格利高里,示意它过来。骨龙万分不情愿,一步三挪地蹭了过来。一阵阴冷的气息从风月身上迅速扩散出来,六支骨矛在她背后不得地跳动着,格利高里知道风月怒了,它赶紧一路小跑,来到风月身边,认命地低下了头。 风月在骨龙头上安抚性地拍了两下,就伸手抓住了它背上的两根骨刺,用力一折,喀喀两声,长约二尺的两根骨刺就被拆了下来。一团碧绿的灵魂之火在她手中燃起,烧灼着两根骨刺。慢慢地,骨刺软化了下来。风月拧动已经变软的骨刺,将其拧成了螺旋型。她伸指一弹,两点碧火落在了两匹白马额头,燃烧得滋滋作响。两匹马虽然痛得全身发抖,但格利高里的龙威使它们瘫在地上,动弹不得。风月将两支螺旋型的骨刺按在了白马的额头。非常神奇且诡异的,两支骨刺慢慢没入了白马的额头。 罗格接手了余下的工作,在他精神力的催动下,白马头上皮毛疯狂生长了一会,完全掩住了植入骨刺时留下的疤痕。 风月最后仔细检查了一下两匹白马,确定了两根骨刺已经完全植好。在异界的艰苦环境中,风月几乎一切都得自己动手。在塑造了格利高里、黑武士和火焰骨魔之后,为白马植入两根骨刺对她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 此刻两匹白马已经站立起来,它们显得神骏之极,额头一根螺旋型的长角更是充满威严与神秘的气息。与格利高里的骨刺融为一体后,它们已经不再畏惧龙威,甚至自己也带上一点淡淡的龙威。 在罗格精神力的刺激下,它们的生命力被大幅度地激发,浑身肌肉贲张,骨骼伸展,至少变大变粗了一号。它们上一刻还是野马,这一刻已经俊美高大、风仪接近神兽了。 现在罗格对这两匹马极为满意,虽然经过他精神力激发后,这两匹本来能活个二十年的野马现在最多活上两年,但这些时间对于他的计划来说,已经是过于充裕了。 风月和格利高里回异界去了,罗格撤去了精神屏障,白马散发出的淡淡龙威立刻惊醒了安德罗妮。 罗格眼前蓝光一闪,安德罗妮手持碧落星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她头发凌乱,大眼睛中还是一片迷蒙,看得罗格血液狂升。 安德罗妮四下张望了一下,最后目光落在那两匹改造过的马身上,此刻她早已经认不出它们了。这两匹东西…….似乎是传说中的独角兽吧?她有些疑惑,可是她并没有从这两匹马的身上感觉到独角兽应有的巨大威力,只有那淡淡的威压让她有些不舒服。 “这是什么?……”安德罗妮问道。 罗格得意地拍了拍两匹马头上的独角。 “这两个家伙是……龙马!我刚刚改造成功的!” “难道……这两个东西是我们捉的那两匹野马?” “当然是了,哈哈!” 安德罗妮一脸讶色,她睁大了一双眼睛,对着那两匹龙马看了又看,又伸手摸了许久它们的独角。 “罗格……你的魔法真的很令我惊讶!可是,虽然这两匹龙马看起来非常像独角兽,但是……独角兽不是非常强力的神兽吗?这两匹龙马还是差了点吧?还有一点,我……好象没听说过什么是龙马啊?” 罗格拿出羊皮纸晃了一晃,嘿嘿笑道:“龙马就是龙马!为什么要是独角兽呢?这上面写着……哪!你看,骑着洁白的独角圣兽的神使,将为精灵一族带来指明方向的神谕。圣兽是什么,其实你我都不清楚,想来那些精灵族也不清楚。不过,大家都见过的普通东西肯定不是圣兽啦!看看这两匹龙马!以前没人见过,以后估计也不会出现!又白又有独角,还带着龙威!这不是圣兽是什么?至少看起来非常象圣兽嘛!” 安德罗妮彻底无语。 第83章 章三 化蝶 全 第84章 章四 神殆 全 第85章 章五 信仰 全 第86章 章六 神威 全 章六神威全 德斯裹着血红的披风,静立在落地窗前,看着如血的夕阳。他一次感到拂面的风里有了丝丝凉意。 是了,已经是秋天了。 德斯暗叹一口气,自他心里莫名其妙地痛了两次之后,他就知道,卡拉杨和克里斯玛已经凶多吉少了。 本来死亡对他们这些降临天使来说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降临天使死后,灵魂还会得到天界的救赎,回到教皇手中的神器:众生之门里,然后再度成为转生天使。转生天使若再死亡,才会化成无意识的能量回到天界。但是这一次已经过去近一个月了,众生之门中却迟迟未曾见到他们的灵魂归来。德斯隐隐感到,他们两个是再也回不来了。 曾经风光无限的末日审判团三大巨头,如今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回想昔日风光,他不由得感慨无限。他曾经是如此有野心、也曾以为自己接近了成功。 他曾以为,合三巨头之力可以稳稳吃掉号称‘血天使’的奥古斯都,他也曾以为,凭一已之力足以对付风烛残年的教皇。 在里尔广场一战之前,他是如此的自信。 然而那一天,他所有的信心和野心都随着奥菲罗克的一枪化成了云烟。 那惊才绝艳的一枪,不止击退了三巨头,也击毁了他们所有梦想。奥古斯都的真实实力,也让三巨头明白,所谓合力稳吃血天使的想法是多么的狂妄可笑。 教皇惊天动地的大预言术让三巨头彻底知道了什么是绝望!就算奥古斯都实力大损,可是德斯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还是无法与这位血天使相提并论的。只要教皇存在一天,自己所有的野心就都如白日做梦一般。 德斯透过窗户,望着远方圣詹姆斯大教堂金壁辉煌的尖顶。在那尖顶之下,还隐藏着多少秘密呢?还有多少神秘人物躲在背后没有出面呢?他本以为执掌了末日审判团之后,自己已经进入掌握教会一切秘密的小圈子了。可是现在看来事实远不仅此啊!一个无情的事实是,他们这些初次降临的天使,其实是被排斥在光明教会最高决策层之外的。 一阵敲门声将德斯惊醒过来,进来的是他的第一助手。 “德斯大人,您已经有两周的时间没有处理事务了。现在有几宗案子已经再也拖不下去了,还得请大人您裁断。” “说吧。”德斯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德斯大人,在异端的案子中,渎神者罗格这桩案子是最紧急的。巴伐利亚大公已经两次派人来表示,战神之锤是奥菲罗克的财产。所以,奥菲罗克死后,有关战神之锤的一切财产都应属他所有。他要求我们立刻放了费斯、雾幻以及依莎贝拉,归还战神之锤的一切财产。刚才来的人很不客气,他说,若这件事三天内不解决,就与我们在教皇陛下面前说个明白。” 德斯手中的高脚水晶杯立刻被摔了个粉碎! 好久他才平息下怒气,他知道,现在他在教皇的眼中,只怕地位和利用价值要远远不如巴伐利亚大公。不,不是恐怕,而是事实如此。秉承了神迹的巴伐利亚大公,对于光明教会的重要性恐怕还要高过神圣骑士团团长奥古斯都。他一个小小的末日审判团审判长,算得了什么? 这些想法令无比高傲的德斯极度的痛苦。他无法适应这种卑躬屈膝的感觉,以往,都是由他来教训别人的。许久,德斯才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挤着,“那两个人……费斯和雾幻,现在立刻放了!战神之锤所有的东西也都还回去!你们私吞的那些东西也吐出来!对了,依莎贝拉是什么人?” “大人,是雾幻的孙女,老头子将她视若性命。” “你们没对费斯和雾幻动大刑吧?还有那个小女孩儿,有没有把她怎么样了?” 助手有些迟疑,回道:“大人,费斯和雾幻打过,不过不重。至于那个女孩儿,已经关了一个月了,肯定……是有所动作的。不过今天属下亲自检查过,她没受太大的伤,肯定能恢复过来……” 德斯一记耳光将助手抽飞出去!他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是哪些混蛋玩了那个女的!!想女人不会上街去找吗!里尔城的那种女人还少了吗?为什么非得挑这个!我会被你们这些蠢猪给害死的!” “大….大人!属下已经调查过了,基本上都是卡拉杨大人直系卫队的人干的!我们直属手下只有一个人参与了,至于这个人,属下斗胆,已经把他秘密处死了!” 德斯努力平复怒气,平日苍白的脸上此刻一片潮红。他血红的眼睛凌厉地看了助手一眼,冷冷地道:“处死了?是怕他说出来你也玩过了那女的吧?” 助手立刻跪伏在地上:“大人饶命!小人是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的。 “闭嘴!”德斯怒喝道。 “把所有做过这事的的都要抓起来,统统交给奥古斯都大人。看大人怎么处理吧。还有什么事没有?” “狮心骑士团和黄金狮子骑士团的残部前两天已经回到里尔城了。出发时的五千五百骑士一共只回来四百二十名骑士。我们派了人去抓捕渎神者罗格的同党凯特,但与这些骑士们发生了不小的冲突,我们的人被打伤了几十个,还死了一个。圆桌骑士查理已经告到奥古斯都大人那里去了。” “笨蛋!!不要再招惹任何属于巴伐利亚大公的人!你以为你们这些只会欺负平民百姓的家伙会是那些身经百战的骑士的对手吗?被打是活该!还有,这道命令是谁下的,我怎么不知道?” “是克里斯玛大人下的搜捕令。” “立刻撤消!” “是!大人,还有……” “还有什么!” “前一阵有很多大贵族来为佛朗哥、伦斯、罗伯斯基这些罗格的同党求情,都被我挡了回去。但这一次不知为什么,罗歇里奥元帅竟然出面了,派了大公子冈萨雷斯来,表示要捐献十万金币,条件就是放了这些人。” 德斯简直不胜其烦,道:“好了好了!金币收下,人都放了!对了,一定要对元帅派来的人客气点。那狐狸也是不能得罪的人。” “大人,现在还不能放……” “为什么?” “这个……卡拉杨大人对罗格恨之入骨,他临行前交待要好好修理这些人……所以,大人您看,是不是由属下安排几个神力高深的治疗师,让他们好好养几天伤再说。现在放人,实在不大好看……” “卡拉杨……”德斯苦笑了一下,疲惫地点了点头,挥手让助手出去。 他需要安静,他需要休息了。他揉着太阳穴,靠在了沙发上。 他太小看了这些世俗贵族的力量和阴险了。在三巨头还在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末日审判团抓捕罗格同党有任何异议。而现在却仿佛如约好一样,同时前来发难!是不是卡拉杨和克里斯玛没有回到众生之门的消息传出去了?这可是教会的最高机密啊! 这些贵族应该不知道这个秘密,只是他们的嗅觉敏锐,已经看到了末日审判团的窘境了吧? 又是一阵敲门声。德斯简直怒极,自己不是吩咐过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吗? “德斯大人,奥古斯都大人让我来通知您,请您即刻与他一起去巴伐利亚大公府。”进来的是奥古斯都的副官,所以德斯的手下不敢阻拦。 德斯有些诧异,这个时候奥古斯都去大公府干什么?还要带上自己? 但今时不同以往,他不敢再无视奥古斯都的权威,稍作整理,就跟随通传的神圣骑士走出了大厅。 这一走,他再也没能回来。 此时此刻,罗歇里奥元帅已经回到了他设在罗恩公国境内的帅帐内,正凝神看着眼前巨大的沙盘,大卫侍立在旁。 “大卫,所有的部队都撤回来了吗?” “父亲大人,都回来了。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共损失了三万二千人,罗恩方面的损失是五万五千人。其中驻守王都的非天骑士团在与狮心骑士团和黄金狮子骑士团那一战中就损失了九千骑兵,现在‘非天’剩下的骑士不足八千人。父亲大人,这次作战不光罗恩公国最精锐的部队损失惨重,而且巴伐利亚大公最精锐的两个骑士团也折损得很厉害。罗恩公国可以说已经是您的掌中之物了。” “大卫,就算‘非天’现在只有五千骑士,但我们也没有足以胜过它的骑士团。嘿,狮心骑士团和黄金狮子骑士团果然厉害,竟然以五千敌一万五,还能重创敌人,突围而去。这两个骑士团的骑士还有多少?圆桌骑士们还剩下几个?” “听说回到里尔城的圆桌骑士只有两人。两个骑士团生还的不足五百人。现在巴伐利亚大公的实力大损,这,也许对我们是好事啊!”大卫试探着问道。 罗歇里奥皱了皱眉头,道:“大卫,你比你大哥聪明,可你知道我为什么更倚重他,也更放心让他放手做事吗?就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能力,能够控制得住自己的野心,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也不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神迹是降临在大公府而不是罗歇里奥家族,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这决不会是没有意义的事。这一次除了我们既定的目标之外,其余的利益都不要随便插手!巴伐利亚家族是我们家族永远的盟友,所以,他们所有的利益我们都要给予保护。对了,凯瑟琳动身了没有?在她身上可不能出一点问题!” “父亲,我刚收到的消息,妹妹已经秘密离开王都了。她只带了一个贴身侍女,由普罗西斯负责保护,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很好!”老元帅点了点头。 大卫又掏出一张名单,道:“父亲,这次战役莱茵同盟的中级军官损失很重,这是我拟订的候补名单,您看看有什么不妥。” “你在这上面的能力我很放心,不用看了。候补人选对罗歇里奥家族的忠诚是最重要的,至于才能,有你和冈萨雷斯带兵,战斗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来,我们现在来计划计划,看看如何把对面要塞里的四千非天骑士给吃下去。这些骑士一死,非天骑士团就可以彻底除名了。” “父亲,要不要调大哥的人面蜘蛛骑士团来?他们的战斗力应该在这些非天骑士之上。或者把我的梅塞德斯骑士团调来?人数虽然少了点,但是我有信心在正面冲破非天骑士团的阵线。” “不到最后时刻,这些骑士绝不能动!呵呵,大卫啊,你父亲还没有老!就是用同盟这些三流部队,难道我们就吃不下‘非天’骑士团吗?战争,可不是仅仅是骑士冲锋那么简单啊!来来来,咱们父子好好研究一下,让世人看看,同盟里可不是只有巴伐利亚那老家伙一个人会打仗。首先,想想该怎么把这些骑士从他们的乌龟壳里引出来…..” “父亲,非天骑士们很有荣誉感,也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这一点。” “嗯,你说说看。” “我们以四千骑士对四千骑士,要求进行骑士团的对决。只要我们把其它的部队撤得足够远,嗯,二十里好了。非天骑士团要不答应这个要求就是一个耻辱了。他们一向以大陆十大骑士团之一自居,高傲得很。同等数量骑士对决,我们这些三流骑士是不会放在他们眼里的。击溃我们四千骑士,可以沉重打击我们的士气。” “那要如何取胜呢?” “几天后普罗西斯来了之后,我们让他扮成一个普通的骑士,好出奇不意,在阵前斩杀他们的主将!这样,混乱的非天骑士团会与我们的四千骑士斗个两败俱伤。而战斗一开始,我们的援兵就向战场赶,趁乱攻击要塞。少了非天骑士驻守的要塞并不难攻下。” “嗯,可以考虑。但是这样违背了我们的承诺,该怎么补救呢……” “对面是个军事要塞,人并不多,屠光就是。至于我们这边,我不会出任主将的,到时候把那个主将当成替死鬼杀掉就好了。父亲您最好回到公国去,就当全不知道这件事…..” 夕阳如血…… 如血的夕阳下,精灵部落和兽人正在舍生忘死的激斗着,战斗之艰苦出乎所有精灵意料之外。和以往一盘散沙、漫山遍野的冲锋不同,兽人们这次进攻显得有组织多了、数量上也比以往多了几倍。所以虽然有七色鹿部落的精兵助战,精灵族取胜不成问题,但是伤亡惨重是免不了的。 从清晨起,兽人们就如潮水一般出现在萨拉山口外的高地上。不同以往的是,一面装饰着兽骨和巨牙的帐蓬在高地上扎起,帐蓬前又树起一面画着血色图腾的旗帜。萨拉长老告诉罗格,这是代表有组织的兽人部落开始参与进攻了,而不是以前零星的野蛮兽人的胡乱聚集。血色旗帜则代表着萨满巫师的存在。不过,精灵们对兽人的魔法能力表示了极大的轻蔑。在他们看来,任何一个成年精灵都可以到兽人部落去当大巫师。 一个身材极为健硕的牛头人持着巨大战斧,站在高地高声吼叫着什么。它身上披着极厚重的熟铜战甲,颈间挂着由骷髅穿成的项链,膝盖上也有护甲,上面有几道锋利的尖刺。尖刺早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褐色。 它身边是一个浑身插满奇怪羽毛、骨饰的萨满祭祀。高地上的兽人显然已经超过了一千,并且还在不断增加着。 罗格和一众精灵长老们站在一个特别高大宽阔的战争古树箭塔上。这座箭塔的防护也特别的坚固,虽然位于最后一道防线上,但绝对高度保证了上面的人可以俯瞰整个战场。这是一个魔法发射平台,精灵两族的六名魔法师都已经聚积在了平台上。所以这里的护卫也特别严密,除了十几个精灵族的精英战士外,安德罗妮也悠然地靠在护墙上,无聊地看着远方的兽人。 “那个……是米诺陶斯?”罗格有些疑惑地问身边的萨拉长老。 “它显然没有米诺陶斯那么强壮。米诺陶斯是出色的神兽,真正的米诺陶斯如果出现在兽人帝国,必然担当重任,决不可能是这种小部落的首领。它也许是魔界流落到这个世界的小魔鬼吧。”有几百年见识的萨拉长老也不敢肯定。 罗格点了点头,道:“这么个兽人小部落进攻,精灵两个部落合力应付的就很吃力了。若是兽人大部队到来,看来精灵族就要迁移避风头了。“ 精灵长老们都有些不好意思,菲力接道:“这些低贱的兽人们繁殖得太快,十年出头,新的一代就完全成长起来了。而我们精灵族一个战士成年需要五十年左右的时间。虽然我们每次都能击退兽人的进攻,但是,惭愧地说,我们承受损失的能力要远远弱于兽人。” 罗格点了点头,他开始计算起兽人这种廉价战士的优缺点来。 不容他们再讨论,兽人的进攻已经开始了。萨满祭祀跳起了奇异而丑陋的舞蹈,吼出了一阵阵嚎叫似的咒语,过了片刻,一片淡淡的红云笼住了兽人们。 所有的兽人都喷着粗重的鼻息、眼睛慢慢变得血红。 “是群体嗜血术!”萨拉长老失声道。菲力长老面色凝重,道:“看来这一战会比较艰苦,魔法师们,准备施法!” 面目狰狞、穿着粗陋皮甲的兽人狂呼着向精灵要塞冲来,高大的食人魔和绿巨人也夹杂在其中。几百狗头人则不断将小石块抛向精灵树墙、箭塔,力求压制精灵族的弓箭手。 萨拉族的狮鹫刚刚升空,就被独眼巨人投出的巨石击落了两头,吓得其余的狮鹫战士忙向阵后飞去。在精灵防线后面再升上高空,直到独眼巨人的射程之外,再敢再回到战场上来。只是十几头狮鹫上射下的长箭稀稀落落的,又距离过远,没有什么准头。虽然几乎每一支箭都射中了兽人,但只要不是命中要害,那些皮糙肉厚、又被加持了嗜血术的兽人们就全无影响,带着箭继续狂呼冲锋。 七八个高达四米的独眼巨人在兽人群落中是如此显目、凶恶。击退了狮鹫让它们更加兴奋了,巨石如雨点般投向了精灵族的箭塔。一座由战争巨树形成的箭塔经不住如此密集的打击,在承受了几十块巨石的轰击后,终于轰然倒塌,在箭塔上的三个精灵箭手活活摔死。 十余个牛头战士在其它兽人的掩护下,冲近了树墙。它们巨斧起落,拼命伐起树墙来。眼看一斧下去,就是一片木屑纷飞,显然粗厚的树墙也挡不了多久。 在初期的慌乱之后,精灵族逐渐恢复过来。精灵精准的箭术让罗格大开眼界,一支支箭钉在兽人的骨节、甲缝、脖颈、耳后等等柔弱的部位,非常有效地削弱着兽人的战斗力。这与人族弓箭手毫无目的、以量取胜的漫射形成了鲜明对比。 随着菲力长老的火球在兽人群中炸开,精灵魔法师的魔法开始陆续地施放到兽人的头上。虽然精灵魔法师只有六人,但是每一轮魔法过去都会有数十兽人倒下。至此,一边倒的局势终于渐渐扭转了。可是罗格知道,精灵魔法师的魔力有限,很快就会耗光,人数又太少,对战局的影响并不是决定性的。战局胜负,还是要看湿地飞龙和精灵骑士的冲锋。 到了午后,精灵族的防线已经退守到第三层、也是最后一层树墙之后。这道树墙有四棵战争古树护卫,比前两道树墙要结实得多,精灵们也知道退无可退,是以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罗格冷冷地看着断肢横飞、血溢成池的战场,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血腥。安德罗妮站在他身后,将偶尔飞过来的流矢飞石一一挑开。 独眼巨人们逐渐逼近,其中一个块头特别巨大的突然一声大吼,将一块巨石向站立了罗格、精灵长老们的高台上掷来。 巨石夹带着一股烈风飞来! 精灵长老们多为魔法师,精灵武士们又都不以力量见长,眼见巨石飞来,吓得纷纷伏下。 只有罗格屹立不动。 巨石当胸袭来,罗格嘿了一声,眼中炸起银光,双手一托一掀,蛮力到处,在精灵的惊呼声中,巨石竟然转向向天飞去!虽然罗格蛮力之大,足可以和丘陵巨人比上一比,但接这块凌空飞石也不好过,他嘴里已经有了些腥味。好在吸了绿龙血晶之后,他力气又大了一点,这才没有出丑。绿龙血晶另外的好处是让罗格的抗毒抗酸力也有了很大提高。 “滋味不好受吧?你要是稍有点脑子,轻轻一挑,用不了多少力气的。笨到和独眼巨人硬拼力气?呵呵,你的脑子难道和兽人一样吗?”见到罗格吃了暗亏,安德罗妮在后面小声地、但却是兴高采烈地冷嘲热讽着。 罗格大怒,自己这是为了精灵面前立威而已,你不帮忙也就罢了,居然还挖苦我?他掏出一个自制卷轴,一个火球向几个独眼巨人扔去,烧得它们哇哇大叫。独眼巨人们赶紧后退了一小段距离,躲开了罗格魔法所及的范围。 罗格负手而立,傲然看着有些慌乱的独眼巨人们,却压低声音对安德罗妮骂道:“难怪大卫说你不成器了,果然是个没见识的女人!小心老子今晚进你屋里去!” “你来啊,我等着你。”安德罗妮的声音忽然变得柔柔腻腻的。 罗格有此心,却是没这胆,只能长叹一声。 黄昏时,凶悍的兽人们伤亡已经近半,凶厉之气也降低了不少。 菲力长老见时机已到,一声令下,休伦等精灵战士从防线上撤了下去,翻身上马。 一排树墙突然倒下,将十余个兽人战士压在下面。三条巨蟒一般的湿地飞龙从缺口处冲了出来,二尺余的巨口一口下去,就会咬去一个兽人的半边身子,普通兽人的攻击却难以奈何它们身上的坚硬鳞片。只有牛头战士的巨斧会在它们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但湿地飞龙是相当有灵性的战争巨兽,它们开始专门盯着牛头战士攻击,牛头战士再强悍,也经不起这种战争巨兽的三五下撕咬。片刻之后,十几个牛头战士就都被撕成了碎片。 制约一去,三头十余米长的湿地飞龙在兽人群落中大肆屠杀起来,一百多个精灵骑士在休伦的带领下从缺口中杀出,又是一阵狠杀!兽人们立刻陷入了慌乱之中。 兽人头领暴跳如雷,提着巨大的战斧冲下高地,直奔湿地飞龙而去。 一股诡异的气氛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空中一阵浓雾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涌了出来,冰寒、邪恶的气息不断从雾中透出。 猛然间,一个巨大的骨龙头颅从雾中伸了出来!潮水般的龙威蔓延至整个战场! 这个变化实在太惊人,雾边的精灵骑士和兽人战士吓得立刻逃了开去。 一头巨大的骨龙从雾中踏出,战场上的精灵们惊呼一片! 骨龙,精灵传说中最强大的不死生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精灵长老们也完全惊呆了。 又一个狰狞的骨魔从雾中踏出,它双手持着一柄燃烧着地狱火焰的巨斧。 一段时间不见,火焰骨魔和格利高里这两个不死生物又大了粗了一圈,显得更加的狰狞可怖。格利高里这一次终于有了些骨龙的样子,而不是以前类似鳄鱼一样的生物。它人立起来时足有四米多高,粗大的后腿骨、强劲有力的尾巴以及鼻孔中时时喷出的淡青色雾气,使它看起来充满了压迫感,加上天然的龙威,现在的格利高里终于有了龙应有的威严外表了! 这两个家伙的突然出现一时震住了所有的兽人和精灵们。出于对上位龙族的本能畏惧,湿地飞龙们乱成了一团,完全不敢接近格利高里。 格利高里得意之极,仰天无声咆啸着,当然这啸声只有罗格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真是太威风了!太伟大了!” 格利高里低下头来,死死地盯着精灵族骑士们,突然向前一冲,龙威使得所有的战马惊惧不已,纷纷人立起来,掉头就跑。 罗格又妒又羡,看来这是绿龙灵魂带来的好处了。这该死的风月,竟然只顾着增加自己的势力,丝毫不考虑自已这个主人的感受,将所有的好处都捞了去。 格利高里威风过后,一张口,一大片绿色雾气喷了出来,罩向了精灵族骑士。扑通数声,几个精灵骑士满脸绿气,栽下马来。 “哈哈哈哈!原来还是一头风毒龙啊!”罗格有些恶毒地想。但不管怎么说,格利高里越强大越有助于树立胖子的高大形象。虽然它还是风毒龙,但至少毒性已经强了很多。 朴实凶狠的火焰骨魔可没有格利高里那么多的想法。它一斧就向旁边的一头湿地飞龙砍去,几乎将它砍成了两段,黄色的血液喷起数米之高!火焰骨魔再一次高高轮起战斧,这一次巨斧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焰的光影,再一次斫在痛得拼命翻滚的湿地飞龙身上。 兽人首领狂嚎起来:“伟大战神派人来帮助我们了!我认得这头骨龙,它是最伟大的战神的座骑!另外一个则是战神手下最厉害的将军!小的们,给我剁了那些精灵们!” 安德罗妮小声将兽人首领的话翻译给了罗格。她在森林里生活多年,多少能听懂些兽人的语言。 罗格哑然失笑,“这和战神有什么关系,明明是死神的使者嘛!”他心里觉得,风月如果能当当兽人的神,似乎也不错。 “神使大人!” 罗格回头一看,见萨拉长老和菲力长老都是一脸的绝望,站在自己身后。 “兽人竟然召唤出了骨龙!另外那个魔鬼也不比骨龙弱。我恐怕得说,我们这次守不住萨拉山口了。现在我们七色鹿的湿地飞龙还能缠住他们一会,神使大人,撤到我们部落领地吧!等我们把这事报上长老院,调集大军,再来收拾这些该死的兽人!”菲力长老沉重地说。 “希洛的神威是不可妄测的。他早已经预知了这一切。”罗格微笑着道。 白色圣光从他身上涌出,如水般泻入地下,又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他以威严、低沉的声音吟唱着谁也听不懂的神秘咒语。这让素来以见多识广自傲的精灵长老们也肃然起敬。这个咒语当然没人能懂,就是罗格自己也不懂自己在说些什么。神秘的咒语,若是人人都能听懂,如何显出神使大人的与众不同? 罗格知道,难就难在这最初几天,这一关一过,以后就不用再显示什么神迹了。就算有人怀疑,也要过了自己这些信徒们这一关再说。所以他的表演不遗余力。 沉重的威压从罗格身上散发出来,推得精灵长老们不断向后退去。战场上突然蓝光闪动,安德罗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亲自下场厮杀了。这把罗格吓了一跳,他顾不得再作秀,立刻向格利高里和火焰骨魔示意,让它们配合自己的表演,赶快回异界去。要不然与安德罗妮斗上可不是闹着玩的。反正三头湿地飞龙已经死了两头,还有一头也身负重伤,七色鹿实力大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罗格大喝一声,抬手一指骨龙,格利高里一阵挣扎,就慢慢化成虚影消失了。 他再次一指火焰骨魔,刚斩下第三头湿地飞龙头颅的火焰骨魔也凭空消失了。 如此神威! 萨拉长老立刻跪了下来,高台上两位七色鹿部落的长老也激动得热泪盈眶,为有生之年能再次见到希洛的神迹而感慨不已。 罗格随手一招,一股无形的大力从一个精灵卫士手中夺下了一柄长矛。胖子随后将长矛掷上天空,火焰突然在长矛上燃起,一个身影从罗格身上的光柱中跨出,抓住了燃烧的长矛。 她身上的光芒是如此耀眼,就如一个纯由强光组成的天使,没有人能够看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她背后优雅、修长的光翼。 长矛掷出! 空中就如炸开一道闪电,所有人眼前都是一花,战场上似乎停顿了一下。 下一刻,所有的神迹都已消散,又是一片云淡风清。 罗格身上光芒都已散去,他负手微笑,看着战场。但在精灵众长老眼中,这个貌不惊人的胖子现在却是如此的深不可测,如此的神圣威严。 战场上突然起了一阵骚乱,精灵长老们忙从地上爬起,向战场上望去。 战场中间突然出现了一块空地,空地中央站立着兽人的首领,高大的牛头战士。它还保持着双手持斧,横护胸前的姿式。兽人战士们团团围着它,脸上惊恐之极。 斧面和兽人首领的胸口处各有一个直径尺余的大洞,洞缘光滑无比,焦黑一片。它背后的地面上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洞,深不见底。 兽人首领不能置信看着自己胸口的大洞,晃了一晃,轰然倒下。巨斧脱手飞出、插在地上。 有风从斧面的空洞中吹过,发出鬼哭般的声音。 “现在不痛打落水狗,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罗格淡淡地道。 菲力长老如梦方醒。 呜!精灵的战争号角吹响了,战士鱼贯冲出,向已在溃逃的兽人们杀去。 风骤起。 罗格喜欢这种逆风而立,俯瞰众生的感觉。 从风中传来了让他心动、让他疯狂的味道。那是血与火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 权力和野心的味道。 第87章 章七 北方 全 章七北方全 几日之后,罗格在‘飞翔的七色鹿’和萨拉族的大队人马簇拥下,开始向长老院和精灵大神庙的所在地:精灵城市‘绿海’进发。 现在他可是享受足了神使的待遇。两族的七位长老竟然全部出动,伴随在罗格左右,陪着罗格谈天说地。所有的精灵都在偷偷谈论着罗格,望向他的目光又敬又畏。 那场战斗中,罗格展现的鬼神莫测的大威力彻底征服了高傲的精灵们。 罗格封印骨龙和火焰骨魔的方法已经完全超出了精灵的常识,他们实在分辨不出这是武技还是魔法,连骨龙这种最强大的不死生物都能一指封印,这只能以神迹来形容! 事后打扫战场的时候,兽人首领倒下的地方也让众多精灵徘徊不去,心生大敬畏。 那根燃烧长矛一掷之威,就是两族最强悍的战士休伦自问,也知道不要说挡住,就是躲都躲不过去。他遍思精灵族内的强者,似乎还没有人能有这等威力。 当日风月一记‘妖莲之矛’的威力就足以洞穿绿龙特里伦休特,现在她独吞了卡拉杨和克里斯玛的神力,小试牛刀,自然威压全场。只是她刻意发出强光,无人能看清她,以至于有的精灵竟然认为是希洛亲自降临人间。 长老们虽然不至于这样幼稚,但他们都知道信仰特别虔诚的大祭祀、神使之类的人物,往往能和神灵直接沟通,因此相应地具有了威力巨大的特殊魔法或是神奇技能。现在在精灵诸长老看来,罗格的确就是神使。至于希洛为什么会选中一个人族作神使,众长老与他慢慢聊下来就有些了解了。神使大人谈吐之间,学识渊博,识见不凡,往往会在轻描淡写之中,直指精灵族百年积弊,往往让精灵长老们有茅塞顿开之感。 在罗格展示了“大威力”之后,在众精灵长老眼里,这张普普通通的胖脸是越来越显得有智慧了。神使大人也放下了矜持,偶尔会对精灵长老们描述一下精灵族的前景,更有意无意地对两族未来的地位许下了模模糊糊的许多好处。七位长老们都很兴奋,特别是神使大人指出的,将为精灵一族开辟一个新时代的前景大感兴趣。老家伙们活得太久了,对于权位已经不是特别的热衷,他们看重的是能否留名史册。 与神使大人在一起,这种机率可是大增啊! 安德罗妮骑在‘龙马’上,正与精灵族的众多小美人调笑着。虽然她对这匹造出来的龙马感觉总是怪怪的,可是龙马实在是拉风,太适合她张扬的个性了。在追杀兽人的时候,她整个人化成了蓝色闪电,如鬼如魅,片刻之间,数十兽人战士就倒在了她的剑下。 如此剑法,如此容貌,让她立刻成了无数精灵少女热追的对象。 主掌艺术的萨拉族少女矜持而羞涩,发展迅猛的‘飞翔的七色鹿’部落则要热情豪放得多。一众精灵少女簇拥着安德罗妮,叽叽喳喳的,偏偏还都举止优雅、容姿秀丽,实在是美不胜收。罗格偶尔偷偷看过去的时候,总会绮思乱冒,需要努力把持,才不至于露出尾巴。 远处的山岭上,一人一龙正遥遥望着迤逦行进的精灵队伍。 格利高里人立着,无聊地甩着尾巴。 风月站在它身前,烈风吹起她的灰色长袍,偶尔肌肤。她如镜般的长发却如有千均之重,在风中不见有一丝飘动。 与巨大而恐怖的骨龙相比,风月是如此的娇小,尤如刚刚绽开一线的花蕾。可是骨龙却对她毕恭毕敬。 “主人!那个女人很少有落单的时候,我们已经跟了他们两天了,都没找到下手的机会。主人,非她不可吗?” “当然。” “主人!我实在是不明白,您能不能稍为指点一下?” “格利高里,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了。你比火焰骨魔要聪明的多,日后要多从这个世界里学习东西,这样你才能快些帮得到我。回去吧!对了,你告诉火焰骨魔,让他看好那些黑武士,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来和他们接触。” 虽然在一路上听到了不少对‘绿海’的赞美,可是当真正站在这座神奇的精灵之都之前,罗格才知道这些赞美之词都是如此的苍白。 一棵棵参天古树紧紧地排列在一起,形成一道方圆十余里的天然城墙。高达几十米的天然树墙只能以宏伟二字来形容。 ‘绿海’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由‘森林之光’部落所建。在精灵族大战失败之后成立的长老院和精灵大神庙也设在此处。 ‘绿海’城门大开,一队精灵骑士迎了出来。为首的骑士英武非凡,众长老们都认出他是长老院护卫的统领。他以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说道:“长老院已经得知了众位长老和罗格大人抵达绿海的消息。埃尔文大长老非常高兴各位长老的到来。这位罗格先生也被长老院邀请出席下午的长老院特别会议。” 罗格和精灵长老们对望了一眼,对绿海的冷淡态度都是大惑不解。 菲力长老早已派人通知了绿海的长老院,原以为会有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结果长老院却只派了一个卫队统领来,这让他很是下不来台。更让他和罗格感到气氛不对的是,‘绿海’一幅戒备森严的样子,而且称呼也是罗格先生,不是神使。这隐隐说明了绿海并没有承认罗格的神使地位。 菲力、萨拉等亲眼目睹了罗格‘神迹’的七位长老个个怒火中烧,脸色铁青。罗格心里却是忐忑不安,意识到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就算是精灵各族间争权夺利,自己这个神使也应该属于绝对应该拉拢的一方,绝无可能上来就给自己这么一个脸色看,毫无缘由地树立一个敌人的。 站在‘绿海’十五米高的城门面前,罗格犹豫了一下。这里可不同于萨拉族的领地,一旦入城,再想逃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那句老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不进老虎洞,就掏不着小老虎崽子!”胖子一咬牙,硬着头皮迈进了绿海的大门。 沉重的城门在他背后缓缓地关上了。 绿海里繁花似锦,到处是草地、树木、飞舞的蝴蝶。城市中央有一株高达数百米的精灵古树,据说已经生长了数千年了。精灵古树将庞大无匹的魔力缓缓地输送到绿海的每一个角落。 绿海里永远是四季如春,一尘不染的。 精灵大神庙就建在精灵古树之下。不同时一般以植物天然生长形成的精灵族建筑,大神庙整体由洁白的大理石砌成,华贵典雅,气势恢宏。 长老院与精灵大神庙比邻而建,却是由深褐色的巨石建成,看上去庄重而压抑。 长老院议事大厅宽广无比,是一个极为标准的圆形。大厅周围有一圈圈的座位,依次升高。八十一名长老坐在其中,显得稀稀落落的。 罗格在菲力和萨拉等七位长老的簇拥下,也坐了下来。周围的十多位长老纷纷过来打着招呼,显然向来和两族交好。然而大多数长老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诧异,惊讶于‘飞翔的七色鹿’和萨拉族这一对死对头如何会坐在一起。 虽然部落弱小,但萨拉长老的地位却很高。这源自于众人对他坚持保存精灵族文化传承的尊重。是以一等来自‘森林之光’部落的长老院大长老埃尔文宣布长老院特别会议开始,他就立刻站起来,走上讲台开始发难。 “众位兄弟,我,萨拉,见证了精灵族数百年的发展!但是现在我却很疑惑,疑惑的是优雅、高贵、拥有的高洁的品德和虔诚信仰的精灵一族,难道要抛下对希洛的信心吗?” 长老们纷纷议论起来,有相当数量的长老疑惑地看着激愤的萨拉长老。 埃尔文长老身披白袍,优雅的举止和风度足以成为任何精灵的表率。他显然知道萨拉指的是什么,却仍是故做不知地问:“我亲爱的萨拉兄弟,我对希洛的信仰一向如您一样坚定。是什么让您如此的愤怒呢?” 萨拉长老高声道:“众所周知,我们萨拉族与‘飞翔的七色鹿’部落有过不和,这些年来抵御兽人部落也十分吃力。四天前的萨拉山口与兽人的战斗,是我们萨拉族第一次与七色鹿的战士并肩作战。虽然我们出动了狮鹫,七色鹿也出动了全部的湿地飞龙,但这一次,还是差点落败。” 议事大厅里一片嗡嗡声,显然有很多长老还没有得到萨拉山口战斗的消息。 一位长老高声问道:“有狮鹫和湿地飞龙,为什么还对付不了肮脏的兽人?难道兽人这么历害吗?” 菲力长老站起来道:“是的,我的兄弟,这一次兽人攻击并不同于以往。他们不但有了首领、有了组织,有了萨满巫师,它们还与魔鬼有了协议。兽人们甚至召唤出了骨龙!” “希洛在上!真的是骨龙吗?” “骨龙!”议事大厅里长老们纷纷叫了出来。 埃尔文大长老连叫了几声安静,才恢复了长老院的轶序。 等大家安静下来,萨拉长老才道:“是的,正是最邪恶的亡灵,骨龙!它在瞬间杀掉了三头湿地飞龙!” 长老院中又是一片惊呼。虽然杀掉三头湿地飞龙的功劳大多应该记在火焰骨魔的头上,可是它哪里有骨龙的知名度高。萨拉长老是艺术大家,文学也是艺术的一部分,文学允许夸张,萨拉长老正是这方面的好手。 “但我们最终取得了胜利!”萨拉长老高呼道:“正是由于罗格――尊贵的希洛神使,展示了神威的力量,封印了骨龙并击杀了兽人首领,我们最终战胜了兽人!”他又展示了诗人的气质。 “当时有三位长老在现场见证了神使的所展示的神迹。可是,”萨拉长老顿了一顿,愤怒地吼道:“当我们引领着尊贵的神使来到绿海的时候,长老院竟然只派了一个卫队统领来,傲慢地通知我们下午在长老院举行会议!诸位长老们,难道你们已经是如此的尊贵,连希洛的神使都不能让你们挪动一下高贵的身躯,出来迎接一下吗?你们的虔诚,你们的信仰,在哪里!” 现在,萨拉长老完全化身成了斗士。 罗格仔细地观察着,有二十几位长老面色阴沉,大多数长老则是一脸茫然。 “有这种事?埃尔文大长老,您给我们的通知中并没有神使要来的内容。” “神使已经来了吗,是哪位?” 议事大厅里又吵成一片。 萨拉长老老脸激动得通红,指着罗格高声道:“这位就是神使,尊贵的罗格大人!” 罗格适时地站起来,向众长老们微微一礼。 埃尔文身后一位长老站了起来,高声道:“这位罗格先生,还不能确定他就是神使!希洛怎么会选择一位人族来担任神使?人族怎么能引导高贵的精灵族,这简直是亵du!” 菲力长老也站了起来,怒道:“卡马拉修长老!您在怀疑我们七位长老的智慧和判断力吗?千年回归、神使身份这种大事,难道是可以开玩笑的吗!‘森林之光’虽然是精灵第一大部落,但也不是什么事情上都可以为所欲为的!” 卡马拉修冷冷地道:“我可没说神使这件事可以开玩笑。只是千年回归关系精灵全族命运,神使正是其中关键,决不是可以马虎大意的。若是被骗的话,那可如何是好?” “卡马拉修!你太猖狂了,你居然敢怀疑神使大人的身份!”菲力声色俱厉。 “我可没怀疑,只是说确定这件大事还得慎重而已。” 庄严的长老院中吵成了一团,优雅的精灵们此刻仪态全失,大声争论着,许多部落间的陈年琐事也被翻了出来,成了互相攻击的借口。只有罗格从容地坐着,微笑着一言不发。现在自有狂热的信徒为他冲锋陷阵,哪里用得着他打头阵呢? ‘森林的晨光’是‘绿海’最高贵的酒楼了,从它四楼的雅间处,可以遥望到生命之树、精灵大神庙和长老院。房间里布置着由几株花木形成的魔法阵。虽然简单,却是巧夺天工。在魔法的力量下,徐徐微风拂过室内。不论外面是何种天气,屋内却是始终如一。 屋中央摆放的铁梨木餐桌是一件珍贵而又古老的艺术品,上面雕满了歌颂千年战争以前精灵族辉煌历史的浮雕。整张桌子经过魔法的加持,显动着隐约的暗红色光芒。宝贵的魔法竟然用来保持餐桌的长久,若是让人族魔法师见了,想必会痛心于精灵的浪费。 这个房间向来是给精灵族最高贵的人物准备的,有时也会用来招待非常重要的贵宾。此刻的房间里,弗雷正斜靠在椅背上,悠然地品着手中年代悠久的葡萄酒。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魔法师模样的老者,装束奇异而华贵,一脸的雍荣。 “弗雷大人,果然如您所料,那个冒牌的神使居然来到了绿海。他这一次既然来了,可就没那么容易走了。据我们的人观察,那个假神使不过是个十级左右的魔法师,真想不到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下手暗算真正的神使。不过,弗雷大人,卡梅拉竟然被害死了,她真的是神使吗?” 弗雷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布拉格先生,您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事实上我这几天也一直在怀疑这件事。可是,卡梅拉见过了我父亲,呈交了秉承神谕的证据,并要求北方德鲁依同盟为她提供庇护。她神使的身份是经过了父亲的确认的,虽然我不知道那证据是什么,可是,父亲是绝不会看错的。” “我想,”布拉格仔细挑选着词句,毕竟天空之怒在他们心目中,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而在神的辉煌时代,又从来没有出现过神使在完成神谕前被杀掉的情况。“会不会是天空之怒大人在这当中另有安排?” 弗雷叹了口气,道:“父亲大人已经离开了中央山脉,回云宵之城去了。所以,现在也没法找他问个明白。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让这个冒牌神使在精灵族混水摸鱼!我们德鲁依花了几百年的时间才渐渐地控制了精灵族,这一次绝对不能容许这个人破坏!” “但是看起来,这个冒牌神使并不简单啊!他至少已经控制住了两个精灵部落。布拉格先生,您怎么看这件事?”弗雷专注地看着老者,耐心地等着答案。 布拉格缓缓地道:“从我们手里的情报看,萨拉族和七色鹿加在一起虽然只有不足七千人,但是,不在我们掌握之中的精灵部落还有十几个,总共六万多人口。所以,最坏的情况是,这个冒牌的神使会把这六万精灵都掌握在手中。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这个神使究竟有什么目的,不可掉以轻心啊。” 弗雷点了点头,遥望着长老院,轻抿了一口手中的酒。 “布拉格长老,很快我们就会知道他是什么目的了。有我弗雷在此,他想浑水摸鱼可不那么容易。不过,如果他够聪明,我们就让他这神使由假变真,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嘛!现在精灵族的长老院里应该已经吵翻了吧,没想到一向号称信仰坚定、气质高贵的精灵们在利益面前,也会把神谕放在一边呢!哈哈哈!虽然我们给他们提供了足够多的借口。” 布拉格轻抚着唇上的梳得整整齐齐的胡子,慢慢道:“千年回归这条路绝不好走。从那个死鬼卡梅拉透出的口风看,这个圣地很可能在极西边的奇奇那可山脉中。从中央山脉迁移到那里去,足有万里之遥。这二十万精灵,能够有一万到得了圣地就很不容易了。若我是精灵族长,怕也要好好考虑,是不是为了一个虚无飘渺的传说,就把大半族人的命给搭进去。” “先生说得是。让这么多精灵去送死实在是太可惜了。也许我们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这个冒牌神使,这家伙是个人才,希望他能够看清形势,不会愚蠢到与我们为敌。长老院会议看来要结束了,我想,我应该去看看那个神使,顺便给他点教训。” “弗雷大人,虽然根据探测,那个冒牌神使只有十级左右的魔力,但是您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危啊!”布拉格明显言不由衷。 “十级的魔法师吗?”弗雷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会注意不弄伤他的。” 德鲁依的魔法体系和魔法师惯用的魔法有很大的不同。但与魔法师孱弱的身体不同,德鲁依的魔法抗力和武力都要高得多。如弗雷这种已经达到十四级的德鲁依,在穿齐整套的魔法防护装备后,会让绝大多数魔法师非常头痛的。 精灵长老们在长老院里吵了整整一个下午也没有结果。虽然萨拉和菲力这方人数处于劣势,但是却在争论中渐渐处在优势。他们有太多的证据表明罗格就是神使了。胖子简直与预言中描述的一模一样,所有预言提到的特征他一样不少。又有众多的精灵目睹了他展示的神迹。但‘森林之光’部落也是胸有成竹,虽然在道理上渐渐落于下风,但仍是分毫不让。整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最后埃尔文长老不得不宣布会议结束,明日再议。 长老们陆陆续续地从长老院出来了。长老院中已经有许多年未曾有过如此激烈而精彩的辩论了,所有的精灵长老们都很亢奋。在走出长老院之后,高亢的辩论声仍然不时的响起。 罗格在菲力、萨拉等人的簇拥下,向下榻的专门供给精灵长老一级的人物使用的精舍行去。胖子心里暗算感慨,“真是没有想到,精灵们竟然是这样等级分明的生物啊!” “那岂不是说,为上位者,可以向下属提很多不合理的要求吗?”胖子忍不住又想歪了。 弗雷负手站在路旁,与两个手下随意谈笑着。他犀利的眼神却不时看一眼正向这个方向行来的罗格。在素来有洁癖的弗雷看来,这个神使面目可憎、体态臃肿,一双不大的眼睛里闪动的分明是色迷迷的光芒。要不是知道这个骗子做的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还真会看走了眼,把罗格归入到无能之辈那一拨去。 罗格一行人除了七位长老,还有四五个护卫。‘绿海’向来是和平之地,护卫只是显显身分地位用的,用不着太多。 转眼之间,这群人就来到了弗雷的面前。弗雷仰天哈哈一声长笑,迈步上前,伸手向罗格一指! 突然之间,他眼前蓝影一闪而过! 原来安德罗妮看到罗格从长老院出来了,就从精灵姑娘堆里抽身而出,不声不响地跟在了罗格的身后。精灵女孩儿们心有不甘,却看见有多位长老与罗格同行,吐了吐舌头,不敢冒犯,就大声向安德罗妮道了别,蹦蹦跳跳的离去了。 弗雷如遭雷击,木立当场。 罗格奇怪地看了一眼弗雷。这男人高大英俊,还带着一点历经苍桑的苍凉感,往那简简单单一站,威严自生。只是不知为何,他莫明其妙地大笑三声,然后跨上一步,就突然变得呆若木鸡,一脸白痴模样。 胖子心下暗叹,如此英雄人物,怎么会是个白痴? 罗格等人去的远了,弗雷还是那副白痴模样,动也不动。 “弗雷大人!弗雷大人!”弗雷的手下极为担忧,压低声音叫着。 “啊!”弗雷突然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住了自已的手下。 “我刚才看见鬼了吗?” “大人!精灵都市中怎么会有不死生物出现呢!”弗雷手劲很大,拎得那手下有些透不过气来。十四级的德鲁依,肯定同时也是很厉害的战士啊! “那就是说,刚才走过去的是人?” “当然了,大人!” “我没眼花吗?” “大人,您眼力一样非常好的。” 弗雷点了点头,又大笑了几声。他忽然又想起一事,伸手狠狠在手下身上拧了一把。那手下唉哟一声惨叫了出来。 “痛不痛?”弗雷关心地问。 “大人,痛……痛死了。”那手下脸都快紫了。 “这么说,我不是在做梦?” “您……您当然不是做梦了,您清醒得很哪!”手下呲牙裂嘴地挤出了这几个字。 弗雷呆了一会,突然狂笑起来。好一会才笑罢,四面一看,周围已经有不少精灵在围观了。他一张老脸登时通红,低首掩面,挤出人群,也不管两个手下了,脚下使劲急急溜走。 两个手下也都掩上了脸,急急地追着弗雷去了,直到无人处,才小声地抱怨起来。 “看来大人的毛病又犯了。” “是啊,唉哟,痛死我了。大人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为什么要掐我!” “唉,希望大人这次别因为这个误了大德鲁依大人的大事。不过,真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漂亮的男人啊!” “他要是换上女装,那还真是不得了呢!” “是啊,连我都有点心动了!你说,他要是脱了衣服,这两条大白腿这么一伸……” …… 当夜,弗雷匆匆打发了前来密谈的‘森林之光’部落的长老,就不顾布拉格和众手下的坚决反对,要去夜探长老院精舍,说是要与那伪神使好好谈谈。现在连布拉格都知道他去找罗格的目的是什么,自然怕他毛病发作,坏了大事。 然而弗雷执拗之极,以致于大发雷霆,布拉格无法,只得带上两个得力手下,与弗雷同去夜探长老精舍。 七位精灵长老都坐在罗格房间里,正自义愤填膺地同声痛骂‘森林之光’,那部落里的十八位长老,不管下午有没有在长老院中发言,统统不得幸免,连些陈年丑事也都揭了出来,好证明早在几百年前,这帮老家伙就已经不是好东西了。萨拉和菲力骂归骂,却知道长老院还是把持在‘森林之光’及他们的交好部落手里。若是‘森林之光’坚持不听神使的,怕是只有寻上精灵大神庙的祭祀们帮助了。 然而在大神庙的十三位祭祀中,两族只有昭晔这一位祭祀而已。萨拉长老提议罗格在精灵大神庙中再展示一次神迹,自然能让其它十二位祭祀认同罗格的神使身份。如果获得精灵大神庙的认可,‘森林之光’也就无法在长老院中为难神使大人了。 萨拉的这个建议当即被罗格微笑着给拒绝了。萨拉族里没什么强者,胖子那些花样没什么人能看得出来。但是跑到精灵大神庙中再玩这一套可就是玩火*了。且不说把戏会不会被拆穿,自已杀了希洛的神使,冒充了她不算,还要跑到希洛的神庙里招摇撞骗吗?只要希洛稍有些脾气,不落雷劈了自己才怪。罗格深知神是存在的。至于它们有没有兴趣关注这个世界的发生的事,那就不知道了。 当然,罗格的理由是无比冠冕堂皇的。他说,以炫示为目的展示神迹,是对希洛极大的侮辱。只此一句,立刻堵上了所有长老的嘴。 “就算长老院不承认神使大人的身份,我萨拉族也要追随神使大人,踏上千年回归之路。”萨拉长老恨恨地说。 菲力和其它几位长老对望一眼,点了点头,道:“不管长老院作出什么样的决定,‘飞翔的七色鹿’部落都要追随神使大人。长老院中现在都是一些背弃了希洛的信仰的人,唉。” 罗格不由得喜出望外,相较萨拉族而言,‘飞翔的七色鹿’精灵人多量足,又是专精于防具打造的,两者价值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希洛的信仰果然威力无穷啊!罗格第一次有些喜欢上这位战争之大精灵了。 就在此时,有人通传:“北方德鲁依联盟的弗雷大人求见神使大人。” 听到‘德鲁依’几字,罗格登时有些心虚,暗想不会是那个小村的事发了吧!他转头问道:“这位弗雷大人是什么人?能不见就不见了!我很累。” “弗雷大人是北方之大德鲁依:天空之怒的独子。北方德鲁依联盟一直是精灵族的盟友。神使大人,您不见他可是有些失礼啊!”菲力长老答道。 罗格点了点头,道:“既然是天空之怒大德鲁依的独子,我就迎接一下好了。” 他硬着头皮,迎出了门外,与弗雷打了个照面,登时一愣。胖子万万没有想到,天空之怒的儿子,竟然就是回来路上见到的白痴怪男! “神使大人,我们能在庭院里随意走走吗?”弗雷毛病没有发作的时候,倒是一个风度翩翩、魅力十足的男子。只是他在路边发痴那一幕给罗格印象太过于深刻了,所以形象在罗格心中无论如何也高大不起来。 罗格依他所言。他想看看,这个弗雷到底想干些什么。 “神使大人!我真没想到您能演得如此成功,真是很让我佩服!” “我实在不懂您在说些什么。”罗格心里大跳几下,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我还是叫您神使大人吧。我就直截了当地说了,真正的神使,精灵骑士卡梅拉,就是由我护送的,没想到却栽在您设下的陷阱里。您能害死一位秉承真正神谕的神使,这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啊!而且您下手够干净利落,居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真是让人佩服!要不是伪造的精灵号角还在我手中,我还真不知道该拿您怎么办呢。” 罗格仍然是不动声色,眼中隐隐泛起银光,准备随时给弗雷致命一击。“弗雷大人,那个号角是不可能留下来的……” “您承认了是您干的了?”弗雷讥讽地笑了起来。 “您已经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我承不承认并不重要的,不是吗?重要的是您手里没有证据。弗雷大人,我们不要绕圈子了,您既然私下找到我,一定是有交易的,说说条件吧!” 弗雷沉吟一下,道:“我们北方德鲁依同盟会承认你的神使地位。萨拉族和飞翔的七色鹿部落你都可以带走,至于其它部落的精灵,你还可以再拉走一万精灵。当然,能不能拉到这么多就看你的本事了。你以神使的名义想带精灵们去哪、去干什么,我们都不会管,只要不损害我们的利益,我们甚至可以给你一些帮助。你看怎么样!” 罗格嘿嘿一笑,只想:“天下掉下来的没有好事。”他不动声色,慢慢地道:“弗雷大人,给我这么多的好处,您想交换什么呢?我可是一穷二白的,价钱太高了付不起。” 弗雷有些尴尬,心说这冒牌神使怎么会是一副无赖相。 “神使大人,我的要求只有两样,其一,除了刚才我们所说的精灵数量外,您需要拒绝任何其它精灵部落的追随。其二,您要把你的一个下属,就是那个蓝衣的剑士送给我!” 说完最后一句,弗雷的脸上已是充满了期待。 第88章 章八 梦醒 全 章八梦醒全 章八梦醒 罗格沉默着….. 弗雷等待着…… 终于,罗格抬起了头,看着弗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弗雷这一欢喜显然非同小可,他简直就要晕过去了。 “这个,这个……应该怎么谢谢你呢……”弗雷语无伦次地说。 “谢什么啊!”胖子越笑越是欢畅。 突然之间,胖子满面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此事断无可能!”罗格斩钉截铁地说道。 想打安德罗妮的主意?门都没有!难道这个白痴怪男也看穿了安德罗妮是女扮男装吗?罗格暗自思忖着。 其实这桩交易根本用不着罗格考虑。安德罗妮倾城姿容、剑技高强,身后又是豪门世家,师傅是当代剑圣,两个哥哥也都是一时的才俊。就凭北方德鲁依同盟这种如同乡下农民联合会一样的地方开出的小小价钱,也想换走安德罗妮? “发你奶奶的春秋大梦吧!想抢我的女人?”罗格心里破口大骂!他转念又一想:“不行,这小子看来很有点背景能耐,虽然老子不知道他为人如何,但凡事不怕往坏了想!一定要提防他背后下手!” 可是这件事情对于罗格来说,并不仅仅是一桩交易而已。 自埃丽西斯死后,罗格的世界仿佛失却了重心,在逃亡之中,他心中最后一点点的温情也随风而逝了。设计干掉了两个降临天使使他的自信大增,在这个世界上,绝对的力量并不是惟一致胜的方式。虽然在天使和绿龙的争斗中,最大的黄雀其实是风月,但罗格知道,若是他真的有危险,看似从来不听话的风月,一定会毫不顾惜自身来救他的。这是源自于他灵魂深处的直觉。 安德罗妮,相处了这些时日之后,他真的有要娶她为妻的想法了。埃丽西斯已死,从教皇手中夺回‘堕入地狱的天使’雕像不知道何年何日才能成功。若从联姻的角度考虑,安德罗妮真是罗格能找到的最佳的对象了。何况,抛却她那些怪癖不谈,她毕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在桀骜不驯的外表下,她其实还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 和她相处的越久,罗格越是觉得有些割舍不下了。现在的胖子已经非同以往,虽然面对着北方德鲁依同盟这样根基深厚的组织,但是罗格已经不是那个在强权压制下什么都不得不交易的小角色了! 对如今的罗格而言,安德罗妮就是绝对不可交易的!弗雷在这里他会这样回答,天空之怒在这里他也会这样回答,就算是教皇在面前,答案也是一样。 弗雷看着罗格脸色变幻不定,先喜后怒,又是一阵沉思,随后脸上浮起一片柔情,到最后对自己怒目而视,根本就不加任何考虑,斩钉截铁地堵死了一切交易的可能。 弗雷自问以伪神使这种胆大包天的赌徒,他开出的价钱实在是高得离谱了。依罗格计划的周密狠毒来看,他眼光见识肯定差不到哪里去,应该不是漫天要价的无理之徒。那为何会对自己如此慷慨大方的提议不屑一顾呢?除非,这个冒牌神使的背后也有一个极为庞大的组织,图谋的是整个精灵一族。可是弗雷想来想去,在辽阔的北方,所有有实力的势力云宵之城都不会全无察觉。这些势力不会对精灵族有企图的,因为那意味着与云宵之城的全面战争!不会有势力愿意与云宵之城开战的,这点弗雷极有自信。 他私作主张将一万多精灵交给罗格,其实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此次回去,天空之怒还不知道会如何责罚于他。只是自从见了安德罗妮一面之后,弗雷心中已经全是蓝衣顠顠的潇洒身影,只要能与‘他’在一起,弗雷再也顾不得任何的后果了。 弗雷思索着,无数可能性在他脑海中闪过,最后,画面定格在罗格一瞬间的深情上。 他终于恍然大悟! 这世上,只有情这个字,才能让无数英雄折腰,才能让万千枭雄冲冠一怒! 惟有情字,是无可交易的。 弗雷暗骂自己该死,没有好好观察一下,心急火燎地就跑过来了。看来这个罗格也是对蓝衣剑士情根深种,原来和自己也是同道中人啊!这一瞬间,弗雷突然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心酸。 他伸手欲拍罗格肩膀,却被罗格冷冷地给挡了下来。 弗雷理解的笑了笑,极为亲密地低声道:“兄弟,原来你也是同道中人,我明白了!真是太抱歉了!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提得太无礼了。” 胖子顿时一愣,心说我什么时候跟你成同道中人了? 他张口就要驳斥,弗雷却嘘了一声,拦住了胖子的话头。 “兄弟啊,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理解你的心情!不管在哪里,我们这些人永远都是少数,永远都只能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藏在内心深处啊!我们的痛苦都是一样的!” 胖子脸色开始发白。 弗雷揽住了罗格肩头,长叹一声,感慨道:“还是外面的生活好啊。听说在人族国家的贵族之中,与你我兴趣相同的人为数不少,不难找到知音啊!甚至很多贵族还可以公开宣扬此事!”他又压低了声音,道:“可是兄弟,你知道吗,我们德鲁依万事都要讲究自然和平衡。象你我这样的人活在德鲁依同盟中,这滋味真是他妈的不好受!寻遍族中万千人,却没有一个知己啊!在我十二岁那年,有侍女要自荐枕席,那时是我第一次知道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你想想,一个小小少年,这种事又不能和别人说,该是何等痛苦啊……” 接下来,也不管罗格脸色如何,弗雷一股脑地倾吐出了埋藏在心中二十多年的苦恼。这其中也包括了几段情史。还好胖子对贵族圈子里种种恶心事知之甚详,相交之人好男风者也不只是一个两个,还可以忍受得住。 胖子脸上阵青阵白,面对弗雷全无止境的倾诉,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好不容易他才有告一段落的意思。弗雷亲热地道:“兄弟,我这二十多年来辛辛苦苦地忍着,直到今天才遇到你一个知已。这种感情,不足为外人道啊!不足为外人道!” 他再重重地一拍罗格:“兄弟!虽然我和你一见如故,也羡慕你的好运气,能找到他这样一个让人神魂颠倒的爱人!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尽力从你手里把他给抢走的!情场如战场,这上面我不会客气的,各凭本事吧!除此之外,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得到的,绝不会有任何推托!” 罗格终于得了个机会,张口道:“其实我……”话才出口,又被弗雷给拦了下来。 “我知道!我会给你保密的!我们虽然只是初次相见,但是却一见如故!你放心,你的事情我是绝不会说出去的!人生能得一知己,我还有什么好要求的呢?” 罗格张口又欲说话,却还是给弗雷重重地拍了回去。 “兄弟!一切尽在不言中了!”说罢,弗雷转身大步离去。光看这背影,倒是气宇轩昂,充满了霸气! 远远地,传来了弗雷一声长叹:“人生真是寂寞啊!” …… “怎么会这样?” 胖子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猛然想起刚刚被弗雷抱过拍过,忍不住脸上一白,找了个树丛,大吐特吐起来。 “哈哈哈哈!”安德罗妮笑得放肆之极,恨得罗格牙直痒。 换回男装的安德罗妮向来极为张扬,她斜靠在椅子上,一双长得惊人的腿高高地架在桌子上,看得胖子眼睛发直。 “笑什么笑!我好心让你提防那个什么弗雷,你居然笑成这样!” “你说你刚才吐了?” “是又怎样!” “哈哈哈哈!”她又是一阵狂笑,通地一声,从椅子上栽了下来。 罗格气得脸通红,恨恨地道:“好好!你笑你笑!出了什么事可不要怪我!” 他转身就走。 “罗格!”安德罗妮叫住了他,走了上来,一双迷死人的大眼睛。她将手搭在罗格的肩上,下巴架在自己手背上,就这样望着他,几乎与罗格鼻尖对鼻尖。 胖子皱着眉头道:“喂,你别诱惑我啊!你不是不能被男人碰的吗?” 安德罗妮一根长长的手指轻轻在罗格下巴上点着,笑道:“反正已经被你碰过了,又有什么关系?再说,现在是我在碰男人,而不是让男人碰我。我突然发现,你也有些可爱呢,这样你都可以。” 她站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道:“不和你玩了,我要睡了,你出去吧。你骗精灵,我也出了力呢。所以所有的精灵中要有两成属于我!” 罗格苦笑一下,摇头出门去了。他现在被安德罗妮弄得很上火,又要顾着神使身份,放着无数美丽的精灵女孩儿在那,却是只能看不能吃。这种郁闷,也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弗雷回到居处后,闷闷不乐,一人在月下独坐,长吁短叹的。他的手下们面面相觑,虽然知道主人的心结所在,却是无法可施。 过不多时,布拉格也回来了,他听了弗雷的情况后,当即来到庭院,叫道:“弗雷大人!” 弗雷无精打采地看了布拉格一眼,道:“布拉格先生,您就不要劝我了。这一次,我……我真是无药可救了。” 布拉格笑道:“弗雷大人,我也明白你这一次同以往不一样。我第一次看见你如此的认真呢,自然不能坐视不理。那个蓝衣剑士名字叫安德烈,听说剑技不弱。老夫用自然之眼远远地观察了一会,发现他身上罩了一层很淡的紫气。这是灵魂束缚类魔法的痕迹,说明那个神使给他下了束缚。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束缚,但是解开它还是有些把握的。说不定,大人您会有一些惊喜呢!” 弗雷眼睛一亮,急道:“真的?真的?!好好好,快去准备!” 过不多时,小院里就如开了锅一般,所有的德鲁依、游侠、骑士和丛林战士都被弗雷叫了起来,吩咐他们按照布拉格的指示,一定要在明天晚上之前,把一切都给布置好。 看着院中人人忙得如没头苍蝇一般,弗雷嘿嘿傻笑着,搓着手走来走去。 他突然眉头一皱,暗想:“虽然情场如战场,但这样也未免太对不起兄弟了。罢了,我就先帮他一个小忙,多少算是歉意。日后兄弟有事,我能帮多少再帮多少就是了!还好当初留了一手,没跟‘森林之光’的埃尔文长老说卡梅拉神使的事。” 他高声叫道:“来人哪!备马!我要去见埃尔文长老!” 长老院第二天的辩论大大出乎罗格的意料。 ‘森林之光’部落的长老们没有再提及罗格的身份问题,却把争论焦点放在千年回归的意义和圣地所在上来。罗格又不是真正的神使,他哪里知道圣地在哪里?至于千年回归,既然不知道圣地在哪,又能归到何处去? 这一点胖子倒是胸有成竹,他洋洋洒洒地指出了精灵一族千年来不思进取、毫无变革的弊端,然后话锋一转,把千年回归说成回复精灵一族大战前的繁荣昌盛,圣地要在他这个神使的带领下,由全体精灵们一点一点建成云云。 神谕本来就是模模糊糊的,预言更是向来没有人能够真正弄明白是什么意思。似乎古往今来的先知们都喜欢故作神秘。其实这也正常,如果让人一看就懂,如何显得先知们的高深莫测、博大精深?先知们作预言,多半也有怕自己没说对的时候,败坏了自己的后世名声,所以作的预言往往这么解释也行,那么解释也对。 总而言之,不论后世发生了什么,先知们总是对的。 精灵族的先知们却没有想到,千年之后,居然便宜了胖子,让他这冒牌神使在长老院中、生命树前夸夸其谈、乱解神义。偏偏胖子解的还丝丝入扣的,加上他神使的身份,不由得精灵们不信。 胖子对在森林中带领精灵建什么圣地根本不感兴趣。升官发财,只有在人类王国中才能真正实现。至于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把这些精灵当成自己在人类世界里向上爬的班底,现在可不能透出口风来。 显然,‘森林之光’无论如何不愿意离开他们世居的土地,不愿意离开精灵之都――绿海,去踏上那渺不可测的千年回归之旅。附合‘森林之光’的精灵部落占了绝大多数。特别是罗格提出的对神谕的解释,更是不必非要离开这块土地才行。这让罗格不由得暗骂自己想得不够周全。 除了萨拉族和‘飞翔的七色鹿’之外,另有两个精灵部落愿意追随神使的脚步,让罗格喜出望外。本来这拐骗精灵族的事,有了萨拉和七色鹿部落的近万精灵,他就已经非常满足了。这新加入的两个精灵部落虽然小是小了点,只有七千多精灵,但是白来的好处,胖子还能抱怨太少吗? 这一天长老院的会议还是不欢而散。在罗格回住处的路上,弗雷早已等在了那里。他已经知道了长老院会议的结果。 弗雷拉着罗格的手,将他带到一旁说话。短短几步路的功夫,就让罗格起了一身的疙瘩。 “兄弟啊!”弗雷语重心长地道,“长老院会议的结果我已经知道了。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啊!你得到了这么多精灵的信任,这副担子可不好挑的。有些话也不用我多说,你即是人族,又不是德鲁依,在这么多狂热的精灵中间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哥哥我的地方,尽管送个信过来。哥哥太对不起你了!” 这一番话说得罗格满头雾水的,什么时候弗雷就自居哥哥了?胖子不由得一阵恶寒。 “他对不起我了?这小子背着我做了什么事吗?他也没把我是冒牌神使的事告诉给精灵们嘛!难道这是对不起我吗?哈哈,果然是白痴怪男啊!” 正在胖子胡思乱想的时候,弗雷重重一握罗格的手,道:“兄弟,保重了!”不等罗格再说些什么,他掉头就走,转眼之间就消失在长街的另一边。 罗格忙用力地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夜降临了。 这是一个无月的夜晚。这样的晚上,就是热爱自然的精灵们也不愿意出门。何况今夜,深秋的风格外的凉。 罗格回到住处的时候,安德罗妮还没有回来。自到了绿海的那一天起,安德罗妮就已经成了一个名人,甚至比罗格还要出名。‘水蓝剑圣’的名字不知何时起在精灵姑娘中流传起来。这个外号虽然夸张了点,但离事实也不算太远。现在的安德罗妮,已经算是半个身子进入圣域了。 精灵们除了爱美,还崇拜英雄。安德罗妮二者兼备,又有着豪门严格训练培养出来的礼仪和优雅,这样的杀伤力,对精灵们是致命的。现在她夜夜在精灵女孩子间厮混,往往月过中天,才会回来。 罗格也不在意,自己回到静室冥想去了。他早已知道魔力培养是一点一滴的,丝毫急不得。所以罗格在这方面倒是用功极勤,一有时间就会幂想,顺带修炼一下精神力。他隐隐感觉到,经历过这许多的风波,自己的魔力又有进步的趋势了。魔力每深厚一分,日后自己保命的机率就会更大一点。 何况,黑水晶中贮存着的几乎是埃丽西斯全部的魔法心得,面对着这样一个宝藏,却没有足够的魔力去尝试挖掘,这让罗格如何不心急? 虽然在进屋前他已经吩咐守卫除了安德罗妮外,谁也不许打扰他冥想,但依照惯例,罗格还是在冥想室周围布下了数道魔法警戒陷阱。弗雷嘴上说得豪气干云,真实面目是什么,还有待观察啊,罗格可没单纯到仅从第一次的印象就会相信他的地步。天知道这小子会不会在背后使些什么手段,罗格以已之人度人,是以防范工作做得非常周全。 一切布置好了,他才安心地进入密室冥想去了。 罗格所料不差,弗雷在背后的确使了些手段,但是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安德罗妮的。 此刻安德罗妮足下无声,如幽灵般行进着。她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精灵战士,正引领着她往绿海城墙边一处偏僻的树林去。 安德罗妮面带冷笑,怀抱着碧落星空,长发在空中飞扬着,整个人弥漫着杀气。 刚才这个精灵男战士居然跑来对自己说,自己调戏了他的未婚妻子,侮辱了他的荣誉,因此要向自己挑战!笑话,我安德罗妮调戏的精灵女孩儿多了,谁还记得是哪个?何况都是自己送上门的,你为什么不管好自己的未婚妻子? “不过,既然他敢上门挑战,一会不打断他两条腿实在是对不起他。这种不自量力的家伙,一定要好好教训,要不然以后一个一个都来和我决斗,我哪有那些闲工夫?哼!看在罗格面上,就不宰了这个冒犯自己的家伙了,多敲断几根骨头就行了。”安德罗妮冷笑着想。 等这个精灵战士领着她越走越偏,安德罗妮就已经发觉不对了。虽然这是个陷阱,不过她根本不害怕,她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埋伏了谁。现在她拥有神圣和星空双属性斗气,攻守兼备,加上剑技飘忽不定,就算精灵人数再多也没用。 围攻对现在的安德罗妮来说是不起作用的。 精灵战士在林间的一个空地上刚刚立定,安德罗妮那清冷的声音就几乎贴着他响起:“你已经成功把我引来了,你这个诱饵的作用也就结束了。为了惩罚你那拙劣的演技,就让你多多少少躺上几天吧!” 精灵战士猛然回头,这一惊吓非同小可!他膝盖上传来了清脆的骨碎声,随后一阵巨痛从双腿上传来,他张口就要惨叫,却被安德罗妮一剑拍在后脑,打昏了过去。 安德罗妮环顾着这看似无人树林,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隐隐地牵动着自己脑海深处的一个地方。安德罗妮深吸一口气,周身隐隐透出蓝光,喝道:“都给我滚出来吧!” 林间响起一声低沉而悠扬的叹息,“人生真是寂寞啊……” 一个伟岸的身影从林间走了出来,高大、英俊、魅力十足。 他缓步行来,巍巍如山岳,语声中却隐藏了无限的激情:“终于又看到这么美丽的蓝色了!安德烈啊,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是你杀了精灵族的神使?可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够在这里相逢、相识。我就是北方之大德鲁依天空之怒之子,弗雷。” 安德罗妮皱着眉头,看着对面装腔作势的可笑男子。这个白痴,不会看破自己是女人了吧?她突然想起来,弗雷?难道就是罗格和自己提过的那个男人?安德罗妮立刻全身上下一阵恶寒。 在弗雷眼中,安德罗妮的一颦一笑都是如此完美,如此光辉!因为有她的存在,整个树林中都如同充满了冬日正午的阳光!为求‘他’一笑,一万精灵又算得什么?就是要把整个精灵族拱手相让,也是值得! 他登时痴了。 树林中隐隐响起咒语的声音。安德罗妮脸上一寒,屈指一弹,一片星空斗气形成的薄刃闪电般向咒语传来的方向射去。 弗雷猛然醒觉,他万万没想到安德罗妮是如此敏锐,瞬间就发觉了施放魔法的布拉格的位置。现在施法已经来不及了,他只来得及掷出一个卷轴,一排藤蔓突然出现,挡住了这道星空斗气,随后所有的藤蔓都化成了蓝色,消散无迹。 弗雷吃惊不小,道:“你!你居然修成了十六级的斗气!你的老师是谁?真的是普罗西斯?我还真是笨!星空斗气这么明显的特征居然都没看出来!原来你就是星空剑圣普罗西斯最为之骄傲的弟子!” 他心里立刻犯了愁。普罗西斯的穷凶极恶在踏入圣域之人中是出了名的。自己本来打算在破除安德罗妮的束缚后,用强将他拿下,然后慢慢让他转变心意。可现在拿下了他,就等于是得罪了普罗西斯,若是让这个剑圣找上门来,自己父亲是否能战而胜之可真的很难说。 再说,就算普罗西斯不知道,以安德罗妮已经修成十六级斗气,距离圣域只有一步之遥的实力,自己哪有把握就留得住她?其实他还不知道安德罗妮已经拥有双属性的斗气,若是知道了,恐怕就要立刻带人撤离了。 咒语仍然在继续。 安德罗妮冷冷一笑,蓝色火焰不绝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又有隐隐的白光自内透出。 “有什么魔法,不妨放出来试试。”她斜斜地看着弗雷。 她本就速度如电,神圣属性又极大地提高了她的魔法抗力,想以魔法对付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是大范围杀伤性的魔法,一般的魔法师想用单体魔法锁定她,门都没有。 咒语终于完成了。 一道电光闪过…… 然后一切还如以前,就如这道闪电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安德罗妮冷笑一声,等了半天就是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魔法?她正要嘲笑一番,却突然感觉到脑中似有一个什么东西破碎了。 就如一个水晶杯落在了地上…… 她忽然脑中一片清明,她的世界上原本罩上了一层轻纱,现在这层轻纱已经揭去了。 她呆住了,这些日子以来的一幕幕如电光石火般自眼前闪过,最后定格在龙窟之中,然后是无穷无尽的痛楚…… 不知不觉之间,她泪已成行。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宛如一场恶梦方醒。 这些痛楚以前都藏在哪里呢?又是被谁藏起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本就极为白腻的俏脸现在更是完全没有一丝血色。 安德罗妮睁开眼睛,发现十余个人已经围住了自己,弗雷在对面不住地搓着手,望过来的目光充满了狂热和不安。 “你想把我留下?”她的声音中没有一点感情。 “这个……是有些唐突了。我没有恶意、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你….能不能….”弗雷突然变得结结巴巴的。 安德罗妮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站住!你敢蔑视天空之怒大人的……”未等弗雷反应过来,两个手下就拦在了安德罗妮的面前。 数道如梦幻般的蓝光一闪而逝。 安德罗妮就如散步般,径自穿出了包围圈。她意态舒闲,却转眼间就消失在林外。 七八个包围者突然倒下了,甫一触地,整个人就分成了几块,血如喷泉般自尸块上涌出。 “这……这……”弗雷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弗雷大人,她居然下这样的重手,分明没有把天空之怒大人放在眼睛里啊!就算她是普罗西斯的弟子,可是天空之怒大人也不会畏惧那个什么星空剑圣啊!”一个手下愤怒地说着,他的语声中却带着一丝颤抖。 布拉格不知何时从黑暗中钻了出来。 “弗雷大人,普罗西斯和安德烈再狂妄,也不至于如此无礼,看起来那个神使瞒了安德烈很多事,而且这些事情还非常重要。现在我们成功地破除了他下在安德烈身上的束缚,才让他如此失态的。看起来那个神使是个非常高明的魔法师啊,虽然魔力不怎么样,但这个灵魂束缚的魔法究竟是什么,就连我这个十三级的魔法师都看不出来。” 他顿了一顿,看着满地的尸体,语声有些发涩:“弗雷大人,安德烈的实力远远超过我们的估计。我看,我们就算捉得住他,人手损失也会太过惨重。而且老夫怕他会伤害到弗雷大人您。以老夫意思,还是回到北方德鲁依同盟后,准备周全,再去找普罗西斯算一算这笔帐的好!星空剑圣再强,也只有几个徒弟而已,那比得上我们北方德鲁依同盟,光是高级的德鲁依、魔法师、战士、刺客就不只一百人。咱们先回去,有天空之怒大人出面,就算普罗西斯再不讲理,这一次也一定要让他低头!” 弗雷明白布拉格言下所指。虽然在场的主要人物都是魔法师和德鲁依,但眼光可非同小可。他和布拉格都看出来,安德罗妮那几剑,如果有心的话,同样可以把弗雷切成几段的。这如电光石火般快捷的剑法,根本挡无可挡。若是在绿海把安德烈逼急了,已方可没有能够拦阴他的高级战士,那时候他完全可以在击杀弗雷之后,再远走高飞。 弗雷点了点头,他的眼中却满是伤痛。无论如何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没想到安德罗妮居然下手会如此不留余地。有这许多条人命横在当中,天空之怒与普罗西斯之间已经断无和解可能。就算是弗雷想和解,普罗西斯也是出了名的强横而不讲理,定然不会理睬的。 他和安德烈之间,此后怕是再无可能了。他心里猛然一痛,终于晕了过去。 弗雷的人生,还是要寂寞下去的。 罗格闭目坐在静室中,正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三杯满满的热茶浮在空中,正沿着暗含玄机的轨道环绕着他缓缓运动着。茶杯略有倾侧,就会有茶水溢出来。罗格以这种方式在冥想的同时,锻炼自己对精神力的操控。他还没有想出办法来增进自己的精神力,只求能多探索到一些运用那庞大无比的精神力的方法。他的精神力就如一座宝藏,现在能取用的十中无一。除了这种笨法子,他暂时想不出其它的方法增加自己对精神力的操控了。 当他‘看’到安德罗妮那熟悉的蓝色能量以惊人的高速向这边冲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轰地一声,静室的门突然粉碎,四处激荡的水蓝色剑气将飘浮着茶杯炸成了碎片,和着热茶溅了罗格一身。 罗格大吃一惊,他眼前蓝光一现,碧落星空正以无比的高速向他咽喉划来。 这种时候,他再也顾不得隐藏什么本事了。还好正在锻炼精神力的控制,不必重新凝聚精神力了。他以精神力在碧落星空下全力一托,两脚顿地,整个人如一个大皮球一样,飞速向后滚去。砰地一声,他硬撞倒了半面墙壁,跑到了屋外。 安德罗妮的碧落星空突然几乎不受自己控制,向上扬起,刺到了空处。她吃了一惊,在她多年的战斗中,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但她虽然吃惊,手下却不慢,仍如影随形跟着罗格到了屋外,手中碧落星空如孔雀开屏,绽放出大片蔚蓝光华,向罗格洒了过去。 别说罗格这种中级魔法师了,就是十大魔导被安德罗妮近身缠上也是死路一条。罗格根本没有任何念咒时间,连魔法卷轴都掏不出来!若要逃命,没有加持过加速术,速度上也根本不是安德罗妮的对手。 罗格双眼中闪耀起刺目的银光,他抬手向安德罗妮一指,空中突然出现了十余个黑色火焰形成的焰球,向安德罗妮击去。 安德罗妮又是一惊,这个似乎是埃丽西斯惯用的魔法啊,怎么罗格也会?而且他根本没有念咒,也没有划任何的魔法符号!但是这种低阶的魔法还难不住她。安德罗妮素手一抖,十几道星空斗气就从剑身上射了出来,击散了那十几个黑色焰球。她能感觉得到黑焰的威力颇大,较一般火球术的威力要超出不少。 有这一喘息的功夫,罗格以精神力疯狂驱动自身的魔力,又凝成了七八个黑色焰球,向安德罗妮掷来。她从容挥剑,一一挑散了焰球。第三次罗格凝成的焰球只有三个了。 安德罗妮冷笑了一下,她知道罗格的魔力已经快耗完了。 碧落星空再次带起一片星光,点向了罗格的咽喉。 罗格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双手前伸,怒喝一声,奋起最后一点魔力,左手凝起半面黑色光盾,右手则出现半面银色光盾,双盾合一,迎上了碧落星空。 盾剑相交之处爆起一团强光,安德罗妮也忍不住晃了一下。罗格则坐倒在地,上衣全部消失了,身上添了无数道细细的血口,碧落星空正点在他的咽喉处。剑尖虽然离他的肌肤还有一寸,但是不断激射出的星空斗气却在他咽喉上凝出了一小片蓝晶。 罗格眼中银光散去,恢复了一片清明。他哼了一声,看都不看咽喉处的剑尖,挣扎着站了起来,与安德罗妮对视着,毫不退缩。 安德罗妮迷茫的大眼睛中含满了泪,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趁我昏迷的时候强奷了我!” “没错。你是今天才知道的吗?”罗格心下暗惊,他发现自己加诸于安德罗妮身上的魔法已经消失了。 “我是早就知道了,可今天我才真正明白发生了什么!”安德罗妮恨极,碧落星空的剑尖又向前点了点。 罗格叹了口气,淡淡地道:“真没想到最后会死在你的手里。你是因为和我有过那么一次,怕今后和芙萝娅再无复合可能,所以才会如此恨我?这样也好,死在你剑下,也算是我恶有恶报!只是可惜我谋划了那么久要推翻光明教会,却只是刚刚开头而已。这,大概就是芙萝娅所说的命运吧!动手吧!” 安德罗妮闭上了眼睛,就要一剑刺下,和罗格相处的这些时日,却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她和罗格一起在山脚溪边谈古道今,罗格为她做了一双又一双的靴子,两人一起为扮成神使做着种种准备,自己与他就救助芙萝娅和效忠家族讨价还价…… 这一切一切,似乎,很温暖。 她自小时起,就很少体会过这种温暖。 罗格在龙息之毒下挣扎过来的时候,自己还嘲笑过他的绿脸好久呢…… 安德罗妮睁开了眼睛,轻轻地道:“不管你做过什么,毕竟你用天使之泪救了我一命。我安德罗妮向来恩怨分明,从来不欠人情,我会救你三次之后再杀了你!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说罢,她收起了碧落星空,神情却极是落寞。 罗格伸手扯下了咽喉处的蓝晶,一道鲜血标了出来。安德罗妮脸色一变,还是忍住了没有动。罗格随手撕下一块衣服,堵住了伤口,冷笑道:“除了我信任的人突然对我下手,否则,别人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想救我三次,怕你有得等了。” 安德罗妮心中一阵难过,她咬着下唇道:“你好自为之!我走了!”她轻轻跃起,落在了墙头。 罗格看着她如风中垂柳般的背影,突然叫了一声:“如果芙萝娅有事,我会去的!” 安德罗妮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啧啧!要是那个女人知道当天她是中了主人的精神冲击、而不是什么龙语魔法的话,不知道她那剑还会不会刺不下去!”伏在暗处的格利高里看得兴奋起来,忍不住点评着。 风月哼了一声。 骨龙又想起了什么,叫道:“主人,那个女人落单了,我们要不要下手?” “废话!”风月又气又恼,这骨龙现在怎么这么罗嗦了? 第89章 章九 红颜 全 章九红颜全 章九红颜 安德罗妮在林中狂奔着,不时有不开眼的野兽挡了她的道,被心情极度恶劣的她挥剑砍成了几段。 森林中的风并不大,她的眼中却不住地涌出泪水。她忍不住,只要一想起芙萝娅,她就完全忍不住泪水。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她已经完全记不清了。那时还是非常的小吧?她不敢想,再一次见到芙萝娅时,还能不能如以往一样,充满着不顾一切的冲动。她和芙萝娅都是非常有洁癖的人,若是她知道了自己和罗格的事……. 安德罗妮不敢再想下去了。更让她心内隐隐不安的是,她最后竟然还是下不了手杀了罗格!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要说罗格对自己做了那种事,就是平时小有得罪过自己的人,也不是没有过丧生在自己剑下的。难道,难道真的对罗格下不了手了吗?这个答案,她下意识地回避着。她的世界似乎就要倾覆了。 她的世界曾经是如此完美,如此的洁净。她有举世瞩目的家世,有身为剑圣的老师,更有芙萝娅这种千万人中无一的伴侣。 原本,这一切是如此的完美。 可是慢慢地,世事时局的变化不断打乱着她的梦想,最后,她的梦想终于要毁在这个毫不起眼的胖子手里了。因为,她对胖子竟然有了那么一点情意…… “这不可能!”安德罗妮失声大叫了起来,惊起一片飞鸟。她尴尬地四处望望,好在四野无人,不然被人看到如此丢脸的场面,她又会起杀人灭口的心了。 她却没有发觉,森林中的气息越来越诡异了,不但再也见不到一只飞禽走兽,就连虫鸣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安德罗妮跃过一株横在地上的古树,突然顿住了脚步。 月下,一个身影俏生生地立在那里,正自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你是什么人!”在这个渺无人烟的森林里,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单身女子绝对不正常。安德罗妮更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心跳突然加快了起来。这种感觉,只是在她面对师父普罗西斯和奥菲罗克等寥寥数人时才有过。一向扮演猎人角色的她,这一次的感觉,就如同一个正被猎人盯着的柔弱小动物。 然而,除了危险之外,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这一张美丽得只能在梦中出现的脸,如镜如绸的黑发,似烟若黛的双眉,和一双神秘的银色双眸。 她的肌肤柔嫩得出乎想象,似乎风稍稍的大了一些,也会被吹破。 安德罗妮再向下看,看到她的双手笼在胸前袖中,不知怎么的,安德罗妮竟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看起来应该和我的一样……”安德罗妮失神想着。她猛然醒觉过来,不由得脸上一阵飞红。 安德罗格妮的视线再一次向下。 她灰袍下是一双雪白柔嫩的赤足。只是,她的足尖离地面有一尺左右的距离…… 安德罗妮的心立刻一沉。能够这样毫无凭依的浮在空中,除了少数魔法师之外,作为武者,就只有已经踏入圣域之人才能做到了。 难道说,眼前这个美丽到让人心痛的女孩儿,竟然已经跻身当世强者之林了?! 安德罗妮在看着风月,风月也在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安德罗妮。她银色的目光如有穿透力一般,看到了哪里,安德罗妮就会感觉到一阵不自在,就似乎那里完全没有衣服一样。安德罗妮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娇嫩得无法形容的女孩儿面前竟然会有些畏缩!自已不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以往安德罗妮看到了风月这样风华绝代的女子,那早就扑上去用强了。可是如今,她却被风月看得发慌,只觉得风月的目光中有说不出的异样…… 两个美丽女子互相看了好久。 风月的小嘴微张:“你是….安德….罗妮?”她的声音如九天之外传来,可是语气却十分生涩,如同刚刚学会说话一般。实际上,这也是风月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开口说话。 安德罗妮冷冷地问:“我是谁你管不着。你在这里拦住我,想干什么?”她下意识地抽出了碧落星空。 格利高里的巨头突然从风月背后伸了出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安德罗妮。 突然出现的巨大骨龙将安德罗妮吓了一跳。其实格利高里一直站在风月的身后,风月那娇小的身躯也绝不可能挡得住三米多高的巨大骨龙。只是刚一见面,安德罗妮的注意力就完全被风月吸引住了,以至于竟然对格利高里视而不见。 安德罗妮忽然觉得这头骨龙有些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它。 还未容她仔细回想,风月的一句话让安德罗妮勃然大怒:“放下你的剑,在我面前,抵抗是无用的。” 安德罗妮差点气得晕了过去,自小至大,从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就算是实力远胜于她的奥菲罗克,至少也保持了些表面上的客气,以及对她实力的相应尊重。她本以为风月也是踏入圣域之人,但看了骨龙之后又放下心来。大陆之上与不死生物为伴的强者不过三五位,而且全部都是些老魔法师,没有一个女人。这样看来,这个风月也许是借助了什么魔法道具,甚至是神器才达到浮空的效果,借以吓唬自己。而且风月既然和骨龙混在一起,虽然看起来不象不死生物,但至少也是黑暗属性,正好被安德罗妮的神圣属性死死克住。 想到这里,安德罗妮自信地一笑,道:“想让我放下剑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看你的本事了。” 她缓缓提起碧落星空,一白一蓝两道光焰在剑上慢慢燃起。在点点星屑中,有阵阵强烈的神圣气息散发出来。她虽然怒风月的狂妄,但心里却实在有些对她下不了手,甚至还生怕伤着了她。这刻意放出的神圣气息就是让风月知道自己的双属性斗气,好让她知难而退。 安德罗妮隐隐又打起了风月的主意。她要先击败这小女人,然后生擒活捉,再一点点的折服她,最后让她彻底成为自己的俘虏。当年,芙萝娅也是这样落入安德罗妮手中的…… 风月淡淡一笑,探出小手在空中一抓,虚空中一阵波纹荡漾,一把式样古朴的巨大镰刀就出现在那白嫩的小手中。 安德罗妮大吃一惊,睁大了眼睛,无比惊讶地看着风月手中的巨大镰刀。 那是一把比风月还要高大的死神镰刀啊!她实在无法相信,这个如同梦幻一般的女孩儿用的竟然是如此猛恶的兵器! 风月五指如兰绽开,巨大死神镰刀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她手上呼呼呼地盘旋起来! 她再一握,死神镰刀倏地停下,就如亘古以来,从未动过一般。 这一动一静之间的转换,让安德罗妮头中微微一晕。 就在她一分神的功夫,风月已经不见了! 安德罗妮只觉得颈后有阵阵凉意,她急急向前一步,碧落星空不可思议地出现在她颈后,挡住了风月的镰刀。 风月左手持镰,身形翩飞,巨大的死神镰刀不住在空中带起尖厉的呼啸,劈得安德罗妮狼狈不堪。安德罗妮有苦难言,她要变换身形,总得点一点地,或者至少是转换一下斗气,然而风月的所有动作却是完全不受任何限制,要动即动,想停则停。死神镰刀更是神出鬼没,时隐时现,总是在安德罗妮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现。 风月死神镰刀上所含的能量并不十分强大,就算比安德罗妮强,那也有限之至,但她神鬼莫测的身法却让安德罗妮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这样用不了多久,安德罗妮斗气就算再强大,也迟早会被耗干的。 安德罗妮没有办法,与其等死,不如自己找死。她咬住下唇,寻找能与风月一刀换一剑的机会。她好不容易抓住了个机会,不顾袭来的死神镰刀,一剑反向风月刺去。却发现风月竟然用白生生的右手来挡! 安德罗妮一咬牙,压下了心中的不忍,碧落星空加速斫下! 风月一把握住了碧落星空…… 她竟然赤手抓住了神器碧落星空! 一团团蓝色、白色、银色火焰不住在碧落星空上炸开,巨大的能量冲击终于将安德罗妮和风月分开。 风月怔怔看着自己的右手,上面已经焦黑了一片。她终于抬起头来,望着安德罗妮。 “真是好剑。”风月的话说得越来越流利了。 一团乳白色的火焰在她掌心处燃起,将焦黑都燃了去,风月的右手又恢复了嫩白。 安德罗妮的瞳孔急缩,这是圣焰!为什么一个与骨龙为伴、使用死神镰刀的女孩竟然能使用圣焰!?何况,赤手握住了神器碧落星空,竟然只是焦黑了一块,而且马上就复原了?! 安德罗妮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手是用什么做的? “你很强,我要用‘妖莲’了。”风月淡淡地说。 无数黑色的甲叶在风月身周凭空出现,在她身上组成一个极精致、极复杂的全身甲,连风月的一头黑发都隐在了头盔之中。十数片如莲瓣一般的甲片自‘妖莲’中延伸出来,数十根几乎透明的飘带舞动着,墨色双翼慢慢展开。 无穷无尽的威压自穿上了‘妖莲’的风月身上散发出来。这威压有如实质,有细小的电光开始不住在风月周围的空间中闪现。这种压迫感,只有在面对普罗西斯或是奥菲罗克时,安德罗妮才感受过! 她想逃跑了。面对踏入了圣域之人,逃跑是惟一明智的选择。虽然她离圣域仅仅半步之遥,然而风月的实力也远远超过刚刚踏入圣域之人的境界。 “格利高里!”风月冷冷叫道。 一道猛恶无比的腥风自后向安德罗妮扑来,是骨龙!安德罗妮再有自信,也不敢用后背去承担骨龙的龙息!她猛然转身,全力抵挡来自格利高里的龙息! “我怎么把骨龙给忘了?”还没等她懊悔完,后颈上微微一麻,随后无力的麻痹感瞬间就蔓延到了她全身。 圣域中人以多打少就已经不象话了,居然还要偷袭? 安德罗妮无力倒下了。她心有不甘,就算自己肯定要输,却不应该是这种输法!为什么风月就不肯堂堂正正的击败她?那多花费不了多少时间的! 隐隐的,她心中有一阵委屈。 “你不服?”风月收回了右手,指尖上还带着一滴安德罗妮的血。 这一点嫣红,在她白晰的纤指上是如此的妖艳。 “我有了‘妖莲’之后,你就不是我的对手了。可是,若不让格利高里给你一下,我要捉下你还要费好多力气呢。现在这样多好!轻轻松松的。”风月将安德罗妮扶在了怀里,第一次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她天使般的笑容在安德罗妮眼中却是如此的邪恶与恐惧。 “我既然输了,你想杀就杀,却不要侮辱我!”安德罗妮一脸冰霜。 风月用手轻轻整理好了安德罗妮有些凌乱的长发,指尖轻轻在她脸上划过。她的手冰凉滑腻,似是水做一般,安德罗妮实在无法想象,刚才就是这只小手硬生生地握住了神器碧落星空! 风月的细细地抚着安德罗妮的脸,她的眉、眼、挺俏的鼻子、红艳的唇,一样都没有放过,林中的气氛突然变得无比诡异和…… 安德罗妮美丽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惊恐,她惊得已经说不出话来。 “你……你在干什么!”她的质问听起来象是求饶。 风月依然如天使般的笑着, 安德罗妮脑中一片混乱,已经完全被这莫明的变化惊呆了。 “求你……不要这样……你的手!不要……”她如梦呓一样的哀求着。 风月完全没有犹豫。 “啊!不……”泪水终于自安德罗妮的眼中流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风月扶起了安德罗妮。 风月拔去了她颈后插着的一小片指甲。安德罗妮勉强站起,一个摇晃,又差点倒下。风月笑意盈盈,扶住了安德罗妮。 安德罗妮又羞又气,一把推开了风月,。她纵想发作,可是浑身无力,如何发作?这等情况,又要她如何发作,质问什么? 风月转身飘开,落在了骨龙的背上,就欲离去。 安德罗妮咬着下唇,叫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告诉你!我……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等一下!你难道连留下名字都不敢吗?” 风月回头嫣然一笑,整个森林似乎都明媚了许多。 “风月。” 在安德罗妮愕然的目光中,风月和格利高里跨入了虚空。 良久,安德罗妮才惊醒了一点。她一直觉得刚才似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只是散落一地的衣服告诉她,这一切,确确实实是发生过了。 异界。 “主人!您真是太高深了!太神秘了!您能不能告诉我,您都做了些什么?” “都是为了你这头笨龙!我把现成的龙骨祭坛拆了,给你做成了现在的新身体。现在你的身体够强悍了,吐息却还是风毒,你说,我要你有什么用?肉搏上,火焰骨魔可比你强多了。那个安德罗妮的星空斗气非常阴狠,很适合你的。我已经仔细检查过她全身,对星空斗气多少有了些了解。等我们回去就改造你的身体,日后你的吐息会多少带上些星空斗气的阴损属性的。虽然和安德罗妮相比威力要差不少,可总比你的风毒强。” “主人!您真是太仁慈了!太伟大了!可是主人,事情显然不止您说的这么点!您一定还有很多东西没告诉我!” 风月有些诧异,这骨龙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难道那龙骨祭坛上的巨大龙头骨,是来自于哪头远古智慧龙不成?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在那个世界里,安德罗妮也许是最美丽的几个女人之一。我当然要仔细看看她的身材比例、气度容貌了。” “主人!您话又没说全!肯定还有什么东西没告诉我!虽然那个女人非常美丽,可是主人您也不比她差啊!一定还有原因!您要那么漂亮干什么?为了您现在这个身体,您损失了多少力量啊!” “格利高里,我们的脚步不会只局限在这个世界里的。迟迟早早,我们要到那个世界的。在那边,美丽,有时候会是最有力的武器!” “主人!你太伟大了,太有远见了!可是,您还是有事瞒着我!我已经快猜出来了!”骨龙嚎叫着。 “格利高里!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把你拆成骨头!”风月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 ‘绿海’中乱成了一团。 不光是长老院中分成了两派,吵成了一团。就连精灵大神庙的十三个祭祀意见也不再一致了。慢慢地,赞成留守的精灵越来越多。毕竟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了千年,突然之间要放弃一切,去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未来,那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精灵一族信仰虔诚,却不是对神谕、特别是由先知、神使这一类人传下的神谕字字句句都要尊奉的。 这条回归之路上,不知道会洒下多少精灵的热血。在万里迁移中,又不知最初会有几个精灵能抵达最后的圣地。仅凭着千年前的神谕,就要精灵全族冒这么大的风险,就是信仰最虔诚的精灵,也会犹豫一下的。 而且罗格解释的神谕模糊不清,这给主张留守的精灵们以很大的余地。谁说辉煌不能在绿海成就呢?谁能说绿海就不会成为圣地呢?当然,罗格根本不知道圣地在哪,对精灵们的这种解释也就无力反驳。 他也不想解释。带着十几万心思各异的精灵上路实在超出了他能力范围。能骗个几千一万的最好了。而且肯跟自己上路的精灵数量越少,对自己这个神使盲目的崇拜就越是厉害。 罗格不需要有智慧的追随者,他只需要盲信的教徒。 弗雷说得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别说十万精灵,哪怕一万、一千、甚至是一百精灵的怒火,罗格也未见得承受得起。事情搞到这么大,罗格已经有些怕了。他就如踩在一根钢丝之上,不知道哪一步不小心,就会掉落在万丈深渊之中。 慢慢地,精灵族内史无前例的这场大论战转到了对神谕的重新解释上来。精灵大神庙中有三个祭祀坚决站在罗格这一边,但其它十位祭祀都主张留守。 奇怪的是,在安德罗妮出走后,弗雷一方的人也匆匆离开了绿海。虽然罗格几乎可以肯定,安德罗妮的突然变化是德鲁依们弄的鬼,可眼前还不是报复的时候,他也没有那个实力。但他的心里,已经给北方德鲁依同盟重重地记上了一笔。 在胖子心里,被人咬过一口之后,一定要咬回一口才行,哪怕这一口是十年之后咬的。 数日后,罗格在几位精灵长老的簇拥下,正遥望着落日余晖中雄伟的精灵大神庙和长老院。他已经宣布,不管论战的结果如何,他都将于三日后率领肯追随真神神谕的信徒们,踏上寻找圣地的旅程。 除了萨拉族和七色鹿部落,还有擅长建筑的‘长生树’部落和盛产守护武士的‘暗月’部落决心追随罗格。 等上三天,是为了等候‘暗月’部落分散在各地的十二位精灵守护武士赶回绿海。整个精灵一族,得到守护武士称号的不过一百余位,只有五千余人口的‘暗月’居然有十二位守护武士,实在可以称得上是武力强大。在十二位守护武士中,还有两位是精灵族圣堂守卫者,中央山脉的精灵族总共只有十一位圣堂守卫者而已。 三天之后,罗格和四族十一位长老缓缓步出了绿海,登上了城外的一个土丘。一队一队的精灵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在山丘下按不同的部落的聚集在一起。 绿海城墙上挤满了精灵,所有长老院的长老和精灵大神庙的祭祀都出城相送。虽然彼此在信仰上分裂了,但是精灵一族千年以来血浓于水,相互之间的感情还是深厚无比的。此次远征,意味着千年来中央山脉的精灵族的苟安生活已经结束了。不论是出征的,还是留守的,未来的命运都充满了未知。 几天前还在长老院和神庙恨不得辩个你死我活的仇敌,此刻却在不停地互相说着祝福的话。这已经有些超出了罗格的理解范围。按胖子习惯的想法,既然你们这么拆我的台,我不在背后给你捅上两刀已经很对得起你了。在安德罗妮走后,罗格很多阴谋施展不出,这才安分守已了这么久,要不然,也许就会有几个精灵长老回归希洛的怀抱了。 不管是不是选择追随,罗格神使的超然、神圣地位是所有的精灵必须尊重的。长老们和祭祀们一一来向罗格作别,这就把他累了个半死。 远处森林中一阵骚乱,十几位精灵骑士如风般驰出了树林,向山丘冲来。 “是守护武士们!他们赶回来了!”暗月部落为首的修斯长老告诉罗格。 远远驰来的十几位骑士中,有一道白影一闪。罗格心中一动,凝神望去,那是一头硕大的白虎!白虎上的骑士披着华丽的绿色全身甲,背着巨大的墨绿色轮锯,精美的全覆面头盔挡住了面容。 竟然会这么巧吗?罗格心里狂跳起来。 精灵守护武士们转眼冲上了山丘,他们的座骑各不相同,武器盔甲也都独具特色。他们纷纷跃下坐骑,来到修斯长老和罗格面前。 一个高大的精灵骑士摘下了头盔,沉声道:“精灵族圣堂守护者暗月族拉姆斯菲尔德,特来追随神使大人!” 那个白虎骑士看到罗格后却有些犹豫,但她还是摘下了头盔,低着头不敢看罗格,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精灵族圣堂守护者暗月族风蝶,特来追随神使大人!” 罗格这一喜非同小可,风蝶的绝色容姿足以让他窒息,这一副垂首羞怯的样子,杀伤力更是十足! “这个……这个……”罗格喜不自胜,安德罗妮离去的阴郁,当下被冲淡了不少。 风蝶还是那样的美丽,那是超越了世间想象的美丽。 好在胖子这半年来历练不少,定力不错。当下拼了全部功力,强行压住了自己的心,摆出一副神圣样子,扶了两个精灵族最精英的战士起来。这当中差别待遇自然是有的,都是扶手臂,扶拉姆斯菲尔德的力道雄浑,扶风蝶的却是温柔体贴,罗格扶着她细腻的手腕,一根手指轻轻地、若有若无的在她肌肤上划动着。 罗格如此显然大出风蝶意外,她全身一紧,却没有做声,由着罗格把她扶了起来。 修斯长老在一旁看了,暗自思忖着什么。 十二位守护武士都见过了神使大人后,就回到暗月部落去了。 看到胖子左右无人,修斯咳嗽一声,道:“神使大人,您一身的安危关系到所有追随着您的精灵的命运啊!按人族的分类法,您的魔力只有十级,嗯?现在已经是十一级了?恭喜神使大人,这么短的功夫,您就又有突破了!当然,依老夫看来,您的实力远远不止于一个十一级魔法师。也许,您的实力应该有十四级魔法师的水准了吧?” 罗格心下一凛,这修斯眼光竟然如此老辣!几乎将自己看了个明明白白! 自己虽然只有十一级的魔力,但高超的魔控力使自己能够比同级的魔法师多放出近一倍的魔法。最近才炼成的埃丽西斯的魔炎威力更是远超一般魔法。虽然自己距离埃丽西斯随心所欲的变化还差得太远,但他可以单以庞大的精神力驱动魔力,不用念咒、不用划符,光是这点就足以通过速决战收拾大多数十三级的魔法师了。 何况自己力大无穷,又能身披最坚固的全身甲,简直就是一个活动的战争堡垒,一般的魔法师又哪里比得了?若是再计算上防不胜防的精神冲击,就是面对十四级的魔法师,罗格也有信心一战。当然,芙萝娅那种满身神器的变态法师要除外。 可是,罗格傲然地想,若是风月听话,就是芙萝娅那小妖精,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当然,擒到之后,胖子自然有大把的节目等待着这小妖精…… 随即胖子就泄了气,想让风月听话,这难度,比他单挑十大魔导师且战而胜之也低不了多少。 可是这个修斯是怎么看出来的? 修斯的眼中充满了智慧,他似乎猜到了罗格的心思,微笑着道:“神使大人,老朽在当上长老之前,曾经是十六级的暗流杀手。这观人之术,更是必学。大人,为了您的安危,老朽想把这十二个精灵守护武士作为您的专门护卫。那两个圣堂守护者中,拉姆斯菲尔德忠心耿耿,适合作您的护卫首领。风蝶嘛,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非常细心,武技又出众,就做您的贴身护卫吧,您意下如何?” 这建议简直贴心到了极处,罗格如何能够不答应?强忍着不笑出来就已经不容易了。但是一张胖脸上早已经开了花。 只是,这个修斯长老平时同自己也没什么接触,突然送了这么个天大人情,必有所图。 罗格脸色微动,修斯长老即多少猜得了他的心意。 “神使大人,您不必怀疑老朽。您的确关系着精灵族的兴衰。老朽活了快五百年,已经没有几年好活了。五百年来,精灵族非旦没有强盛,反而不断地衰落了下去。这些年来,老朽看着我们精灵全然没有任何变化,传统被信奉到了至高无上的地步,其实心内如焚啊!我们信奉传统,可是传统却没给精灵们带来强盛。但想要变革,千年来独处森林之中,我们也不知道如何变革了。老朽终于明白,靠我们精灵自己,已经无力摆脱衰亡的命运了。希洛应该也觉察到了这一点,才会降下神谕,号召全体精灵回归圣地的吧!” “那么,阻碍精灵族变革的力量究竟来自于哪里呢?您身为长老,应该至少可以主宰暗月族的命运吧。” “信仰最虔诚的地方,也就是传统最坚固的堡垒。” “您难道是说,精灵大神庙?” “神使大人果然智慧。” “修斯长老,您至少可以在暗月部落里作一些变革的吧?” “神使大人,我已经五百岁了,是暗月部落里最年长的人。可是终我这一生,也未曾踏出过中央山脉一步。我只能在传承技艺的基础上作出一些改进。可是,现在精灵族需要的并不是点滴的改进,而是对整个精灵族存在的意义和方式进行反思。而思想,一直牢牢掌握在祭祀们的手里。就算是我在暗月族内进行的改革,精灵大神庙也可以以信仰的名义进行裁决,并加以阻止。事实上,神庙的祭祀们已经阻止过数次暗月部落的变革。若不是他们忌惮着暗月族秘传武技的威力,恐怕早就把暗月族在长老院的五位长老撤下几名了。” “修斯长老,虽然我是神使,可是您也看见了,我并没有号令精灵祭祀们的权威啊。” “神使大人,在定居时代,祭祀们的决断虽然对精灵族没有多少益处,可至少也是无害。但在迁移的过程中,这些高傲的祭祀们有限的知识显然应对不了层出不穷的挑战和变化。您和祭祀之间的好戏,才刚刚开始吧。慢慢的,您会树立起权威的。” “修斯长老,您的想法可是对神庙的亵du啊!” “以神的名义,将神的子民带入毁灭的深渊,这才是真正的亵du。” 罗格静静地听着。这智慧的精灵长老给了他太多的震憾了。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头。 “其实,神使大人,您是或者不是真正的神使,这并不重要。” 罗格立刻跳了起来,眼睛已经完全成了银色,一朵黑炎在他指尖燃烧着。 修斯慈祥地一笑。“神使大人,您不必起意灭我的口。这些天来,老朽一直在观察着您,听着您的种种见解。在您的年纪,您已经非常强大了。可是,您在其它方面的见识也非常的了不起。老朽终于明白,您就是适合带领我们精灵族走出千年困境的合适人选。” 他顿了一顿,道:“我想,您才是真正的神使!” 一队队的精灵们已经起程了,他们通过了小丘,向北方缓缓行去。 望着精灵的队伍,修斯感慨地道:“神使大人,这一万四千多精灵已经将它们的命运交到了您的手里。我们精灵虽然顽固,却并非不开通。您有些特别的爱好,只要那个精灵愿意,老朽们是绝不会干涉的。只是,希望您能尽心为精灵族谋划,而不要将精灵仅仅当成您的踏脚石。” 罗格默然。这番话即表明了支持,又隐隐是威胁。他想到修斯在多年前就已经是十六级的暗流杀手,头皮就有些发麻。 他突然又觉得有些可笑,自已听到了精灵族的传说,想狠狠地捞上一把,这才千方百计地害死了真正的神使,自己冒充了来拐骗这些精灵。可是听那个修斯说起来,仿佛自己才是真正带领精灵族创造传说的人。 究竟谁是神使,什么是传说?难不成,希洛给自己下了一套儿? 自己几番努力,辛苦谋划,以为改变了命运,到头来,却还是在原先的命运之河中挣扎吗? 第90章 章十 传说 全 章十传说全 章十传说 悠扬的乐曲在森林中飘荡着,精灵的队伍蜿蜿延延的,一望看不到尽头。 萨拉族的乐手们奏着优美的音乐,继承了歌艺的精灵们则在颂唱着古老的歌谣。 精灵们生活质朴自然,迁移起来没有太多的麻烦。无数的植物种子会在将来重构出一个精灵都市。三位精灵祭祀们每人携带着一颗金色的、足有尺余方圆的种子。这是三棵精灵古树的种子,在魔法的作用下,原先的古树结出了这颗汇聚全部精华的果实,然后枯萎了。在下一个合适的地方,精灵古树又会生长起来,给精灵族以庇护。 如此大规模的迁移打破了中央山脉中的宁静。上百的精灵游骑兵、丛林杀手在大队周围游荡着,他们侦察的范围超了一百公里。在队伍的上空,始终有几只狮鹫在盘旋着,监视着远方的风吹草动。 长生树部落饲养的十余头摩多巨蜥并不是用于战争的,而是用来搬迁、拖运原料的。这种长十余米、四肢极为粗壮的巨大生物可以背负十几吨的重物,或者在身后拖上几十吨的货物。长生树部落精制的货车也让人赞叹不已,轻便、造型优雅、承重力强。每一头巨蜥的后面,都会拖上长长的一串货车。 ‘暗月’部落以武力见长,饲养的战兽五花八门,足有十几种之多。从暗杀的影魔到每只足有巴掌大小、金紫相间的皇蜂,看起来都十分诡异,完全不是精灵的风格。但相同的一点是,这些战兽,不论大小都极为危险。附近的精灵们都远远躲开了它们,罗格虽然不畏惧影魔这一类的战兽,但是对于皇蜂却感到很不舒服。 相较而言,本来应该是最为强大的飞翔的七色鹿部落因为湿地飞龙全部战死,这次搬迁倒是显得有些灰溜溜的了。罗格也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作得那么绝,其实还是砍断了自己的臂助。 骑在白色的高大龙马上,罗格还真有一点顾盼自雄的感觉。只是看着这一望无际的精灵队伍,他总是有些笑不出来。本来只想捞一票就走的,现在却似乎被绑上了精灵这辆战车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只庞大的队伍,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用得好了,说不定真的就此打下一生的基础。 只是,管理这一万多精灵可不是容易的事。罗格不由得怀念起创立战神之锤的几个兄弟来。而现在,只能靠他一个人奋斗了。她与精灵长老们、特别是修斯的关系很微妙。精灵们有自己的利益,如何循序渐进地把这些精灵拐带到自己的轨道上来,恐怕是一个要让罗格头痛好久的难题。 自然,胖子收获的利益也是巨大的。他听着身后白虎低沉的咆哮,心里就忍不住的欢喜。自被指派成为罗格的贴身护卫之后,风蝶就与罗格形影不离了。只是她那头白虎和罗格的龙马互相看不对眼,总是要对着发威。但风蝶的白虎虽然是精灵族中出名的历害,却总是不敢太过于接近罗格,也许是对当日一战心有余悸吧。这样两头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的神兽每日相对咆哮也成了一景。龙马聪明的很,它马仗人势,时刻不离罗格。若是落单,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近白虎半步的。 胖子一边看着仪态万千的风蝶大乐,一边想:“看修斯那老东西的意思,似乎并不介意我拐几个精灵!连这个风蝶都送了过来,还真是下本钱啊!我要是他,下了这么大的血本,一定要收回几倍利息的。看来,精灵族的事情不弄好,老东西是绝不会跟我善罢甘休的。” 突然两道愤怒的目光落在了罗格身上。罗格心中一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偷偷望去,看到仇恨之火在远处的拉姆斯菲尔德眼中一闪而逝。胖子微微一笑,心里留上了神。这个拉姆斯菲尔德和风蝶同为圣堂守护者,看这样子对风蝶很是有那么点意思。虽然精灵族性格光明纯良,他不大可能在背后捅自己一刀,但罗格对于这种情敌从来不心慈手软的。 情这一字,最是说不清楚。 胖子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找个机会悄悄地害死这个拉姆斯菲尔德。 追随神使、寻找圣地的精灵们日复一日向北行去。 天气渐渐地凉了,偶有数片黄叶飘落。 这些日子里,十一位精灵长老和三位精灵祭祀们组成了新的长老会。在修斯长老的一力坚持下,罗格这个神使也进入了长老院,并被奉为大长老。一个人族成为精灵族的大长老,还是很让一些精灵们适应不了,虽然这个人是神使大人。但有所有长老们的全力支持,精灵祭祀们也无可奈何。 为了驱动这辆精灵这辆庞大的战车,罗格可谓用尽了心力。 一路北行,三个精灵祭祀们数次找到山清水秀、适合精灵古树生长的地方,打算在此定居下来,却被罗格一次次地否决了。长老们都站在罗格这一边,精灵祭祀们却渐渐提出了异议。在她们看来,罗格许多所作所为慢慢开始背离了希洛的教义了。 这些追随罗格的精灵祭祀们都是希洛狂热的信徒,向来将希洛在神迹时代的言语神迹奉为至高无上的典范。所以号称是希洛神使的罗格一出现,她们才会不顾一切地追随罗格北行。但罗格独揽精灵族战争大权之后,下达的一系列命令却同精灵族以往的天性大相径庭。 胖子以练兵为名,将四族的精锐战斗力量抽了出来,形成了一支由八百精灵战士组成的混合战斗部队。这个部队第一场战斗,就是袭击了北上途中遇到的一个兽人村落。 精灵一族与兽人有着解不开的仇恨,精灵们,特别是女精灵们,如果落入了兽人手中,往往会立刻选择自杀。但就算是自杀之后,她们的尸体也逃脱不了。借这历史上的仇怨,罗格剿灭兽人村落的提议没有任何人反对。 一个普通的兽人村落,哪里顶得住极精锐的精灵战士的攻击?片刻之间,冲出村落的一百多个成年兽人就被精灵们射杀。村中偶有兽人露头,也会被精灵神射手们一箭钉死。 罗格骑在龙马之上,在十二个精灵守护武士的护卫下,正在村旁一个高地上观战。 一个精灵骑士来回报战况:“神使大人!这个村落所有能战斗的兽人都被清除,战斗已经结束。大人,我们是不是该去追赶大队了?” 罗格冷冷地哼了一声。 “战斗已经结束了?我怎么没觉得?村落里已经一个兽人都没有了吗?” 那个精灵骑士一时语塞,道:“这个……大人,村子里还有一些兽人!可是…..他们都是些小孩和妇人……” 罗格的声音阴冷的如同地狱中吹出的阴风:“小孩子会长成战士,妇人又会生出新的小孩子。三十年后,这个村子又会有几百对精灵族充满仇恨的兽人!战斗还没有结束,我需要这个村子里再也没有一个兽人存在!不管她是母亲!还是正在吃奶的孩子!去执行命令吧!” “这个!大人!这违背了精灵的原则!精灵是爱护生命的!”那个精灵骑士愣了一下,激烈地反对起来。 罗格四下望了望,见周围的精灵战士们都是一脸不能置信的表情。 “我是神使!我也是长老会的大长老!我的命令代表了希洛的意志!你必须执行!” “我拒绝!”精灵的倔强也是出名的。 “很好!拉姆斯菲尔德!”罗格高声叫道。 拉姆斯菲尔德心里一惊,但仍走上前来。 “带上守护武士们,去那个兽人的村子。五分钟之后,我不希望那个村子还有任何一个活着的兽人!” 拉姆斯菲尔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身为圣堂守护者,服从长老和祭祀的命令是他的最高原则。他翻身上了自已那头巨大的糜鹿,挥一挥手,带着十个守护武士们冲下了山丘。 “你是个恶魔!”拒绝命令的精灵骑士激动起来,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向罗格扑了过来。 空中绿影一闪,精灵骑士被重重地击落在地上。手持巨大轮锯的风蝶随后轻盈地落下,将极其锋利的轮锯架在了精灵骑士的脖子上。 兽人村落里开始发出了惨叫。 罗格深深地望了一眼眼前的精灵骑士,问道:“攻击长老和神使,在精灵法典中是怎么说的?” 精灵骑士愤怒地叫道:“屠杀妇孺在精灵法典中又是什么罪名?” “我代表了希洛的意志。精灵法典是希洛意志的体现,而我,是希洛的神使。所以,精灵法典应该由我来解释!我希望你记住两点!一,我的命令必须服从。二,兽人不能算人。”罗格冷冷地道。 “你这个恶魔,你背弃了精灵的信仰和原则!你杀了我吧!”精灵骑士挣扎着,但看似柔弱的风蝶压在他后颈的手却有千斤力量,他完全挣脱不了。 罗格看了看风蝶,她脸上有不忍之色。 罗格冷哼一声,道:“兽人不值钱,精灵的命却是高贵的。我不会随意杀戮任何一个精灵的。就饶你一命,你自己回绿海去吧!不必再追随我了!” 胖子捕捉到了风蝶眼中的一丝喜色。 十一个守护武士已经回来了。 拉姆斯菲尔德满身都是兽人的血迹,眼中全是血丝,英俊的脸上青筋浮起,显得十分狰狞。他翻身从糜鹿上跳下,带着一阵腥风。 “神使大人,依您的命令,所有的兽人一个没留。”拉姆斯菲尔德没有望向罗格,也没有看一眼风蝶。他的语声很平静,罗格却听到了他内心的怒吼。 罗格点了点头,微笑道:“很好!不愧是精灵族最骄傲的圣堂守护者!希洛会奖赏你的!” 风蝶忧郁地看着拉姆斯菲尔德,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巴。 这一切胖子都看在了眼里。在他眼里,风蝶已经是属于自己的财产了,在长老会的默许下,只要他作得事情不至于激起精灵们的民愤,就不会受到任何干扰。而单纯的精灵族人,完全不是他阴谋的对手。 看得出来,风蝶和拉姆斯菲尔德相互之间很有点情意。 “但是,”罗格恶狠狠地想着“我看你们之间的情意还能持续多久!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会把拉姆斯菲尔德变成了一个魔鬼的!” 他心里冷笑一声,策马下山,率领着精灵战士们追赶大队去了。 此役之后,罗格率领着精灵战士们对途中所遇的兽人、地精村落,魔兽群落展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扫荡。每一次战斗结束,他都会派拉姆斯菲尔德带领着守护武士们最后清扫战场。精灵们重荣誉,胖子知道,他们只要答应了不留活口,就真的会杀光所有的敌人,不管对方是什么年纪,是什么性别。 但是罗格并不完全相信传闻,前几次他都偷偷地以精神力观察了整个战场,直到确认精灵们不折不扣地执行了他的命令,这才收兵。 从第一次屠村开始,拉姆斯菲尔德的脸上就再也没见过笑容。 神使大人冷酷的战争手段震慑了所有的精灵们,甚至杀手出身的修斯长老也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一个深夜,修斯悄悄地拜访了罗格。 “神使大人,这一系列的杀戮让曾经是杀手的我都难以接受,族人们的心情可想而知。这是为什么?” “修斯长老,您知道,人类的世界很动荡。” “是的。” “精灵族想要发展,必须在人类王国的周围立足,与人族交流学习才行。我们要去的北方,除了十余个小公国外,还有一个可怕的大帝国:阿斯罗菲克帝国。动荡的时代里,您认为,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当然是实力,嗯,我的意思是说,武力。” “这就是了。修斯长老,精灵一族的旧规矩太多,太爱好和平和生命了。在战场上,这些就会变成精灵的致命伤。精灵是出色的战士,精灵族却没有一支出色的军队。现在这些小规模的杀戮正是为了训练一只坚忍、精锐的精灵部队。我们在人类国家边境立足初期,可能会有一系列战斗的。我们必须早做准备。和平从来不是在谈判桌上得来的。和平只能在战火与鲜血中得来。如果能用一百个兽人的性命换回一个精灵的性命,我也认为是值得的。” 胖子的血统论深和高傲的精灵们的想法。修斯听得连连点头。 “修斯长老,如果精灵族不想继续躲在深山之中,这是必由之路啊!日后在长老会,恐怕还得要您多支持我才行!” 修斯最终选择了无条件支持罗格,有他表过态,罗格又重新在长老会中占据了上风。 祭祀们是最反对罗格这种做法的,在她们看来,罗格这是对希洛最基本教义的亵du。而反对罗格最力的,就是萨拉族的女祭祀昭晔。 昭晔成熟而美艳,相对于其它精灵的瘦俏来说,她算是很很漂亮的了。可惜罗格知道她是个狂热的信徒,而且希洛的祭祀们都必须保持自身的纯洁,这才让这个胖子打消了不洁的念头。然而就算罗格本来对她的印象再好,每次长老会上总是遇到她疯狂的反对,也是会受不了的。虽然祭祀们的反对声音并不能影响罗格做出最终的决定,但胖子已经下决心,一旦找到合适的定居地,就要着手解决这些反对声音。 “不能再让这些精灵们对我指手划脚的了!这样下去,什么事都干不成!”罗格开始在闲暇时构想新的权力架构。 他需要的是盲目的信仰和独裁。 不管祭祀们反对有多利害,罗格仍然坚定地推行着他的血腥计划。这般向北行一个多月之后,所有精灵战士的双手都已经沾染过了不同种族的妇人和孩子的鲜血。 这一天夜里,风蝶悄悄地来到了罗格的营帐中。她穿着一袭精灵族常见的墨绿色长袍,特制的全身甲已经卸去了。这一袭长袍尽显她完美的体态。 风蝶脸色有些苍白。罗格见她进来,多少有些猜到了她的来意。但他也不点破,只是让她坐下,两人就这样对坐无语。最后,还是风蝶忍不住开口了。 “神使大人,您……您可不可以不要再屠村了?” “说你真实的来意吧,在我面前,不必绕来绕去的。”罗格微笑着。 风蝶脸一红,低下头去,轻轻道:“神使大人,您……可不可以不要再让拉姆斯菲尔德清扫战场了?再这样下去,他会崩溃的。” 罗格微笑着问:“那你说,由谁来清扫战场比较好?” 这是一个残酷的问题。风蝶咬住下唇,说不出话来。如果解救拉姆斯菲尔德需要以另一个精灵的堕落为代价,那她无论如何开不了这个口。 “神使大人!我…..我来清扫战场好了!”她终于鼓足了勇气。 “这是不可能的。让你做这件事,所有的精灵都会恨我,反对我。如果我倒下了,那么精灵一族改变命运的努力也就到此为止了。你说,我是不是该用整个精灵族的命运成全你自我牺牲的理想呢?”胖子俨然把自己当成了精灵的拯救者。 风蝶脑中一片混乱,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牺牲自我的想法竟然变成了要把精灵全族送进深渊的罪恶。 “不过……”罗格站起来,走到了风蝶的身后,“也许我会好好考虑一下重新安排拉姆斯菲尔德的位置。”说着,他轻轻抚起风蝶漂亮的尖耳朵。 抚精灵耳朵是极亲密的举动,因为耳朵是精灵身上最敏感的部位之一。她猛然站了起来,慌张之极。“神使大人,您……您怎么……这是交易吗?”说到后来,她语音中已经有了一丝愤怒。 “也许是吧,你要不要好好的考虑一下?”罗格用力一揽,自后将风蝶抱在了怀里。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风蝶完美的曲线。 “风蝶,你知道,我可以让拉姆斯菲尔德变成魔鬼的。当然,这要看你怎么选择了。”罗格轻轻咬着风蝶的耳朵。 “不!我拒绝!”风蝶猛地从罗格怀里挣脱出来,疾冲出门。 罗格看着她的背影,从容一笑。既然风蝶已经成了这项大交易的筹码,想要跑出罗格的手心,谈何容易? 北行似乎没有尽头,长老会也越来越沉默了。只有修斯、萨拉和七色鹿部落的菲力长老知道此行的终点在哪里。 罗格要带领精灵族穿越中央山脉,前往北部的人类王国,在那里寻找一块与人类王国接壤的地方扎下根基。胖子对三位长老言道,精灵一族必须与人族交流、互通有无,才能真正变革。他心中真正的想法是,飞黄腾达,只有在人类王国之中才有意义。只有登上权力的顶峰,才能真正有机会对教会发起挑战。 与光明教会这样的庞然大物争斗,胜负早已不是数场战斗的胜利能决定的了。这种争斗,拼的是资源,各种各样的资源。 而权力的根本,就是资源的分配权。 在争权夺利的过程中,究竟是他利用传说欺骗了精灵族,还是他本来就是精灵族传说的一部分,罗格已经分不清楚了。 月夜。 “啊……不要!不!…..”一声尖厉的叫声响彻了中央山脉的森林,惊起一大片宿鸟。 安德罗妮猛然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记不得是第几次做这个恶梦了。 她披衣站起,钻出了帐蓬,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深秋的风又带来了透骨的寒意。安德罗妮脸上的潮红渐渐地褪去了,只是全身还是无力,特别是两条长腿,如同棉花一样。 安德罗妮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这才好了一点。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双深深的、银色的眼睛,那张迷一般美丽的面容,以及,那双无造成了她无数次恶梦的纤手。 她雪白的牙齿轻轻咬着下唇,拼命不让自己回想起一个月前的荒唐事来。可是这一切就有如刚刚发生一样,那双手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所到之处,是透入骨髓的酸麻,和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 “可恶!我……我那么求她,她就是不肯停手……她叫风月,是吗?”安德罗妮恨恨地想。她实在不知道风月从何而来,又为什么如此对她。大陆之上踏入圣域之人没有几个,每一个都是威震一方的强者,这个与巨大骨龙为伴的风月如此强大,绝不应该全无名气才对。但安德罗妮想来想去,也想不起大陆强者之中有谁是用死神镰刀的。这种奇特的长兵器虽然威力巨大,但也有很明显的缺点,一般武技高手都不会选练的。 “风月……风月……”她轻轻地、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再也没有睡意。 她索性披衣而起,收起了帐蓬,辨认一下方向,趁着月色疾驰而去。再过两天,她就能走出这广阔无际的中央山脉了。 那里,离莱茵城已经不远了。 芙萝娅现在应该在王都吧? 本来安德罗妮去追杀罗格,就是不想与芙萝娅正面对敌。可是龙窟之事后,她突然强烈地想见芙萝娅一面。 她想再看一眼她。 只是一眼而已。 传说的起源完 第91章 章一 初遇 全 章一初遇全 章一初遇 已经是飘雪的季节了。 经过了二个多月的迁移,精灵们终于来到了罗格理想中的地方。 这是一片宁静的谷地,有森林青郁,碧湖如镜。 谷地四面环山,外陡内缓,又有多处活泉,实在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更重要的是,翻过一道山梁,就进入了人类王国的境内。 虽然天上的雪在飞舞,但这片方圆百里的谷地显然地气奇暖,湖面仍没有结冰,伸手下去,竟然还微微有暖意。这么好的一块土地,还未有人类踏足,真是异事。也许是陡峭的山壁、恶劣的气候和原始森林中的猛兽阻挡住了人类的脚步吧。 大队的精灵鱼贯进入这片似乎是专门为精灵族准备的谷地,驻扎下来,但罗格仍不允许在此地建城。类似的地方也曾经找到过,但精灵族新领地最重要的一点,是要与人类社会足够接近。 精灵族最精锐的侦察兵都被派了出去,翻过山岭、丛林和河流,了解谷地周围的世界。狮鹫战士们被要求飞越北方的山梁,去看看人族定居地的远近,若是可能,再抓几个活口回来。 经过多日侦察,又偷偷捉了几个猎户樵夫拷问,罗格终于大致弄清楚了周边的形势。 幸运的是,山外就是十余个人族小公国,最大的方圆不过十万平方公里,人口五百万。小的不过拥有数十万人口,领地方圆几千平方公里。大多数公国统治者都有比较悠长的家族历史。罗格从《大陆通史》中知道,这些国家都是当年第二次神迹时,在光明教会大远征时代形成的。那一次远征,教会信徒们最终击败了北方大草原和高原上的蛮族,形成了最大的军事帝国:阿斯罗菲克帝国。一些立下大功的冒险者、大贵族和教会骑士们不愿意再回到南方,就在靠近中央山脉的地方建立起十余个小公国,形成了北方诸小国的政治格局。 然而百年之后,一个奇怪的宗教在阿斯罗菲克兴起,他们实力迅速膨胀,驱逐了光明教会的势力,几乎占据了阿斯罗菲克全部领土。光明教会先后组织了三次远征,却均在强悍的阿斯罗菲克帝国面前败下阵来。但这三次远征的残兵败将们很多都留在了北方诸小国中,使之实力。这些小国开国家族当年大多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彼此之间通过联姻,保持了紧密的联系。每当阿斯罗菲克想要吞下口边的这块肥肉时,出于被异教徒统治的恐惧,诸小国都是团结一致,殊死抵挡。经历过数次双方都损失惨重的大战之后,阿斯罗菲克终于暂时放下了对这块肥肉的念头。 数量众多的小国,古老而优雅的世袭贵族制度,地广人稀,民风强悍质朴,这正是罗格理想中的定居地。 擅长建筑的‘长生树’部落集全族智慧,设计了十天,终于拿出了一个精灵城市的方案。经过萨拉族在艺术美感、暗月族在军事功能方面进行补充之后,这座城市的方案就算定下来了。 三日后的清晨,在祭奠过希洛之后,三个精灵祭祀将三颗金色的精灵古树种子投入了湖中。宁静的湖水立刻剧烈的翻滚起来。到了中午三个嫩绿的树梢就从湖水中探出了头。 精灵古树继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两天后就长成高达数十米的巨树。三棵精灵古树生长在一起,澎湃汹涌的魔力在山谷中激荡着,让湖水变得更蓝,草更绿,连原先覆盖着的冰雪都融化了。 整个山谷顿时变成了四季如春的洞天福地。 第三天,无数藤蔓在精灵祭祀和魔法师的催动下疯狂生长,在湖面上形成了一层藤蔓地板。 第四天,树墙开始绕着小湖生成起来,圈起一大片湖边的空地,初初形成了一个城市的轮廓。 第五天,每个精灵都在城墙里种下了一棵种子,不断有树屋生长出来。 第六天,湖心处,在三棵精灵古树的环绕下,略具规模的精灵神庙和长老院建成了,在旁边还有一栋规模不下于神庙和长老院的建筑:神使殿。 第七天,狮鹫在山峰处休憩,影魔在谷地里蛰伏。所有的巨兽都各自寻到了栖息地。只有暗月部落的皇蜂,因为不适应寒冷的北国气候,纷纷死亡。 第八天.一个精灵都市的稚形已经形成了。 整座城市大半建于湖岸,小半临于碧湖之上,从高空俯瞰,如一颗巨大的翠绿椭圆型鹅卵。碧湖如一弯细细长长的弯月,柔柔地怀抱着精灵都市。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这座城市完成生长。 现在,被皑皑雪峰环绕着的谷地平湖如境,三棵如同神话时代就已存在的古树自湖中拔起,直刺云宵,朵朵白云在树梢上飘过。宛如童话般的城市,一半落于岸上,一半临于湖上,郁郁葱葱,一片活泼生机。四野鸟语花香,绿草如茵,全无半点北国寒冬之色。 这座城市,最后被命名为‘神谕之城’。 望着这人间仙境,罗格和精灵长老们却都是愁眉不展。眼前这副盛世景象全靠三棵精灵古树千年积累的魔力支持,这决不是长久之计。目前的城市规模刚刚够装下四个部落的精灵,但是三棵精灵古树的魔力却无法支持这么大的城市。 北国气候寒冷,精灵们难以适应如此严寒,是以精灵古树的大量魔力都耗费在调节整个山谷的气候上。罗格自己也是魔法师,这段时间一直跟着精灵祭祀们学习自然魔法,也能体会到精灵古树的魔力。精灵古树魔力再生的速度远远及不上消耗的幅度。 胖子知道,再过三个月,这三棵精灵古树就会因魔力耗尽而枯萎。那时,寒冷的冬天还没有过去,精灵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当务之急,是立刻让整个精灵族运转起来,寻找到新的魔力来源,支持这三棵精灵古树。 罗格在神谕之城建成的当晚,秘密召集了所有的精灵长老,讨论面对的危局,商议精灵族今后何去何从。精灵长老们一生都在森林中度过,和人族打交道非常的少。在这方面自然要唯罗格马首是瞻,罗格也当仁不让,在修斯长老的帮助下,借机大权独揽。 胖子深深知道,在这乱世之中,谁掌握了军队,谁就掌握了权力的真理。 罗格已经将精灵族最精锐的战士编成了一只八百人的常备部队,其中包括了暗月部落的二百杀手。又在其它部落选出了二百精灵弓箭手、二百剑士、二百精灵骑士,还有魔法师十人。这只精灵部队在北上路上,被罗格逼着,人人手上都染满了鲜血。 成年精灵几乎人人都是战士,罗格粗粗估算一下,若在紧急时刻,足足有五千精灵战士可供他调用。这是一支非常可怕的力量了,只是,精灵们很多战争上的恶习还需要好好改变一下。除了染血的八百精灵之外,罗格并不信任普通精灵战士的战斗力。 胖子在统率龙与美人骑士时候积累了丰富的领军经验和‘作战’经验,同时,龙与美人骑士们大量的鲜血也让他吸取了足够的教训。现在周边都是人族小国,仅凭这八百精灵战士,罗格就有信心狠狠地闹上一把。至少,这支集合了四个精灵部落全部精锐的部队中,至少有一百个精灵相当于黄金狮子骑士的水准。 在这次长老会议上,罗格最大的收获就是取得了在战争方面的全权,可以不经过长老会,任意调动一切精灵战士的权力。这权力大得可怕,但他也深深知道,越大的权力背后,需要他背负的责任也就越大。修斯那阴冷的目光似乎时时刻刻在他背后注视着。 修斯和罗格说得很明白,胖子在精灵族里可以预取预求,这包括了风蝶在内的任何精灵,如果罗格看上了,他都会帮助罗格的。但条件就是罗格要为整个精灵族尽力谋划,要让精灵族走出千年来无所发展的困境。 罗格很不喜欢被人操纵,非常不喜欢。但是修斯的条件实在是诱人,而且这要求,仔细想来其实也不过分。胖子思前想后,觉得还是有可能与精灵族一起共谋富贵的。只是古书中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胖子是人族,虽然身为精灵族的神使,但是难保哪天傲慢自大的精灵们不会过河拆桥。他一直试着在黑水晶中寻找一种类似灵魂契约之类的魔法,可以把所有的精灵统统变成自己的奴隶,可惜,操纵灵魂的难度犹在操纵时间和空间之上,试过几次之后,胖子不得不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目标。 但退而求其次,他也要想办法收伏了修斯这个阴险的老家伙。这事需要从长计议,急不得的。安德罗妮不在,他可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一个十六级的杀手。 执掌塞勒斯堡的时候,虽然有几个损友给自己分忧,但为了照顾不足一千人的衣食住行,几个贵族青年也被累了个半死。现在精灵城市‘神谕之城’规模大了十余倍,更没有塞勒斯堡可以与巴伐利亚公国其它地方互通有无的优势,这一番辛苦,可真是把罗格累坏了。 一个城市要想发展,食物、装备是必不可少的。精灵们精通自然魔法,食物倒是暂时不愁。但是要想自保,装备精良是至关重要的。 罗格指派了五百精灵们四下探测矿脉。同时侦察附近地形,探测是否有什么凶狠的魔兽生存在附近。 他又在第一时间建立起了魔法实验室,将精灵族的十几个魔法师们统统赶了进去,研究利用精灵古树的魔力进行大范围攻防的魔法。这可是在战争中至关重要的。 至于那三个精灵炼金师,二个负责打制上品的魔法装备,而另一个,则被罗格逼着转职成了药剂师。 这位可怜的精灵药剂师要研究的第一个东西,就是毒药,最毒最猛的那种。这当然不合精灵的处世规则,但罗格对他说,这是希洛的神意。至于神为什么要研究毒药,就不是他们这些精灵应该知道的了。作为信徒,可怜的精灵药剂师只要服从他这个神使就好了。精灵们对植物有天生的敏感,这在提炼毒药算是不小的优势。罗格并不指望这个精灵炼金师能够发展到芙萝娅的水平,但只要能研制出一些容易生产、合适大规模使用的药剂就好了。 在研究魔法方面,本来罗格还把目光盯上了三个精灵祭祀。她们的魔力可不弱,长时间在神术中浸淫,肯定会是很好的助力。没想到胖子关于下一步魔法研究的提议被昭晔干脆利落地拒绝了。高傲的精灵女祭祀对胖子指出,她们是侍奉希洛大神的,而不是做些无聊的魔法研究的。祭祀们宝贵的时间要用来祈祷和研究希洛的教义。 这几句话把罗格堵得面红耳赤,他很想说,自己这个神使才更有资格躲在静室里向希洛神唠唠叨叨的。后来想想这个神使也是冒充的,只得作罢。 罗格外貌本就平庸,在人人貌美的精灵族中简直就是丑陋了。精灵们嫌丑爱美,祭祀们又是高傲惯了的,所以昭晔望向罗格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厌恶。 罗格笑眯眯的,恶狠狠地盯了几眼美艳的昭晔,心里恨不得抓住她美丽的尖耳朵狠狠的扭,好听听她痛苦的声音。他倒要看看,这些傲慢美丽的祭祀能和自己斗多久。临走前,他又狠狠地看了几眼昭晔,暗暗在心中起了无数的念头。 武器装备方面罗格可就是行家了。他生硬地规定,今后所有精灵的铠甲上,如果不是用于魔法符号,一律不许加任何的装饰。所有普通精灵战士的盔甲,格式一律统一。只有达到十级以上的精灵战士,才有资格依照自己武技的特点对盔甲进行小幅的修改。这条规定一出,极为爱美的精灵们顿时怨声载道。但胖子有长老会的全力支持,压根不听任何反对意见。 这条广为精灵们唾骂的规定很快就显现出了效果。以前需要七个精灵工匠工作十天才能制成的轻型胸甲,现在只要三个工匠干五天就行了。胖子的计划是,将所有的精灵战士们统统武装到牙齿。装备的好坏,直接关系到战士的战斗力,特别是低等级的战士更是如此。精灵族装备是精良,但过去最大的毛病就在于不能量产,每个精灵的装备都各不相同,虽然美轮美奂,但于形成整体战斗力可没什么好处。 胖子还忧虑的一点就是精灵们低下的生育能力。这意味着战士折损后,很难得到补充。一万四千精灵,这个群落实在是小了一点。正因为如此,罗格才要珍惜手里每一个精灵战士,才要尽可能的用精良的装备换取精灵战士们多一点生存的机会。 罗格提升了精灵族的战争效率,却一手毁了精灵族的优雅。可是优雅绝对不是罗格考虑的东西。在他看来,精灵族的优雅,除了可以提升点艺术品的价值之外,完全是没有用处的废物。 更让他忧虑的是整个精灵族的巨大价值。一万四千精灵奴隶的价值,会让任何一个国家的君主兴奋的。因此,可以想象的是,一旦与人类国家接触之后,精灵们一定会有几场恶仗要打的。不光要打胜,还要把来犯之敌打痛,这才能保得日后一段日子的平安。 罗格现在已经对今后渐渐的有了构想,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庞大的构想一步步付诸实施了。这段时间来,胖子一手操办精灵族的吃喝拉撒,日夜操劳,几乎瘦了一圈。 现在罗格才明白居上位者有多么不容易。自己管理这一万多的精灵就已经累成这样了,那些管着一城一国的,都是怎么过来的?也就是在这个位置上,罗格才真正对奥菲罗克的生活有了一些了解,他才真正知道了作一个无敌的统帅远远比做一个无敌的骑士要难得多。 忙碌了整整一个月,神谕之城总算上了轨道。一切都还能让罗格满意,惟一让他不快的是,拉姆斯菲尔德和风蝶感情的深厚显然出乎他的意料。罗格用尽威胁利诱,绝色的风蝶就是不为所动。他们对罗格的命令倒是没有不遵守的,只是罗格也没有办法明着让拉姆斯菲尔德去送死。 拉姆斯菲尔德是十四级的精灵剑士,没有安德罗妮,罗格想要单独杀他是不可能的。而要在执行任务时,把一个十四级的精灵剑士派去送死真的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这件事让罗格伤透了脑筋。可是附近即没有什么厉害的魔兽,又没有大的兽人部落什么的。就算是有,那也不会是胖子先发现的。 罗格曾经派拉姆斯菲尔德带了十个精灵战士,去那四野无人的地方侦察。然后他呼唤风月,想让她出马暗中杀了这一小队精灵。按罗格的估计,风月原本的实力就已经不下于十五级的战士了,现在又独吞了两个天使的好处,还有骨龙、火焰骨魔和众多手下助阵,怎么说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收拾了这队精灵。 然而风月没有来,来的只是格利高里。骨龙也只探了个巨大的头骨出来,道了声: “主人说了,她拒绝!” 郁闷的胖子没有其它办法好想,只有利用手中的权力,先将拉姆斯菲尔德远远调离风蝶的身边再说。虽然说自己有长老会的全力支持,但他也知道事情不能做得太过火了。万一被拉姆斯菲尔德抓住把柄,跑来要求跟自己决斗就麻烦了。这种事情,风月是一定不会理的,火焰骨魔和格利高里合起来倒是能收拾了这个碍眼的精灵,可是风月肯不肯放人,罗格实在没有半点把握。看起来,拉姆斯菲尔德手中红光滟滟的长剑一看就知道是把上品魔法剑,胖子虽然肉厚如魔兽,可也没有信心与这把魔法剑争锋。 没了战甲轮回和战斧缚魂,罗格现在是绝对不会和任何战士单挑的。不过还好,看来风蝶没有把那天自己对她的事告诉拉姆斯菲尔德。风蝶想必是对这件事难以启齿吧?罗格一边回味着风蝶,一边阴险地笑着。 胖子这段时间利用职权给自己弄了一身非常漂亮的墨绿全身甲。精灵的手工艺名不虚传,这件全身甲虽然防护力较‘轮回’还差得远,可是在没用什么特殊材料的情况能达到这一步,只能说是大师的手艺了。更让所有精灵们愤怒的是,罗格竟然让萨拉族专门为他的战甲做了全套华丽之极的装饰! 但罗格大权在握,对这些反对声音丝毫不理。 终于,神谕之城一切已经初上正轨。罗格这一日向精灵长老们交待完所有事情之后,终于开始了推行他庞大构想的第一步: 去人族世界。 其实胖子庞大的构想说白了就是四个字:随机应变。 一定要再加四个字,那就是混水摸鱼。 如果还是要加,就是他最拿手的本事了:趋炎附势,争权夺利。 罗格身为魔法师,护卫是一定要带的,其中当然不能少了风蝶。除了路上可以借机逗逗她之外,许多日子不见,风蝶也已经成为一个十四级的战士了,绝对是个极佳的护卫。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个绝色精灵小美人都是要放在身边的。 至于拉姆斯菲尔德,带了一队精灵战士护卫着精灵冶炼专家们东向深山中探矿去了。罗格随手在地图上一指,就是五百公里。就算是精灵们精通自然魔法,探测地脉绝对有效率,但这么广大的范围,没有一个月,这矿是绝对探不完的。 利用手中的权利变相地将拉姆斯菲尔德发配了之后,罗格这才感觉到出了一大口恶气,放心地上路了。 这些日子,精灵狮鹫骑士们已经侦察明白了就在山那边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人族的小城市,萨依。远远看上去,那个小城的规模并不大,也就是万余人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坚固的城防,只是在城市边的山丘上,修建着一个城堡,远远地,曾见到有骑士进出。城堡前有一个规模不大的兵营,进出的人也是稀稀落落的。据精灵狮鹫骑士们判断,这些士兵的训练度并不很足够。 根据精灵们的描述,罗格初步估计那城堡中最多能有十几个骑士,一百不到的步兵。看来这是哪个伯爵的封地,而且还是不大得志的那种。 胖子简单考虑一下,就感觉这会是一个非常好的目标。因为气候严寒的缘故,北方诸小国都是地方人稀,个别战士虽然强悍,但是数量不足,力量终究有限。何况罗格手中八百精灵战士的个人战斗力也要远远强过了这些边塞地区的民兵了。这至于如何收伏那些小贵族们,罗格可有得是办法。 随机应变这四个字,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说的。 胖子背上一包从精灵族宝库里搜刮来的珠宝,带上了风蝶和五个十二级的精灵守护武士,又让那八百精灵战士在山区里待命。一切保命的措施都准备好了,罗格这才开往人类的领地。 萨依城是一个平淡、单调而乏味的小城。在每年长达五个月的冬季里,小城的居民们最能打发时间的两件事就是喝酒和在家睡觉。偶尔有年轻人会因为姑娘打架,那简直就是全城的大事了。北国之人豪爽大气,就算白天打得鼻青脸肿,晚上几大杯烈酒下肚,又会和好如初。 萨依城靠近中央山脉,没什么特产,不富裕,也不至于会在冬天里饿肚子。老领主勒克伯爵对小城里的人非常宽厚,他生活简朴,不讲究排场,手下仅仅有十几个骑士,作用就是防卫一下从未出现过的盗贼。至于二百个步兵,平时就是农夫、樵夫,农闲时才集中训练一下。 现在已经入冬,萨依城非常的宁静、安逸。虽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但街上还是看不到几个人。 一队旅人打破了小城的平静,在这个季节,访客和商旅可是非常少的。这队旅人共有七人,为首之人身披一袭华贵的黑色披风,是个面目和气的胖子。其余六个看起来似乎是他的随从们,都披着漂亮的墨绿色披风,面孔隐藏在深深的披风帽子里。 这一队神秘的旅人立刻吸引了小城中居民的注意。 这一行人径自来到小城最大的酒馆里坐下,胖子的随从们这才摘去帽子,立刻在小酒馆里引起一阵骚动。虽然特制的头盔挡住了精灵的耳朵,但却掩不住她们的美丽。只有风蝶佩的是半覆面式斗盔,掩去了大半边脸,但是露出的小嘴和下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酒馆的老板也跑了出来。他看这一行人的气派架式,显然是个大人物,于是一边吩咐侍女去取最好的酒,一边殷勤地跑了过来。 “这位大人,您是第一次来萨依城吧?那一定要尝尝小店自酿的威士忌,已经在酒窑里藏了二十年呢!” 罗格微笑着道:“好吧,那就先拿五瓶来吧。有什么好菜也作一点,不过,一定要清淡的。” 听到是五瓶,老板立刻笑开了花。他急速吩咐了侍女去取酒,生怕罗格反悔。然后又媚笑着凑过来问:“大人,看您的气势,您一定是位贵族吧!您怎么会在这个季节里光临我们萨依城的?我们这里没什么特产,也不是交通要道啊?” “我只是一个冒险者。我得到消息,这附近正有人在举行着邪恶的仪式,要召唤一个远古的恶魔。所以我过来看看。” 酒馆现在已经挤满了人,听到罗格的话,顿时议论纷纷。“有人要召唤恶魔?天啊!” “什么样的恶魔,它会杀了我们吗?” “听说恶魔是要用小孩子献祭的!”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只是传闻而已!不要那么惊慌!” 一个高大的青年排众而出,站在罗格等人面前。他生得颇有几分气势,脸上带着傲慢。 “我叫克图,是勒克伯爵手下的战士队长。这位大人,虽然您远来是客,但我还是要请您注意您的言行!萨依城中有人召唤恶魔,这绝不是件小事!您有证据吗,如果您不能说服我的话,那就跟我到军营里解释一下吧!造谣惑众的罪名,是要鞭打三十下的!你这些随从也得一起走一趟!” 克图一边尽力装得威严,一边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偷偷瞄着几个精灵女战士。显然,他更关心的是这些精灵们跟他走上一趟。 罗格微笑着与风蝶低语,全当没看见克图这个人。 周围人群里一个声音叫了起来:“克图!收起你那一套把戏吧!看样子这位先生可是个大人物,你要是得罪了他,你那个当骑士的哥哥也不见得罩得住你啊!” 克图被那人一挤,立刻下不了台了。他猛然拔出了短剑,插在罗格面前的桌子上,喝道:“我说,你们这些人很可疑!都他妈的得跟我走一趟!老子可是五级的剑士,别给我打什么歪主意!他妈的,你这肥猪耳朵聋了吗?” 风蝶纤手一抬,但被罗格按了下去,顺手在她小手上碰了几更下。这顺水便宜,总是要占的。 罗格伸出左手,微笑着道:“原来您已经修成五级斗气了,真是失敬啊。您看,我这只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没有?” 胖子的手在空中缓慢地划动着。 克图左看右看,除了肉多了点,实在看不出胖子的这只手有哪点与众不同。 但他马上就知道了。 一团刺眼的电光在罗格的手中亮起,酒馆中的人眼前一白,什么都看不清了,紧跟着就听到克图一声惨叫,随之一股焦糊的味道弥漫了整个酒馆。 等众人视力恢复的时候,克图上半身一片焦黑,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是谁突然叫了一声:“是魔法!他是个魔法师!” 酒馆立刻沸腾起来! 对普通人来说,魔法师是极为强大而又神秘的人物。萨依城的几百年历史中,曾经来过的魔法师不超过十个。酒馆里的人互相推挤着,争着到前面看看魔法留下的痕迹,看看真正的魔法师。人们兴奋之极,很多人已经盘算着一会要如何跟老婆或者是其他女人玩过了。魔法师啊!魔法师是什么概念?想想看,克图一向在萨依城里横行,却被这个魔法师一个魔法就击昏了! 很多人已经在后悔刚才没有看清楚罗格是如何施展魔法的。酒馆的老板更是欢喜得要晕了过去,他已经决定,要把酒馆的招牌换一个,改成‘魔法师呆过的酒馆’。 胖子对这个效果很满意。他拿起酒杯,将加了冰块的酒向克图的头上倒了下去。 “啊欠!”克图打了个寒战,醒了过来。很快,他就从周围人的高声议论中知道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摇晃着跳了起来,指着罗格颤抖着说:“不要以为你是魔法师我就怕你了!你有种!你等着,我哥哥可是勒克伯爵手下最厉害的骑士,有本事你别走!” 胖子一脸圣洁的笑容,问道:“你哥哥难道是七级的骑士吗?” “他是八级的骑士!嘿嘿,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克图的代价!”说罢,一身焦黑的克图冲出了酒馆。 罗格哑然失笑,由得克图去了。他叫过了酒馆老板,道:“打扰了大家的酒兴了,今天这里的帐我都付了!” 酒馆里欢声雷动。很快,胖子就和这些人打成了一片,耳热酒酣之余,这些豪爽的北国汉子都把毫无架子的胖子魔法师当成了好朋友。虽然克图算是本地的一小霸,但北国汉子酒意上头之后,管他什么十大魔导、教皇剑圣,那是通通不放在眼里,何况这个小小克图? 再过得片刻,胖子已经开始与众人称兄道弟了。风蝶和几个精灵女守护武士受不了这污烟瘴气的环境,早已经躲到了角落的一个桌子里。 胖子正意气风发,一脚踏在凳子上,正与一个大汉划着拳。两人酒气冲天,面红耳赤,拼酒正到了紧要关头。 其实罗格一双耳朵竖着,正留意着酒馆外的动静。忽然,很奇异地,他感觉到风蝶正在恐惧着什么,正在拼命地向他求助。 这么个小城,是什么会让风蝶如此害怕?! 罗格向角落里的风蝶望去,突然全身一震,僵在了那里。 不知何时,酒馆角落一张空桌子边坐了一个身披灰袍的女子,一头如镜的笔直黑发。她正静静地望着风蝶。 风蝶露在头盔外面的嘴唇已经变成了淡灰色,细细的汗珠从她的鼻尖不住地渗出来,纤细的指尖更是在微微地颤抖着!罗格清晰地感觉到了她的无助和慌张,就如一只被蛇盯着的青蛙一样。 其它的精灵女守护武士则如木乃伊一般,面色惨白,已经完全被恐惧夺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似是感应到了罗格的目光,那女子转过头来。 那如梦幻一般美丽的女子啊! 那是罗格梦想中的银色双眼…… 罗格口中突然干燥之极,他眼前一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一切,是在做梦吗? 罗格眩晕只是一瞬间的事,但那女子已经不见了。罗格只记得,她胸前的灰袍上,有一个背生双翼的无头天使像。 罗格依稀记得,在埃丽西斯与奥菲罗克被炼成雕像的那天,好象也曾见过一个类似的女子。 罗格再望向风蝶,发现她们已是完全虚脱了。 第92章 章二 伏魔 全 一阵急骤的蹄声在酒馆外响起,一个急切、洪亮的声音响起。 “快快!那位魔法师在哪里?” 数个骑士走进了酒馆。 酒馆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喝得面红耳赤的众人几乎完全忘记了还有克图这么一回事。现在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骑士,这个很有人缘的魔法师应付起来也会有些吃力吧? 有几个脾气火爆的醉薰薰大汉已经把罗格看成了生死兄弟。虽然他们知道勒克伯爵手下这些骑士很历害,但是这些汉子热血义气为先,依然目光不善地盯着这些骑士,将罗格挡在了自己身后。 只是跟在这些骑士身后的克图,神态中是愤愤不平,又有些无可奈何。这倒有些奇怪。 为首一个骑士上前一步,朗声道:“我是勒克伯爵手下首席骑士克朗,请问哪位是尊贵的魔法师先生?” 听到克朗语气很恭谨,众人紧张的情绪才和缓一些。罗格努力从高大的北国大汉中挤了出来。 “我就是。” 克朗突然拔剑出鞘,斜指罗格。 胖子就象完全没看到他的长剑一样,自顾自的理好了衣服,擦去了满头的汗水,这才向那骑士一笑。 “阁下并不象是来找我麻烦的人。如果想试试我的本事,那也请免了,我的脾气并不太好,不小心伤到你就不好了。” 那骑士的脸色骤然通红,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压下了自己的怒气,尽最大可能以平稳的语调说道:“尊敬的魔法师先生,勒克伯爵想请您见上一面。请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克图刚才冒犯了您,我会叫他陪罪的。克图!还不快向魔法师大人道歉!” 还是浑身焦黑的克图走上前,不情不愿地道:“大人,刚才……都是小人的错,请您一定要谅解我。” 罗格呵呵一笑,道:“别拐弯抹角的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那骑士道:“伯爵大人有事相求,请您务必跟我去见一下伯爵大人。” 罗格点了点头,叫上仍然惊魂未定的风蝶和精灵守卫武士们,跟着这个骑士向镇外的城堡驰去。 “哈哈哈!尊贵的魔法师先生,欢迎你来到我这简陋的小城堡。克朗他没有什么不礼貌的地方吧?”伴随着一阵苍老而豪迈的笑声,精神矍烁、披着华丽家传盔甲的勒克伯爵从城堡大厅中迎了出来。 罗格快步上前,与老勒克热情拥抱了一下。 “这是我的儿子,保罗!他是个不幸的孩子,他的母亲在三年前病死了。我的家族历史很久远,可以追溯到四百多年前。可是如您所见,我现在只一个守卫着阿雷公国边境的小贵族而已,我最富贵的财富就是这个儿子了。保罗,来跟魔法师大人打个招呼!” 勒克身后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瘐俏、苍白、清秀,有一双忧郁的蓝色眼睛。他看起来很羞涩,打招呼的声音很小,却又极为好奇的对着罗格瞧个不停。 勒克歉意地一笑,道:“魔法师大人,我这个儿子胆子很小,很不懂事,实在是失礼啊!他不愿意当骑士,却对魔法非常痴迷,天天只知道躲在房间里研究什么魔法阵,还吵着要出去学习魔法呢!魔法师大人,如果您不介意,能否指点他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真有魔法上的天份?如果他不能成为魔法师的话,也好早点让他死了那心。” 罗格微笑道:“伯爵大人,您直接叫我罗格就好了。您这么急的请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公子学习魔法的事情吧。” 勒克看了看天色,道:“是午饭的时间了,我已经吩咐厨师准备了些吃的。罗格先生远道而来,先尝尝我的厨师的手艺吧!他做的蜜汁火腿,简直味道好得没话说!” 城堡里一切陈设都粗重、简陋、结实。饭厅里有一个红松木的大餐桌,墙壁上没有粉刷,巨大的青石裸露在外,简单装饰着几幅挂毯、刀剑和一个巨大的熊头。几枝松脂火把提供着昏暗的照明。 罗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大厅里的一切。这位伯爵并不富裕,他得出了结论。 北国冬季菜色很单调,主要是以各种肉食为主,清淡的菜色很少。酒是烈酒,奶酷也是浓重的绿奶酪。 罗格不禁想起了和骑士们一起进餐的精灵们。就让她们受点罪吧,她们的意志越受到打击,就越早会屈服在自己手里。罗格有些恶毒地想。 在一阵极热情的劝酒兼劝饭之后,勒克伯爵终于开了口。 “罗格先生,您为什么会忽然来到我这偏僻的领地呢?” “伯爵大人,我本来是生活在深山之中,和几个朋友在研究魔法。但是在一次研究古代典藏中,我们无意发现,这片土地上埋藏着一个恐怖的恶魔!根据年代推测,恶魔的封印应该是非常的危险了。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找出恶魔的封印地,防止有人在无意中放出了这个恐怖的恶魔,并且重新加强这个封印。” 勒克伯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忧色。 “罗格先生,既然您也发现了这片土地上藏着一个恶魔,我也就不再瞒着您了。最近几天来城堡里出现了许多怪事,有很多人都看到了巨大的魔物在出没。一会我会带您去看看这些魔物留下的痕迹,那不是人类能够办到的。”说到后来,伯爵的声音开始有了一丝颤抖。 罗格依然平静,看在伯爵的眼里,却是希望又大了几分。 “罗格先生,您知道,虽然我手下的骑士们都很勇敢,可是处理魔物却不是他们的特长。” “不用过分忧虑。”罗格安慰道。“这些魔物应该只是那个恶魔的手下。如果远古恶魔真的复活了,我也不会是它的对手。但它还处在封印之下,光是这些手下们不足为虑。这次跟随我过来的几个人都是除魔的好手,她们的技艺十分高强,值得信任。好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这就请您带我去看看魔物留下的痕迹吧。” 伯爵应声起身,领着罗格向城堡的地下室走去。 “一切竟然会如此完美,他竟然有一个沉迷于魔法的儿子,难道真是有神或魔在眷顾我吗?”罗格想着。 一行人缓缓步入了阴沉、寒冷和潮湿的城堡地下室。 这里显然经受过一番摧残。 桌椅散乱地落了一地,墙壁上的装饰都被撒扯了下来,几具铠甲被大力压成了一堆废铁,墙壁上坚硬的青石上,留下了无数道巨大的爪痕。 看着这些长数尺,深寸许的爪痕,老伯爵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但他并没有停下,而是引领着罗格继续向地下城堡深处走去。 在最深处的一处贮藏室里,孤零零地放着一副全身甲。 “这是我家族中一位祖先留下的铠甲。他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骑士,在无数次的战士中为家族争得了荣誉。但后来他犯下了不洁的罪行,被驱逐出了家族。所以这副盔甲就被放在这里,而没有放在城堡的武器陈列室中。其实,单以品质而论,这副盔甲是我的家族这几百年的珍藏中顶级的收藏。” 罗格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示。他已经看出这副盔甲上好的质地。当然,和精灵族倾其所有为他打造的全身甲还有一些差距。胖子知道,勒克伯爵这么废话,肯定还有下文。 老伯爵叹了口气,轻轻在盔甲上一拍。哗拉一声,盔甲上半边突然倒了下来。 整副盔甲已经被斜斜切成了两半,断口无比的光滑整齐。 勒克颤抖着说:“你看到了,这副盔甲已经被魔物给切成了两半!我所有的骑士加起来,也绝对不会是这个魔物的对手!这不是普通的魔鬼,是不是您口中的远古恶魔已经复活了?如果真的是这样,也许放弃领地逃亡是我惟一的选择了。可是,我实在抛不下这这一万多的领民啊!” “这不是远古恶魔阿摩罗的痕迹。”罗格淡淡地说。 “啊!”勒克又看到了希望。 “这只应是这个恶魔的头号手下,凶狠嗜血的白骨傀儡魔像的杰作!”罗格又把老伯爵打入了深渊。 胖子还没有完。 “既然他都已经活动了,那就意味着远古恶魔的复活已经不远了。你最好带我把你的整个城堡看一看,我需要找出封印的位置。现在看起来,封印应该就在这个城堡之中。” 勒克伯爵已经完全失去了主张。他失神地带着罗格走出了地下城堡。 “伯爵大人,我们最好多带几个人,我的那些手下最好也在场。现在魔鬼随时有可能袭击我们的。我是一个魔法师,在战斗时需要战士们的保护。” 老伯爵已经恐惧得完全没了主意,他召集了所有的骑士,这才觉得安全了些,才敢带领罗格察看整座城堡。伯爵手下的十几个骑士们看来对魔物的事情都已经心中有数,听说要巡察全堡,找寻恶魔的封印,许多人都是脸色发白。但骑士的荣誉感又不容他们退缩。 一路从城堡的底层查看到了最高的第三层。罗格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连厨房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城堡三层就是伯爵父子的卧室和伯爵的办公室了。罗格毫不迟疑地踏上了楼梯。老伯爵犹豫一下,也跟了上来。 看过老伯爵的办公室和卧室后,罗格又推开了伯爵儿子的房门。 小保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回了房间。他正坐在里面,整理着高高的魔法书藉。看得出来,他对魔法有发自内心的喜爱,一刻也不愿离开他的卧室兼魔法实验室。这是一个十分凌乱的房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烧杯和器皿,地上涂着许多乱七八糟的符号。 “我找到恶魔和它的封印了!”罗格平静地说。 老伯爵紧崩的神经突然爆发了。他一把抓过了保罗。“你个混蛋东西!我早就叫你不要搞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你以为你是谁,没人教你你自己就能学得会魔法?!快让罗格先生看看,哪件东西是恶魔的封印?哪件东西是?保罗!以后再也不许你接触任何关于魔法的东西!” “开始我还没有注意,但现在我知道了。” 罗格的声音听在伯爵的耳朵里,就如同丧钟一般。 “封印就是保罗本身,远古恶魔就在保罗的身体里。很快,也许就是明天,远古恶魔将依托保罗的身体在这个世界里复活。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死。” 老伯爵和小保罗都呆住了。 “这不可能!不是真的!”勒克突然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很遗憾,这是真的。看,这是侦测邪恶的魔法。”罗格吟唱着咒语,抬手间,一道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在白光的照耀下,整个房间里突然显出了浓浓的黑色雾气。保罗身上的黑雾有如活物,正在疯狂翻滚着,在他背后,隐隐有一座白骨之门的幻影。白骨上都沾着淋漓的血丝,时时有火焰从白骨之门中冒出来。 白光下,老伯爵和骑士们都没有反应,而精灵们都反射出柔和、温暖的嫩绿色光芒。至于罗格,自然是一身圣光了。在他精神力的屏蔽下,侦测邪恶的魔法根本无法接触到他黑暗的体质。 老伯爵抓住了罗格的手臂,恐惧和绝望已经让他的声音变得嘶哑:“罗格先生!有没有办法救救保罗,救救我的儿子!他才十七岁,十七岁!还是一个孩子呀!” 罗格柔和动听的声音里带着无比的冷酷:“这个封印正在动摇。你们都已经看到了,地狱之门即将打开,深渊中的火焰已经开始从门缝中冒出。远古恶魔阿摩罗随时都有可能复活!阿摩罗一旦复活,第一件事就是摧毁保罗的灵魂,占据他的身体!然后,魔力无比强大的远古恶魔会将这座城市的人全都变成魔兽,再将这块土地转换成最适合它生存的熔岩地狱。” “那该怎么办!您不是说您可以增强封印的吗?”勒克死死地抓着罗格的手臂,现在罗格是他惟一的希望了。 “远古恶魔已经躲入保罗的灵魂之中,增强封印的惟一方法是用圣火梵化他的身体!” “什么!”勒克伯爵突然暴怒起来“你想烧死我的儿子?你想烧死我惟一的儿子!你这个邪恶的巫师!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来人哪,把他给我抓起来,关到水牢里去!” 精灵武士们都拔出了长剑,风蝶也从背后取下了闪着莹莹绿光的巨大轮锯。 “伯爵大人,我很遗憾,您并没有逮捕我的实力。既然您为了这个儿子,不惜冒整个城镇毁灭的危险,那我也没有办法了。这几天我会等在镇里,等您改变主意。记住,远古恶魔随时会复活,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今晚。恶魔一旦复活,我就会立刻离开,我还不是它的对手。伯爵大人,我最后再说一次,不管您怎么选择,保罗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 说罢,罗格在精灵们的护卫下,转身离去。 保罗突然倒在了地上,他已经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晕了。 老伯爵怒道:“你想走吗!骑士们!把他给我抓起来!你们都聋了吗?没听见我的命令?” 伯爵手下的十几个骑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罗格在精灵的簇拥下离去。 “你们居然敢违抗我的命令!想造反了吗?你们的骑士精神呢?都到哪里去了?”老勒克伯爵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骑士犹豫着,终于道:“伯爵大人,我们的骑士精神不曾改变。可是,你为了保护被恶魔占据了灵魂的儿子,宁可将整个萨依城推入地狱。我们无法再向您效忠了。” “那是个巫师!他是个骗子!” “伯爵大人,对不起,刚才侦测邪恶魔法的结果我们都看到了。这些年来您对我们非常的好,你是一个无比仁慈的领主。所以我们无法对保罗挥剑,虽然他马上就会变成恶魔。可是我们现在还能为这座城市做点事情,至少我们要带着这一万多市民暂时离开这里。” 老伯爵颓然坐在了地上,他将儿子抱在了怀里,老泪纵横。 “你们走吧!都走吧!这个城堡里所有的东西,能带走的就都带走吧。就算保罗真的是恶魔,他也是我惟一的儿子。如果命中注定要灭亡,那么我愿意和他一起堕入地狱!” 寒风中,老伯爵抱着昏迷中的保罗登上了城堡最高的塔楼。他的身影显得如此的孤单。 老伯爵披挂起全部盔甲,手持着闪亮的长剑。虽然年迈的他已经无力负担沉重的全身甲,持剑的手也在颤抖,但他的身影透着无比的坚定。 “恶魔啊!如果你一定要降临在这个世间,我勒克就是第一个站在你面前的骑士!” 苍凉的呼喊,回荡在大地之上,久久不散。 十几个骑士从城堡中慢慢走了出来。他们一一跪下,向塔楼上的老伯爵行礼致敬,然后纵马离去,前去联系镇民,安排逃亡路线。 片刻之后,城堡外兵营里也起了骚动,许多步兵都跑了出来,对着塔楼上的勒克伯爵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天际浓云迅速地聚集起来,挡住了本就并不温暖的太阳。 风骤然大了起来,漫天落叶飞舞! 罗格也感到了一丝寒意,他紧了紧披风,遥遥望着城堡上老伯爵的孤单身影。 “风蝶。” “嗯?”风蝶也在望着城堡。 “看到城堡上的老伯爵了吗?” 风蝶点了点头,她莫名地感到无比的忧伤。“罗格大人,您,难道帮不了他吗?” “他们父子的鲜血,这个镇上很多人的鲜血,会染红精灵族重生的基石,并把它变得更加的坚硬。” “我……不明白。”风蝶很是迷茫。 “精灵族想要在这里有一块立足之地,他们父子的生命,无数的鲜血,就是代价。其实流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为了精灵族的生存,这北上的一路,精灵的披风上又染上了多少兽人的鲜血?” “可是……那都是罗格大人……您的命令啊!”风蝶声音中也有着颤抖。 “风蝶,这个世界上早已划定了势力范围。我们看得见、想得到的东西,都已经有了主人。精灵族想要发展,就只有从别人的碗里抢东西。只有踏着染满了鲜血的阶梯,精灵族的未来才有保证。”罗格的声音冷得如同地狱中吹出的阴风。 风蝶还是无法相信,爱好和平的精灵族,为什么就一定要踩着别人的鲜血才能兴旺。 罗格叹了一口气,道:“森林中,狮子如果不吃鹿,自己就会饿死。精灵想扩展生存空间,就只有从别人手里抢夺空间。没有人会愿意被抢的,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如果精灵们不想着强大起来,就会有无数的饿狼找上门来,那个时候,就是精灵用自己的鲜血浇铸别人的踏脚石了。现在,你明白我逼着精灵战士们屠村的用意了吗?为了精灵全族的发展,总是有些精灵要舍弃信仰的。精灵战士的信仰是最坚定的,为了整个精灵族的未来,他们也应该是最先堕入黑暗的。” 风蝶似懂非懂,只觉得非常的迷茫与恐惧。 她突然想起了那日在酒馆遇到的神秘女子,冷汗又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风蝶虽然是精灵族最精锐的圣堂守护者,但不知为什么,她竟会对那个美丽得如梦如幻、精致得如同随时会破碎一般的女子如此的恐惧。若那个女子用匕首慢慢割开她的喉咙的话,风蝶知道,她是一定不会反抗的。 那恐惧已经超越了一切,已经是绝望了。 在那塔楼上的老伯爵,此刻心中也全是绝望吧? 冬天了,风很冷。 风蝶只觉得整个世界忽然都变了。她以前就如生活在一个童话中的世界,突然之间,所有的事情全都变了。 温暖的春天变成了严冬,她的双手已经染了很多鲜血,而且还会染上更多的鲜血。往日英俊开朗的拉姆斯菲尔德已经变得沉默寡言,经常几天不说一句话,没事的时候只会坐在树梢发呆。精灵们也离开了习惯的森林,开始走出深山,与人族争夺生存空间。 风蝶就如一株在温室中成长起来的小花,突然被放在了风雪交加的室外,只觉得无比的无助。 这一切,都是因为罗格。 她抬头看了看罗格,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在罗格身边会很安全。这是源自她意识最深处的直觉。她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罗格明明只是一个十一级的魔法师,实力应该较自己这个十四级的守护者差得很远才对。 她下意识地向罗格靠了过去。 这个严寒的冬季里,只有罗格身边是惟一安全温暖的所在。 罗格有些意外,但他绝不会放过这等机会,顺势将风蝶搂了过来。风蝶一惊,挣扎了几下,却不敌罗格的蛮力,又无比畏惧外面的寒冷,也就不动了。 她真的是受了惊吓。 罗格知道,这些看似坚强高傲的精灵,其实内心非常的脆弱。自己始终一点一滴地打击着她们的心灵防线,现在终于有了成效。但是决定性的一击并不是来自于他一系列血腥的命令,而是来自于酒馆中那个神秘女子的杀机。 她对这些精灵起了杀机,正是这杀机彻底击溃这些精灵的意志。不知道为什么,罗格就是知道,若那女子有意,精灵们就只有被屠杀的结局,而且是束手就死的屠杀。 罗格完全看不透她的实力,他由此知道,她是已经踏入了圣域之人了。 那梦幻般美丽的女子,那拥有传说中力量的女子啊,你来自于何方? 罗格不知道答案。他有感觉,以后一定会揭开这个谜底的。 精灵守护武士也在不知不觉中紧紧地靠紧了罗格。她们总感觉到有无形的危险在周围,只有罗格周围那一点地方,才是真正温暖安全的所在。 夜已经深了,伯爵古堡漆黑一片,全无昔日温暖的火光和鼎沸的人声。清冷的月色下,塔楼上的身影仍是一动不动。 罗格和精灵战士们也静立着,望着古堡。不知不觉得,他已经抱了风蝶整整一个下午了。这绝色的、对自己厌恶之极的精灵女子,却如一只猫般踡伏在自己脚边,可想而知,她吓得有多厉害。 不知何时,月亮竟然已经变得血红,一道电光突然炸起,随后古堡中充斥着恶魔的狂笑和呼号。 火光冲天而起…… 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上了塔楼,两个身影交了手,只一招,勒克伯爵就慢慢地倒了下去。 那是一个极为高大的、身披黑色全身甲、手持双手巨剑的魔鬼! 城堡突然城门大开,数个体形稍小的黑武士从城堡中冲了出来。它们窜入了镇中,见人就杀,遇楼则拆。 镇民们没有想到恶魔会来得如此之快,绝大多数还在收拾着东西,一时之间,十数人已经倒在了黑武士的剑下。 罗格面色凝重,他轻轻推开了风蝶,吟唱起冗长的咒语来。 黑色的火焰不住在罗格身边冒出来,在他双手处聚集,形成一面黑色的巨盾和一把长柄巨斧。再过片刻,熊熊黑焰自斧盾上冒了出来。 罗格的身上开始涌出淡淡的圣光,但在夜里却极为明显。 格利高里巨大的身躯也出现了,罗格一跃而起,站上了格利高里的头顶。 “风蝶,你们呆在这里,保护好自己,这些黑武士不好对付。” 说罢,罗格催动格里高利向燃烧着的城镇冲了过去。 周身圣光、手持黑焰盾斧、逆风立于骨龙头顶的罗格,这一刻,威仪如神! 骑龙的罗格神威凛凛,在战场中纵横来去,他战斧不住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黑色光刃飞出,将一个个黑武士斩成两断。 如魔神一般的罗格片刻之间就已经将黑武士们屠尽,又策动格里高里向城堡冲去。 在城堡大门处,罗格自骨龙身上跃下,带着一道白色的光影,没入了城堡的黑暗之中。 一道强光突然在塔楼上亮起,随后是一道冲天的火柱。火柱中,高大的黑武士首领燃烧着、挣扎着、惨叫着,终于在火焰中被燃尽…… 塔楼已经被夷平,只有罗格站立其上,圣洁的白色火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直到十几米高空处,才慢慢熄灭。 被拯救的镇民开始有人哭泣着跪在地上,精灵们则被罗格突然展现的惊人威力震惊了。神使身上虽然屡屡有神迹展现,但展示如此可畏可怖的实力,却还是第一次。 风蝶自问,要收拾一个黑武士不难,但两个就有些吃力,来上四个,她就只好逃命了。罗格一人收拾了八个黑武士,却是如此轻松,行有余力。她感觉到越来越看不清楚这位神使了。 救下两个幼年巨人,是她和神使见面的第一次。神使大人那一次的行为就让她高深莫测,如今日日相伴,她却更加不明白罗格了。 “不必担心!恶魔已重新被封印,黑暗和流血已经远离这片土地!”罗格巨大之极的声音在整个城市上空回荡着。 小城里爆发出一阵巨大之极的欢呼! 城堡前的格利高里仰望着罗格,叫着:“主人说了,你毁了她这么多的手下,天使的事情就扯平了!” 高高在上的罗格当场默然。几个黑武士怎么就能和一个天使扯平了? 但他知道,和风月讲理是没用的。 格利高里转身跨入了异界,大半个身子就过去了,却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 “主人的主人,你实在是太重了!” 第93章 章三 人性 全 章三人性全 章三人性 破败的萨依城一些未完全燃尽的树木还在冒着缕缕黑烟。十余栋房屋已经完全被大火焚毁,许多房屋上开着触目惊心的大洞。虽然尸体已经被搬走,可是街道上仍有一滩滩的血迹。 城中仍然回荡着凄惨的哭声。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有一百多人在黑武士的剑下成了亡魂。 有母亲在哭着儿子,妻子哭着丈夫,孙子哭着爷爷。 一夜未睡的罗格带着精灵们穿梭在城中。他总是出现在需要的地方,指挥市民们搬开倒塌房屋的砖石,救出埋在下面的人们,并为他们简单医治着伤势。 已经有人开始称呼‘封印了魔鬼’的罗格为‘大魔法师先生’了。安宁已久的小城突然遇到这样的灾难,所有的人都失去了主张,望着罗格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老勒克伯爵显然彻底地推行贵族们的基本生存法则:愚民。萨依城的人们已经习惯了接受贵族的命令,他们需要一个人来发号施令。大展神威的罗格自然而然就成了这个发号施令的人。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只是放任黑武士几分钟所造成的破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惊诧于这数个黑武士对城市造成的巨大破坏。这些黑武士还只是风月的部分手下而已。若是格利高里和火焰骨魔加入到这个行列里来,甚至是风月亲自出手,想必用不了半晚,就会将这个小城夷为平地吧?至少杀掉这一万人并不是难事。格利高里的风毒吐息虽然对强者没有作用,但最适合大规模的屠杀弱者了。 他突然明白了教会为什么会对死灵法师如此忌惮。 一个普通的死灵法师能够指挥的不死生物就相当于一小支军队了。若是强大如罗德里格斯,拥有的不死生物堪称一个军团!他能以一已对抗教会和整支神圣骑士团三百年之久,正是由于他所控制的无数强大不死生物。 虽然罗德里格斯对抗教会的三百年是东躲西逃的三百年,但是任何一只追捕罗德里格斯的神圣骑士部队,如果规模小于五百人,都会反过来被他消灭,并变成亡灵。在接连吃过几次败仗之后,教会也学得聪明了,派出的都是千人以上的大部队。只是这样一来,如何捉得到孤身一人的大魔导士?如此僵持了三百年之后,终于罗德里格斯忍耐不住,杀上了俄狄大神殿,这才被审判之光捕获。 俄狄大神殿拥有红衣主教和数百神圣骑士守护,并且威力无穷的光天使威娜也在其中,但仍被罗德里格斯一举攻下。光明教会无数年来追杀死灵法师,正是因为惧怕再出现第二个罗德里格斯。 可是罗格这个死灵法师,按说应该是非常强大的,其实力远远超过了他十一级的魔力。原因无它,有一个风月存在,就足以收拾安德罗妮这样接近圣域之人。格利高里和火焰骨魔也不是弱者,外加上数百强悍的不死生物,也是一支小小军团了。 可是从另一方面看,他这个死灵法师其实非常的弱:他是一个没有不死军团的死灵法师。所有的不死生物都被风月毫不客气地给接管了。 忙碌了一天之后,罗格总算将城中的混乱平复下来。 入夜时分,萨依市税务官恭谨地将罗格从客店中接到自己家里。勒克伯爵父子死后,萨依市只有他的位置最高了。 晚宴上,萨依城里一些德高望重、有一定身份地位的绅士们都在座作陪。 精灵守护武士们也受邀出席了晚宴。她们的清艳让这些胡子花白的老绅士们个个手足无措,贪婪的目光时不时在她们的脸上身上游走。风蝶始终未曾脱下头盔,但她只是往那静静一坐,自然而然的就显出绝代风华、万千仪态。 席间税务官小心翼翼地问起远古恶魔阿摩罗的事情,一下子所有的绅士都竖起了耳朵。 “绅士们,”罗格微笑着左右看了看,“恶魔已经被我重新封印了。” 席间沉默片刻,突然响起一阵欢呼!经历了血与火的一夜,这些号称高贵的绅士们心中也充满了恐惧。罗格看得分明,当天正是他们的行装收拾得最快。任何一个有了财富和地位的人,都会变得比较怕死。而人这种生物,对未知东西的恐惧,又往往超过了实际情况。 此刻听得恶魔已被封印,这些年纪已经不算太小的绅士们立刻活泼如同十八岁的少年,席间气氛也变得极度的活跃。甚至有胆子大的,开始晦涩地开起罗格和这些清丽的精灵女战士之间的玩笑来。 罗格由着他们活跃了一会,微笑道:“可是我的力量太弱,这封印时刻有可能重新解开。” 席间又安静了下来。 胖子看着众人惨白的面孔,如何不知道他们正打着赶紧搬迁的念头? “我会留下来的,我会看守这个恶魔的封印。” 众绅士们立刻松了口气。但罗格显然不打算让他们高兴得长些。 “最多三天之内,恶魔就会再次试图冲破封印。若这个封印成功被冲破,我就只能立刻撤离这里。我绝不是这个恶魔的对手。就算来的是阿摩罗手下的白骨傀儡,我也完全敌不过。” “那么,尊敬的魔法师大人,如果恶魔再次冲破封印,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呢?您既然,请原谅我的无礼,您既然不是恶魔的对手,为什么还要留下来呢?”一个肥胖的老者颤抖着问道。 “二天后是我下的封印最弱的时候。远古恶魔一定会冲击封印的,如果它的力量没有完全恢复,那么从魔界过来的魔物将只会是昨晚那些下等魔鬼而已。若它的力量很强,就会有白骨傀儡像这样的高级恶魔出现在这个世界。如果出来的只是小魔物,当然这种可能性小于十分之一,我还是有办法除掉他们的。在那之后,只有要精灵们居住在这片土地上,封印就会牢不可破!可如果出来的是高级恶魔,那么就连我也只有逃离一途了。” “还有一点,”罗格眼睛一转,道:“远古恶魔阿摩罗贪食鲜血,这三天我会在城市中布置一个魔法阵。这样万一它复活时,有这座城市里一万市民的鲜血的力量,这个魔法阵将可以把阿摩罗牢牢束缚在这片土地上。若不然,阿摩罗行动将完全不受空间距离的限制,它在瞬间就能传送到千里之外。二天时间,普通人能够逃出的距离,它在眨眼之间就能追上。” 席间气氛变得古怪起来,虽然人们还在谈笑风生,罗格却知道他们都在犹豫是不是要留下来赌上一把。赢了,他们得不到什么。若输了,丢失的却是他们的生命。 其实罗格并没有给他们留下选择的余地。这些绅士们还没有视死如归的勇气。 在他们逃跑时,如果背后有一个来去如风的恶魔,远不如有一个束缚在原地的恶魔好。哪怕这需要一万人的鲜血为代价,但这鲜血,毕竟不是自己流的。 席间众绅士议论纷纷,最后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他们提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说需要向各地报讯,因此将分头将恶魔复活、老伯爵战死的消息以最快速度通报给其它城市。而为了不让远古恶魔阿摩罗的魔爪触及阿雷公国的百万子民,恐怕,不得不冒着牺牲萨依城的一万多居民的风险了。 还有一些绅士们并没有作声,但罗格毫不怀疑他们将在今夜逃走。 “尊敬的大魔法师大人,为了不让市民们产生骚动,我觉得这个消息还是不要告诉他们的好!您看呢?”那个痴肥的老者凑近罗格小声地说着。 风蝶轻轻地咬着下唇,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仅仅就为了自己一家人的安全逃跑,就可以将全城人的命运交给魔鬼呢?就算阿摩罗能够自由活动,全城人分散逃跑的话,能追到在座这些人的机率也是极小。就为了多这一点活命的机会,他们就能忍心将朝夕相处的邻居们送入恶魔的掌心吗? 虽然,风蝶印象中,实在没听说过魔界哪个著名恶魔叫做阿摩罗的。 精灵守护武士们也是一脸的厌恶,若不是尊重神使大人,她们早就忍不住要动手打人了。 “这是你们全体一致的意思吗?”罗格淡淡地问。 那老者有些不安,小心地道:“是的。” “那就这样吧,你们去收拾东西吧。这个消息我不会透露给任何人的。现在时间还来得及。”罗格微笑着做出了最适合他们心意的承诺。如果胖子将这个消息公布出来,那个所有的市民都会选择逃亡,没有这一万人的鲜血,如何能保证这些老爷们的安全? 席间众人也无心吃饭,当下立刻就告辞,匆匆忙忙回家收拾东西去了。二天的时间实在太少,能逃出的距离有限,是以所有人都打定了主意要连夜出发。 罗格微笑着看着他们一一离去,又转过头来望着税务官。 税务官四十出头的样子,头发已经有些秃了。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精瘦的身材,也许是在帐薄中操劳得过多的缘故,精明中带着一点委琐。 他有些嚅嚅地道:“罗格大人,我……我也要收拾一下行李了。您若不觉得这宅子简陋,就随意使用吧。” 罗格摇了摇头,道:“我会去勒克伯爵的城堡中休息,顺便布置几个魔法阵。你走的时候不要太张扬了,惊动了熟人可就不好了。” 萨依城经过了惊心动魄的一天后,终于进入了沉沉的梦乡之中。 凌晨二点左右,不约而同的,一辆辆马车开始悄悄地驰上了街头,慢慢地出了城,然后加速急驰而去。 由于罗格告诫过,如果奉献鲜血的人数少于一万的话,魔法阵将不会起作用。而萨依城的人口仅为一万多一点点,所以有资格出席宴会的人物都仅仅通知了自己最直系的亲属,简单收拾了最值钱的东西之后,就急急地离开了萨依城。 这种时候,血缘稍远一些的远房亲戚也顾不得了。 城堡的塔楼上,风蝶正与罗格看着黑暗一辆辆狂奔着的马车。精灵的夜视是有名的,虽然是已经过子夜,她还是能轻易地看到远远的马车。 “罗格大人,我还是无法理解这些人族,他们抛下同伴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欺骗这些人,骗他们留下来送死?高贵的精灵们从来都不会干这种事!”她愤怒的声音带着颤抖。 “风蝶,没有人否认精灵是高雅的种族。同样的,人族之中充满了阴谋、内斗和背叛。可是,为什么人族越来越兴旺,而精灵们只能躲在人族踏足不到深山中呢?” 风蝶有些迷茫,她望了罗格一眼,后者正负手立在寒风之中,从容地看着远方。神使的行事实在是太高深莫测了,风蝶完全不知道他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可是,似乎这一切又都在神使的掌握之中。她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她想了想,低声道:“也许……人族都很好色,他们和兽人一样,都很会生……” 罗格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风蝶羞愧无地,连耳朵都红了起来。 罗格向远方无尽的平原一挥手,声音也变得低沉动听起来。 “风蝶,你看,这片广大的平原上,有着几十个人族国家,其中更有一个庞大的军事帝国:阿斯罗菲克。那个帝国仅仅是军队的数量,就是中央山脉所有精灵族人口的好几倍。而我们面前的十几个小国,也有七八个能够动员起超过一万的军队。你说,我们这一万多个精灵,就算是全部上了战场,又能抵挡得了多少人族军队?” 风蝶沉默了。她还是一个很年轻的精灵,虽然在武技上的天分极高,可是说到政治治国,就不是这个单纯的精灵女孩儿擅长的领域了。 “风蝶,你知道,现在精灵族就如同一个婴儿,行走在无数狼群之中。我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关系到整个精灵族的生死存亡。世道险恶,我肩上这份担子的重量,希望你能够明白。” 风蝶低下头去,低声道:“罗格大人,我对政治和治国并不擅长,您的很多命令我都不是很理解。不过希洛选择您来指引精灵族,一定是有道理的。不过,您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有恶魔的存在呢?这个恶魔,又与精灵族有什么关系呢?还有,您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先告诉这些可恶的人呢?” “我是一个魔法师,魔法的世界广大而神奇,我能感知阿摩罗的存在并不奇怪。风蝶,远古恶魔阿魔罗的存在,对精灵族是威胁,也是一个机会。就在神谕之城的旁边,有如此一个恶魔在沉睡,我们如何过得安心?所有我一定要来解决此事。精灵族过往那种事不关已就无动于衷的作法,我只能说,实在是目光短浅之极。” “至于这些人,我透露消息给他们正是让他们自己离开这个城市。他们是最贪婪的人,是吸附在普通人身上的吸血蛭。现在,这个城市原先的主人勒克死了,掌握着大多数财富和权力的富人们又跑了,萨依城已经掌握在我的手心了。让这些纯朴的市民接纳精灵,并不困难。只要精灵们放下自己那无谓的傲慢,会发现从人族那里可以学到的东西会有很多。” 听到罗格如此不留情面地直斥精灵族之非,高傲的风蝶心中怒意顿起,她无法在精灵族的大政方略上与罗格辩驳,只冷冷地道:“罗格大人,您那天对我做的事,好像和精灵族的安危没有什么关系吧?还有,您下达的那一系列血腥的命令难道也是为了精灵全族的考虑吗?” 罗格微微一笑,略过那天逗风蝶的事情不谈,只是道:“我们身处群狼之中,所以我需要一只勇猛的、无所畏惧的猎狗来抵御这些恶狼。我不能不说,精灵们太优雅了。这优雅,在战场上就是软弱。所以我需要一只嗜血的部队,一只堕入黑暗的部队,一只为了杀死对手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部队!只有有了这个部队,精灵族才有一点点安全可言。” “可是精灵们都是出色的箭手,绝大多数也是优秀勇猛的战士!”风蝶争辩道。 “是的。但是精灵族从来没有一支称得上合格的军队!” 风蝶顿时语塞。作为精灵族战斗力最强的圣堂守护者们,军事知识也是必修课之一。风蝶一向受到的教育是,如果不是人族太过卑鄙无耻,堂堂正正与精灵族战斗,就万万不是精灵们对手。 精灵的个体战斗力是很强大,中央山脉十几万的精灵中就有十几个十四级以上的高手。单单以人口比例而言,的确是远远超过了人族。可是就如风蝶刚才所言,人族的人口数和生育力根本不是精灵们能够望其项背的。 追随罗格这些时候,风蝶也渐渐明白,精灵们的想法太过天真了。战场之上,要求对手不使阴谋诡计,哪怎么可能? “罗格大人,”风蝶鼓起了勇气道,“我知道您的智慧不是我能比拟的,您的命令也是为了精灵族的未来考虑。可是…..可是……”说着说着,她又低下头去。 罗格冷冷一笑,道:“是不是让我把拉姆斯菲尔德调出执法队?” 风蝶抬起头来,毅然道:“罗格大人,您的心思其实我很明白。您是为了得到我才会把拉姆斯菲尔德派到执法队去的!其它的队员都换过了几轮,只有……只有他始终在作着血腥的事!这不公平!” 罗格柔和地道:“为精灵族的未来献身,这是他的幸运啊!” 风蝶愤怒地叫道:“可是为什么您只针对他一个人!你想用这种办法来使我屈服吗?好吧!我以希洛的名义起誓!我和他是绝不会分开的!” 一层寒霜罩上了罗格的脸,他冷冷地道:“风蝶,你太天真了。你既然知道我想得到你,还要发这样的誓言。你这句话会害死拉姆斯菲尔德的!我本来并不想杀他的,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改主意了!” 风蝶大吃一惊:“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要怎么对付我都可以,可是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来!你以为你在精灵族里可以为所欲为吗?” 罗格哈哈长笑,心中大怒。这风蝶果然有着精灵的顽固,她和拉姆斯菲尔德的感情也十分深厚。但她毕竟还天真单纯,完全不了解罗格的狠毒手段。 “不牵扯别人?”罗格冷冷地道,“那是不可能的!正好相反,我不会对付你的,你一天不肯跟我,我一天就不会停止整治拉姆斯菲尔德。也许,还会有其它精灵,甚至整个精灵族都会跟着倒霉。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你的自私!” “我们精灵对爱情始终是忠贞不渝的!不管你采用什么手段,就是你得到了我的身体,也得不到我的心!我会向长老会揭发你的。”风蝶也怒极了。 罗格嘿嘿一笑,道:“所有的长老都会站在我这一边。他们会分辨全族的命运和你一个人孰吧孰重的。你能怎样?” 顿了一顿,罗格又冷笑一声。 “何况,我只要你人,不要你心!” 风蝶一声惊呼,身体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 罗格没有看她,仍是遥望着远方的无尽黑暗。 “风蝶,我本来对你抱了很大希望。可是没有想到,你和其它的精灵们一样的愚蠢。精灵族可以因我而兴,也可以因我而亡。你最好想清楚了,若不顺从我,整个精灵族会是什么后果!” 风蝶脸色变得苍白,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罗格大人……您……可不可以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当然可以。” 风蝶行了一礼,缓缓离开。 罗格微笑地看着风蝶的背影,道:“若你想在我之前,把我交给拉姆斯菲尔德的话,那我一样会把精灵族送到恶魔的嘴里去的。至于他,我可以保证,死亡绝对不会是他最差的结局。我对于如何处理灵魂,正好有些长处。” 风蝶猛然僵立住了,然后失声痛哭,疾奔而去。 罗格摇了摇头,失笑道:“难道我还收拾不了你这个小丫头?至于拉姆斯菲尔德,嘿嘿……” 他看着一辆辆疾驰而去的马车,微笑起来。勒克已经被坐实了召唤恶魔的罪名,关键时刻这些萨依城的实权阶层又跑了个一干二净,现在,不会再有什么人能够阻止罗格得到这个小城了。 清晨,萨依城的居民如往常一样的醒来了,他们慢慢地发现,城里似乎少了点什么。终于,一个人叫了起来,“克其瑞老爷怎么不见了?昨晚他还在税务官家中吃饭的!” 市民们议论纷纷,终于发现昨天参加过税务官家晚宴的本城头面人物都不见了。 他们隐隐地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心中忍不住的慌恐。 又有人叫了起来,“大魔法师!大魔法师罗格大人,他还在城堡那里!他一定会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的!是的,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罗格静立在城堡之前,精灵护卫们立在他的身后。 只是,风蝶的脸色很苍白。 冬天的寒风很猛,吹得精灵们的披风随风飞扬。然后罗格的披风却是纹丝不动,显得诡异无比。 市民们慢慢地聚集在罗格的面前,期待着,不安着。 “我的子民们!”罗格被魔法放大的柔和声音回荡在空中。没有人对他的提法有任何异议,所有人都忧心重重。 “明天,远古恶魔将再一次冲击封印,还会有魔鬼的手下从封印中跑出来。” 市民中顿时一片惊呼,有胆小的已经哭了出来。 “那些富人老爷们呢?”有人高呼。 “他们,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已经连夜离开了这个城市!” 如罗格所料,人群之中一片骂声。 “那您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呢,为什么只告诉那些富人!你这个骗子!”有人质问着。 罗格定睛看去,原来是克图。 “我没有通知你们,是因为逃跑是绝对逃不出恶魔的魔爪的。我留下来了,我和你们一起面对恶魔!就算我不是恶魔的对手,我可以以至高神的名义保证,我也将会是倒在恶魔利爪下的第一人!” 朝阳下的罗格是如此的神圣。 有市民开始下跪了,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跪在了罗格的面前,片刻之后,所有的人都跪在了罗格面前。 风蝶望着罗格,她越来越觉得这个神使是一个天使和恶魔的混合体。他可以毫不在意的用最恶毒的手段威胁自己,可以完全不犹豫地屠村,也会为拯救不相干的人,勇敢地一个人面对恶魔。风蝶已经见识过黑武士的能力,她也熟知有记载的几个上古恶魔有多么的恐怖。神使大人虽然以无比的神威收伏了骨龙,但是要说他能胜过这些远古恶魔,风蝶是绝对不信的。 远方,一骑急驰而来。 罗格有些诧异,凝目望去,竟然是税务官去而复还。难道他真的搬来了救兵吗? 税务官终于驰了过来,市民们都静静地望着他。他在罗格面前跳下马,低声道:“我…..不能离开这些邻居们自己逃跑。我让家人继续逃走了。可是我觉得还是应该回来!如果大人您无法阻挡恶魔,我……我就和它拼了!” 罗格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懦弱的税务官竟然如此有血性! 无数人鼓起掌来,更有人高呼着:“我们跟恶魔拼了!” 罗格有些意外,他暗自盘算,收伏了萨依城之后,这个税务官倒是一个可用之材。 现在一切都落在了罗格计算之中。他安抚了市民们,让大家在城镇里筑好街垒,安心在家里等候他与远古恶魔一战的结果。 罗格已经顺理成章地占据了勒克伯爵的城堡。城堡里面的恶魔封印,可以吓阻一切想染指这个城堡的人。何况,所有有点本事染指城堡的人,都已经逃离了这个城市。 他支开了精灵们,偷偷地召唤出了格利高里,对骨龙悄悄地道: “去告诉风月,今晚还要再用一个黑武士,一个就好!” 格利高里不一会就又出现了,他带回了风月的口信。 “主人说,她的手下很少,不能再浪费了。” 罗格一脸的失望。 格利高里眼眶中火焰一闪,又道: “没关系,主人说了,她会亲自扮演魔王的。” “什么?”罗格手里的酒杯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第94章 章四 领悟 全 章四领悟全 夜了。 这个夜晚绝不平静。 巨大的轰鸣声不住从城堡中传出来,时时会有一个巨大的火球冲上云宵,化成一团黑烟。整个城堡都已经被火光映红,火光中,依稀可见数道人影在窗口或塔楼上闪过。偶尔的巨大爆炸会将数块碎石高高抛飞出来。 萨依城的市民们都站在街上,不顾夜风的寒冷。他们手持着菜刀铁锨,若是罗格万一落败于恶魔之手,他们就要与远古恶魔拼命。 他们宁可在反抗中死亡,也不愿在逃跑中倒下。 罗格在城堡中疯狂地跑动着。突然之间,他猛然钉在了原地! 旁边的墙壁无声地破了一个大洞,巨大的死神镰刀鬼魅一般伸出,堪堪贴着罗格的胸膛划了过去,在罗格的精灵全身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若是罗格反应稍慢一点,这柄镰刀就会划开他的胸膛! 从战斗一开始,罗格就知道了,风月居然真的在下杀手!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与死神擦身而过了。其中有几次闪躲完全是依靠着他的直觉与本能作出的,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平日的能力。 去势未尽的死神镰刀忽然毫无道理的转了个弯,又向罗格钩来! 罗格左臂上闪现出一个银色的魔法光盾,堪堪挡住了死神镰刀。借着这股力道,罗格迅速退后,跃入一个房间之中。 一阵惊呼传来,罗格撞上了一个身体。他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精灵守护武士。她双手被缚,正被吊在屋顶上。这个守护武士已经衣甲破烂。 这已经是第五个被吊起来的精灵守护武士了。除了风蝶,现在只有罗格在孤身奋战了。胖子知道,风蝶也支持不了多久的。 胖子完全顾不上欣赏这幅画面,他眼中闪动着银色的强光,正全力搜索着如同鬼魅一样的风月。风月并没有使用如瞬间移动这种利用空间缝隙的方式,她忽隐忽现的身形完全因为她难以想象的高速以及似乎不受重力和惯性影响的移动方式。若是依靠肉眼捕捉风月的动作,武技平平的罗格不知道已经被她的死神镰刀捅出多少个洞了。风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够避开罗格的精神力搜索。只是在攻击前的一瞬,她急剧提升的能量还是会在罗格的精神世界里引起一阵波动。胖子因此才能支持这许多时候不倒。 罗格根本无心解救这个精灵。他四下打量一下,就要穿窗而逃。就在这里,一团巨大的黑焰悄悄出现在罗格的身后,死神镰刀无声无息地从黑焰中伸出,勾向了罗格的脖子。 罗格猛然自精灵武士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惊恐,他心中一动,左臂竖起,银色的魔法光盾又险之又险地挡住了死神镰刀!他右手中突然出现一柄银色的长矛,反手向风月化成的黑焰刺去。 风月的死神镰刀回收,格开了罗格的银矛,巨大的力量将胖子生生击出了房间。 现在的风月已经化身成了一团巨大黑焰,完全符合她魔王的形象。 罗格已经试过,自己的死亡能量和埃丽西斯的黑**界火焰完全对风月不起作用。只有直接以精神力凝成的攻击,风月才会闪避。 他如幽灵般在古堡中移动着,借着各种地形与风月周旋。虽然落败只是迟早的事,但是他实在是不愿意被风月的镰刀给来上那么一下! 此刻面对风月罗格才知道,她的镰刀实在是太大了! 罗格已经完全放弃了任何需要念咒的大型魔法,而改以施放不需任何咒语手势、直接以精神力驱动的低级魔法。 他左臂的银色光盾灵动之极,挡住了死神镰刀的每一次攻击,各式银色的光球、掷矛则偶尔会在他的右手凝成,对风月施以反击。 精灵武士中,只有风蝶还有战斗力。风月在经过她身边时曾顺手攻击过她两次。武技上天分极高的风蝶居然挡住了风月的攻击,这让风月也大出意外。 然而幸运不会有第三次。 巨大的黑焰再一次出现在风蝶面前。一只白生生的纤手中黑焰中伸了出来,直接握向了风蝶的脖子! 从黑焰中伸出任何狰狞丑陋的巨爪都不会让风蝶如此吃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难道真的是这个远古魔鬼的手吗?这如此让人不敢触碰的纤手? 但战斗的本能让风蝶挥起巨大轮锯,斜斜切向这只手,她心中竟然隐隐有着不忍。 然而这的确是恶魔的手,确切点说,是风月的右手。 在风蝶不能置信的目光中,这只纤手握住了她轮锯锋利的锯齿,却是毫发无伤! 一股巨力传来,风蝶的轮锯向天飞去,穿透了天花板,落到了上一层房间中。风蝶眼前巨大的黑焰突然消失了,随后她后颈一麻,就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罗格叫苦不已,他已经发挥出了所有潜力。 一道银光闪电般在古堡里出没着,后面跟着一团如鬼如魅的巨大黑焰。夜色中肉眼难辨的死神镰刀则呼啸着从各个方面向罗格砍来! 银色光盾在罗格侧后出现,挡住了不知何时冒出的死神镰刀的一击。同时一个银色的魔法阵随着罗格的心念出现在他背后,从魔法阵中心伸出了几根银色的光带,闪电般顺着死神镰刀的来路反击过去! 罗格终于击中了风月! 他闪入一间空房,靠在墙角,不住喘息着,豆大的汗珠自他的额头滚落,头发一缕一缕地沾在额头上。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却擦到了一把鲜血。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头上多了一道伤口。全身上下还有十余道伤口,还好被他以魔法暂时封住了。这一次风月下手绝不留情,若不是他完全凭着本能反应挡住了她几次雷轰电闪般的攻击,罗格真是怀疑,现在自己还会不会是一个活人。 他完全没有再把风月当成法师宠物的奢望了。 罗格深深地吸了口气,刚准备站起来再换个地方,却突然僵住了。 风月那披上了‘妖莲’手套的纤手无声无息地从罗格背后伸出来。妖莲纤长、流畅的线条完全衬出了风月素手的轮廓,只是,她每一根修长的手指指背上上都有一根棱形的突起,闪动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风月的手正锁着罗格的喉节。 罗格无助地吞咽着口水,他全身的力气都已经无影无踪了。 搭!风月的食指轻轻一扣罗格的喉节,胖子全身立刻剧震,脸色惨白,尖叫了一声! 罗格从来不是视死如归的人,更是怕死怕得要命。 不知何时,风月的手已经消失了,罗格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靠在墙角里大口地喘着气。 此时,格利高里的巨头吃力地从门口探了进来,道:“主人说了,她对你最后时刻的松懈很不满意!” 罗格无奈地笑了笑。 夜过去了。 得知恶魔重新被封印的消息,市民们一阵狂欢!然而看着遍体鳞伤、虚弱的站都站不稳的罗格,人群又沉默了。 距离恶魔封印已经有两天了。 这天天还未亮的时候,罗格就已经起床了。他信步走上卧室巨大的阳台,借着微微的晨光看着还在沉睡中的萨依城。他伸了个懒腰,寒冬的晨风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揉了揉太阳穴,今天还有一大堆的公事要处理呢,那个税务官威尔虽然是个好帮手,可是他一个人还是忙不过来的。 在一个精灵女武士的服侍下,罗格换好了衣服,从三楼走了下来。现在他利用职权要求这些精灵武士们轮流贴身服侍他。虽然精灵们在这方面笨了点,但精致的脸蛋、羞怯的神情足可以补足一切了。现在一个相熟的精灵,罗格已经可以抱在怀里稍稍逗弄一番了。 只有风蝶在那晚之后日益憔悴。 但是她目光仍然坚毅,未有任何屈服迹象。 罗格感觉到,自己是有点低估精灵的意志了。也许,有必要换换策略了。 他步入了勒克伯爵的办公室,坐在舒适的大靠椅上,一个精灵把作好的早餐端了进来。 罗格打量着这间宽大的办公室的一切摆设。虽然萨依城地处阿雷公国最偏僻的地区,但是勒克的家族显然很有些历史,这里的陈设物件都古色古香,一看就知道是从南方运来的艺术精品。这间办公室虽然远不如他在战神之锤时那间豪华,但是胜在富有历史和文化气息。这是贵族们经常用来压制暴发户们的两件利器。而暴发户们对此只能无可奈何。 更重要的是,坐在这里,罗格可以时刻感觉到权力的味道。能把一万多人玩弄于掌股之间的权力! 罗格品了一口质量不算太好的葡萄酒,却写意之极的呼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一万多领民,是有些拿不出手。可是总比没有好!一百万、一千万不都是由一个个一万组成的吗?让我们慢慢来吧!” 办公室门口响起敲门声。 “进来!” 威尔跟在一个精灵武士的身后走了进来。他怀里抱着高高的一堆文件。 “大人,按您的吩咐,我把勒克伯爵大人产业的契约都带来了。为了方便您查找,我制作了一张清单。” 罗格看着清单,随手抽了两份契约看了看。这个威尔实在不错,天生就对数字和会计非常有天分,办事又得力,在这个小小城市当个税务官真是有点屈才了。 罗格一边翻看着契约,一边有些意外地道:“真看不出来,勒克伯爵居然有这么多产业。这个城市几乎快有一小半是他的产业了。” “大人…….”威尔欲言又止。 罗格看了他一眼,饶有兴趣地说:“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吧!” “大人”威尔鼓起勇气说,“对您接管整个萨依城和…….和接收勒克伯爵的产业,我和所有的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是非常高兴的。毕竟,是您从这个恶魔伯爵的手里救出了所有的人。可是,罗格大人,您要完全接收勒克伯爵的领地,似乎还有一些小小的律法上面的障碍。” “我对勒克的产业并不感兴趣。但是你知道,想要阻止远古恶魔阿摩罗的再次复活,只有精灵们生活在这里,依靠他们的血统才能压制住恶魔的力量。可是精灵和我们人族很容易产生冲突,我必须保护这些精灵们不被那些贪婪、短视的贵族给变成奴隶。”罗格大义凛然地道。 “大人,您是个魔法师。传说中任何一个魔法师都是富可敌国的。我们完全不敢怀疑您高尚的情操,你根本没有必要贪图恶魔勒克这点小小的产业。而且,萨依市所有的市民都希望大人您能留下来,而不是由勒克那个与恶魔勾结的家族来统治这片土地。可是,大人,阿雷公国还是有继承法的,勒克父子虽然作恶自毙,但据小人所知,他们还有些很远的亲戚。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过来争夺的。大人,您要及早谋划啊!” 罗格赞许地点了点头。 “降伏”了“远古恶魔”之后,罗格吓唬这些朴实的市民们说,恶魔还有可能会复活,只有精灵的血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才能彻底地镇压住这个封印。而他自己,拥有随时监视封印情况的能力。 这个时候,罗格已经让精灵武士们摘去了头盔,落出了尖尖的耳朵。 接下来,自然是纯朴的市民恳求罗格留下来,不要放弃他们这些可怜的人们。罗格也就顺势应承下来,并且堂而皇之的接收了萨依城的所有大权,正式住进了勒克伯爵的城堡里。虽然这城堡损毁严重,但在罗格眼里,它就是最美丽的风景! 反对的人也有,那就是勒克伯爵之下最有地位的骑士首领克朗和他的弟弟克图。 然而这对很有点野心的兄弟又如何是罗格的对手? 胖子只是简单施展了一个侦测邪恶的魔法,当然少不了从中动点小手脚。在圣洁光芒的照耀下,两兄弟身上立刻黑雾滚滚。 “他们是恶魔的余孽!”罗格向两兄弟一指,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狂热、愤怒交织着恐惧的人们立刻蜂拥而上,将两兄弟打倒在地,绑了起来。 对付恶魔,大陆各地的风俗倒是很相似的。看着火柱熊熊升起,逐渐吞没了两兄弟的身躯,罗格心头的恨意也消去了一点。 “那天上的神啊,你们的信徒用火刑柱将不信你者毁灭。而我,一个不信神者,同样会用火刑柱将你的信徒送上天国!”罗格冷笑着想。 经历过这么一个小小插曲,人群就是有那么几个还有异议野心、想趁火打劫的,也都打消了念头。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能消灭恶魔的人,一定比恶魔还要可怕。 这几天里,小城的人们对待精灵们都是无比的热情,事实上,如此美丽的精灵女武士,想让人不热情也不行。罗格很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变化。这虽然离精灵进入人类社会只是前进了小小一步,但这一小步的意义却是非常重大。 罗格合上了卷宗,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对威尔道:“你是个人才。以后好好跟着我干吧,你会有前途的。我是个魔法师,有很多手段可以看穿别人的思想。但我不会这么做。你只要尽心为我办事就好了,有了成绩,自然会有对应的酬劳的。记着,我是个很公平的人。好了,现在,你把阿雷公国的情况仔细地说一说。” 阿雷公国面积不大,人口也不多,紧临着中央山脉,与阿斯罗菲克之间隔着数个公国。因此地处一隅的阿雷公国虽然不大,可是地理上却是很安全,加之财政收入不足,所以军队数量不多,仅仅六千而已。但在向来平静的阿雷公国,这区区六千军队的负担也显得有些多余了。 阿雷大公提克里克育有三子六女,今年已经是七十出头。他在气候严寒的北国已经算是高寿了。虽然他性情暴虐、贪财好色、刚愎自用,可是由于阿雷家族的历史足够悠久,所以与其它六七个公国的王室多多少少还有着血脉上的联系。 因为北方强领阿斯罗菲克的存在,靠近中央山脉的诸信仰光明教会的小国联合组成了神圣同盟。一旦阿斯罗菲克对其中一国用兵,所有神圣同盟成员都有义务出兵参战。这样一来,平日松散的神圣同盟一到战争时刻,就成为一个拥有数千万人口,拥兵二十万的战争机器。 提克里克属于神圣同盟中无足轻重的一个小角色。近年来,随着年纪的日益增长,他越来越醉心于炼金和魔法了,试图延续他风中殘烛般的生命和在女人肚皮上面的活力。 威尔的叙述简要精道,罗格听完沉思了片刻,吩咐道:“你以萨依城税务官的名义给阿雷公国写封信,把这里的情况简要说一下,写好后给我看一看。嗯,还有,从勒克伯爵的库房里提三千金币出来,准备好后送到我的办公室来。好了,你去忙吧。” 威尔退下后,罗格飞快地计算了勒克伯爵产业的价值。这种边境小城,地产房屋都不大值钱,倒是有些艺术品还是有些年头的。粗粗算算,伯爵的所有产业也能值个二万金币的。让罗格高兴的是伯爵似乎对金币有着特殊的喜好,竟然存了五千金币,这让手头缺少金子的罗格方便了不少。 他舒了舒腰,来到了落地窗前。不远处的兵营里人头踊动着,几百名临时的建筑工人正在数名精灵战士的指挥下重新构建这个兵营,另有几百名精灵族战士也在为兵营的重建忙碌着。 罗格满意地看着精灵战士们与人一起忙碌的景象。他已经把停留在山区的八百精灵战士统统调了过来,现在正在扩建这个兵营,以容下这些精灵战士。这只精灵部队已经被命名为‘月之暗面’,隐指着他们堕入黑暗的命运。 罗格盘算着手头可用的力量。勒克伯爵留下的部队除了十几个骑士武力还算可以外,步兵们都太缺乏训练了,不足以应付今后可能出现的战争。如果由暗月部落的专家们来训练这些人族士兵,也不知道合不合适。就算合适,训练好也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还是无法及时派上用场啊! 胖子揉了揉脑袋,决定还是要亲自跑一次阿雷公国的首都,去解决占据了萨依城的法理基础问题。不论南北,贵族的基本要素都是悠久的历史、纯正高贵的血统、过人的财富和雄厚的实力。这些东西,除了前两样外,罗格都有。而有了后面两样,得到前面那两样也不是很困难。胖子不由得怀念起罗伯斯基来,这个胆小鬼,绝对是完成这种任务的最佳人选啊! 他长舒了一口气,看了看时间,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他之后,一头躲进静室里冥想去了。 自与风月一战之后,罗格对魔法的认识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本来一直是按照正统魔法的要求苦修魔力,然后一个一个的练习使用类别分明、等级严格的魔法。庞大的精神力除了发动精神冲击之外,就只有用以更精准的操控魔法了。他也如世间绝大多数的魔法师一样,醉心于钻研自己魔法所能发动的最高等级的魔法,而对低级魔法,在能熟练使用之后就放在一边了。 那一次,他与风月的战斗异常的艰苦。 风月那柄神出鬼没的死神镰刀完全不给他任何念咒语的时间,但在生死关头,却逼出了罗格运用精神力直接攻击的法门。罗格首次发现,以精神力混合暗黑魔力形成的魔法盾极为迅捷有效,可以抵挡得住风月死神镰刀的攻击,当然,他也知道风月完全没尽全力。但另一方面,他的精神力完全实质化后发动的攻击,就连风月也不得不躲避。只是这种攻击方式太过耗废精神力了,更节省的、对付普通对手的办法是以精神力直接驱动魔力形成魔法阵,借以施放低阶的魔法。虽然通过这种方法罗格只能施放出三级的魔法来,但是却几乎能在瞬间施放魔法! 罗格所能借鉴的最高级别的魔法师对战,就是埃丽西斯和芙萝娅那一场战斗。芙萝娅因为有诸多的秘药和神器,可以极其奢侈的连续施放威力强大的高阶魔法。而埃丽西斯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她的魔法自成体系,速度极快,往往在瞬间就通过用大量的低阶魔法狂轰烂炸的方式确立起绝对的优势。 与埃丽西斯这样的魔法师战斗,就算是近身肉搏也会成为战士们的恶梦。 苦思几日之后,罗格已经明白了,这就是自己应该努力的方向。 经过几天的苦练,罗格已经把一级法术魔法飞弹练得熟练无比,在混入了暗黑魔力之后,放出的魔法飞弹颜色已经从红艳艳的转成了紫黑色,威力也相应的提高了近一半。虽然单个魔法飞弹的杀伤力十分有限,但数量多了,杀伤力也是非常可怕的。 此刻在静室里,罗格默立了片刻,突然之间十几个闪动着紫黑光芒的魔法阵在他周围出现,每个魔法阵中都飞出五个魔法飞弹。数十个魔法飞弹在空中飞舞数周之后,汇集一处,向罗格飞来。一面巨大的银色盾牌突然出现在罗格手中,他整个人都缩在了盾牌后面,随后静室内发生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罗格大人,您怎么了!”一个精灵守护武士冲入了已经完全毁坏了的静室,看着罗格满面焦黑、只余几根布条蔽体,身上大片大片的乌黑灼伤,完全吓坏了。 罗格呆立了片刻,突然极其欢暢地一阵狂笑,随后闪电般一把揽过惊呆了的精灵,重重在她唇上吻了下去。那个精灵大吃一惊,用力挣扎起来,可是纤弱的精灵如何挣得过罗格的蛮力?她再挣扎了一会,就慢慢地放弃了抵抗。 一阵吻过后,罗格这才抬起头来,打量着怀中的这个精灵。她眼睛半睁半闭。 “阿佳妮?”罗格记起了这个暗月族的精灵守护武士,她也是服侍自己最为妥帖的一个精灵。 阿佳妮又是一阵晕红上脸,她低声说道:“神使大人,我……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你的冥想室里突然发生了爆炸,我担心您的安全,才进来的……我违背了您的吩咐,您处罚我吧。” 罗格微微一笑,道:“那是我在做的一个小小魔法实验而已,不必担心。不过,你的确违背了我的吩咐,刚才的处罚显然远远不够……” 阿佳妮先是吃了一惊。适才爆炸中传出的魔法波动之强,她只在精灵族少数几个最厉害的魔法师身上感受到过。原来神使大人在试验魔法啊!这样看来,神使大人除了希洛亲赐的神力之外,本身的魔法造诣也堪称大师了。待听得罗格后面一句,她一惊,随后会意过来,又是大羞。 罗格现在对精灵盔甲可是再熟悉不过,他双手一阵急速的动作。 “嗯?啊!神使大人……不要!不要动那里!” “告诉我,你是几级的战士了?” “神使大人,我是十二级的……暗月族的……影剑士! “原来已经十二级了,那和圣堂守护者已经相差不远了,难怪这么柔韧有劲!可是阿佳妮!对你的惩罚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呢……” 阿佳妮一阵剧烈的扭动,道:“神使大人!虽然……我很愿意,可是这和精灵族的信仰不和啊……啊! “我是神使,我说的话就是神谕,我赞同的才是精灵族真正的信仰!”罗格几乎是低吼着说出这番话的。他稍一用力,就粉碎了阿佳妮的所有抵抗,一长一短两把细剑都滑落到了地上…… “阿佳妮!”罗格叫… “嗯?” “你会为了我下地狱吗?” “神使大人,我会的……” 风蝶脸上阵青阵白,死死咬着下唇,悄悄离去了…… 第95章 章五 试练 全 章五试练全 天还未亮的时候,一行衣甲鲜明的骑士就出了萨依城,向西北的公国首府德累斯顿驰去。 扑面而来的寒风并没有让罗格蜷缩起来,他反而解开了衣领,任由刺骨的寒风自由地钻进衣内。他实在是太兴奋了,一条全新的魔法道路已经在他面前展开,虽然他才刚刚踏上了一只脚,虽然这条路上并不只是他一个人走过,可是毕竟,这是一条没有多少人走过的道路。 现在罗格的脑袋里盘算的尽是如何将精神力和魔法优势与自己强健的身体结合在一起。至于到了德累斯顿之后该干些什么,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了。 虽然他在德累斯顿还有许多的任务要完成,不过既然这里是由大贵族统治的公国,既然神圣同盟的一切都崇尚模仿南方的文明,那么他就有信心在这个圈子里搅起一翻风雨。 不时有关注的目光落在罗格的背上。罗格微微一笑,漫不经意的回头,身后不远处,阿佳妮立刻红了脸转过头去。紧跟在他身后的风蝶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转头望向了别处。虽然她那镂着精美花枝的护面挡住了大半张脸,可是罗格犀利的眼神还是发现她的嘴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胖子转回了头,得意地仰天长笑起来。跟随着自己的这五十个精灵骑士是从那八百精灵战士中再一次选出来的,会不折不扣地执行自己的命令。就算是风蝶,也不会违抗的。在他一生里,还从未有如此一切尽在掌握的快乐! 罗格一声长啸,打马疾驰而去。几十位精灵骑士紧紧地跟上。 只留下一路烟尘滚滚。 虽然大雪初停,可是德累斯顿的第留根大道上所有的积雪都已经被清扫干净,露出了下面拼嵌得整整齐齐的青石板来。两排高大的北极冰松植在大道两侧,在严寒中,茂密的针叶已经变成了墨绿色。这种绿色非但未能给周围深灰夹杂着褐色的高大建筑增添一点轻快的气氛,反而加重了整个大道的凝重和肃杀。 长长的第留根大道只有不到十座巨宅。这里居住的都是阿雷公国乃至神圣同盟的显赫大贵族们。 在其中一座宏伟的府第里,希莱正坐在自家豪华的会客厅内,透过水晶眼镜仔细地读着手里的信函。他身形瘦高挺拔,一头白发整理得一丝不苟,左手上戴着三枚硕大的造型古拙的戒指。 在这个威严的老人对面,威尔正坐在一张华丽的绣金扶手椅上。 熊熊的炉火在壁炉中燃烧着,会客厅里温暖如春。但是威尔额头上却全是汗水,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威尔非常紧张,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平民税务官而已,在等级森严的神圣同盟,平民和贵族之间的界线非常分明,何况坐在他面前的希莱候爵,正是阿雷公国最有权势的大贵族之一,掌握公国政务大权的国务尚书。 身份卑微的威尔能坐在希莱侯爵面前,这是一份莫大的荣誉了。威尔心里很清楚,这并不是因为他有多重要,全是因为希莱手里的那份信函。 短短两页纸的信函,希莱反反复复的看了三遍,这才抬起头来,用不紧不慢的声音问道:“这位大魔法师罗格大人想要为提克里克大公效力,为什么要先来找上我这个没用的老人呢?” 威尔连忙将早已默记于胸的说辞呈上:“罗格大人的意思,希莱家族是辅佐提克里克家族建立阿雷公国的古老家族,由您作引荐人是他荣幸。” 希莱***着长须,沉思了片刻,又问道:“罗格大人能够拥有私人的精灵卫队,一定是位很了不起的大魔法师。在神圣同盟里,大魔法师的地位要远远高过我们这些偏僻地区的小贵族啊!他直接求见大公,也一样会受到隆重接待的。” “罗格大人说,阿雷公国虽然不大,但是上流社会却不缺少历史悠久、血脉高贵的贵族。进入贵族们的社交圈子,一位高贵的引荐人是必不可少的。” “呵呵。”希莱低沉地笑了起来,“罗格大人还真的很看得起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啊!很好,请你回去告诉罗格大人,我非常能有这个荣幸充当这位大魔法师在宫庭和德累斯顿上流社会的引荐人。三天后他到达德累斯顿的时候,我想,会有一个合乎他身份的欢迎仪式的。” 希莱亲自将威尔送出了大门,目前着他策马消失在风雪之中,这才转身回府。 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和希莱一起送走了威尔,直到沉重的府门嘭然关上,他才开口问道:“父亲,以您的身份地位,若是送一下大魔法师罗格还说得过去。可是他一个小小的税务官,又是平民,值得您冒着严寒送出府外吗?何况,他还未送上任何的礼物,很是失礼啊!” “约根,你是公国法务署的副长,不会不知首勒克伯爵的领地里发生的事吧?” “您是说十天前发生的恶魔复活事件?现在整个公国,不,甚至是神圣同盟里这个消息可能都已经流传开了。您知道,谣言的速度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听说是这个罗格制伏了远古恶魔。从报告上看,这个恶魔力量实在强大,连勒克几百年来不断加固的城堡都给摧毁了大半!真是难以想象啊,今年夏天我还曾去过勒克伯爵的领地呢!勒克伯爵的城堡可都是用二尺长宽、半尺厚的花岗岩建成的啊!” 希莱不耐烦地打断了儿子的话头,道:“除了报告上说的和你自己看到的,你难道就没看出别的什么来吗?多用用你的脑子吧!唉。” 约根努力思索片刻,可是显然,作为世家子弟,醇酒美人才是他的长项,要从报告罗列的事实和所作的分析中推断出点新东西来,有些超出了他的能力。 “啊,父亲大人!我知道了!您看,罗格先生封印了恶魔之后,居然让他手下的精灵战士占据了萨依城堡,他自己也住进了勒克伯爵的城堡里。他一定是想zhan有勒克留下的领地和财富,并且希望我们能够给他以支持!啊哈!父亲大人,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他居然不送一点礼物过来,真是一个吝啬鬼!也许我们该向他要两个精灵奴隶,听说他手下每一个精灵都是极品啊!说不定会比提克里克大公的几个精灵奴隶还要漂亮呢!” 希莱长叹了一口气。 “约根,他是想要占据勒克的领地没错,也许真的是为了镇守恶魔的封印。这样的话,对我们所有的人都是一件好事。可是,象他那样强大的魔法师,又拥有几百精灵战士组成的卫队,这实力对于我们阿雷公国来说实在是过于强大了一点。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不欢迎一位强大的魔法师的,阿雷公国也不例外。当然,我们的死对头,宫庭魔法师格纳瓦拉先生应该除外!这位罗格先生显然不是一位普通的魔法师啊!勒克那点财富,对于他这样一位高级魔法师来说算不得什么的,他完全没有必要贪图这点东西。你想想,有这么一个实力超群的大魔法师出现,并准备定居阿雷公国,会发生什么事呢?我的那些死对头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试图拉拢他的!可是现在他却主动要求我来做他的推荐人,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约根啊,一位大魔法师的善意就是对我们最好的礼物了!” “可是父亲,也许他很有野心的……” “我在年轻的时候曾经游历过南方,也接触过南方发达的魔法文明。每一个魔法师都有野心的。可是他们的野心更多是在追逐强大的力量上,而不是在世俗的财富权力上面。大魔法师罗格的野心绝不会会仅仅限制在阿雷公国的。这个国家,对格纳瓦拉那样的魔法师也许是足够了,可是对一个能够封印恶魔的大魔法师来说,这样的国家实在是太小了。当他的目光投注在更远的目标上时,这个偏僻小国的琐事,必然会需要人来为他打理的。所以啊,他的野心越大,对于我们来说,说不定反而是好事。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在为公国大小事情操心,这都是为了你啊!若我一朝不在其位,你怎么斗得过那些老狐狸?现在,若是我们家族能够获得罗格大魔法师的支持,那么我也就可以放心的退休了。” 约根装作明白的点了点头。 希莱叹了一口气,他只希望这个儿子能够平平安安的把家族传承下去。两个孙子还不到十岁,自己怕是支持不到他们成长起来的那一天了。 老人坐在从南方运来的沙发里,仔细地盘算着。片刻之后,他吩咐准备马车,等提克里克大公午休一结束,就准备面见大公,安排迎接罗格大魔法师的欢迎仪式。 罗格一行在一个小镇停下来的时候,还只是中午时分,刚刚走出了几十公里。他径直找到小镇上最大的客店,整个地包了下来,并且用一倍的价钱将所有的住客都‘请’了出去。一个六人组的冒险团队显然不大高兴罗格的霸道行为,骂骂咧咧的摆出了战斗的架式。但转眼之间就被风蝶一一打倒,扔出了客栈大门,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数十位精灵骑士的到来轰动了整个小镇,无数好奇的镇民蜂拥而来,只为看一眼传说中的精灵。罗格有意让镇民们看到了几个精灵美丽的面容,才完全关起了客栈的大门。 胖子并不急于赶到德累斯顿,他需要给阿雷公国的权臣们一点时间来反应。他并不怀疑希莱会拒绝自己的提议,没有人会拒绝一个大魔法师的善意的,何况阿雷公国的大贵族又不只是希莱一个家族。若是这老家伙不识相,他还有好几个候选人呢! 在这之前,他还有些准备工作要作。 罗格在房间里刚刚坐好,房门就悄悄的打开了,阿佳妮一闪而入投入到了罗格的怀里。 罗格一挥手,一道轻风掩上了房门。 房间里的温度突然升高了好几度,片刻之间, 在昏暗的灯光下, 罗格再也耐不住,扑了上去…… 隔壁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茶杯破裂的声音。那是风蝶的房间。 罗格得意地一笑,灌入到风蝶的房间之中,丝丝缕缕,回荡不绝。 许久之后, 罗格将她轻轻抱住,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阿佳妮,有件事情你帮我办办……” 阿佳妮听着听着,突然大吃一惊,急忙回道:“罗格大人……这,这件事太……我办不到啊!” 罗格脸色有些变了,冷冷地道:“难道你说的‘为我可以下地狱’这句话是假的了?”他放下了阿佳妮,开始坐起穿衣。 阿佳妮急忙起来,从后抱住了罗格,慌慌地说:“不!罗格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您知道,这和我们精灵的信仰实在是太不相容了。我真的很为难啊,我怕我……” 罗格冷冷地哼了一声,将她“办不到”这三个字堵在了喉咙里。 阿佳妮将脸蛋紧紧地贴在罗格的后背上,几滴晶莹的泪珠悄悄从她的面颊上滑落。 “罗格大人,您不要生气了。我会去做的,为了您,我一切都会做的!” 罗格这才转怒为喜,回身抱住了阿佳妮,重重地吻了下去。 她已经抛开了一切,就算明天要下地狱,那也是明天的事情了。 与罗格吻别之后,阿佳妮穿好衣服,悄悄地出了罗格的房间。 她与罗格的事,除了风蝶和其余几个守护武士,再没有其它人知道。罗格也反复叮嘱过她不要说出去。 罗格放松了身体,倒在床上,想了会心事,突然得意地笑出了声。虽然他把阿佳妮整治得很惨,可是十二级影剑士的体力绝对不差的,现在胖子身体里也充满了大战过后的疲累。他头一歪,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房间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一小团极淡的烟雾悄悄地涌出。房间里忽然充斥了一阵神秘的嗡嗡声,一只足足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飞虫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在房间中缓缓地盘旋着。 它背上生着四片透明的薄翼,身体赫然是由森森白骨组成,后面拖着一根乌黑的、足足有二寸长的恐怖尾刺。它的头竟然是一个鸽蛋大小的骷髅头,嘴巴不住地开合着,空洞着眼眶中闪动着点点光芒。 它在屋中飞了两圈,就嗅到了血肉的味道。 飞虫盘旋一周,薄翼一收,就向罗格俯冲下来!锋利的尾刺拼命向前突着,六只细腿的末端也探出了小小的尖爪! 昏睡中的罗格正作着好梦,梦见风蝶在他的连环手段之下不得不屈服,恰在此时,他猛然感到一阵严寒!不及细想,罗格本能的一个翻身,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扑地一声,飞虫的尖刺扎到了罗格刚才躺的地方,二寸长的可怕尖刺几乎将床板刺穿!它一阵挣扎,才把尾刺拔了出来,又迅捷无比地向罗格飞去。 罗格吓出了一身冷汗,睡意全都飞出了九天云外。他操起桌子一挡,飞虫啪地一声撞在桌面上,但随后在空中一绕,小小的骷髅头上利齿森森,再向罗格恶狠狠地咬来! 胖子现在战斗经验无比丰富,最初的惊慌过去之后,就不再那么手忙脚乱了。何况这只飞虫是不死生物的一种,虽然长相无比恐怖,但他这个死灵法师怎么会怕不死生物呢? 罗格左手张起一面光盾,将它挡在外面,随后两个魔法阵在他身前出现,十颗强化魔法飞弹交错飞出,将这只飞虫凌空炸成了骨粉。 这一次惊吓非同小可!不知不觉间,罗格已是汗透重衣。他擦了擦身上的冷汗,到现在不后怕不已。这个客栈早已经由精灵们检查过,怎么会突然钻出这么一只凶恶无比的不死飞虫的?按理说,这些不死生物是绝对逃脱不了精灵自然之眼的搜索的。何况这只飞虫又不致命,用来暗杀别人可以,暗算罗格这种皮粗肉厚的,最多受点伤而已。 但是一想到它那和身材绝不相称的满口利齿、尖爪和恐怖的尾刺,罗格登时感到身上的皮肉在发紧!就被这家伙给来上那么一口,这股活罪可是绝不好受啊! 胖子微一思索,立刻就知道这件事最可能的作甬者就是….. 风月! 罗格不由得一阵恼怒,这个风月未免太不近情理了!自己已经很努力的在修炼魔法和精神力了,新近又有了重大突破,一番云雨之后休息一下,居然都要派个飞虫来咬自己?就算是为了提升实力,也用不着如此拼命吧!?还有,这只小东西的气息非常微弱,如果不是主动搜索,很难发现它的存在。刚才在睡梦之中,依靠着直觉胖子才算逃过一劫,可是直觉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运气。胖子可不指望下次还能有这么敏锐的直觉。 风月手下什么时候多出这种稀奇古怪的不死生物了?连罗格这个死灵法师都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开始凝神呼唤格利高里。 反正呼唤风月,来的也只会是骨龙,而且是叫上几次才会来一次,现在罗格索性开始直接呼唤骨龙了。 这个房间太小了,格利高里只能尽量蜷曲着身子才能呆下,还把桌子给挤了个粉碎。罗格也没有地方呆,他干脆爬上了骨龙的后背。 “格利高里!这只飞虫是怎么回事!”罗格怒气冲冲地道。 “这是主人的意思。她等你提高实力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主人说,您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要时时提防有人暗算您。这种训练很有助于提高您对危险的直觉。”格利高里很温顺地回答道。它知道,现在罗格的力量重新压倒了它。聪明的格利高里一向对于强者很恭顺的,何况这个强者的阴险卑鄙远远超出了骨龙的想象! 罗格为之气结。 这岂不是说,自己以后天天晚上都没有好觉睡了?!这怎么行!为了今后的幸福考虑,这事绝不能通融!自己有精灵守护武士的团团卫护,怎么可能有什么危险? 居安思危是罗格的本能。他往深想了一层,万一……以后自己玩的时候,被这么个大虫子在屁股上重重咬上一口或刺上一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别看这虫子不大,可刚才一针竟刺入了床板!胖子暗自衡量自己实力,若没有提早聚集精神力防护,自己的肥肉是怎么也硬不过木板的。 “这太胡闹了!我绝不答应!”罗格斩钉截铁地道。 “主人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骨龙斩钉截铁地回答。 格利高里缓和了一下口气,又道:“主人的主人,您知道,主人什么时候会给您考验可是完全说不准的事。所以我以为,为了您好,您平时还是多多注意吧!觉不能睡得太沉了。” “你回去告诉风月!我绝不能容许它这么做!它太胡闹了!”罗格越来越怒。 格利高里十分为难地看着罗格:“主人的主人,这话……您还是自己去和主人说吧!” 胖子心里立刻打了个突,下意识地脱口道:“废话!我要是敢说,还用得着你传话吗!” 他猛然醒觉,竟然难得地老脸一红。一个魔法师居然会怕自己的宠物?若是说出去,恐怕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可是格利高里非常理解罗格的心情,这多少让胖子少了点难堪。 “主人永远是对的。您的话我更不敢跟主人说啊!就算是传话过去,主人已经决定了的事,也肯定是不会改的。与其让主人发怒,还不如照办呢!这对您也有好处啊,您说呢?” 罗格默然半晌,拍了拍骨龙的头,长叹一声。 格利高里难得地沉默了半天,也是一声长叹。 第96章 章六 宫廷 全 章六宫廷全 这一夜,罗格辗转反侧,不敢睡熟,却无任何事情发生。 清晨,睡眼朦胧、倦容倍现的罗格率领着精灵们继续向德累斯顿进发。精灵战士们看到神使大人如此疲惫,关心之情溢于言表,却碍于身份,不好发问。 守护武士们看着同样是一副虚弱模样的阿佳妮,表情都是十分古怪。阿佳妮羞怯不已,昨日中午那一次她几乎被罗格整个地给碾碎吃掉,直睡了一整夜,手脚还是绵软无力。可她红红的脸上,却奇怪地透着一丝哀伤。 罗格也只有吃个闷亏了。他一夜未睡完全是担心风月的偷袭,哪里还有心情再找阿佳妮温存一番?何况精灵的体质柔弱,阿佳妮已经经不起他第二次征伐了。 这个严寒的时节,北国之人很少会出门走动。通往德累斯顿的大道上望过去一片茫茫,只有风雪、森林和远方的山脉,全无半点人烟,就连走兽飞禽也是难得一见。 罗格一路行来都是平静无事,路过一个树林时,却隐隐听到了杀伐之音。 精灵战士们训练有素,当即取出武器,列成整齐的战斗队形,将罗格围在了中央。 一个衣饰非常华丽的骑士突然从森林中窜了出来!刷地一下,精灵们几十支箭都瞄准了他。 森林中又是一阵骚动和呐喊,几只箭咻咻地射了出来,又快又狠。贵族骑士策马跑了一个S型,但仍没完全躲开,马屁股上中了两箭。那匹马猛然人立起来,将骑士掀落在地上。 贵族骑士飞快地爬了起来,望见了大道上罗格一行人,立刻拔腿朝这边跑来,边跑边拼命高呼:“我是大公次子卡洛斯!快快救我!我一定重赏!” 罗格心中一喜,暗想这次来到阿雷公国,运气未免太好了点吧?他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和大公次子搭上关系。只是在公国境内公然狙杀大公次子,会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几十个蒙面的骑士陆续从森林中追了出来,这些人骑姿矫健、身手不凡,明显受过非常严格的训练,都是高明的骑士。为首的骑士看到罗格一行,显然也是吃了一惊。他微一迟疑,看到卡洛斯正在飞速向罗格等人跑去,已经追之不及,于是沉喝一声,用力掷出了手中长枪! 长枪如流星一般刺向卡洛斯的后背! 那个骑士刚要有所动作的时候,罗格就已经命令道:“保护那个卡洛斯!” 风蝶取下背上的轮锯,运起斗气掷了出去。 巨大的轮锯飞速旋转着,发出摄人心魄的呼啸声,将骑士掷出的长枪轻易地劈成了两段,又在空中划了个弧形,飞回了风蝶手中。 风蝶高超的武技显然震惊了那些蒙面骑士们,他们不安起来,不敢直接冲杀过来,而是在百米外就停下马,列起冲锋队列。 卡洛斯连滚带爬地冲入了罗格的骑阵。罗格示意之下,一位精灵骑士将一匹备用马牵了过来,狼狈之极的卡洛斯翻身上马,这才惊魂稍定。 罗格细细地观察着这位阿雷公国的次子。 卡洛斯身材瘦俏高挑,由于仓皇逃跑的缘故,一头浅褐色的头发现在杂乱地贴在头上。他的肤色是可以引以为傲的苍白色,淡灰色的眼珠中还有未褪的惊恐。他身穿的是一套非常鲜艳华丽的轻型锁甲。这是贵族们狩猎猛兽时最喜欢的装备,有足够的防护力可以挡住猛兽的爪牙,又够轻便,不会影响贵族们在众人面前展现身手。 他的衣服上染着血迹,不过从他灵敏的行动看来,这血迹多半是哪个忠心护主的侍卫留下的。至于弓弩和长剑,则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可能是为了逃跑时的轻快吧,就把最后抵抗用的武器也扔了。”罗格暗自想到,他对这位卡洛斯的勇敢有了初步的评估。 “卡洛斯殿下,”罗格张口问道。卡洛斯显然还处在慌恐之中,正畏惧地看着,突然听到罗格的声音,吓得全身一抖,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卡洛斯殿下,别怕,有我在这里,您完全不用担心您的安全。”罗格的从容自信感染了卡洛斯,他这才定下神来看了看这一队骑士。骑士们所用的战甲武器一看就都是上上之选,不说材质,单是手工价值就超过了一般军用的盔甲。更有数个骑士手持的盔甲武器上闪动着淡淡的光芒,显然是十分罕见的魔法装备。 卡洛斯的目光最后落在紧跟在罗格身后的风蝶身上。这个骑士手持的巨大轮锯上绿芒忽明忽暗,锋锐之极的锯齿上闪耀着寒光。虽然卡洛斯没有看见这把轮锯是如此轻易斩断骑士钢枪的,但他毫不怀疑它可以轻松将自己腰斩。最后,他才望向了风蝶的脸,虽然风蝶只有嘴唇露在外面,但这一点绝美的线条已经让卡洛斯快窒息了。 “卡洛斯殿下,追杀您的人训练有素,不会是佣兵或强盗,显然是正规的军队。阿雷公国正在经历战争吗?为什么会有军队敢在公国的土地上追杀您呢?”罗格的声音再一次将卡洛斯拉回了现实。 望着对面已经整理好冲锋队型的骑士,卡洛斯又是气愤、又有些畏惧,急速说道:“我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是我大哥丹罗的贴身的雪熊骑士!他们趁我出来狩猎雪狐的时候伏击了我,还好我的马快,才侥幸逃了出来!要不是遇到了你们,真的要让他们得手了!可是,这位先生,啊!我还没问您的名字。可是雪熊骑士的人数比你们还要多些,我们是不是应该撤退比较好?” “我叫罗格。殿下,您完全不用担心您的安全,不过,既然这件事情涉及到了您尊敬的哥哥,您觉得有没有必要留些活口呢?”胖子淡淡笑道。 “罗格,罗格……”卡洛斯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却是毫无印象,也想不起来神圣同盟里哪上大家族中有叫这个名字的人物。看罗格的排场,他显然不是一般的小贵族。 卡洛斯这些天都在忙着猎雪狐,还没有机会得知萨依城发生的恶魔事件。 这时对面的骑士们已经整理好了冲锋队型,看到精灵骑士们寒光闪闪的弓箭后,又都将骑士盾举在了手里。为首那个骑士高声叫道: “外乡人!这是我们阿雷公国自己的事务!阁下最好把那个年轻人交给我们,这是您不应该参与、也承受不起的麻烦!不然的话,您一定会后悔的!” 风蝶适才如雷霆般的一击震摄住了他,这才会如此客气的和这些明显来自异乡的人说话。虽然他对击败同等数量的骑士很有信心,但是伤亡肯定不会小,说不定还让卡洛斯趁乱逃了,这才是大事。 可是罗格显然没有将他的话当成一回事,自顾自地聊着天。雪熊骑士首领大怒,喝道:“预备!冲锋!” 六十多个雪熊骑士策动战马开始冲锋! 罗格低声念颂着咒语,双手一招,一个巨大的火红魔法阵出现在两军中间,一米径粗的焰柱冲天而起!高温倾刻间就融化了周围的冰雪。焰柱转眼间散去,只留下一个两米多高的火焰巨人。它收到了罗格的命令,咆哮一声,带着滚滚烈焰向雪熊骑士们冲去。 “这是魔法!罗格先生,原来您是一位魔法师!天哪,这是多么华丽而震撼的魔法啊!我敢说,就连那个一向目中无人的宫庭法师格纳瓦拉也施展不出这样的魔法!”卡洛斯惊呼了一声,望向罗格的目光中立刻变了,再也没有了那股居高临下、颐使气指的派头。 五级魔法‘下级火焰精灵召唤’召出的火焰巨人可是威力巨大的魔法生物。它行动迅捷,又被罗格给加持了大力和加速,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屠杀机器。转眼之间就有三个骑士被它沉重的拳头砸下马来! 雪熊骑士们一阵慌乱,数个骑士反复冲刺,战枪刺穿火焰巨人十余次之后,它才不甘地怒吼着消失了。 可是已经有八个骑士倒在了地上。 骑士们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在罗格的咒语声中,他们惊慌地看着第二个火焰巨人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随后两道魔法光芒在它身上闪过,是大力和加速术!这又是一架新的战争机器。 然而雪熊骑士们的恶梦并不仅此而已。他们在精灵的箭雨下以十余个骑士的代价杀死第二个火焰巨人之后,第三个火焰巨人又摇摇晃晃地出现了!这个恐怖魔法师的魔力似乎是没有尽头啊! 短短十几分钟的战斗,雪熊骑士们就彻底崩溃,连队长也倒在了风蝶飞舞的轮锯之下。仅有的十几个骑士开始拨马逃跑了。在罗格的授意下,精灵们装模作样地追了一会,还是放他们逃掉了。 望着雪熊骑士们渐渐远去的身影,罗格心中暗喜:“真没想到,阿雷公国的王位之争已经是如此的赤裸裸了!好,很好!这个卡洛斯很有点用处的!” 雪熊骑士们大败之后,一路上就平静了许多,罗格再也没有受到任何的袭击。 这一路上卡洛斯加意地讨好着罗格。 能否得到罗格这样实力可怕的大魔法师支持,对于卡洛斯的王位之争将会有决定性的作用。单是那场战斗的表现,卡洛斯就毫不怀疑罗格这队骑士至少可以匹敌五百个公国骑士!这可是他大哥所被允许拥有的全部实力啊!是以他这一路上放下了大公之子的架子,对罗格着意结纳。这正中罗格下怀。胖子当即顺水推舟,言里言外隐隐地表明,二殿下英明果敢,正是执掌阿雷公国的最好人选。 卡洛斯自是欣喜若狂,对罗格顺势提出的接收勒克伯爵领地一事,想都不想,立刻满口答应下来。 德累斯顿终于遥遥在望了。 远远看去,德累斯顿的城墙倒也高大雄伟,气势不凡。但越行近,罗格就越有些失望。德累斯顿规模在神圣同盟之中不算小城了,足有二十万人口,可是粗陋肮脏,较南方繁华大城如莱茵城、里尔城,相差实在是太远。 德累斯顿城头突然号角齐鸣,沉重的大门缓缓地向两边打开,两队身着庆典礼服的骑士从城门中驰出,分列在道路两旁。仪仗骑士之后,几十位衣着华丽的贵族们涌了出来。乐手们击打起深厚苍凉的莫德兰鼓,长号手们吹响了雄浑激昂的迎宾曲。 这么盛大的欢迎仪式让卡洛斯大吃一惊,他忍不住对罗格道:“这是怎么回事?领头的那人不是国务尚书希莱侯爵吗?这是欢迎出征归来的勇士的仪式啊,是为什么人准备的?”他向左右身后看看,茫茫四野中,除了他们这队骑士,再无其它人影了。可是卡洛斯仍难以置信,这个欢迎仪式是为了他准备的。 自救出卡洛斯后,罗格以他的安全为由,一直未让他和外界有所接触,当晚宿营时也是由精灵骑士们将客栈清场,完全封闭起来。被暗杀吓破了胆子的卡洛斯对此也全无异议,当晚他就知道了这些骑士的精灵身份。虽然美丽的精灵们让他暇思不已,不过他正在仰仗罗格的时候,又多少有些定力,还不会为了自己的一点色心去得罪罗格这样对他王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看到罗格能拥有为数众多、实力惊人的精灵作护卫,卡洛斯对胖子的评价又高了许多。他仿佛已经看见王位在向他招手了! 远远地,罗格一行人就下马迎上了欢迎的贵族们。 “尊敬的大魔法师罗格先生啊!欢迎您来到德累斯顿,愿阿雷公国能荣幸地成为您的第二故乡!吾主提克里克大公已经为您的到来准备了盛大的宴会,德累斯顿所有的名流都为能一暏您的风采而骄傲!请告诉我,您忠实的朋友希莱,除了镇压恶魔这样的神迹外,您还将为阿雷公国带来什么样的奇迹呢?财富、权力、荣耀?”年迈的希莱侯爵嗓音可是无比的洪亮。 罗格拉着卡洛斯,快走几步迎了上去,微笑道:“我为阿雷公国带来了我的忠诚!而且,我非常高兴能够在旅途中认识公国英明的卡洛斯殿下,并获得了他的信任和高贵的友谊!” 卡洛斯这时才知道这个欢迎仪式竟然是为罗格准备的!而且罗格竟然是一个能够降伏恶魔的大魔法师!现在听了罗格当着众人的面谦逊委宛地表明了支持他的立场,禁不住心花怒放! 老眼昏花的希莱侯爵这才看清罗格身边站着的人竟然是二殿下卡洛斯,他连忙向卡洛斯行礼请罪。 卡洛斯正意气风发,哪里怪罪这小小的不周?他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巩固住和罗格的联盟,以免自己大哥丹罗下手。他清清嗓子,高声演讲起来。 “希莱侯爵,各位大人!这些日子我在猎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可是大家不知道的是,我在狩猎场遇到了埋伏,所有忠心的侍从们都倒在了卑鄙的偷袭者剑下!” 卡洛斯遇可不是小事,迎接的贵族们立刻开了锅,议论纷纷,人人都知道,继承权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这个时候,把赌注下到哪一边或者是继续保持中立是切实关系到今后权力财富的大事。 “可是,至高神保佑,我遇到了大魔法师罗格大人和他的精灵卫队!面对数量远远超出的偷袭者们,十分钟!仅仅是十分钟!罗格先生和他的卫队就全歼了偷袭者!而且,这些偷袭者,都是训练有素的正规骑士!” 第二枚巨石又投入了已经不平静的湖面。贵族们乱成了一团。这倒不是吃惊于罗格和精灵卫队的实力,毕竟收拾几十个骑士远远没有封印恶魔来得震撼人心。可是偷袭者都是正规骑士,这意义可是非同寻常。说明偷袭者已经不怕身分暴露,志在必得了。 其实阿雷公国一介小国,宫庭政争几乎举国皆知。连威尔这样的小人物都能给罗格分析一番权贵派系、争利格局。这并不是因为阿雷公国政治开明,实在是因为小国寡民的缘故。 提克里克大公长子丹罗娶了宫廷魔法师格纳瓦拉的女儿,自然获得了他的全力支持。加上丹罗又身兼禁卫骑士团团长,手握兵权,可以说是继承公国的最有力人选。他已经被大公宣布为王位继承人了。只是格纳瓦拉傲慢善妒,手段狠毒,公然排斥异己。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少大贵族不得不暗中支持老二卡洛斯。至于还不到二十岁的老三那提拉,象个诗人更多过政客,根本没有继承权上的野心。 提克里克近年来对国事的兴趣远不如对女人和长生的兴趣大。在他看来,魔法的力量能助他取得长生,这也是宫廷魔法师格纳瓦拉受宠信的原因。 卡洛斯完全把罗格的欢迎仪式变成了自已的演讲台。最后,他拔高了声音,慷慨激昂地道:“我,卡洛斯.提克里克,在此誓言!我将会找出无视公国法律、敢于伏击王室成员的凶徒!我也会揭开这些人背后的那只黑手!现在,袭击者的尸体就在我身后这几辆马车上!真相就要水落石出!” 他喘了口气,脸上因过于激动而泛起了红晕,看了一眼罗格,又补充道:“罗格大魔法师对公国的贡献有目共睹。我宣布,不仅仅是他得到了我永世不变的友谊,精灵族也同样得到了我永远的友谊!” 这下连罗格都有些意外了,这个卡洛斯除了胆小之外,看来还真有一些政治头脑啊! 看着激动地演讲着的卡洛斯,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笑意浮上了罗格嘴角。在胖子眼里,现在阿雷公国简直就是神送给他的礼物啊! 今夜,德累斯顿少有的热闹与繁华。王宫里灯火通明,人头涌动,几乎各界名流都到齐了。争着一睹大魔法师和他的精灵卫队的风采。其实人们更加关注的目标,是传说中精灵的美艳。 北国的建筑一向以宏伟著称。公国王宫的大殿更是这点的不错注脚。大殿从拱顶到地面高达十余米,十数根粗大的石柱共同支撑起这一堪称杰作的殿堂。四壁有数十个壁炉,熊熊的炉火使足够温暖殿内庞大的空间。 大殿的尽头有一座小小的高台,十余位阿雷公国最得宠的大臣权贵坐在上面,簇拥着高坐宝座之上、满头白发、双眼混浊的提克里克。 高台以下,数百身分地位差一点的贵族林立在大厅中,侍女们手捧各种食物美酒,流水般在人丛中穿梭着。 “大魔法师罗格大人到!”侍者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一袭墨绿色披风衬得罗格颇有气势。他昂首阔步,走进了大厅。 无数关注的目光向他投来,然后….. 与他擦身而过,落在了胖子身后跟着的五个女精灵守护武士身上。 胖子也不以为意。人性大多如此。 提克里克大公还未完全老糊涂,他很清楚这样一个魔法师投靠自己之后,阿雷公国在神圣同盟中的地位将大不一样。因此他亲自站起,缓步走下了高台,迎向了罗格。但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罗格身后的精灵身上。 在众人瞩目之下,提克里克亲自携着罗格的手,同他一起步上了高台。 这种场合,罗格自然是应付自如。 以希莱为首的阿雷公国权贵们纷纷向他涌来,这样一个大魔法师绝对是日后阿雷公国举足轻重的一股力量,第一时间结纳的机会,每个人都不希望错过的。 卡洛斯紧紧站在罗格身边,高声谈笑着,竭力显示着与这个神秘大魔法师的亲密无间。 在今天下午,卡洛斯已经完整地知道了罗格在萨依城封印远古恶魔阿摩罗的壮举。虽然阿雷公国是个小国,但这件事情的原始纪录经过数道审核、印证、分析、总结之后,阿摩罗的能力已经被夸大了数倍,罗格魔法的威力也提升了几级。在卡洛斯手中的报告表明,这完全是一场危胁到了整个阿雷公国存亡的危机,但在正义的大魔法师罗格和他的精灵卫队的勇敢战斗下,恶魔终于被封印了。这个封印并不完全,只有精灵的血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才能镇压得住阿摩罗的封印。 送给卡洛斯的报告,提克里克和其它主要权臣们手中也都有一份。这份报告让卡洛斯重新认识了罗格的巨大价值。他从心里开始感激至高神,在争夺王位的关键时刻,竟然给自己赐下了这样一个强大的助力! 宫宴已经进入了较为自由的时间,罗格被一群大贵族们围着,耐心地满足着他们的好奇心。 对于自己的过去,罗格只简单地说自己来自于中央山脉一个神秘的法师塔,那里还有数个强大的魔法师。至于其它的,罗格就顾左右而言他了。大魔法师在普通人眼中个个都是十分神秘的人物,罗格知道,对于这些高傲的贵族来说,极度的神秘和适当的傲慢就如同是大魔法师的招牌一样。 “罗格大人,请恕我冒昧,我能否问您一个私人的问题?”一位颤颤微微的老候爵问道。 “这是卡尔依侯爵,年轻的时候曾是公国的所有军队的统帅。”卡洛斯低声对罗格说道。 “能回答一个长辈的问题是我的荣幸。毕竟我只有二十五岁,一生大部分时间在法师塔中度过,人生的阅历还太过浅薄。” 人群中又是一阵轰动,能够封印远古恶魔的大魔法师居然只有二十五岁? “这个问题是我代公国所有高贵的小姐们问的,您成婚了吗?”老侯爵的声音还很洪亮,一时间大殿中所有的贵妇小姐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不停地叽叽喳喳着。 “这个问题啊,因为我大多数时间是在法师塔中度过,所有还未曾有机会遇上心仪的小姐。” 贵妇小姐们的议论立刻热烈了几倍,不时传出格格的娇笑声。 “罗格大人,您有如此美丽的精灵为伴,自然看不上普通的女子了。传闻说恶魔的封印只有精灵们才能镇伏,是这样的吗?”老侯爵问道。 “优雅高贵、爱好和平的精灵是我的盟友兼战友,我尊重他们。也只有纯正的精灵血脉,才会使远古恶魔阿摩罗的封印牢不可破。这一次被我击败的阿摩罗因为长久的封印,力量还不如它原有的十分之一。可是当它再一次突破封印时,我想,就是大陆十大魔导师中的一位在此,也难说必胜。所以,现在精灵是我们最可富贵的朋友。” “可是,精灵在我们人类社会中生活会有很多麻烦的……” “精灵的美貌和价值是麻烦的根源。这正是我来阿雷公国的原因。我愿意以我对公国的效忠换取精灵族在公国里被平等对待的权力。尊敬的提克里克大公,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接受这个提议?”罗格对着提克里克优雅一礼。 “能有您这样的大魔法师屈尊来到阿雷公国,正是至高神眷顾我们的表示!我怎么会不同意呢?”提克里克忙上前扶起罗格,然后面向全场,高高举起了镶满宝石的权杖。 大殿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以我,提克里克的名义,我宣布!从现在起,一切精灵都可以在阿雷公国的土地上获得与公国国民平等的待遇!而且,精灵奴隶贸易将被全面禁止!这一法令,立刻生效!” 大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 在在场的众贵族看来,这个法令并无多少实质性的意义。阿雷公国里的精灵奴隶是一个手掌就数得出来的。北地远远没有南方的富裕,昂贵的精灵奴隶只有提克里克和极少数几个大贵族才买得起,还只能是一般的货色。什么样的禁令也禁不到这些人头上的。对于普通贵族来说,精灵奴隶是想都不敢想的事,禁与不禁没什么区别。 今晚的宴会已经足以让到场的贵族们吹嘘上几个星期了。罗格带来的这几个精灵女武士的美丽已经完全超越了大多数贵族的想象,相比之下,提克里克爱逾性命的两个精灵奴隶完全失色。但没有人敢打罗格这些精灵的主意,这无异于公然宣布与拥有数百精灵卫队的大魔法师为敌!提克里克大公对这种事情的反应是不难猜的。他一定会把这个贵族的头颅交给罗格的。 罗格忽然感到两道嫉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装作漫不经意,透过人丛以余光扫了过去。在另一个贵族聚集的小圈子里,一个衣着华丽的老者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有些血丝的眼睛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嫉恨。在他身边站着一个高大、剽悍的骑士,身上华丽的盔甲上饰着提克里克家族的徽章。这个骑士正是提克里克大公的长子丹罗,在宴会开始的时候匆匆介绍过一次。 “您哥哥身边的那位老人是?”罗格低声问卡洛斯。 “他就是宫廷魔法师格纳瓦拉。” 罗格点了点头,一面与周围的贵族们谈笑着,一面将精神力悄悄延伸过去,探测着这个格纳瓦拉的虚实。 “原来也是十一级的魔法师啊!”罗格暗暗一笑。虽然他的魔法也才刚刚到十一级而已,但这种养尊处优十几年的宫廷魔法师,胖子还是能对付三五个的。 巧的是,格纳瓦拉也是同样的想法。刚刚他最得意的弟子已经悄悄地将魔法水晶的探测结果告诉了他。 “这个罗格是个骗子!”他冷笑着对丹罗说道。 丹罗扬了扬眉毛,望着另一边正谈笑风生的罗格,低声问道:“您这么有把握?” “任何一个远古恶魔,都不会是一个十一级的魔法师能够对付得了的。殿下不用担心,我会让这个骗子现出原形的!”格纳瓦拉自信地说。 “这么说来,他和您是同样级数的魔法师。恕我直言,您尊贵的身份不能冒这样的风险的!” “无妨!魔力高低只是魔法师实力的一部分。我最近对威力强大的暗黑魔法正有了新的发现,加上殿下送给我那根珍贵罕见的黑水晶魔法杖,他绝对不会是我的对手的。拥有高强的魔力说明他是个天才,可是他还太年轻了,魔法操控的能力是无法与我相提并论的!”格纳瓦拉傲慢地道。 “何况,”格纳瓦拉突然压低了声音,“您难道忘记了,我们手中的那根载有强大死灵魔法的魔法杖?至少还可以再使用一次呢!” 丹罗点了点头。罗格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全部的计划。从雪熊骑士讲述的当日经过来看,拥有精灵护卫的罗格威力简直就是恐怖!偏偏这样一个强大的魔法师居然站在了卡洛斯的一边,这让本来有必胜把握的丹罗感觉到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倾向卡洛斯一边了! 让格纳瓦拉挑战罗格也许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但至少能把那恐怖的精灵卫队从罗格身边分开。据逃回来的骑士讲,那个使用巨大轮锯的骑士仅仅一击就将雪熊骑士团长劈成了两半!丹罗手下可没有能抵挡这种实力骑士的人物! 两个魔力相当的魔法师之间的对决,靠的是经验、装备和技术。丹罗对格纳瓦拉有绝对的信心,何况他手里还有一根可以召唤恐怖不死生物的魔杖?丹罗只希望格纳瓦拉不要受什么伤,他年纪已经大了,受伤之后不大好恢复。到时再为卡洛斯趁虚偷袭可是不妙。 反复盘算之后,丹罗饮下了杯中如血的美酒,缓缓对格纳瓦拉点了点头。 格纳瓦拉脸上浮起高傲而残忍的微笑,慢慢地道:“后天的宫廷茶会,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呢。” 第97章 章七 魅杀 全 章七魅杀全 神圣同盟的北方,阿斯罗斯克帝国境内已经是白茫茫一片的苍凉世界。 这里是一片辽阔而渺无人烟的荒原。在这白雪覆盖大地的时节,天空中就连一只飞鸟也看不见。强劲的烈风不住在旷野上呼啸而过,夹带着细小的沙石,无情地冲刷着旷野上的岩石、枯木。 可是现在,高空中正有一个小小的黑点以难以想象的高速划过天际,消失在北方的云层之中。 这是一只深褐色的隼,额头上生着三只眼睛,正中的眼睛是淡青色,正不停地闪耀着魔法的光芒。它以一般鸟类根本无法企及的高速拍动几下了翅膀,然后就紧紧收拢双翼,如箭一般刺破了高空中淡淡的云气,翩然远去。 远方,一座极高极陡的雪峰出现在荒原的尽头。它就如一棵无比巨大的石笋,高高刺入天上的云层。 雪峰周围的云层就如一个大旋涡般,围绕着雪峰极缓极缓地转动着,方圆竟然达到百里以上!云涡中心慢慢低沉下垂,最后将半个雪峰都罩了进去。 在这天地异象面前,任何一个人,怕都会心生畏怖。 魔隼轻盈地穿入了云层,直到快撞上雪峰如刀削般的石壁时才转而向上,贴着岩壁向上飞去。 渐渐地,在雪峰之巅,一座造型古拙清奇的宏伟城堡出现了。 魔隼穿入了一座高塔的窗户,落在一个年代久远的魔法祭坛上,吐出了一个土黄色的珠子。在一阵烟雾中,魔隼慢慢地化成了一个青色脸孔的中年男子。他极其恭谨地躬身,慢慢从一个小门退出了房间,并小心地将门关好。 十几个老者站在祭坛的周围,正专心读取着魔法珠中记载着的信息。 良久,正中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悠远而动听,如同从极远的天际传来一般。 “智慧的长老们,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他是个危险的人……” “他的道路跟德鲁依没有共同之处……” “他很年轻,可是力量已经不低了……” “他还会不断的成长……”. “在他力量的背后,似乎还有一个影子,它更加的可怕……” “他是阴谋和诡计的化身……” 正中的老者点了点头,他身上白色的长袍上装饰着雪原、高山和浓云都似乎随着他的动作活了过来,雪原上开始大雪纷飞,浓云在高山间滚动着。 窗外有寒风吹进,他数尺长的白须一阵顠动。 “长老们,这么说已经可以下结论了,对于我们来说,他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有没有可能让他加入我们这一边呢?” 长老们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只有四个长老发言。 “我们已经占据了整座森林……” “他还是一棵正在成长的小树……” “自然是平衡的,一座森林能够生长的树木是有限的……” “他的成长必然以其它古树的死亡为代价……” 中间的老者结语道: “那么结论就是,这座森林中不能再让这棵小树生长了。” 长老们互相望了望,一个老者以充满了智慧的声音回答道:“正是这样,尊敬的天空之怒大人!” “那么” 天空之怒悠扬的语声多了肃杀的风雪味道 “这个决定,立刻执行……” 长老们都退出了房间,只留下天空之怒。他站在祭坛前沉思许久,直到窗外的天空已经暗淡下去,这才轻轻地拍了拍手。 房门打开了,一个身披白袍的少女盈盈走了进来,她的眼睛是深邃的蓝色,里面毫无一丝暖意,连语声也是如冰般的寒冷。 “智慧的天空之怒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弗雷已经出发了吗?” “是的。弗雷大人带着他直属的部队已经前往阿雷公国了。预计五天后抵达。” 天空之怒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缓缓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令人心生畏怖的、无穷无尽的云涡。这个高塔是整座城堡最高的建筑,从这里望出去,云层尽在脚下,如一片深灰色的大海,时时有巨大达几十米的狰狞面孔从云里浮现出来,旋又消散了。 少女静静地站在原地,如一座雕象一样。她静立着的时候,若不注意,也许会真的把她当作一座白玉雕像。因为她完全没有任何感情上的波动,身上也没有任何温度。秀丽的脸孔上闪动着玉石的光泽,滑腻而冰凉,左颊上两道浅浅的伤痕也如同是凿上去的一般。 她一双眼眸中看不到任何感情,若是仔细看进去,会发现那双眼眸中竟有浓云万里,电闪雷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和少女就如化成了两尊石像一样…… 天空之怒终于开口了,“你能这么快就从冰翔之风中走出来,真让人意外啊!” 少女依然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石像般动也不动。 天空之怒仿佛早就知道会这样,并没有等少女的回答,只是长叹一声。 叹息声中仿佛有无数罡风呼啸。 “我知道你的心愿……你也去吧!” 少女终于有了一丝生气,她向老者深深行了一礼,然后如同在冰面上滑行一般,缓缓退出了房间。 提克里克大公专门为罗格准备的午后茶会遇上了难得的阳光明媚天气。大公的三子六女都出席了这个茶会,公国最有权势的大贵族与夫人们也都在席中。这当中自然少不了宫廷魔法师格纳瓦拉。 在所有大贵族的印象里,年迈的宫廷魔法师近几年来从来没有打扮得如此象一个正规的魔法师。他没有披上最喜爱的那件黑色绣金的披风,而是换上了一件装饰着一圈魔法符号的斗蓬,手持一根雕工精美的魔法杖。一些稍稍修炼过魔法的大贵族都能感应到他那件魔法斗蓬和华贵手杖上散发着的淡淡魔法波动,可见这是货真价实的魔法装备,而不是仅仅用来装饰的衣服饰品。 罗格仍然是一袭墨绿色的披风,在将披风交给侍者之后,露出了里面显示着精灵卓绝手工和艺术美感的胸甲,胸甲上装饰的花枝宛如有生命一般。这件胸甲是萨拉族的艺术大师们以无比的美感和手工亲自为罗格量身订作的,充分考虑了罗格的容貌和体形,并以线条、色彩和图案的组合巧妙地欺骗了众人的眼睛。现在,以胖子的臃肿体形,穿上这胸甲之后都显得精明干练、英气勃发。 胸甲上装饰的玫瑰花枝以紫金打制而成,娇艳欲滴。经过魔法加持之后,有淡淡光芒在花枝中缓缓流动。花枝中央则浮雕着一把美轮美奂的双斧单手精灵战斧。 懂行的贵族们无不露出又惊又羡的目光,仅仅是这件胸甲的艺术价值,就足够买下一个小贵族的领地啊。贵妇小姐们的目光无比的热烈,连提克里克大公的几个女儿,不管是嫁的还是未嫁的,都公然地注视着罗格。 现在没有人会再怀疑一个大魔法师会是多么富有了。 看到罗格穿了一件全钢胸甲,格纳瓦拉先是惊讶,后是狂喜。金属对魔法效果的防碍是每一个魔法学徒都会知道的常识,罗格为了炫示自己的富有竟然穿了一件全钢胸甲!虽然格纳瓦拉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无法负担得起这样昂贵的魔法胸甲,可是在魔法战斗中,上万金币的铠甲还不如一卷几百金币的魔法卷轴来得实在。要不是用魔法水晶测过罗格的确是十一级的魔力,格纳瓦拉无论如何不会相信他是一个魔法师的,他还从未听说过哪位魔法师会在身上穿一件全钢胸甲的。虽然那件胸甲看起来是强化过对魔法的防护力的,可是这点防护力根本弥补不了放不出魔法的损失。 “不管怎么说,看来我的运气还是那么好啊!”格纳瓦拉微笑着想。 当他看到罗格一个精灵护卫都没带时,就笑得更加欢畅了。 这真是一个美好的下午茶会。所有的人,提克里克大公,丹罗和卡洛斯,以及两个魔法师,都是如此的愉快。 格纳瓦拉简直有些等不及了。他宛如回到了年轻时和冒险者一起挑战魔兽的时光,那时候的战斗,惊险却是有必胜的把握,就如今次一样。可是他是有身份地位的宫庭魔法师,和罗格这种来路不明、明显是半桶水的魔法师可不一样,他还不好直接挑战罗格,他需要一个借口和理由。不过格纳瓦拉并不担心,他知道,丹罗会安排好这一切的。 终于,就在他快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有一位伯爵小姐开始询问罗格封印恶魔的辉煌事迹了。罗格彬彬有礼地回答着她的问题,眼光却不住瞟向阿黛儿,提克里克大公最美艳的女儿。阿黛儿也若有意若无意地悄悄望着罗格,她嘴角浮着骄傲而矜持的微笑。 在不知道第几次简要叙述了封印恶魔的惊险经历后,罗格终于满足了那位伯爵小姐的好奇心。然而麻烦马上就接着来了。 “罗格大人,您的魔法能力和格纳瓦拉大师谁会更强一些呢?一定是您吧,您封印了远古恶魔呢!”一位成熟而艳丽的贵夫人热切无比地问。 这是太明显的挑拨了,可是格纳瓦拉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哪里还肯放过? “罗格大人,我也是一个魔法师。我很想冒昧地问一句,您封印的真是远古的恶魔吗?”格纳瓦拉极不客气地质问道。 茶厅里一下静了下来,格纳瓦拉这句话无异于直斥罗格是个骗子!在上流社会中,这就是决斗的邀请了。除了提克里克外,现在所有的人都在热切地盼望着一场场面宏大的魔法对决了。只是大公好不容易拥有了两位魔法师,他可不希望伤了其中的任何一个,那对于阿雷公国来说都是太大的损失了。 还未等他站起来阻止,罗格就已经冷冷地回答:“格纳瓦拉大师,您是在指责我是个骗子吗?我欺骗了这里所有的高贵的先生和小姐?我欺骗了美丽的阿黛儿小姐?” 阿黛儿“啊”了一声,用扇子掩住了嘴。她的眼中却透出了兴奋和骄傲的光芒。 格纳瓦拉傲慢地说:“我只知道,不能够披挂金属盔甲是每一个魔法学徒都知道的事实。我只知道,远古恶魔的强大力量绝非普通人可以想象!虽然我和您一样,都是十一级的魔法师,可是我不得不说,远古恶魔贴身的奴仆就可以轻松击败我!不知道您是用什么方法封印远古恶魔的呢?好像除了您和您手下的精灵,就没有人看见过您是如何封印恶魔的吧?也许您的表演可以欺骗很多人,毕竟了解魔法奥秘的人并不多,可是不幸得很!四十年的魔法生涯给了我一些智慧和眼光,使我能够看透这些绚烂表象背后的真相。” 贵族们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提克里克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毕竟魔法师不能穿戴金属盔甲是个常识,知道这个并不是非得成为魔法学徒不可。而且格纳瓦拉和罗格是同等级别的魔法师,如果说恶魔的奴仆都能击败格纳瓦拉,那么罗格是绝无可能封印远古恶魔本身的。 “魔法的世界深邃而广大。虽然你已经贵为宫庭法师了,可是显然你还未能领会到这一点。荣华富贵不光削弱了您的魔力,看来还损害了您的智慧。既然您提出了怀疑,那么我很乐意让您了解一下十一级的魔力可以作些什么事情。我可以将您刚才的怀疑理解成是挑战吗?”罗格冷冷地回道。 “那是我的荣幸!”格纳瓦拉冷冰冰地回答。 很快的,一众贵族来到了宫城边上的演军场里,一众贵族们都远远地躲在高台上观战。大范围魔法护罩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东西,要保护住这么大一群贵族,恐怕就是芙萝娅来了都未必能够办到,更不用说格纳瓦拉和罗格这两个二流魔法师了。所以虽然众人都想好好观赏一下平生仅见的魔法对决,但是被魔法涉及到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所以都呆在相对安全的高台之上。 罗格和格纳瓦拉相隔五十米,静静地等待着礼仪官宣布决斗开始。罗格锐利的眼睛早已经发现格纳瓦拉手中暗暗握了两个魔法卷轴,魔法杖上也存贮着现成的魔法。 罗格即没有使用魔法杖,也没有脱下胸甲。格纳瓦拉大喜,心下只想:“这是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 “我宣布,决斗……开始!”礼仪官尖细的嗓音在广场上回荡着。 礼仪官话音刚落,格纳瓦拉就将魔法杖一顿,贮存于其中的魔法即时发动,淡淡的魔法光罩笼住了他的全身。这是一个低阶的法术‘魔法吸收’,可以应付绝大多数快速发动的小攻击魔法,正是魔法师对战最正统的战术。随后,加持了防护魔法的格纳瓦拉再一次启动两个魔法卷轴,分别给自己加持了防御邪恶和鬼之面具。他这才放心地吟唱起咒语,开始准备大型的攻击魔法。 鬼之面具可以增强魔法师对魔法伤害和物理伤害的闪躲,这也是绝对正统的魔法战术之一。可是为什么还要施展防御邪恶呢?罗格微一思索就明白了,原来格纳瓦拉是要召唤强力的邪恶生物。强大的召唤生物都是不甘心受控制的,更有一些会直接攻击视线所及范围的生物。毫无疑问,召唤魔法师本人就是最靠近这些邪恶生物的人。这个魔法可以使召唤出来的邪恶生物完全忽视掉召唤法师的存在。 胖子邪恶地一笑,他既然召唤了邪恶生物,那自己把格利高里或者是火焰骨魔放一个出来就顺理成章了吧?十一级法师召唤出来的东西,哪能强得过风月这两个穷凶极恶的手下? 他耐心地等着,等来的却是惊讶。 随着格纳瓦拉咒语的完成,一道紫黑色的火柱在罗格脚下冲天而起,将他整个包了进去。 看台上卡洛斯一声惊呼,紧张得站了起来! “暗黑魔法?”胖子吃惊不小,修习暗黑类魔法对魔法师的名声影响可不小啊!他想了一想就已明白,格纳瓦拉必定是欺这阿雷公国没什么魔法文化,没人能看出来魔法之间的差别,这才毫无忌讳的修习和使用威力强大的暗黑魔法。 不过这暗黑炎柱威力虽强,对于罗格来说却是毫无用处。胖子强大的精神力本就赋予了他很高的魔法抗性,吞了绿龙血晶之后魔法抗力更有增强。胖子暗叹着,他使什么魔法不好,非要使暗黑魔法?若论对暗黑魔法的理解,格纳瓦拉如何能与学习了魔界公主埃丽西斯魔法的罗格相比?除了魔力不足,罗格对操纵魔界黑焰已经是驾轻就熟了。只是他和格纳瓦拉能够控制的都是最初级的暗火,和埃丽西斯的冥海流炎相比,虽然外形相同,可是威力却差得远了。 当下罗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周身透出一层淡淡的黑焰,将格纳瓦拉的暗黑炎柱隔在了外面。不过,无人能够分辨得出来熊熊的暗黑炎柱里其实又多了一层魔炎护壁。 “哈哈哈哈!”格纳瓦拉得意地狂笑起来。罗格如此没用可是他没有想到的,被暗黑炎柱直接烧到,就是公国里最强壮的骑士也挺不了几秒钟,罗格在里面呆了这么久,肯定早就被化灰了。他现在倒有些心痛罗格的胸甲了,希望它能够耐得住暗黑火焰的烧灼。 炎柱散去了,罗格微笑着站在原地,连头发都没伤着一根。 格纳瓦拉看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魔法的奥秘,岂是你这种浅薄的人能够理解的?”罗格淡淡一笑,挥手之间,五颗紫黑色的魔法飞弹向格纳瓦拉飞去。 “魔法吸收对付得了!”见罗格一挥手就放出魔法,格纳瓦拉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待看清是魔法飞弹,他这才放下心,开始准备第二个强力魔法。 魔法吸收对付得了普通的魔法飞弹,但刚刚好对付不了罗格混合了魔界黑炎的魔法飞弹。胖子早已经计算好了格纳瓦拉施放出的魔法吸收的极限。 挡住了四颗魔法飞弹后,在格纳瓦拉惊骇的目光中,魔法护罩的光芒闪动了几下就消失了。 第五颗魔法飞弹正正好好命中了格纳瓦拉的脸,小小的爆炸之后,一股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格纳瓦拉一声惨叫,仰天倒地。 他抽搐了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现在轮到看台上的丹罗一声惊呼。 格纳瓦拉满脸焦黑,左眼有细细的血线流出来,显然是瞎了。他忍着剧痛,颤抖着站了起来,完好的右眼一片血红,死死地盯着罗格。失去左眼的愤怒几乎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我得承认,你的卑鄙超出了我的想象!可是……一切还没有结束!”他嘶叫着。是的,一切还没结束,他还有最后一招!现在他只要杀了罗格,哪管日后身败名裂?同是十一级魔法师,罗格绝对无法对付他最后一招的! 格纳瓦拉狞笑着捏碎了怀中法杖上的水晶头骨。 在无数贵族的惊呼之中,一座白骨与火焰形成的异界之门出现在广场上,高达四米、周身燃烧着火焰的骷髅领主,不死生物中的超级强者,从异界之门中踏了出来。它有一颗硕大的魔兽头骨,四根巨大的弯角盘曲其上。厚达二寸的铁甲造型古拙雄奇、布满了锈迹刮痕。一把长达三米的巨剑斜斜地扛在它的肩头,剑锋上遍布着缺口和铁锈。 罗格心中一跳,他万万没有想到格纳瓦拉居然藏有可能召唤骷髅领主的魔法道具。他本想华丽地击败格纳瓦拉的召唤生物,可是对付丝毫不弱于火焰骨魔的骷髅领主,他必须使出全副本领才有可能获胜。骷髅领主绝不同于一般的、魔法师用自身魔力就可以召唤出来的生物,这是只有特殊强力的道具才能召唤出来的邪恶存在! 骷髅领主头上四根巨大的弯角上开始有火焰闪动,令人生畏的双手巨剑也从肩上取下,指向了罗格。 罗格别无选择,银色的光芒开始在他眼中闪动。他闪电般给自己加持了加速、大力和石肤,准备和骷髅领主打一场持久战。 “杀了他!杀了他!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杀了!啊哈哈哈!”格纳瓦拉疯狂地叫着、笑着! 骷髅领主的恐惧领域扩散到了看台上。公国的贵族们登时一片混乱,你推我挤、争相逃离看台!有数位小姐夫人吓得瘫在了地上,随后被慌不择路的贵族们践踏着,尖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突然,一阵隐隐的波动布满了整个广场。风月那清越、威严、只有罗格才能听见的声音突然回荡在广场之上! “以吾之名,契约解除!以吾之名,令汝臣服!” 广场上似乎空气都已经凝固了,如狂涛怒潮般的恐惧将每一个人都牢牢地钉在了地上。这是风月的威压,这威压已经完全驱散了骷髅领主的恐惧领域,代之以更强烈的、深入灵魂的恐惧!所有的贵族们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作不出任何的动作。 只有罗格面容变幻,不知转着什么念头。 骷髅领主颤抖着,巨大的骨架和极其厚重的铁甲不住碰撞着,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铿锵声。它眼眶中血红的火焰忽明忽暗,跳跃数次之后,终于完全转成了苍白色,周身燃烧的火焰也一样转换了颜色。 骷髅领主的颤抖停止了。 它转过身来,一剑将惊愕的格纳瓦拉砍成了两段!随后,它并没有回到异界之门中去,而是跨入了虚空。 异界之门消失了,广场上重新明亮起来,刚刚仿佛欲摧毁一切的恐惧风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罗格仰首望着天空,面色十分复杂。 屁滚尿流的贵族们仍未从恐惧中恢复,他们还保持着拥挤逃跑的姿式。许多倒在地上的小姐夫人的长裙上已经透出了一片水渍,一些原本气宇轩昂的绅士们也同样的狼狈。 虽然已是云淡风清,可是时间却似乎仍然定格在前一刻。 罗格突然长长出了一口气,转身面向众贵族们。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中有强大的自信和从容,荡去了贵族心中所有的恐惧和惊慌。 “恶魔,已经被我收伏了。” 一阵安静…… 贵族们猛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死里逃生的快乐使许多人抑止不住地痛哭起来。更多的贵族忘情地向罗格跑来,想要拥抱一下这将他们从地狱火焰中拯救出来的人。 罗格微笑着,慷慨地伸展开怀抱,迎接着感恩的人们。 这一刻,胖子光辉圣洁得如同一个天使。 那无比熟悉、只有罗格听见的赞美声又响起来了。 “真是太卑鄙了!太无耻了!” 罗嗦的骨龙这次的赞美出奇的简洁,它嚎叫了两声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骨龙忧心忡忡的。 虽然它很想留下来继续看戏,但更急着回到主人的身边去拍马。新来的这个竞争对手十分强大,为确保自己的地位不失,这马屁要拍得更勤些才行。 夜深了。深冬的夜风呼啸着,将所有的行人都驱赶回温暖的被窝中。 此刻围坐在提克里克身边的都是大公极其宠信的亲信。格纳瓦拉死后,罗格顺理成章地接任了宫廷魔法师一职,地位超然,是以紧坐在提克里克身边。这个晚宴让罗格对阿雷公国的*之风有了新的认识。这种场合,提克里克大公的几个女儿和两位侯爵夫人竟然也在场,而且谈笑风生。 卡洛斯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格纳瓦拉召唤的骷髅领主甚至威胁到了提克里克的性命,因此丹罗也连带着获罪,被提克里克大公勒令留在府中,不得出门一步。虽然大公还没有正式宣布剥夺丹罗的继承人资格,但嗅觉敏锐的贵族们都知道,有大魔法师罗格撑腰的卡洛斯成为王位继承人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了。 从下午到晚上,卡洛斯的感觉就如同是地狱天堂的分别。 希莱侯爵也暗自庆幸押对了这一注。老狐狸深深为自己政治上的嗅觉和远见而自豪,现在看起来,希莱家族至少还可以保得二十年的荣华。 这种*的气氛正是做政治交易最好的时候。 提克里克大公最近十几年来心情从来没有如此舒畅过。罗格非常痛快地答应了接任公国宫廷师的要求。拥有了罗格这样神通广大的大魔法师,他在神圣同盟里就再也不是一个让人完全忽略的小角色了。提克里克家族的光辉时代,即将在他手中出现! 相比之下,罗格对勒克领地的兴趣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卡洛斯刚刚替罗格提出来,提克里克想都不想就应承下来,吩咐希莱迅速办理。领地面积的大小是一个贵族身份的标志之一,罗格的领地范围足足有数千平方公里!可这一片土地在提克里克的眼睛里是一文不值的,除了勒克伯爵原先的小小领地外,就都是中央山脉的大量山地了。 卡洛斯对此也不大理解,那片山地因为地形陡峭、魔兽众多,从来都没人探索过,连个地图都没有。罗格对这片不毛之地为什么会这么感兴趣?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封赏听起来挺大,其实没花公国的一分钱。 受封领地是要有身份的,希莱办事周全,早已考虑好了这一点。他已经挑选好了一个历史悠久、血统高贵,且断绝了后代的家族姓氏。到时只要大公签署手令,罗格就可以继承这个姓氏,再受封爵位和领取封地就顺理成章了。 宴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了,舞女们的身上已经出了细细的汗珠,卡洛斯高举酒杯,朗声道:“让我们为大魔法师罗格大人铲除恶魔召唤者格纳瓦拉的伟大功迹干一杯!” 一片哄然叫好声。 罗格持着酒杯站了起来,微笑着说:“请允许我将这小小的荣耀奉献给最美丽高贵的阿黛儿小姐!” 阿黛儿一声惊呼,掩口羞涩低头,眼睛中水汪汪地,却总是忍不住地瞟着罗格…… 天蒙蒙亮的时候,宴会终于散了。罗格现在临时住在卡洛斯府里,所以和已经喝得烂醉的二殿下同车而行。 卫士们已经筋疲力尽、睡眼稀松了。十几个卫士骑在马上,个个东摇西晃。 罗格也有些疲倦,大公府这些舞女还是非常有味的。当然,当男人们开始狂欢的时候,阿黛儿和几个贵妇就悄悄地离开了。 罗格突然感到空气中似乎有一丝杀气弥漫。这些日子风月对他进行的特殊训练立刻有了效果,他马上睡意全无,精神力迅速扩散至几十米方圆,搜寻着杀气的来源。 这一次来袭的并不是不死生物,而是十几个刺客。 刺客们用的竟然是威力强大的军用硬弩!如此近的距离下,卫士们无从闪避,转眼之间,近半的卫士就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一个长袍蒙面的刺客爬上了屋顶,他吟唱起咒语,一个碗大的火球向马车飞来. 罗格迅速以精神力搜索了周围,确定除了这个低级的魔法师外,其余的刺客都是很普通的武士。这种程度的偷袭刺杀还不放在胖子的眼里。眼看着火球飞来,他随意地撑起了一个魔法护盾将整个马车都护了起来。 一波火焰过后,屋顶的魔法师惊讶地看到马车竟然还是完好无损!他刚想再施放下一个魔法,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肌肉都已经不听指挥了,连舌头都动弹不得。 ‘强力麻痹’这种魔法,可不是他这种低级魔法师能够抵抗得了的。 罗格随后放出十几个强化魔法飞弹,每个刺客都摊上了一颗。当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伤亡惨重的卫士们趁着刺客们被魔法飞弹击中痛苦的瞬间,奋力反击,转眼之间就将半数以上的刺客砍翻在地。 但这些刺客的悍勇出人意料。他们就算是身受重伤,却还是死战不退!哪怕手脚都被砍断了,都要挣扎着咬上卫士一口! 罗格有些诧异,这些人和谁这么有深仇大恨呢? 随着罗格第二波十几枚魔法飞弹放出,马车外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罗格打开车门、走了马车,看着惨烈的战场。短短时间,十几个刺客就只有二个还活着了,十几个卫士也只有三个还能站立。满地的鲜血、断肢、内脏和头颅。 罗格在一个重伤的刺客面前蹲下。刺客的面巾已经被卫士给撕了下来。这是个面孔蚴黑的中年人,额头上刺着一颗流血的眼睛。 罗格冷冷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行刺卡洛斯殿下?” 那个刺客艰难却是恶狠狠地道:“我们智慧之眼的信徒……要杀的……是你!虽然这一次我们失败了,但是……但是…..我们不会放弃的!我们的神……伟大的阿摩罗一定会复活的!你……虽然封印了它一部分的身躯……但这阻止不了它复活!阻止不了它统治…..统治整个世界……” 罗格当下一愣,问道:“你们的神,真的是阿摩罗?你们是怎么确定阿摩罗真的存在呢?你们的总部在哪里?” “智慧之眼的信徒……多如天上的繁星!我们知道你宣称自己封印了……封印了阿摩罗大人。可是……虽然大人的部分身体被……被你封印了,可是我们还拥有大人的眼睛!我们迟早……迟早会把大人的身体…..从你手中夺回来的……” 这个刺客已经死去了很久,罗格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没想到自己随口编了一个故事,居然还真有阿摩罗这么一个魔鬼存在。看这个神秘宗教的阴狠行事作风,膜拜的阿摩罗肯定是个恶魔。 罗格对这个什么智慧之眼的宗教开始感兴趣了。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闻到警讯的士兵陆续地赶来。 罗格转头对卫士队长问道:“这些刺客中还有活的吗?” 卫士队长面露难色,回道:“大人,本来还有一个重伤的,可是刚刚……刚刚他自杀了。” 罗格点了点头,道:“对面房顶上还有一个活的,不过一小时之后他就能活动了,你们要小心些。如果他也自杀了,你就陪他去吧!” “是!大人您放心!小人是这方面的行家。只要一晚,我保证让他开口!” 罗格哼了一声,上了马车。此刻卡洛斯仍是宿醉未醒。 回到府中,吩咐侍女安顿卡洛斯睡下后,天已大亮了。一身疲惫的罗格这才向自已的房间走去,正好看到阿佳妮从风蝶的房间里出来,脸上犹有泪痕。胖子不易觉察地微微一笑。 罗格向阿佳妮招了招手。阿佳妮明显犹豫一下,这才低着头,楚楚可怜地跟着罗格向他房间走去。 罗格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到窗口处风蝶苍白的脸一闪而逝。 第98章 章八 婚约 全 第99章 章九 迷茫 全 第100章 章一 风动 全 第101章 章二 夜话 全 第102章 章三 血夜 全 第103章 章四 血脉 全 第104章 章五 姻与缘 全 第105章 章六 引流 全 章六引流全 一千三百二十人。 罗格反复看了几遍,确信自己绝对没有眼花之后,终于无力地将手中的报告扔在了桌上。他突然一阵头痛,皱起了眉头。侍立在旁的阿佳妮温柔地帮他揉起太阳穴来。 “妈的,这些冒险者怎么跟蝗虫一样多!四天前我们才烧死了四个,可是这几天又来了四百个!” 阿佳妮用指甲轻轻戳了一下罗格的脸,道:“可是他们最近已经老实多了啊!没什么人敢闹事了呢。” 罗格疲惫地道:“阿佳妮,这才是真正可怕的。现在来到德累斯顿的冒险者等级越来越高,只要有一件小事,有一个由头,沉寂的火山就会暴发出来。我们现在是坐在火山口上啊!” 阿佳妮道:“但是这样防着他们也不是办法啊!大人您都累成这样,那些法务署的人更不用说了。贪婪的冒险者不会怕死的,他们肯定不会甘心离开阿雷公国。‘月之暗面’的姐妹们说,现在如果她们出去的人数少了,都会有冒险者在后面跟着呢。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人敢真的动手,但看起来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呀!大人,精灵族的智者曾经说过,当滔天的洪水来临时,最好的办法不是在洪水前筑起长堤,而是引导它流向大海。既然我们不能阻止冒险者来到阿雷公国,那我们就退回到中央山脉好了。人类王国的生活,真的不适合精灵呢。” 罗格脑中有什么突然一闪,立刻跳了起来,把阿佳妮吓了一跳。 “等一下!你刚才说的什么?不要阻止洪水,而是要引入大海……啊哈!我明白了!” 罗格一把抱过阿佳妮,吻了下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罗格就已经旋风般地出门去了,只留阿佳妮在屋中,她还未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古老的德累斯顿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冒险者中转站。一批批的冒险者为了追逐精灵而来到了这里,休整并打探消息,然后悄悄离开这座古老的城市,向东南部的中央山脉潜去。虽然在德累斯顿也有数百精灵存在,但‘月之暗面’的强悍一望可知,没有冒险者会愚蠢到与军队对抗的,何况这还是一位嗜血的大魔法师的精灵卫队。 罗格的魔力究竟有多强还无人能够知道,但他竟用最初级的魔法飞弹轻松击杀一个不弱的战士,这足以让所有冒险者胆寒。何况他不用念咒,也没用使用任何魔法道具,数十个魔法飞弹就如瓢泼大雨般落下,让人如何抵挡? 冒险者中级别最高的两位魔法师当天也在场,看到这一幕后脸色惨白,只说了一句:“他不是人!这是魔鬼才有的能力啊!” 十七岁的玛莎已经在德累斯顿呆了快一周了。她跟随着哥哥的冒险队伍来到这里,希望精灵们能够圆了他们成名发财的梦想。玛莎很为他的哥哥,一个十级的剑士感到骄傲,也深深信赖同伴们的能力。这个七人的冒险队伍在过去一年中成功完成了许多任务呢! 但现在整个酒馆里的气氛都很压抑,不时有冒险者会低声诅咒那个魔鬼扮成的宫廷魔法师和他的精灵卫队。他们已经成了所有冒险者的恶梦! 在冒险者中名气很大的费格组合已经完了,侥幸活下来的费格和另一个战士已经接近发疯的边缘,每天都泡在酒馆里喝得烂醉。但是没有人会嘲笑费格,风蝶轻盈而步伐、飞舞的轮锯和温柔的杀戮已经深深地刻在每个冒险者的心里。冒险者们知道,若他们站在费格的位置上,一样逃不掉死亡的命运。若不是罗格的失常惊呆了风蝶和阿佳妮,费格也不会有趴在酒馆里买醉的机会。 玛莎叹了口气,她和伙伴们已经不止一次在德累斯顿街头看到全副武装的精灵卫队了。 这些精灵完全不是她想象中善良、温柔、美丽的精灵模样。他们的面孔的确有精灵独有的精致,可是却都毫无表情。就算路遇的精灵卫队仅有五人,玛莎的哥哥也不敢上前挑战。玛莎知道这不是怯懦,连她都得感受到这些精灵身上凌厉的杀气,更不用说其它人了。拥有这种冰冷感情、凌厉杀气的人,一向是冒险者最不愿意招惹的对手。 后来,玛莎才知道精灵卫队有一个名字,月之暗面。听到这个名字,她年轻的心突然悸动了一下。 这间酒馆在德累斯顿只能算是普通。但现在冒险者太多了,连最普通的麦酒价格都涨了三倍。有恶魔法师和他的精灵卫队在,冒险者无法随意打精灵的主意,只好无所事事地呆在酒馆里。沉闷的酒馆里时时会响起几声痛苦的呻吟,玛莎知道,这些伤者都是刚刚从中央山脉回来的冒险者。 不久前,恶魔法师突然调动雪熊骑士和精灵卫队封锁了通向中央山脉的二处关卡,所有的冒险者都只允许出山,不许进山。愤怒的冒险者很快聚集了超过五百人,而他们对面,是三百人的公国军队和月之暗面的部队。终于,有人失去了理智,开始向精灵卫队进攻。犹如一桶火yao被点燃,所有的冒险者都被怒火和贪心所控制,他们吼叫着冲向精灵卫队,试图一举击溃月之暗面。拥有高超武技的精灵可是天价啊! 这场小规模的冲突以冒险者的惨败收场。还在冲锋途中,就有两百多个冒险者被射杀。一百名精锐的精灵弓箭手齐射威力,绝对不是人类弓箭手比得了的。真正对冒险者信心最致命的打击则是精灵的箭。 那些呼啸而来、闪耀着莹莹蓝光的箭是如此的美丽,却带着致命的杀机。长箭很多只射到冒险者的手臂或者是大腿上,甚至有些人只是擦出了一个小伤口。然而所有受箭伤的冒险者都呼吸困难,全身无力,慢慢地倒了下去。 “老天!这些精灵的箭上有毒!”惊呼声此起彼伏,仍在箭雨中冲锋的冒险者士气一下子落到了低谷。 有谁听说过一向信仰光明的精灵也会使用毒箭?而且还是如此猛烈的剧毒!罗格再一次被坐实了魔鬼的身份。若不是恶魔,如何会把善良而和平的精灵给变成这么恐怖的战争机器? 这个时候,自然没人会想起千年以来,冒险者为了搜捕精灵都使了些什么手段。 风蝶巨大的轮锯再一次震憾了冒险者的神经。她翩飞的身影已经成了死神的代言人,巨大的轮锯可以轻松斫断稍为细小点的兵器。这一次她没有戴覆面头盔。所有的冒险者看到风蝶绝世容颜的时候,都有瞬间的震惊。在这片刻的迟顿中,闪耀着碧绿光华的轮锯就会温柔地吻上他们的咽喉。 在她身后,十名精灵族守护武士带领着两百名雪熊骑士与冒险者进行着近身肉搏。他们形成的防线牢牢地挡住了冒险者们,而一支支夺命的利箭则贴着骑士们的身体飞过,将正与他们缠斗的冒险者一一射倒。 战斗很短暂。在付出了四百多条生命之后,仅有一百多个冒险者狼狈逃回了德累斯顿。幸运的是,恶魔法师的手下们没有追击的意思,看起来他们接到的命令仅仅是封锁通向中央山脉的通道而已。 这条通路被封,想要潜入中央山脉,冒险者们就要多走上近百公里。在大雪纷飞的北国,冒险者要带的给养很多,多走这么长的路,无疑风险又大了很多。 但这一仗清楚的让冒险者们认识到,他们的实力和正规军队,特别是月之暗面相比,还有相当大的差距。现在留在德累斯顿的冒险者并不甘心,他们还在等待机会,等待精灵落单的机会,虽然这机会实在渺茫。 看到很多有实力的冒险者受伤不轻,玛莎不由得庆幸哥哥的团队没来得及赶上那场战斗,不然,她真不敢想能不能有机会活着回来。 正在玛莎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大汉兴冲冲地跑进了酒馆,他大声叫着:“嘿!有个天大的好消息!那个恶魔魔法师居然转性了!这几天传言的猎人证书竟然是真事!发放的时间很邪门,据说是……” 另一个中年剑士跳了起来,赶紧捂住了他的嘴,紧张地四下看看。酒馆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他勉强露出个笑容,招呼起团队成员,匆匆离开了酒馆。 这一下,所有人都没了喝酒的心情,纷纷交头接耳,更有很多冒险者结帐离开,好到外面去打听消息。 “哥哥,猎人证书是什么东西呀?”玛莎好奇地问。 “听说持有猎人证书的冒险团体会得到许可进入中央山脉,还能在罗格的领地上进行补给。前两天我还当这是个谣言,现在看说不定是真的!”玛莎的哥哥答道。 玛莎突然有些不安,怯怯地说:“哥哥,你说,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呢?也许中央山脉里,有什么凶恶的魔兽在等着我们呢!哥哥,这些精灵比我们想的要厉害太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哥哥迟疑了一下,终于道:“玛莎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还是小心些的好。不过,如果真有猎人证书,有一张总比没有强!我可不愿意和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精灵们起冲突!现在,先出去看看猎人证书是不是真的再说。” 原来真的有猎人证书。 证书的发放地点就在法务署,首次发放了二十张猎人证书,每张证书允许持有者带十个随从进入穿过精灵卫队的封锁进入中央山脉。取得证书的条件出奇的简单,一百个金币而已,先到先得,有效期二个月。 与证书同时发放的还有一个探索任务。据说宫廷大魔法师罗格手中有一张巨大而残缺的中央山脉地图。所有进入获得许可进入中央山脉的冒险者都要绘制所经过的地形,如果哪个冒险团队的地图填补了罗格地图上的空白,将获得一千金币的奖励,以及在阿雷公国成为正式骑士团成员的选择。 一百金币不是小数,但大多数冒险者队伍都出得起这个钱。虽然有不少人担心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陷阱,但更多的冒险者更愿意把握眼前的机会。冒险冒险,没点风险怎么行?结果二十张猎人证书被一抢而空,没有得到的冒险团队都在懊悔不该犹豫不决、坐失良机。 正式发放猎人证书的第二天,就有几队心急的冒险者出发了。早一天到达中央山脉,就早一天有机会发现精灵的秘密。至于如何将捕获的精灵运出阿雷公国,那是以后才需要操心的事。 但两天后,传来了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 中央山脉中竟然有龙在出没! 带回这个消息的是一个名为‘森林银狼’的冒险队伍。他们很早就进入了中央山脉探险,那时罗格还没有封锁中央山脉呢。他们在中央山脉中转了近一个月,却全无所获。就在他们已经绝望,准备返回的时候,龙出现了。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下午,一头巨龙自‘森林银狼’上空飞过!它巨大的身躯足足有十几米长,双翼展开后遮蔽了天日!它龙威的范围出奇的广大,甚至连‘森林银狼’都感觉到了那震撼心灵的威严! ‘森林银狼’们隐藏起来,惟恐巨龙发现自己的行踪。他们还不会妄想得到屠龙者的荣誉。 但巨龙飞行姿态很奇怪,缓慢而摇晃不定。突然,一个背包从巨龙背上滑落,掉在‘森林银狼’不远的地方。背包裂开了一个口子,里面竟都是金银器皿和珠宝!‘森林银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他们竟然遇上了一头正在搬家的巨龙! 巨龙在森林上空盘旋着,寻找自己失落的宝贝。但它飞得吃力而笨拙,几个盘旋之后仍然没有发现背包掉落的地点,最后不甘地长鸣几声,又向中央山脉深处飞去了。 背包里的财富巨大得令‘森林银狼’吃惊!珠宝和金银本身的价值仅占一半左右,精美的工艺、久远的年代同样给这批珠宝增加了巨大的价值。天知道巨龙收藏这批宝贝已经有多少年了! 突获意外之财的‘森林银狼’匆匆离开了中央山脉,却在封锁线上被拦了下来。让他们惊讶的是,他们并未受到任何刁难,只是被告知出了封锁线后,没有猎人证书将不再被允许进入中央山脉。就这样,‘森林银狼’带着他们的收获回到了德累斯顿。他们展示了部分战利品,其中包括一个式样古雅的紫金王冠。 闻知消息的卡洛斯大公立刻派人高价买走了这顶王冠。 骤富的‘森林银狼’决心结束他们的冒险生涯,找个安静的地方,过过富足的生活了。在无数冒险者羡慕或者是嫉妒的目光中,八个‘森林银狼’冒险者们离开了德累斯顿。现在他们的钱太多了,以至于出重金雇佣了一百个雪熊骑士来护卫他们的安全,直到出了阿雷公国为止。 伴随着‘森林银狼’的出现,又有一个小道消息开始在冒险者间流传。据说罗格和他的精灵卫队前不久重创了一头上古巨龙,现在让冒险者搜索中央山脉地形,就是为了捕捉这头巨龙。 巨龙。 没有哪个冒险者敢去招惹一头巨龙,然而当这头巨龙携带着大量宝藏时,就会有一小批高等级的冒险者想去碰碰运气。如果这头搬家的巨龙还身负重伤的话,那它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了! 玛莎的哥哥这两天兴奋得如同一个孩子一样!他的运气难以置信的好,竟然排到了一张猎人证书!一张猎人证书可以通过十个人,而他们的冒险队伍只有七人。所以有三个高等级的冒险者以每人五百金币的代价临时加入了他们的冒险队伍。 玛莎也很兴奋,巨龙、冒险、财富、精灵、英雄,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女孩子为之疯狂呢。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明天,玛莎和伙伴们就要出发了! 夜很深了,他们才从酒馆里出来。所有人都有了些酒意,连玛莎也喝了好几杯烈酒。 在经过一条暗巷的时候,玛莎突然感到一阵不安。数十个黑衣蒙面的人站上了两边的房顶和墙头,十余具闪着寒光的弩箭对准了他们。还未等他们有所反应,利箭就如雨般飞来! 喊杀声从四面传来,不知道包围他们的人有多少。但玛莎看得出来,这些人也都是些冒险者。她困惑且害怕,但仍然镇定。她举起魔杖,要用最熟练的火球术救出伙伴们。然而咒语刚刚颂念了两个音节,就被一柄插入她后心的短剑给打断了。 倒下前,映入玛莎眼眸中的最后一幕是一只手,这只手上拿着猎人证书,证书还在不住地滴着血,那是她哥哥的血…… 一身睡袍的罗格正坐在他那舒适的躺椅上,一边品着红酒,一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凝望着夜色中的德累斯顿。这座古老的城市现在每个夜晚过得都不平静,时时会有喊杀、火光或者是魔法的流焰划破夜的安宁。 远方又有一处火光亮起,不知道又有几个冒险者会在这次的战斗中倒下。罗格得意地盘算着,他仿佛看到了围绕着一张张猎人证书,冒险者们正在互相厮杀的情景。按照法务署报上来的数字,自发放猎人证书以来,冒险者数量几乎每天都在减少。拿到证书的冒险团队都在尽全力赶往封锁线,免得被其它冒险者截杀。更多的冒险队伍则把争夺猎人证书的战场从德累斯顿移到了封锁线前。 月之暗面只认证书不认人,即使是在她们面前杀人夺证,她们也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在封锁线外一公里处是月之暗面默认的界线,进入这条线,就意味着受到了月之暗面的保护,可以成功地穿越封锁线。无数的搏斗和杀戮就在这条线外进行着。连雪熊骑士的脸上都有些不忍,月之暗面的精灵们却平静地面对着这一切。 罗格看着夜景,心中不住计算着。“等拿到猎人证书的人都过了封锁线,也该是发第二批证书的时候了,嗯,第二批只发十张好了,不能让留在德累斯顿的冒险者们闲着没事干!看来价格上也可以提一提,五百金币应该不成问题的。”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盘算着如何让更多的冒险者卷进来:“也许第二批证书该秘密发放才是。不能让冒险者们知道是哪个队伍得到了猎人证书,好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厮杀才是。只要厮杀开了头,仇恨会让鲜血继续流下去的。是时候再给封锁线上增加二百月之暗面杀手了,一定要打消他们武力突破封锁线的一切幻想。嗯,诱饵也得多放点,得给他们点甜头才行。一头搬家的负伤巨龙还不大够,嗯,很多人还是不敢去招惹龙的。一个装满了财富的亡灵古墓?这个主意不错,就是不知道风月肯不肯再借我点手下。露天金沙矿也不错,还有冒险者遗迹。啊哈,诱饵已经够多了!应该能把他们的目光从精灵身上转移开的。冒险者想获得财富、又招惹不起月之暗面,就只有抢夺猎人证书这一条路了。你们杀吧,抢吧!死的人越多越好!” 阿佳妮刚刚出浴,她随意披了一件睡袍, 她款款来到罗格身后,一双手为他揉着肩膀,轻笑道:“又在想什么害人的东西了?” 罗格嘿嘿一笑,道:“这主意还不是你给我出的?嘿嘿,既然我们阻止不了冒险者,那就给他们开个小口子。千军万过独木桥,大多数人会被挤下去的。过了桥的那些冒险者,到时候还能逃得出我的手心吗?哈哈!” 罗格在她唇上重重一吻,笑道:“你给我出了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能不好好地安慰你一下呢!这是你应得的好处呢!”说着,他将阿佳妮打横抱起,向卧室走去。 阿佳妮抗议的声音不断传来:“大人!这主意怎么是我出的呢?我只是转述了精灵族的古老智慧而已……这明明是您……啊!” 德累斯顿突然变成了冒险者的恶梦之城。为了争夺猎人证书,就连在白天,冒险者们也时时会发生火并。第二批的十张猎人证书是秘密放出的,没有人知道这十张证书究竟发给了哪一个冒险者队伍。因此德累斯顿东南方向被没有获得证书的冒险者们严密监视起来,任何一支试图向封锁线进发的冒险者队伍都要不断经受埋伏、暗杀和围攻的考验。 本来冒险者中有远见卓识的人已经发现形势不对,冒险者之间的厮杀开始失控了。最开始是为了争夺证书进行厮杀,后来结仇的冒险者越来越多,为兄弟姐妹朋友报仇的仇杀也渐渐多了起来。有几个高等级的冒险者想要成立一个临时工会,协调猎人证书的分配。但突然又有两个冒险者团队从中央山脉归来。 他们发现了一个亡灵古墓,因为里面的亡灵过于强大,他们被迫合作,并且成功地突破了古墓的第一层。在第二层的入口处,极为强大的亡灵瞬间就夺去了队伍中两人的生命。这两个冒险者队伍仓皇逃了出来。但仅仅是第一层的收获,初步估计也在五万金币以上。足够这批冒险者退休了。 巨额的财富,新的冒险地点瞬间点燃了冒险者贪婪的欲火。再强大的亡灵,相比远古巨龙也要弱小得多。龙的财富很少有人想染指,可是掠夺一个宝物丰富的亡灵古墓,许多冒险者还是有这个信心的。 按照罗格的计划,冒险者们为了争夺证书会先死掉一批,在中央山脉里再死掉一批,然而冒险归来的人,还会在回乡路上受到垂涏他们收获的劫掠者的追杀。 杀戮只要开了头,就会以仇恨的方式一代代传下去。 “我会给你们大开方便之门的。”罗格阴阴地想着。 第106章 章七 死亡 全 章七死亡全 数以百计的冒险者如蝗虫一样在中央山脉中游荡着,他们疯狂搜寻着巨龙的财富、精灵的城市和亡灵的古墓。 神谕之城还没有被冒险者发现。 谷地面向萨拉城的山壁极为陡峭,出口已经在精灵族的大规模自然魔法下成长出了茂密的原始森林。神谕之城精灵古树放出的幻术使这个森林看起来就如同亿万年未曾有冒险者深入过一般。 但在神谕之城表面的繁荣背后依然有着迫在眉睫的危机,三棵精灵古树早已经不堪无休无止的魔力索取,开始出现枯竭的迹象了。罗格已经通知了长老会,让他们调低神谕之城的温度,更不要维持任何绿地和古树的生存,让精灵们多穿衣服。但是罗格知道,天**好安逸的精灵们对这个指示的反感会有多大,也许,这又会为神庙提供一个借口吧。 上一次对付昭晔的手段是出其不意,可一而不可再。万一逼急了,她们会做出什么事来可不一定。 罗格反复考虑,始终找不出一个可以节省精灵古树魔力的办法。魔界黑水晶中记载的魔法也没有解决的方案。 罗格终于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放一放。罗格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来,才发现已是月在中天。罗格走出了房间,阿佳妮蜷在他门口,已经睡熟了。听到门响,她立刻醒了过来,还睡眼稀松的,就站在罗格的身边。 罗格心里一阵愧疚,抱了抱阿佳妮,要她赶快去睡。阿佳妮却说什么也不肯,一定要陪着罗格。 胖子笑了笑,给她紧了紧衣服,一起到庭院中踱着步。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在静谧的月色下默默地走着。此时夜已经深了,只有踏在积雪上发出的吱呀声音在回荡着。 院外突然想起一阵急骤的马蹄声,随后,风蝶同五个精灵守护武士走进了院子。罗格见封锁线上渐渐平静,反而是德累斯顿开始风起云涌,因此急调风蝶等人回来,有她们坐镇,罗格才有把握应付多如牛毛的冒险者们。 看到了罗格和阿佳妮,风蝶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么晚了,罗格居然还没有睡。看到阿佳妮小鸟依人般跟在罗格的身边,她脸上掠过了一片阴影,似是不忍,又似是难过。罗格正心事重重,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风蝶和守护武士们回房间休息去了。她们奔驰了一天,实在已经很累了。罗格正沉思着心事,阿佳妮则还有些半梦半醒,谁也没有发现,庭院中一棵古树的阴影里,正隐伏着一头黑豹。 天空中的云越来越浓了,开始有零星的雪花飘落,转眼之间,小雪就变成了鹅毛大雪。风也渐渐急骤,云层中开始有不为人察觉的细小电火在闪耀着,却没有半点雷声。 宽大的庭院中,罗格仍然带着阿佳妮在一圈圈地踱着步。 他很喜欢这个静谧无声的雪夜,这可以让他忙乱得近乎无绪的脑袋平静下来。阿佳妮努力在裹紧身上的衣服,单薄的精灵都是怕冷的,北国冬天的风雪对阿佳妮来说,太过冷硬了点。何况今夜的风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越来越大了,寒风中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阿佳妮突然觉得眼前微微一花,似乎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影擦身而过。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没有睡醒,却看到罗格急速地突然动起来,象是在闪躲什么东西的扑击。 风雪怒号起来! 罗格本来还在沉思,但心头突然一阵严寒,多次生死间锻炼出的直觉使他拼命向前一扑!随即他感到后心一凉,已经被一件锐利的东西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寒风和雪花突然都化成一道道利器,不停地追砍着罗格。他拼命保持着无规则的高速运动,全然不顾雪花和寒风在他身上划出的众多伤口。因为风雪中,有一个完全看不见的敌人正在追杀他,寻找着他的破绽。 在阿佳妮看来,漫天雪花好像突然有了灵性,全向罗格汇聚而去,一个白色的大雪团将他包围在中间!她没有带长剑,但仍然紧紧追着四处翻滚的雪球,她知道,雪球之中有一个可怕的敌人正等着要罗格的命!只是罗格的闪躲实在是太神出鬼没,那个无形敌人一时奈何不得他,阿佳妮也绝对追不上雪球。 罗格突然大喊一声:“阿佳妮!趴下!” 阿佳妮不及细想,立刻伏倒在地,她刚刚趴下,就觉得一道热浪自头顶掠过!她抬头一看,看见罗格站在原地,若大的庭院中一片狼藉,地面一片焦黑,雪团已经没了,漫天的风雪也不知道何时消失不见。 三面银色的光盾正围绕着罗格缓缓转动着,他不住地喘着气,一脸的疲惫,左脸上有一个恐怖的伤口,都可以看见森森的白骨。 院内的变故早已经惊起了风蝶和守护武士们,她们跑了出来。 罗格作了个手势,制止了想要跑过来的风蝶和阿佳妮,然后闭上了眼睛,静立不动。 鲜血从他脸上、身上的伤口中不住地渗出来,又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院中的精灵们却没有人理会。她们知道那个无形的敌人还在这个院落里,还在等着机会,等着刺杀罗格的机会。 院子虽然大,但有众多天生夜眼的精灵在场,竟然还是找不出那个神秘敌人! 空中浓云又在翻滚,星星点点的雪花逐渐飘落。 风蝶一头淡金色的长发飘动起来,她手持一把小巧精致的碧玉匕首,秀美的眼中精光开始闪亮。她修长的耳朵突然一动,整个人猛然转向墙角,作势欲扑。 这时罗格也睁开双眼,眼中银色光芒如闪电般一闪!院中的精灵突然感觉到整个院落忽然晃动了一下,头中都是一阵眩晕。只有武技最高的风蝶知道,这只是她的错觉,院落根本没动。这是她第一次领略到罗格的精神冲击,虽然只是受余波波及,她仍然惊讶得张大了口。 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从墙角中突然跌了出来。黑影挣扎着,慢慢化成实体,原来是一头美丽的黑豹。本来应该是矫健无比的黑豹现在却萎靡不振,无力地伏在地上,只是一双美丽的眼睛在毫无表情地望着罗格。 精灵们互相对望一下,都掩饰不住心中的惊讶。她们都已经看出来这头黑豹是德鲁依以特有的变形技能化成的。可是德鲁依一向与精灵族交好,北方大德鲁依‘天空之怒’的独子弗雷又在这里帮助罗格,这个德鲁依为什么要来刺杀精灵族的神使罗格?从刚才它神出鬼没的刺杀手段来看,这个德鲁依修炼水平已经非常高了,这么一个高阶的德鲁依不会不知道四大德鲁依的存在的。 难道德鲁依的内部已经分裂了? 风蝶脑中的念头还没转完,罗格就是一声怒喝:“还不给我现出原型来!该死的德鲁依!”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未曾与死亡如此地接近过了,现在正处于惊怒交集的状态。 精灵们的脑袋中又是嗡地一声,有一个守护武士腿一软,差点倒了下去。 黑豹一声哀鸣,再也承受不起罗格的精神冲击,慢慢地开始变化。 一个少女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身材修长健美,全身已经漆成了黑色,只有一张平静的、毫无表情的美丽脸孔是如玉石般透明的白色。她一边脸上有一个显眼的疤痕,一缕淡蓝色的鲜血正从她嘴角流下。 罗格第一时间被她的眼睛吸引住了。他从她眼睛中看到了电云翻涌、烈风呼号、大雪纷飞的异景! 这是怎样一双眼睛啊!就如同是窥视另一个世界的两扇窗户! 罗格眼中银光再一次亮起,依靠庞大无比的精神力,他才得以从她的眼中抽身出来。胖子忍不住又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正要喝骂,突然看清了她的面容,惊呼道:“你是艾米!你还活着?” 绿龙特里伦休特一役后,罗格本以为德鲁依村所有人都已经死在末日审判团的手下,没想到艾米竟然还活着! 艾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平静的语声中带着奇异的风的呼啸: “是的。我没有死,虽然我曾身处死亡国度,但又被伟大的自然之神拯救了回来。” 罗格这才注意到,她双乳的上方,有一个恐怖的碗口大的伤疤。 “而且很幸运的,自然之神将你送到了北国,所以我来复仇了,为整个德鲁依村落复仇。”艾米平静地道,就如同叙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罗格心中一跳,他突然觉得艾米让他感觉到非常不舒服,他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突然之间,一股凶历的杀机又从他灵魂深处如怒潮般涌了出来,他的双眼一下子变得血红,随后又被银色压过。虽然罗格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但是他可不愿意让精灵们知道自己的干过的事情。他挥挥手,吩咐风蝶、阿佳妮和精灵们回房间去,他要一个人审问一下艾米。 精灵们依言回房了,风蝶却犹豫了一下。她武技远胜其它人,感觉也要敏锐得多。她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不对,似乎还有一个巨大的危险潜伏着一般。 但就在这一瞬间,拉姆斯菲尔德忧郁的脸在她脑中一闪而过,随后是罗格以恐怖的、暴风雨般的魔法将冒险者打成筛子的血腥情景,以及他高深莫测、防不胜防的精神冲击…… 风蝶突然打了个寒战,直觉告诉她,她和拉姆斯菲尔德都不会是罗格的对手,最终的结局只能是任由这个神秘能力层出不穷、极度阴险狠毒的胖子摆布。 风蝶脸色惨白,暗自一咬牙,默默地回房间去了。 阿佳妮回房后,突然有种莫名的担心,又来到了窗前,看着院中。 罗格捏着艾米的脖子,将她按在一棵树上,冷冷地道:“说!是谁教给你这身本事的?是不是北方德鲁依同盟?又是谁指使你来杀我的?” “杀你需要有人指使吗?如果说有誰指使我的话,那指使者就是德鲁依的自然女神。你难道不该死吗?”艾米的语声中没有半点情感,就如一个人偶在说话一样。 罗格几乎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和杀机! “你想杀我?想杀我的人多了,我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但离能杀我,还差得远了!” 他冷笑着上下打量着艾米,心中突然大跳几下。 艾米全身漆成了黑色。 当日在德鲁依小村中,他与艾米情景忽然又在眼前一幕幕闪过。 胖子微觉有些奇怪,艾米虽然美丽,但较风蝶还是逊色很多,甚至阿佳妮都要比她略胜一筹,可是今晚自己怎么会如此地难以控制? “艾米”罗格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当时你不是爱我爱得要死吗?怎么现在忍心杀我了?” “当时……”艾米的眼中突然有了一线痛苦,随后又变为平静,“我很后悔……” “不用后悔,当时我们并没有真干什么。但现在把一切补上还来得及。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艾米奇异而平静的语声再一次激起了罗格的怒火。 就在这一刻,罗格惊恐地看到艾米的咽喉突然裂来了,一点寒星缓慢地飘了过来!这是一把细剑的剑尖!罗格心中明白,这把剑的速度已经快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一阵冰寒瞬间罩住了罗格的全身,他全力运起精神力,只勉强把自己后移了一点,仍然眼看着那把剑轻轻地、恰到好处地点破了自己的咽喉。 罗格眼前慢慢暗了下去…… “我就要死了吗?还有好多事没还得及做啊……” 最后一瞬间,出现在他眼前的,左边是一团黑色的火焰,右边是一双银色的眼眸。 阿佳妮知道了艾米是罗格的旧识。她站在窗前,看到了胖子对艾米所做的一切,她忍不住窃笑了一下。但出于精灵敏锐的感觉,她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所以一直看着院中的一切,然后映入她眼眸的…… 就是那一道电光! 阿佳妮立刻呆住了! 罗格仰天倒了下去,艾米也慢慢萎顿在地。两人喉中同时标出了一道血箭,一红一蓝,如两朵妖艳的花,在空中绽放。 直到罗格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阿佳妮才反应过来。她尖叫一声,顾不得提上长剑,立刻穿窗而出。 细剑如毒蛇的蛇信一样,悄悄地从艾米的咽喉中缩了回去。随后一道淡淡的黑影从古树的树身中闪了出来。 这是一个黑衣剑士的身影,若有若无,似乎在风中不断地飘动着,始终让人捉摸不定他的位置。只有他左手中那支修长的细剑给人以实实在在的感觉。 影子看到了冲过来的阿佳妮,好像冷笑了一下,右手微微挥动,阿佳妮立刻感到周围的气温急速下降,一个无形的力场牢牢地束缚住了她。 她竟然就被如此定在了空中! 阿佳妮心下駭然。她已经可以算是精灵中的强者,在这个人面前竟然还未动手,就已经被制住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这种实力,这种威压,是她在修斯长老身上都未曾看到过的! 那人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罗格,又是一道电光亮起,细剑如毒蛇般带着一片殘影,向罗格的心脏刺去。 阿佳妮的呼吸停顿了!她的心脏在这一瞬间也完全的定住了。 在她惊慌的瞳孔中,细剑的剑尖在一寸一寸地接近罗格的心脏。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撕破了夜空的宁静,阿佳妮周围突然闪耀出无数细小的电火,清晰地勾勒出一道圆形力场的轮廓。 她再次尖叫一声,竟然从力场的束缚中挣脱了出来,然后她脚尖微一点地,就这样,带着一身的电火扑向了罗格…… 就如一只投向灯火的飞蛾。 在接近光明的一瞬,她会感觉到温暖和光明,还是痛苦?除了飞蛾自己,没有人会知道。 就算火焰再猛烈再炙热,阿佳妮也愿意作这样的一只飞蛾! 她纤美的身躯快得已经带起了一片淡绿色的残影,投向了罗格倒在地上的身体。 这个瞬间,她的身影是如此的美丽和凄凉,连神秘的杀手也为之动容,手中的剑不由自主的慢了半分。 阿佳妮终于抢到短短的一瞬,在细剑落下前,她扑到了罗格身上。 细剑毫无滞碍地穿入了她的后背! 这把毫不起眼的细剑是想象不到的锋利,阿佳妮感觉到冰凉的剑身在自己身体里流畅地前进着,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痛苦。她知道,在生死之间,她的感觉变得千百倍的敏锐,不是不痛,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感觉到痛。 细剑转眼之间,已经从她的右身穿了出来,剑尖所对,仍是罗格的心脏! 阿佳妮再次尖叫一声,整个人拼死向右一扭,她的骨头与细剑磨擦着,发着了让人牙酸的吱呀声音!细剑在她身体里切断了两根肋骨,但剑尖终于被带偏了一点,贴着心脏刺穿了罗格的身体。 细剑虽然柔软,但在神秘杀手无坚不摧的斗气运使下,已经不弱于任何一把神兵。但是他完全没有料到阿佳妮会如此刚烈。他向来的习惯是不浪费任何一分力气,所以运使的斗气只是刚够将两个人都穿透而已。但他自信刚才点破罗格咽喉的一剑已经足以切断他一切生机,现在这一剑只是应长老会特别要求而补的而已。 刚才惊鸿般的一瞥,阿佳妮瞬间的美丽身影已经深深地震憾了他。 看着她的鲜血如泉般喷出,甚至还在顺着剑身向上逆流,他竟然有些不忍心,也不敢想象在她完全被鲜血浸透的衣服下面,有着一个怎样可怕的巨大伤口! 他更不敢想象若是这样一把剑插在自己身体里,自己究竟有没有勇气,在一瞬间用血肉和骨头将剑身带偏? 看着这个无比刚烈的精灵女孩子,他心中突然变得极为萧瑟。但出于杀手的职业素质,他仍然准备将罗格的心脏彻底破坏掉。可是他不想、也不愿再伤害这个美丽而可敬的精灵女子。 他分神的时间其实很短,这个时候他的剑尖刚刚从罗格的后背透出来。 空中突然闪过一道紫电,这道细小的电光威力竟是难以想象的大,大到足以撕破空间的地步! 透过空间裂缝望过去,那边是一片灰色、了无生机的一个世界。 数道几近透明的淡黑色飘带从空间缝隙中探了出来。 这些飘带速度快得似已经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刚刚在空中出现,就已经快触到杀手的后背了。 他恼怒地咒骂了一声:“妈的!废了这么大力气,到底还是把它给惊动了!长老院那些老头,真是老糊涂了!” 罗格与阿佳妮的身躯猛然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院落一角,垂死的阿佳妮仍是死死地抓着他的身体,两人未曾分开。 如影子一般的杀手已经消失不见了,院落中响起了奇异而尖厉的呼啸声。 这一下惊动了所有人,弗雷和他的护卫们冲了出来。 院落中的景象无比的诡异。所有的景物都变得十分模糊,尖历的呼啸回荡不绝,却看不到任何人影。黑色的火焰和银色的闪电如烟花般,不住在院落各个角落里绽放! 弗雷脸色惨白,他偶尔能勉强能看到两个极淡的虚影在不住追逐、战斗着。风蝶的脸更是如死人般的白。战斗中的两个人偶尔的停顿中,她看到了一个身着黑色甲胄的美丽身影。十数片如莲瓣般的甲叶在她背后伸出,保护着她背后的一双羽翼。 这是一双白色的羽翼,那白色,不知为什么,竟然刺痛了风蝶的双眼。 风蝶从这个人的身影上,突然感到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是何等绝望、恐怖的记忆啊! 一个德鲁依战士突然看到了倒在角落里的罗格和阿佳妮,他惊叫一声,就奔了过去,刚刚踏入罡风的范围,猛然一声惨叫,十数道血雾从他身上同时喷出,转眼之间,他竟然就这样被罡风给撕成了一片漫天血雾! “都往后退!这是圣域者间的战斗!不要被波及到!”弗雷猛然大叫起来!他脸色更白了,并不仅仅是害怕,还有其它原因。 影子般的杀手突然现出形来,他手中电光一闪,刺向空无一人的前方。 风月恰好在他剑尖前出现! 她面具上的本来是冰冷的恶魔面容突然动了!她不闪不躲,小嘴一张,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空中淡淡的黑影闪过,一把巨大的镰刀向杀手斜砍下去! 杀手吓了一跳,暗骂着:“都他妈的疯了!” 他的影子再一次变得淡薄,消失不见了。风月的镰刀斩到了空处,但那把夺命的细剑也跟着消失了。 风月双翼一张,她的身影也再一次消失了。院落中又响起了奇异的啸声! 空中如同有十几个闷雷炸响!府中的下人仆从们纷纷从梦中醒来,然后又惨叫着倒了下去,鲜如箭一般从他们的五官中喷了出来!他们的身体太脆弱了,根本承受不起圣域中人战斗时发出的毁灭性波动。 空中突然一亮,一团硕大的雪花突然炸了开来,然后纷纷飘落。 有一片雪花自风蝶面前飘过,她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雪。 那是一片羽毛,一片洁白的、沾着淡金色鲜血的羽毛! 风蝶心里一紧。 弗雷突然大吼一声:“班!你是死神班!是父亲派你来的吗?!快给我住手!” 他一边怒吼着,一边全然不顾自己,猛然跳进了院子里! 空中响起一声无奈的叹息,一个阴柔而悠杨动听的男声响了起来:“少主!你真是糊涂了,你难道看不透这个男人的黑暗本质吗?与我战斗的这个生物,明明是来自于死亡世界的恶魔啊!不过呢,反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早就可以回去了。少主,其实你是死是活根本与我无关,只要不是因我而死就好了!呵呵,这个恶魔虽然受了伤,但杀光你们的本事还是有的。看你的运气吧!” 院落中突然起了一阵强风,原本倒在树下的艾米也消失不见了。班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今晚这是怎么了?所有的人都疯了!老子可不想陪个魔鬼一起死。” 院落中安静下来,风月的身影渐渐清晰。 此刻的她已经站立不住,只能以巨大的死神镰刀支持着自已的身体,背后羽翼上染满了鲜血,十余根飘带已都只余短短一段,有气无力的慢慢舞动着。 虽然风月已经重伤至难以行动,然而无论是德鲁依武士,还是精灵们都不敢接近她。只要离风月近一点,他们就会从内心深处泛起绝望和恐惧。 风月艰难地挪到了血泊中的罗格和阿佳妮前。猛听得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弗雷大踏步奔了过来。 呛的一声,风月再也握不住死神镰刀,任它掉落在地上。风月不预理会,她试图将阿佳妮从罗格身上拉起来。可是阿佳妮的十指紧抓着罗格,都深深陷入了肉里。 弗雷也跑了过来,将罗格和阿佳妮一块扶起。他也想先把两人分开,可是也是徒劳。 风月沉吟一下,轻声对弗雷道:“扶着他们别动。” 她撕开了阿佳妮后背的衣服,露出了一个恐怖的、可以看透她身体的伤口。风月背后双翼一展,伸到身前。淡金色的血液不住从翼尖滴下,落入阿佳妮的伤口中。 阿佳妮伤口处的血肉疯狂般生长起来,转眼之间就长满了整个伤口,她也有了淡淡的鼻息。做完这一切,“妖莲”战甲的光泽暗淡了许多,黑色的飘带也都收了回去。 风月温柔地拍了拍阿佳妮的后背,阿佳妮轻轻动了一下,双手松开,安心地沉沉睡去了。 风月将她轻轻放在一边,然后静静地看着全无动静的罗格。 深黑色的‘妖莲’手套悄悄隐去了,露出一双晶莹得近乎透明的小手。 弗雷一时之间,竟然呆住了!看到了这双手,同时呆住的还有风蝶。 风月的手有些颤抖,轻轻抚上了罗格的脸…… “怎么样!他还有救吗?”弗雷焦急地问。 风月抬起头,看着弗雷。面具上的恶魔面容笑了一下,道:“你不怕我是个魔鬼,会把你们全杀了吗?” 弗雷一呆,才道:“若不是你,我兄弟早就被班给杀了!我不管你是哪个世界来的,天使也好,魔鬼也好,我只知道若没有你,兄弟他早就死了!他还有救吗?” 风月轻轻叹了口气,道:“有我……也是一样的。他已经死了。” “什么!”弗雷大声吼了起来!他这才低头仔细看着罗格。 罗格的面容很安静,就如同睡着了一般。然而一点生气也没有,就如同一尊雕像。他咽喉上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红线,弗雷知道,那其实是一个极为光滑整齐的切口。 “这……这……”弗雷的声音颤抖起来,他突然仰天大吼一声:“死神班!老子一定会要你的狗命!你给我等着!” 一个胆子够大,勉强来到他身边的武士小声地提醒道:“少主!班大人是天空之怒大人的多年好友啊!恕小人直言,班大人这一次的任务,很可能就是长老院的意思。少主,班大人实力深不可测,您……而且,您这样做,天空之怒大人会很不高兴的。” 弗雷冷静了下来,他沉默了一会,才道:“谢谢你的提醒。我明白了,交给班这个任务的,就是我的父亲,北方之大德鲁依天空之怒大人。” 那个武士有些害怕,道:“弗雷大人,您可千万不要冲动……” 弗雷冷冷地道:“我没有冲动,我受够了,受够了长老院,受够了云宵之城,也受够了天空之怒大人。你们都回去吧,去和天空之怒大人说,就当他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任性且变态的儿子!其实,他交给班这样一个任务,心里也根本不会在乎有没有我这么一个儿子的。而且告诉班,以后我不再是天空之怒的儿子了,让他尽管来杀我!他若不来,几年之后我也会去找他的。” 那个武士十分为难,但他追随弗雷多年,知道他的性格。从此之后,这一对父子恐怕就真成陌路了。他行了一礼,低声道:“那么,弗雷大人,今后还请您一切多保重!”说罢,他站了起来,径自离去了。 德鲁依武士们互相看看,一一和弗雷道了别,都跟着为首的武士回云宵之城去了。 风月静静注视着弗雷,弗雷也静静地看着她,突然长叹一声:“这么多年,我就这么一个兄弟,可是他……唉,人生真是寂寞啊……”说罢,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风月将罗格从弗雷手中接了过来。胖子的身体太重了,风月伤重无力,差点被他带倒。弗雷连忙帮忙扶住了罗格的身体。 风月突然轻叹一声,将罗格放在了地上。她一双纤手上光芒闪动,空中温度急速降低,一层淡蓝色的晶体将罗格的尸体包裹了起来。这个看似简单的法术,风月却完成得极为吃力。 她面具上的恶魔面容疲惫地笑了一下,道:“好好保管他的身体。这个精灵,过几天会恢复的。” 风月拾起死神镰刀,慢慢地站了起来,不知为什么,一股冰寒的杀机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她的威压突然急速提升,喝了一声:“出来!” 一个人应声开门而出。弗雷望去,正是风蝶。 风蝶秀美绝伦的小脸因为过于恐惧竟有些扭曲了,她颤抖着,身体好像完全不听她的指挥,僵硬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风月。 当的一声,风蝶双手无力,巨大的轮锯掉落在地上! 风月面具上恶魔的双眼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风蝶抖得更厉害了。她走到风月面前一米处才停下,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将修长的脖颈露在风月面前。 弗雷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 风月抬起手,她的手依然无力,微微有些颤抖,可是风蝶就是无力挣脱她精神上的束缚。 风月温柔地***着精灵柔嫩滑腻的脖子,随后伸出食指,就要点下。 风蝶眼中闪过绝望,闭目等死。 风月转头看了一眼封在蓝晶中的罗格,轻叹一声,又把食指收了回来。风蝶刚刚松口气,眼前白光闪动! 原来风月扬起纤手,一记耳光将精灵打得飞了出去! “我就算伤得再重,你想要杀我,还是门都没有!”风月冷冷地道。 第107章 章八 君王 全 章八君王全 空中又是一阵波动,骨龙巨大的身躯出现了。几天不见,它的身体又大了许多,从头到尾已经将近十米长了! 他额头中央的蓝色晶石也随之变大了不少,如同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里面有蓝色的火焰在规律的闪动着。无数条蓝色晶丝如同血脉一般,深深扎进了骨龙的头骨里。它巨大的骨架上也夹杂了一条一条的蓝色晶纹。 骨龙一现身,就叫了起来:“主人的主人!你在装死吗?真是太阴险了、太……”好在它仍有急智,突然发现气氛不对,立刻闭上了嘴。 风月艰难地爬上了骨龙的后背,轻轻敲敲它的头,骨龙站立起来,展开巨大的双翼,就要跃回异界。 “等等!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什么……什么人?”弗雷急切之间,突然发现找不出一个词来称呼风月。她的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弗雷的理解。 “我是什么,并不重要的。”从风月的话中,弗雷似乎听出了一点落寞。 骨龙一跃而起,消失在虚空之中。 弗雷看着突然变得空旷的院子,看着发着呆、嘴角还在流血的风蝶,想起惟一的兄弟已经离去,与父亲从此也成陌路,忍不住再次长叹一声。 “人生真是寂寞啊……” 时间很快的过去了。 罗格静静地躺在蓝色水晶之中,如同在沉睡一样。 弗雷不知道风月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他对外宣称罗格正在全力研究一个威力强大的新魔法,借以压制蠢蠢欲动的冒险者们。如果让冒险者们知道了凶神恶煞一样的罗格出了事,那他们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少事情来。 阿佳妮睡了三天后,终于醒来了。 “不要!”一声尖历的叫声突然撕破了黎明前的平静!随后是轰隆隆一阵巨响! 梦乡中的弗雷突然被一股巨力从床上抛了下来,迷迷糊糊之中,他猛然发现变故来自于阿佳妮的房间。他立刻清醒了过来,抓起一件衣服就冲了出去。 阿佳妮的房间已经变成了一片瓦砾。烟雾四处迷漫,完全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弗雷心里立刻一紧! 那一天,阿佳妮征服了所有的人,幸好有一个神秘的风月救了她回来。弗雷绝不愿意这可敬的女孩子出半点差错。 他大吼一声,一道绿光闪过,德鲁依秘法‘战争机器’已经发动。他没有犹豫,立刻冲入了烟雾! 一进入烟雾,他眼前就闪过一大片金光,紧跟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随后后背上又传来一阵巨痛,弗雷庞大的身躯从烟雾中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古铜色的脸瞬间变成雪白,痛得倒抽冷气。 “啊!是你!”一声惊呼传来,吃惊的阿佳妮用手掩住了大张的小嘴,一时忘了该去把弗雷扶起来。 弗雷好不容易才爬起来,仍不由自主地吸着凉气,脸上一大片青紫,一只眼睛高高肿起。他苦笑着道:“你醒了?你,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了?还有,你……好象变了不少。” 阿佳妮醒来时,她还停留在当天的记忆中。感觉到有人扑来,她还以为是死神班,立刻本能地反击。可是能一下子把施展了‘战争机器’秘法的弗雷打成这样,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弗雷仔细看着阿佳妮,她的脸色已经奇异地转成了淡金色,双眸中也偶有七色的光彩闪动。现在的阿佳妮整个人透出一种难以言谕的味道。 那是,空灵剔透的感觉。 “罗格呢?他在哪里?”阿佳妮问道。 弗雷长叹一声,道:“他……现在是睡着了吧!不过,那天有一个神秘的……人。她救了你,我想,她也能救回罗格的。”说罢,弗雷带着她来到了罗格的房间。 看着静静躺在蓝色水晶中罗格,阿佳妮出奇地没有痛哭,她只是***着水晶,泪水无声地落下。她以精灵特有的敏锐感应到,现在的罗格,就是一具尸体。 扑通一声,阿佳妮仰天倒下,嘴角有一丝鲜血流下…… 又过了几天,从神谕之城突然传来了紧急命令,将风蝶、阿佳妮和所有的守护武士都调回了神谕之城。弗雷对精灵的举动毫不关心,落寞的他只想呆在兄弟的身边。他另有一层担心,就是怕云宵之城会再派杀手过来。阿佳妮忧心神谕之城的安危,对罗格现状也束手无策,所以先回了神谕之城。她将最后的一线希望,都寄托在了神秘的风月身上。 这段时间里,弗雷将府中大门紧闭,拒不见客。府中的下人仆从们也不许随意进出,更是下了禁口令。那天激战中,有半数以上的仆役们多少有了些残疾,弗雷大把的金币撒了下去,立刻封死了所有人的嘴。 只是窗外日日阴云密布,时时大雪纷飞,这个寒冷的冬季,似乎没有一个尽头。 异界也是一样的寒冷,与这个世界不同的是,异界里永远是冬季,天空中永远密布着细密的阴云。 格利高里无聊地趴在地上,用尾巴挑起一块块巨石,再凌空抽碎。偶尔它兴致高一点,会喷出一道淡蓝色的吐息,将空中飞舞的石块化成蓝色的晶体。格利高里龙的本性发作,已经收集了一大堆漂亮的蓝色晶体了。可惜这晶体质量差了点,只有外面薄薄地包了一层,里面还是石头。而且过不了几天,晶体就会慢慢地化成灰泥,逐渐剥落。 不过格利高里已经非常满意了。新的吐息威力大了太多了,对待成群结队的不死生物特别有效。以往,它可是要用肉搏的方式一只一只地干掉对手的。那个世界里的强者真多啊,主人从那个女人身体上得到了启发,没多久就在自己额头上安了不知从哪弄来的一块晶石。从此骨龙的吐息中开始带有一丝星空斗气的阴狠气息。 但它现在的身体实在太巨大了,大到已经再也进不去古墓的地步。骨龙有限的智慧都用来研究如何拍风月的马屁了,现在不能随侍在主人身边,它还真不适应。 最近发生了许多让它不能理解的事。最让它想不明白的,是无所不能的主人竟然受伤了!而且伤得那么重。这让骨龙对那边的世界充满了畏惧。 自遇到主人后,它的日子过得非常舒服,实力也轻松得以提升。有主人在,它只要随时拍拍马屁就行了。格利高里实在不能想象失去主人后的日子应该怎么过。不过好在这个世界里有足够多的补品供主人补充实力。 至于主人的主人,骨龙看到他时,发现只剩下一具空壳,他的灵魂已经不知道去向了什么地方。按理来说,灵魂应该没有这么快消失才对啊? 格利高里不愿再想,它已经开始头痛了。不过,骨龙对自己的智慧还是非常自豪的。一般说来,不死生物的智慧一向和实力成正比,比如火焰骨魔和新加入的骷髅领主都具有一些智慧,可以和格利高里进行简单的交流。但与聪明的骨龙相比,它们的智慧最多停留在一个孩子的水平上。但若论实力,格利高里知道,它们两个还是要强一些的。 主人一回来,就躲到古墓的最深处去了。骨龙知道,主人正在想办法尽快恢复实力。 格利高里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了风月的召唤,它立刻跳了起来,快步跑回了古墓的门口。 它猛然发现,有大事要发生了。 风月飘浮在半空之中,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和气势。 “妖莲”重新流动着柔和的光泽,黑色的飘带又充满生机地在舞动着。与在人间界不同,此刻妖莲背后修长的甲叶是合拢的,将风月洁白的羽翼掩盖了起来。 在风月下方,火焰骨魔和骷髅领主都已经站在那里了,格利高里连忙跑过去,加入了它们的行列。 风月左手轻抬,三个强大的不死生物头骨上分别飞出三小片圆形的骨头。 “妖莲”战甲忽然绽放开,风月的双翼伸了出来。她反手从翼上拔下一根羽毛,将三片圆形骨片掷出,随后她洁白的羽毛自后闪电般飞出,将骨片钉在了古墓的大门上方。 骨片一飞出,格利高里就感觉到好像突然少了一点什么,那是灵魂被取走了一点的感觉。骨龙也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风月看了看三个强大的不死生物,它们已经追随她很久了。不死生物的忠诚是无需置疑的,也许是它们智慧不高的缘故,一旦认定了主人,让它们怎样去送死都不会有任何怨言和犹豫。 她知道,这一次出发,也许没有谁可以回得来。如果它们三个有谁能够复生,藉着灵魂的联系,就会回到这个古墓,那时,新生的不死生物就会从她的羽毛上学会‘吞噬’。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新生的柔弱不死生物可以成功回到这里。 风月的双翼缩回到‘妖莲’。她张开了小嘴,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啸声! 啸声一阵高过一阵,远远地传了开去。 大地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地面突然变成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般! 灰色的泥土猛烈地翻滚着,一个又一个僵尸和骷髅从藏身的地底爬了出来,它们恐惧地挤成一团,静候着风月的下一个命令。没过多久,密密麻麻的僵尸和骷髅就布満了整片山坡。本来光秃秃的山野,就如突然长出了一片森林。 再过一会,藏在更深处的骷髅卫士和僵尸战士也陆续爬出了地面,它们蛮横地挤开了周围最低等的不死生物,为自己夺得了一片空间。 幽灵成群结队地从四处飞来,在山野上空盘旋着,本能使它们飞翔在风月的脚下。幽灵的数量太多了,以致于山野都开始暗淡了下来。几小片乌云迅速飞了过来,原来是数百只更高等的暗影灵。它们傲慢地在低等不死生物上空飞了个来回,才飘浮在风月的脚下。 当十几个僵尸领主出现时,不死生物们立刻产生了一阵骚动,它们你推我挤,为这些强者让出了空间。 铿锵的盔甲声传来了,一队队的黑武士正自远方走来。他们生前是骄傲的骑士,死后也保持着严整的纪律。每一队黑武士,都由一个格外高大的武士领头。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高大黑武士,胸前的盔甲上还带着骑士的纹章,手中巨大的双头链枷晃动着,每走一步都会放出咣咣的巨响。 黑武士头领走到离风月很近的地方,却在骷髅领主的外围有些畏惧地停了下来。骷髅领主眼中苍白的火焰让它感到莫名的恐惧。 一阵狂风突然吹起,弱小的骷髅立刻被吹得东倒西歪。 三头深褐色的腐败飞龙急速拍动着它们短小的三对肉翅,飞了过来。格利高里额头中央的蓝色晶体猛然亮起,全身所有的晶纹也都在发着光芒。它猛然向着三头飞龙咆啸了起来,飞龙们立刻乱作一团。它们慌乱地飞了几圈,乖乖地落在了格利高里的身前。 骨龙高傲地扬起了巨大的头颅。在它十米长的巨大身躯面前,三头腐败飞龙就如同三条弱小的蛇虫一样。 风月仍在等待着,异界没有白天和黑夜,没有时间的流逝。 通!通!通!地面微微地颤动起来。火焰骨魔、骷髅领主和格利高里都露出了戒备的神色。 山坡上林立的不死生物突然一片混乱,它们拼命地向两边挤开,山坡上突然出现了一条宽大的通道。 一声悠扬的啸声在山丘另一边响起,受到这啸声的震荡,最低等的骷髅竟然纷纷开始解体! 两根盘曲的弯角首先从山丘的那边升起,接着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头颅,然后是小得有些可笑的一对骨翼。骨翼上只有几根骨架了,随着它的脚步一张一合的。最后,一个巨大的、毫不输于格利高里的身躯出现了!十余根无比粗大的骨刺充分说明它的强横! 赫然又是一头骨龙! 它显然没有格利高里的飞行能力和带有魔法属性的吐息,但是身躯却要粗重有力的多,巨大的爪子每一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象是示威一样,布满了恐怖骨刺的巨尾偶尔会重重地拍击地面,在身后留下一个一个方圆数米的大坑。 新来的骨龙刚刚翻过山丘,闪耀着绿火的双眼就盯上了格利高里。它双翼猛然张开,背上的骨刺全部高高竖起!口中发出阵阵充满了挑战意味的低吼! 格利高里立刻吓了一跳,但在主人面前,它无论如何不肯示弱。一层淡淡的蓝光笼罩了骨龙,阵阵冰蓝色的烟气从它巨大的鼻孔中喷了出来。但气势上,它较新来者可是差得太远了。 风月双眸中银色光芒亮起,她冷冷地看着新来的骨龙。 新来者突然感到身躯重了几倍,四只巨爪深深地陷进了灰泥之中,并且还在不断地慢慢下沉!骨龙奋力挣扎着,每个动作却都显得无比的吃力。没过一会,它庞大的身躯就都陷入了地里,只有一个头颅留在地面上。 骨龙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异界是个强者为王的世界,它已经完全臣伏于风月的威压之下。 随着风月的眼中光芒敛去,骨龙终于挣扎着爬出了地面,老老实实地伏在风月的脚下。 风月静立在半空中,再次看了一眼自己庞大、壮观的不死军团,然后抬起头来,望向了远方…… “格利高里!你留下来看守古墓。”风月忽然说道。 格利高里吓了一跳,它本以为自己失宠于主人了,但聪明的它立刻感觉到不对。联想起主人刚刚取下它头骨骨片的举动,它忽然明白了,主人是不想它去送死啊!这一次出征,主人召唤出了她所有的军团。 率领着如此强大的军团,却仍然抱着必死的决心,骨龙实在想不出这一次的对手会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格利高里心中一阵激动,它猛然摇了摇头,叫道:“主人!您这一次可别想扔下我!要么带上我,要么您现在就把我毁灭!” 风月有些惊讶地看着骨龙,这还是骨龙第一次胆敢违抗自己的命令呢!但风月从不拖泥带水,只简单地点了点头。 骨龙突然有些后悔了,不死生物也是可以被毁灭的,聪明的骨龙已经知道畏惧了。格利高里心里矛盾,却不敢表露。过了良久,终于,帮助主人度过眼前这一关的想法占了上风。骨龙的实力在这个世界里已经不算太差了,有它在,风月的胜算多少会增加一些。 华丽、精美的头盔自虚空中出现,慢慢将风月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如画容貌掩盖了。 一身‘妖莲’战甲的风月,此刻威严,宛如战神! 她挥动手中巨大的死神镰刀,指向了前方。 庞大的不死军团都转向了死神镰刀指向的地方。 由数万各色不死生物形成的庞大军团,汇成了一道缓慢流动的洪流,奔赴未知的前方。 大地开始颤动。 在异界永远不变的天空下,庞大的不死军团不停的前进着。 在这道洪流面前,所有的不死生物都感受到了本能的恐惧,它们或者选择深深地藏入地底,或者离开巢穴,张皇逃走。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座山峰正慢慢地变得清晰。 风月还记得这座山峰,当年她还是一个小小的骷髅,孤单行走在异界时,就曾与罗格不止一次一起在这座山峰下猎取弱小的不死生物。那时,她和罗格都不知道这座山峰上的存在有多么的强大。 现在风月知道了。 若是以前,她绝不会再踏入能够望见这座山峰的地方。她知道山峰的主人已经存在了悠久的岁月,拥有无比的智慧、深不可测的实力和极为庞大的军团。 但她还是来了,带上了她所有的军团,来到这座山峰下。虽然她本能地不愿与峰顶上的古老生物相见,虽然她的军团还不到对方的四分之一。 远远望去,一座茂密的森林环绕着高耸的山峰。但几个高等不死生物都知道,那是一片由僵尸和骷髅组成的森林。 格利高里不由得一阵胆寒,它甚至不敢去细想组成这样一片森林的,会是怎样庞大的一个不死军团啊! 然而其它几个不死生物却不知恐惧为何物,火焰骨魔甚至兴奋得周身开始放出淡淡的火焰! 两个军团开始接近了,最前边的骷髅和僵尸开始张牙舞爪,恐吓对方。相比之下,风月本来看起来非常庞大的军团此刻却显得十分弱小。 森林出现了五个高大的身影,它们身上的青铜甲出奇的厚重,铁青色的脸上毫无表情,血红的眼睛却是无比狰狞。它们或持巨剑,或用重锤,缓缓走出僵尸和骷髅森林。在它们身后,跟随着数头巨大的骨龙,再往后,则是形形色色的高等不死生物,一望过去,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风月的心沉了下去。 毁灭骑士王是高高站在异界食物链顶端的强横不死生物,甚至大多数的骨龙都不是它们的对手。风月知道,这次很可能会遇到这种可怖的劲敌,然而她没有想到,竟然一下子就遇到了五个! 毁灭骑士王散发的气息立刻引起了风月整个军团的不安,连新加入的地行骨龙都有些畏缩。随着它们渐渐逼近,风月的整个军团竟然开始后退! 风月伸手一抓,手中立刻多了一根骨矛,随后苍白色的妖莲之火在骨矛上燃起。她一声清啸,扬手掷出了骨矛! 整个世界仿佛突然亮了一下!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毁灭骑士王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突然出现的大洞,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了下去。轰地一声,它巨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将一头躲避不及的骨龙撞了个跟头。 惊才绝艳的电光又闪动了四次! 四个毁灭骑士王一一倒下了,风月的妖莲战甲也失去了光泽。她缓缓自空中落下,足尖轻轻点在格利高里头上。 死神镰刀再次指向前方,风月的不死军团发出一片片怒涛狂潮般的吼叫声,扑向对面的森林! 风月尽管出手毁了五个毁灭骑士王,她军团里的高等不死生物数量仍然远远不如对手。火焰骨魔和骷髅领主被几十个僵尸领主围在中央,处境很不妙。新加入的地行骨龙非常强大,但它独自应付三头骨龙也很吃力,巨大的骨刺转眼之间就被对手咬断了好几根。 只有格利高里处境不错。 骨龙聪明的近乎狡猾,它绝不肯象同伴一样与强大的对手硬拼,而是以灵动的跳跃和短距离的飞行闪躲着对手的攻击,看准了才狠狠给对方一记吐息。不管对方是什么东西,中了骨龙的阴毒吐息,身上都会结上薄薄一层蓝晶,一活动就会碎裂开来,粗大的骨头立刻就薄了一层。就连一头不弱的骨龙,连续中了格利高里十几记吐息之后,都经受不起阴狠吐息的无休止侵蚀,解体成了一堆白骨。 然而它如此顺利最大的原因是,风月正站在它的头顶上! 无论骨龙如何纵跃,风月都如一片没有重量的柳叶,足尖始终轻盈地点在格利高里的头顶。偶尔有不死生物威胁到骨龙的安全,她就会挥动一下死神镰刀,一道黑光闪过之后,那个倒霉的不死生物总会发现自己已经分成了两半。 在风月的引领下,她的军团就如一把锋利的尖刀,深深地插进了对手的队列中。毁灭骑士王镇守的地方本来是防线上最牢固的地方,但它们一上来就被风月用妖莲之矛给毁灭了,这一块反而变成了最薄弱的地方。 眼看着风月的军团不断深入,犹如一叶破浪尖舟般迅速接近山峰,对方军团空有数量众多的不死生物却只能在两边看着。它们僵尸和骷髅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这些低等不死生物行动又极为缓慢,与风月军团的不死生物纠缠成了一团,反而挡住了身后高等不死生物的路。 异界灰暗的天空下,十余万不死生物正在进行着殊死的战斗! 这样宏大的战斗,不知道在异界无尽的岁月中,曾经发生过几回?也许,只有永远散发着暗淡灰光的天空,才能知道这个答案。 风月丝毫不管身后军团的伤亡,她的头始终仰着,盯着那高高的,仿佛要穿入天际的山峰。 风月的军团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变得更加疯狂了!僵尸们向对手扑去,后排的僵尸用力顶着前面的伙伴,一层一层的,硬是顶住了数倍敌人潮水般的攻势。灵活的骷髅则跳上僵尸的头顶,然后高高跃起,扑入敌人群里! 终于,尖刀的刀尖刺到了山峰脚下! 风月用死神镰刀轻轻拍了拍骨龙的头,留下一道意念:“好好活着,等我回来。” 风月忽然发出一声响彻云宵的清啸!妖莲战甲上放射出强烈的乳白色光芒,一时之间,竟然映亮了整个山峰!被光芒照耀到的不死生物纷纷嚎叫起来,身上冒出缕缕清烟! 妖莲战甲完全张开了,强大点的不死生物们都恐惧地看着那一双白色的羽翼。 风月就如一颗流星,投向了山峰! 这一刻,她完全燃烧了自己!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可曾后悔? 空中突然下起了一阵黑雨!原来是挡在风月面前,被她电闪雷鸣般舞动着的死神镰刀斩碎的不死生物的残骸! 远远望去,风月就如一个燃烧的火焰战神,迅速在山峰上向上升去! 战斗在这一瞬间突然停下了,所有的不死生物都震憾于风月瞬间的威压。它们仰着头,默默地看着那一团光芒迅速上升,消失在峰顶……. 然后舍生忘死的战斗再次开始。 山峰出奇的平整,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古朴、宏伟、苍凉的巨大神殿。 风月毫不犹豫,瞬间,她就出现在神庙的门口,在她身后,数头想阻拦的死亡飞龙都被斩下了头颅。它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宣判了结局,巨口还在徒劳的张合着,试图咬住风月。 当! 峰顶传来一阵响彻天地的巨响,随后两扇十米高的青铜大门从峰顶落下。许久,它们才从峰顶落到地面,在地上砸出十余米的巨坑,数以百计的不死生物成了它们的牺牲品。 风月终于踏入了神殿。 神殿内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 巨大的神殿内只有一个长宽各达百米的大厅,足足有二十米高的巨大拱顶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神殿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祭坛,祭坛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四只五头暗黑龙。祭坛中央,有一小团紫火正不住地跳跃、燃烧着。 祭坛前有一个骷髅,它看起来非常单薄,手持一根平平无奇的白骨魔法杖,只有头上式样古拙清奇的金冠显然不是凡品。 骷髅法师转过身来,它眼中的火焰闪动着,一阵冰寒、冷酷、傲慢、邪恶的精神波动瞬间充斥了整座神殿: “尽管你拜访我的方式并不友好,但我还是要欢迎你,死亡世界的第八位君王!” 无数绚烂的烟火突然在风月周围亮起,淡黑色的波纹和风月隐隐透出乳白色光芒的护罩不住地碰撞着。两股巨大力量的碰撞竟使得这古老而宏伟的神殿都在微微颤抖。 风月背后的羽翼微微扇动着,她仍然稳定而坚决地走向祭坛前的巫妖。风月的精神波动中仅有无比的冰寒:“尊敬的死亡世界的君王,我应该如何称呼您呢?” “你可以叫我艾尔格拉,或者是巫妖艾尔格拉。死亡世界的君王们已经注意到了你的存在,我们已经承认了你新君王的身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与其它君王们建立起精神上的联系。年轻的新王者啊,我们又该如何称呼你呢?” “风月。” 风月一步一步地接近巫妖艾尔格拉,后者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火焰燃起,将风月挡在了十米之外。 “年轻的王者,我们的世界虽然是一个被抛弃的世界,但是它仍然是无比广大,领地不是问题,死亡世界有足够的空间容纳更多的王者。可是现在,你我的军团却在我的领地上战斗着!死亡世界有自己的法则,法则的第一条就是君王之间是不能发生战斗的。我可以问一问你的来意吗?尊敬的风月,您想要的是什么?领地?追随者还是我的神殿?尽管说出你的要求吧!无论您想要的是什么,尽管提出来吧!只要您能付出相应的代价,一切都不是不可能的!” 风月的目光越过了巫妖艾尔格拉,落在它身后的祭坛,落在那一团燃烧着的紫火之上。 祭坛四角的四座暗黑五头龙雕像栩栩如生,身上光彩流动,五个头颅中各喷出一道淡淡的云气。二十道云气汇集到中央的紫火处,构成了一个烟云缭绕的球体,将紫火牢牢地锁定在祭坛中央。 风月收回了目光,她以意念向艾尔格拉传言:“你在我的世界里收割了一个灵魂,我现在来取回他。” “尊敬的风月,原来你想要的是这个灵魂!您也感应到了它的不凡和强大吗?呵呵,您提出了要求,可惜的是,您并没有足够可以交换这个灵魂的东西,所以,尊敬的风月,请您回到自己的领地去吧!不死生物的来源虽然是无穷无尽,但是得力的手下还是很难寻找的。让我们结束这无谓的消耗吧!您已经得到了君王们的尊重。死亡世界的君王之间,是不需要通过战争来衡量彼此的实力的。” 风月将死神镰刀交到左手,右手上则出现了最后一根妖莲之矛。她的信念无比的坚定:“我要这个灵魂!” 巫妖艾尔格拉的精神波动变得不耐烦起来:“年轻的王者!请你遵守死亡世界的第一条法则!对于站在这个世界最顶峰的我们来说,其它的法则都可以随我们的心意而定。但只有第一条法则,君王之间不得交战的原则,是绝不能违反的!它是我们得以存在千年的基石!如果你一意孤行,这个后果,就算你已经成为第八位君王,也是承受不起的!现在,我的神殿不再欢迎你了,请回吧,风月!” 妖莲战甲绽放了,风月的双翼已经伸展到了极限,她缓缓离地飞起。 周围的空间已经开始发生扭曲,无数的碎石飘浮起来,在忽隐忽现在重力作用下,开始无规律地运动着。 整座神殿都微微地颤动起来,灰泥和碎石不住从高高的拱顶上落下。 巫妖艾尔格拉的精神波动中充满了暴怒和惊讶:“你难道真想挑起君王之间的战斗吗?你难道不知道死亡法则的真正含义吗?” 风月的回答简洁直接:“什么样的法则都约束不了我,给我那个灵魂!”她的力量开始急速提升,整个神殿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艾尔格拉周围的空间也布满了暗黑的波纹,面对不住提升力量的风月,它也不得不发动自己的领域,免得被战斗型的风月突然近身格杀。 在艾尔格拉愤怒地责骂声中,两位君王的力量不住提升着,就如咆啸的大海一般,巨浪一浪高过一浪! 大地开始震动,山峰则在摇晃。 整个死亡世界的强者们都感应到了这里的变化,一道道强大的精神波动迅速地跨越了千里以上的距离,互相传递着惊讶和不解。 “不!不能再提升力量了!快停下来!”艾尔格拉绝望地叫着。然而风月却毫不理会,她吃力地举起了妖莲之矛,骨矛放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 然后整个世界突然暗了下去,狂风毫无征兆起吹起! 神殿简直就是在跳跃了,巨大的石块在空中飞舞着!山峰下正在激战的不死军团已经停止了战斗,就连强大的骨龙也受不了这个世界王者的力量和气息,开始变得慌张和狂乱! 妖莲之矛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影子,一个似乎连接着另一个无尽虚空世界的影子。巨石、沙砾甚至是白骨,都纷纷投入到影子中,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整个世界都震动了。 死亡世界宛如迎来了自己的黎明,突然变得亮了起来,空中的阴云也微微泛出了红色。这红色转眼之间就覆盖了大半个天空,在山峰的正上方,云层已经红得发亮、红得耀眼,就如同一轮红日就要穿云而出一般! 风月立刻觉察到了神殿外的变化,她望了一眼艾尔格拉,巫妖已经绝望地收拢了自己的力场,完全任风月宰割了。直觉使风月也停止了力量的提升,妖莲之矛形成的暗影一阵波动,终于消失了。 风月的最后一根妖莲之矛终于用完了,但她的死神镰刀已经搁在放弃了抵抗的艾尔格拉的颈骨上。后者正忙着准备一个繁复的咒语,风月知道,这不是针对她的。 一阵奇异的波动过后,巫妖艾尔格拉的神殿突然消失了。 就在此时,一辆燃烧着火焰的战车穿云而出! 战车上金甲武士如电的目光搜索着整个世界,却一无所得。他不甘地压下了战车,越盘旋越低,仔细地观察着整个空间。 方才还在鏖战的不死军团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不死生物们早已经忘记了敌对的阵营和效力的主人,正并肩奋力向地下深处躲去。 战车不停地盘旋着,车上的金甲武士挥动着手中烈火形成的长矛,将一道道血红色的闪电投到地面,轰轰隆隆的雷鸣声中,地面不断出现深达十米的巨坑,数十不死生物嘶叫着被抛上半空,它们只要沾上一点红色的电火,全身立刻就会燃起烈火,转眼之间就被烧成灰烬! 艾尔格拉怨毒地看了风月一眼,她依然无比的平静。巫妖又念颂了一个咒语。峰底的泥土突然裂开了,一头深灰色的巨大骨龙冲天而起,振翼向远方逃去。 燃烧战车立刻掉转了头,转眼就追上了骨龙,随后,无数燃烧着的碎骨自天而降,就如落下了一场流星火雨。 在得意的雷鸣般的大笑声中,战车又钻回了云层。 “风月,你漠视死亡世界的第一法则,引来了天界的巡狩者!你的行为等于在向所有的七位君王挑战!但是在漫长的二千年中,死亡世界仅仅新产生了你和黑武士皇帝两位新君王。任何一位君王都是这个世界最可宝贵的财富,所以,只要你留下所有的军团,并且离开我的领地,我仍然可以原谅你。你走吧!你还年轻,又拥有令人羡慕的吞噬能力,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更加强大的。”艾尔格拉平静地道。 “交出那个灵魂。”风月冰冷的意念不带有一点情感和退缩。 艾尔格拉终于暴怒起来:“你无视第一法则,挑战了所有君王的尊严,我已经无比宽容的原谅了你,你竟然还在打着我的财富的主意!我也是君王,你就算毁去我的身躯,也无法完全毁灭我!而且没有我,你绝对无法解开暗黑龙封阵,放出那个灵魂!” “解开魔法阵!”风月冷冷地道。 “我有君王的尊严,我拒绝!”艾尔格拉傲然道。 “那好,我们就一起毁灭吧!我虽然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天界巡狩者一定可以办到!”风月说完,又开始疯狂提升力量! “你在选择与所有君王为敌!”艾尔格拉嚎叫起来! “那又如何?”风月的力量很快就提升到了临界点,就要踏入只有君王才曾进入的领域了! “好!我把它交给你!但是,你马上就会面对七位君主的怒火了!”艾尔格拉几乎是咆啸着吼出这几句话的! 就在此时,一阵如潮水般的冰寒突然充斥了整个神殿,冰寒中蕴含着的无可抵御的愤怒和怨毒甚至让巫妖艾尔格拉都不寒而栗! 一阵阴森的冷笑突然在巫妖和风月的灵魂深处响起,艾尔格拉竟然有些承受不住笑声中的阴寒,立刻躲避进了护罩之中。 风月却是呆住了。 神秘的紫色不知何时充满了整座神殿,将这里变成了一个紫色的世界! 祭坛上,一抹浓得发黑的深紫迅速染上了二十道烟气。这些烟气好象突然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宛延缠上暗黑五头龙的雕象,将二十个小小的龙头一一勒断! 艾尔格拉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下来! 轰的一声,巫妖珍逾性命的祭坛炸得粉碎,紫火立刻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紫雾! 紫雾迅速将祭坛的碎片蚀成了糊状的东西。随后,在艾尔格拉痛心无比的注视中,紫雾和祭坛的残骸浓缩成一团,最后化成了一个紫色的胖胖人像。 “尊敬的‘大’巫妖艾尔格拉,你和你的四只小宠物,这些天折腾得我很惨啊!”胖子笑眯眯地向艾尔格拉道。 巫妖心中猛然掠过一阵寒意,脱困灵魂的语声竟然是直接在它灵魂深处响起的!它早就知道这个灵魂的精神力非常强大,却没想到竟然强到这种地步!这绝不是那个世界的生物应该掌握的技能。 只有极为强大的灵魂,且对死亡世界有无比深刻理解的存在才能做到这一点! “尊敬的艾尔格拉,虽然你对我的招待并不厚道,不过看在你帮助我想起了‘侵蚀’能力、以及这四头小龙味道还不错的份上,今天就放过你了!”胖子仍然是笑眯眯的,他眼中偶尔闪过的银色光芒却让巫妖感到不寒而栗! “在死亡世界里,君王的尊严是不容侵犯的!”艾尔格拉缓缓地、却是无比高傲地说道,它完全无视仍搁在它颈骨上的巨大镰刀。在最初的惊慌过去之后,巫妖又恢复了它君王的气度和威严。毕竟,艾尔格拉已经度过了五千年的漫长岁月,经历无数次毁灭的危机。 “无论是谁,死亡世界第一法则必须得到遵守!两个君王战斗的结果就是引来天界巡狩者,如果让巡狩者发现了死亡世界君王的存在,那么它们就会对死亡世界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所以,刚才风月的行为是不能原谅的!你们就算毁了我的身体,其余六位君王也会惩罚你们的行为的!”艾尔格拉又道。 胖子笑了笑,再一次将自己的话直接刻在了巫妖的灵魂深处:“这一次我们利用了你对第一法则的恪守,就是毁了你,大概你也不服。所以这一次先放过你。但不要以为我没有能力彻底毁灭你。” 艾尔格拉愣了一下,才道:“就在刚才,我们七位君王已经做出了决定,将对你们发动全面战争!” 它的意念充满了威胁与恐吓的意味。但不知为什么,巫妖总感觉到有些心虚。 “那又如何?” 胖子傲然答道。 他一把拉过还在发呆的风月,扬长出了神殿。 第108章 章一 风月 全 章一风月全 巫妖艾尔格拉的山峰此刻孤零零地树立在异界的大地上。昔日极其壮观的,由不死生物组成的森林已经完全消失了。 山峰周围有十数个天界巡狩者用雷电劈出的巨坑,烧得焦结的黑色边缘如同怪兽的巨口,看起来是如此的触目惊心。周围的地面上散乱地撒落着一堆一堆的奇异而巨大的骨架和不死生物的残骸。 百里之内一片死气沉沉。 幸存的不死生物们早已经深深地躲进了地底,在黑暗中瑟瑟地发抖。 山峰顶上出现一颗紫色的流星,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曲线,转眼之间已经越过了漫长的距离,快落到地面上了。 流星忽然一个转折,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掠而过,带起的强风将数块巨石都吹得飞了起来! 流星原来是一个散发着淡紫色光芒的透明光球,中心是一个紫色的胖子,正拖着呆呆的风月急速地向前飞着。 地面上一堆白骨突然动了,骨龙格利高里自白骨堆中一跃而起,对着紫色流星拼命地叫着:“主人!主人!我在这里,千万别扔下我啊!!!” 它努力扇动翅膀,连蹦带跳地向紫色流星追了下去。 流星如电,转眼间就消失在地平线上。 骨龙落寞地停下了脚步,低下了头。双翼也无精打采地收拢了。 它好象忽然有些懂得,冷,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一阵烈风从地平线上吹来,紫光闪过之后,巨大的紫色流量已经停在了骨龙的面前。 格利高里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它猛然跳了起来,兴奋地尖叫着:“主人!你没有把我抛下啊!你真是太伟大了!主人的主人,你怎么变得这么强大了?是又骗到了什么东西吧!你真是太阴险了,太卑鄙了……” 胖子哭笑不得,一手提起了骨龙,道:“给我闭嘴!我可支持不了多久,一会那个老家伙一定会发现真相的!现在跑得越远越好!” 风月忽然传出了一阵精神波动:“格利高里,我其它的军团呢?” “主人!它们或是在战斗中毁灭了,或是被天上飞下来的那个家伙给干掉了。” “只剩你一个了?” “是啊!主人!说起来,装死真的是太美妙的计谋了!我还是从主人的主人那里学来的呢!他真是太阴险了!太……” “闭嘴!”罗格大怒。 紫色流星转眼间消失在异界的云雾之中。 峰顶的神殿中,巫妖艾尔格拉正暴跳如雷!它已经发现自己受到了愚弄,现在正在与其它的君王们讨论应该如何处置风月公然挑战第一法则的行为。 一道又一道强大的精神波动在死亡世界的天空中不断地传递着。 “尊敬的艾尔格拉,这一次他们愚弄了你的智慧。”一道强横的精神波动传到了艾尔格拉的神殿,话语中带着些许的嘲弄意味。 艾尔格拉冷冷地回道:“是的,这是我的错!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灵魂会这么强大。这个灵魂很可怕,它不但保留了意识,而且还懂得伪装成一团无意识的精神能量,看来空间的跳跃完全没有影响到它的存在。更为可怕的是,它还掌握了‘侵蚀’!暗黑龙祭坛是用来汲取能量的,而不是用来封印灵魂的,它的防御对外而不对内,才会让那个灵魂有机可趁,脱困而出的。现在暗黑龙祭坛已经完全被它吸收了!” “侵蚀!” “是侵蚀吗?” “侵蚀终于又在死亡世界里出现了!” 空中的精神波动骤然多了起来,可以看得出,君王们非常的激动,甚至是带着一丝兴奋。 又一道精神波动越过了辽阔的空间,这道精神波动发自一个更加古老的存在:“那个灵魂并不强大。特殊的能力并不能代替绝对的实力。在八位君王的面前,‘侵蚀’也不可怕。相比之下,我认为最年轻的君王风月才是我们真正值得注意的对手。” 艾尔格拉对这道精神波动的主人十分尊敬,但它一想到风月,就忍不住怒火中烧:“风月实在是太疯狂了!她竟然不惜引来天界的巡狩者也要来抢夺属于我的灵魂!尊敬的智慧之火,她完全无视第一法则的存在,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将她彻底封印的!唉,可惜,尊敬的深渊之龙正在沉睡期,骨皇也仍在蜕变之中。不然,以六位君王的力量,足以压制住她的力量,并不让天界的巡狩者知道。” 智慧之火沉默了一会,又道:“死亡世界的君王是很难毁灭的。五位君王的力量还不能完全阻止她逃脱。一旦她逃脱了,再引来巡狩者,那将是整个死亡世界的末日。而且,那个灵魂既然掌握了侵蚀之力,与死亡世界应该有着深刻的联系。这样吧,尊敬的艾尔格拉,看起来那个灵魂对风月来说无比重要,这位年轻的君王个性无比的执着,就让它取得那个灵魂吧。但你的暗黑龙祭坛因此而毁,我建议,让她以‘妖莲战甲’作为赔偿!” 其它几位君王商议了一下,纷纷表示赞同,艾尔格拉也有些心动了。 ‘妖莲战甲’对于大多数物理攻击有着近乎于免疫的防护力,又不会影响任何魔法的施展,这对于依靠强力魔法的巫妖来说,的确是很难寻到的一件宝物。穿上了‘妖莲战甲’的艾尔格拉,实力在君王中也许会因此而跃升一位呢! 对于拥有‘吞噬’能力的风月来说,再造一件妖莲战甲,也许用不了几百年的时间,比起她对第一法则公然挑战的行为,智慧之火的提议可以说是非常宽厚了。 君王们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精神波动,它们知道,同样身为君王的风月一定能够听到它们的提议,并做出回应的。 在一个位于半山腰的山洞中,罗格和风月正倾听着君王们的议论。此刻的罗格显得十分虚弱,身上只余淡淡的紫色。在他面前,摆放着四座闪耀着柔和光泽的暗黑五头龙雕像。 “这个提议不错啊!‘妖莲’虽然好,可是跟四只暗黑五头龙比起来还差了不少。这样吧,四只暗黑龙我们一人两头。有两只暗黑五头龙,你可以造出更好的战甲的。”听完了君王们的建议,罗格立刻就准备同意。 风月沉默了一会,忽然传出了一道精神波动,这道波动瞬间就到达了各位君王那里:“我拒绝!” “为什么!”艾尔格拉极其愤怒地咆啸了起来:“你挑战了第一法则,毁了我的暗黑龙祭坛!现在我只要你一件盔甲作为补偿,你竟然都要拒绝!风月,你太傲慢了!不要以为具备了君王的实力就可以在死亡世界里为所欲为了!等到七位君王聚集的时候,你是绝对呼唤不出天界巡狩者的!你就为了一件盔甲……” 风月忽然切断了与君王们的精神联系。 罗格很奇怪地看着风月,问:“为什么不答应它们?从那个巫妖的力量来看,这七个家伙个个都不好对付啊!巫妖以为祭坛毁了,却没想到被我把四只暗黑龙都弄了出来。有这些暗黑龙,我们做一件和妖莲一样的盔甲很容易啊!” 骨龙也很奇怪地看着两人。它忽然发现主人一直用精神波动在沟通,完全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话。最近主人可是经常说话的! 风月忽然答道:“妖莲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根本脱不下来,怎么交给它们?这些君王是在有意为难我。” 罗格更加奇怪了,他伸手摸着妖莲的甲叶,道:“奇怪,难道这盔甲也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太厉害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骨龙有些忍不住了,它忽然开口问道:“主人,妖莲不是……” 风月手突然一松,死神镰刀一下没有握住,落了下去,正好砸在骨龙的大头上。今天的死神镰刀无比的沉重,竟然将骨龙的大半个头都砸进了地面!也把骨龙后面的话都砸了回去。 骨龙很聪明,它吃力地把头拔了出来后,立刻怒道:“这些君王们太欺负人了!它们竟然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妖莲给了它们,主人您还怎么活啊!这简直是相当于要我把四个爪子和尾巴交给它们!” 风月立刻点了点头。 罗格本能地感觉到有些古怪,他盯着风月左看右看,实在看不出为什么‘妖莲’不是一副盔甲。不过,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多,风月也越来越让他琢磨不透了。最后,胖子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双洁白的羽翼上,似乎想起了什么。 风月浑身一颤,就象被电了一下一样。 刷的一声,她双翼已经收了起来,妖莲的甲叶也合拢了,将羽翼盖得严严实实,一根羽毛都不露出来。 罗格心念一动,飘了起来,想绕到风月后面去看看。猛然间,他眼前一黑,随后是一阵天旋地转,原来被风月用镰刀给凌空拍了下来。 这种场面,骨龙不敢多看,又不想不看,它转过身去,却偷偷从自己的骨头缝里偷窥着。 罗格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平衡,苦笑了一下。 风月一向让他捉摸不透。胖子对于自己的宠物向来是心有畏惧,见风月怒了,他哪里还敢用强?他不知道风月为何发怒,想知道也不敢问。 “这样吧,”罗格又有了一个想法,“我们可以再和那些老家伙谈谈。以后我会弄点强大的灵魂给他们,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如果他们不答应,我们现在就把巡狩者引过来,把这个世界给他毁了。我会把你召唤到我的世界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咱们再回来。” “我也是君王。君王有君王的尊严和法则。”风月委宛却坚决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风月又问道。 “我死了之后,等到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身体,被困在暗黑龙祭坛里了。这个祭坛是依靠四头暗黑龙雕像产生的龙焰将灵魂炼化成纯粹的能量,供艾尔格拉那个老混蛋受用的。哼,老混蛋以为我只是一团没有意识的灵魂,将我扔在祭坛里后就一直没有管过我。妈的,老子装死也是天才,就算……就算真死了,老子灵魂也会装死!老混蛋炼了几天也没能把老子怎么样,不过它反而很高兴,说什么越难炼的灵魂产生的能量就越多越纯净。哼!”罗格一边说,一边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现在似是由淡紫色透明胶状物凝成的一样。 “‘侵蚀’又是怎么回事?”风月问道。 “那是个挺奇怪的能力,也没什么大用,应该是来自于罗德里格斯的记忆吧!”说到老亡灵法师,罗格浑身的紫色光芒突然暗淡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才道:“在祭坛吸取我的力量的时候,我忽然发现精神力可以延着这吸力伸展到暗黑龙雕像上,了解它的属性后,就可以暂时控制它,甚至将它的本体和力量彻底转化成能供我使用的纯净魔力。不过,控制容易些,转化就困难多了。这段时间我一只在和这几只小龙斗,这才把它们控制住了。要不是你来了,我还得在祭坛里继续呆下去呢!” 罗格顿了一顿,心有余悸地道:“还好侵蚀可以无视一切防御,这样我才能直接将自己的话印在艾尔格拉的灵魂里面,把它给吓住了。有这四头龙在肚子里撑着,这才给它形成了我魔力非常强大的假象。可是‘侵蚀’太消耗精神力了,要不快跑,肯定就露馅了。那老家伙手里的骨头法杖应该是能发动一次‘时间停止’的高级货。要是被它看穿了我的真实实力,咱们还真拿它没办法。不过,虽然用侵蚀进入艾尔格拉的灵魂时间不长,嘿嘿,我还是从它的记忆里学到不少死灵魔法的知识的。” 风月仍然默不作声,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她忽然道:“把侵蚀教给我!” 罗格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道:“让你知道这个能力不难,可是,好像这是死灵法师的特有能力,你吃了两个天使,力量中有很多圣力在里面,用不了侵蚀的。”但是说归说,罗格仍然在掌心处凝成了一个淡黑的光球,交给了风月。 风月立刻将光球吸入了眉心,魔鬼面具的双眼闭了起来,开始体会‘侵蚀’的秘密。 罗格盯着风月的魔鬼面具左看右看,但他刚刚用侵蚀控制四头暗黑龙几乎把自己的精神力耗光,现在可无法穿透风月的防护力场。 以往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风月才会出现。那时罗格根本无暇关心妖莲战甲是美是丑。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近距离安安静静地观察风月。 除了狰狞的魔鬼面具外,风月的妖莲战甲其实是一副非常精美而华丽的全身甲。流畅的线条、飘逸的感觉、以及装饰的花纹都具有完全不属于死亡世界的美感。 特别是,妖莲非常好的勾勒出了风月的完美身材…… 罗格盯着风月的曲线左看右看,心里越来越疑惑,他忽然转过头来看了眼骨龙。格利高里一阵慌张,立刻转过头去,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赖架式。 胖子哭笑不得,知道从胆小如鼠的骨龙这里是绝对问不出什么来的。 就在这时,魔鬼面具的双眼又睁开了,血红双眼的瞳孔突然闪过了一道银光。 不知道为什么,罗格的心猛然跳了起来。 “学会侵蚀了?”罗格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学习侵蚀?我不是说过这个能力不适合你吗?” “为了防御。” 罗格更加奇怪了:“防御?我从艾尔格拉那老家伙的记忆中发现,死亡世界的君主们没有一个是掌握了侵蚀的啊?!你防御谁?还有,你的力量已经这么强了,速度又快得要命,就算君王们会侵蚀,想要控制你、转化你的力量,也根本是不可能的。防御?难道是防御我不成?” “就是防御你!” 罗格吓了一跳,又苦笑起来。不过,和风月是没有道理可讲的。纵然胖子现在掌握了侵蚀,也远远不是风月的对手。 胖子眼中的余光忽然看到骨龙正在用力点头,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他越发的奇怪了,难道风月真有必要防御自己的侵蚀吗?她为了争夺自己的灵魂,可是不惜发动君王间的战争啊!罗格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过风月的庞大军团,可是从艾尔格拉的军团数量推断,同为君王的风月,军团的数量也一定差不了太多。 可是现在的风月,却只剩下了骨龙。 罗格忽然想起,以往每次遇险,最后关头,每每都是靠风月来为他收拾善后。自己胆大妄为,一个潜在的原因也正是因为有强大的风月存在。在罗格心中,风月,始终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宠物。 可是,现在风月有了自己的身体,有了自己的判断。 似乎,她还有了自己的感情…… 那么,罗格忽然想到,她也会痛吗? 想起在矮人王国中,风月毅然扑向了深渊吞噬者的那一幕,不知道为什么,罗格心里忽然一紧。不死生物也是会被毁灭的,若是她,从此消失了……. 罗格不敢再想下去了。 “风月……” “嗯。”她回过来的精神波动平平淡淡、冰冰冷冷。可是罗格觉得,在冰层的下面,似乎有着一座火山。 “你准备怎么应付那些君王?” “它们奈何不了我的。” “可是七位君王联手的话,我感觉它们有能力设下足够强大的屏障,即困住你,又不会让天界的巡狩者发觉的。你既然不肯把妖莲给他们,或者我应该把暗黑龙还给艾尔格拉,也许它们会接受这个提议的。”罗格忧心仲仲地说。 “我拒绝。”风月答得斩钉截铁。 罗格叹了口气,他明白风月绝不会在这些强硬的君王面前妥协的。 胖子不明白,妖莲战甲虽然已经是件神器了,可是为了一件身外之物,就与死亡世界的七位君王为敌,这值得吗?罗格早已经知道,风月所说的‘妖莲’是她身体一部分的说法根本不是真的。虽然胖子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可是胖子是撒谎的大宗师,一下就听出风月没说实话。 胖子仔细想了一下从艾尔格拉记忆中扫描到的部分魔法知识,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巫妖艾尔格拉的魔力已经远远超越了芙萝娅,早在千年前就已经踏入了圣域。若是以此类推,死亡世界的君王应该都有人间世界具有圣名之人的实力。若不是还顾忌着天界巡狩者,单是巫妖艾尔格拉一人,风月就未必会是它的敌手。 “你不准备回去吗?你的精灵们有麻烦了呢!”风月打断了罗格的思索。 罗格一愣,难道在自己‘死亡’的这段时间,精灵们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不成?自己明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啊! 胖子心里的确挂记着神谕之城,但风月与七位君王之战更加牵动着他的思绪。 罗格手一挥,四座暗黑龙雕像飞了起来,他把这四座雕像都放在了风月的手中。有了这四座暗黑龙雕像,风月无论是把它们制成盔甲,还是化作武器,都会相当于一件强力神器。虽然仍不足以保证她战胜任何一位君王,但是至少逃命的把握大增。 风月明显一愣,她深深知道罗格本性绝不是一个慷慨大方的人,她更知道掌握了‘侵蚀’之后,这四座暗黑龙雕像对罗格的作用有多大。 罗格想了想,仍然是不放心。 他指尖上凝起一滴亮银色的水滴。小小的水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息,是罗格灵魂的一部分。 罗格将这滴水滴印在了还在发呆的风月胸口,随即,‘妖莲战甲’上出现了一个银色的水滴型徽章。 “这、这是……”强悍的风月忽然有些口吃。 罗格微微一笑,道:“有了这个标记,若是君王们找上了你,我就会知道,也会知道如何来找你。”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许多,“风月,以前你是我的宠物。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有了自己的意识,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解脱了契约的束缚。可是现在,我更把你当成一个朋友来看待。其实,还在矮人王国的时候,你就已经完全有了独立的智慧了吧?我刚刚从艾尔格拉的记忆中知道,就算是君王也是可以被毁灭的,何况你那时的力量还远远没有达到君王的地步?那一次,其实你也很有可能是不会再重生的吧?” 风月第一次,灵魂中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风月,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非常的后怕。那次战斗之后,你消失了很久……这一次面对七位君王,无论如何不能正面和它们对敌。你的速度非常快,完全可以不给它们合围的机会的。虽然格利高里的速度慢了点,不过也马马虎虎的过得去了。风月,千万千万,不要与君王们正面战斗。” 风月默不作声,宛如有生命的魔鬼面具这一刻也忽然变成了一件死物。 胖子突然一笑,道:“如果你不得不与君王战斗,那么我也会来的。我们联手,至少可以引来天界巡狩者,大家同归于尽好了。” “好了,”罗格拍了拍还在呆呆的风月的肩,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我的精神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在这里呆不住了。” “等等”风月突然道:“你的精灵很麻烦,你带走这些暗黑龙雕像吧!万一你再出事,不一定能召唤我出来。” 罗格知道,此后风月将面对七位君王和它们的恐怖军团的追杀,自己召唤她出来后,等她再回到异界时,也许等待着她的就会是七位君王。 “不必。”罗格已经变得几乎完全透明了,他的精神余波还在回荡着。 “在那个世界打败我的敌人,并不一定需要力量。” 第109章 章二 卫城 全 章二卫城全 浓郁的黑云第一次聚积在神谕之城的上空。在北方的冬季,天空中常常布满了铅色的阴云,但是象这样又厚又重,几乎要垂到精灵古树树梢的乌云,按理说是不应在这个季节出现的。 不光是乌云不应该出现,闪电和雷鸣也不是这个季节应该有的。 轰轰隆隆的雷声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发抖! 一道道粗大、弯曲的闪电从云层中落下,重重地击向神谕之城。闪电分成了七色,交错着向云层下面美丽的精灵之城落下。天地间万物都在闪电的辉映下不停地变幻着色彩。 这景象是如此的妖艳和诡异,就如同一个无比巨大的调色盘被打翻了一样;又如身处一位精神狂乱者梦境之中。 大多数的闪电都被一层一闪而逝的淡绿色光罩给挡了下来。但稀薄的光罩已不能完全挡住所有的闪电。偶尔会有一道闪电躲过了光罩的拦截,狰狞地落入神谕之城!一团烈焰就会夹杂在浓烟之中,高高升起,精灵临死间的凄历叫喊会响彻数里之外! 离神谕之城十里外的一处山坡上,立着一座巨大而华贵的行军帐蓬,一座军营围绕着帐蓬盘踞在山坡之上。 营帐前,十余个首领模样的人物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神谕之城。地狱似乎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虽然这个魔法是他们发动的。 “尊敬的拉帕斯大魔法师,您的魔法实在是太惊人了!这威力、这壮观的景象、这持续的时间,您简直可以与十大魔导士相提并论了!您就是降临人间的魔法之神啊!啊啊啊!”一个瘦猥琐的男子实在不知道如何表达心中的惊讶赞叹,只要选择了近乎于嚎叫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 队伍中一位苍老的魔法师死死地盯着十里之外的人间地狱,尽管现在是严冬,但豆大的汗珠还是不住地从他额头上冒出来。他全身都在颤抖着,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兴奋。 老魔法师的周围空荡荡的,所有的人,除了那个正在竭斯底里地大拍着马屁的男子,都下意识地躲开了老魔法师。魔法的力量本来就让人畏惧,大魔法师拉帕斯这一次的魔法竟然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威力,着实吓着了这些人。 在如此威力下,看来用不了多久,神谕之城就会在拉帕斯一人发动的魔法之下化成废墟! 一个全身华丽盔甲的骑士走了过来,在离老魔法师还有几米时就停住了脚步。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尊敬的拉帕斯大师,我们……我们都见识了您魔法的无比伟大的威力。可是,我们是来捕捉精灵的,如果它们都死在您的魔法之下,咱们不就是空手而归了吗?您可不可以,呃,先把魔法停一停?精灵们已经没有什么还手之力了。大师?大师??” 骑士接连叫了两声,大魔法师拉帕斯才猛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嗯嗯,好好……什么?让我把魔法停下来?城里还有很多精灵战士,如果现在就停止魔法,我们会损伤很多战士的。” 骑士对老魔法师的说法不以为然,他望向神谕之城的目光中充满了心痛:“不要紧的,我们有将近两万的战士!您已经攻破了神谕之城的城防,现在只要让他们冲就行了!攻下这座城最多死上一万多人!可是活捉一个精灵,就够付一百个战士的抚恤金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拉帕斯缓缓地道:“尊敬的安纳斯公爵,魔法的世界是如此浩大神奇,这样大规模的魔法,您是想让我停下来吗?要知道‘雷电狱云’一旦发动,若要停止,就只有将它转移到魔法阵所在的位置。您也知道,那个魔法阵就在中央大帐里……” 安纳斯立刻不做声了,精灵虽然值钱,但自己的小命更值钱。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去体验一下这可怕的‘雷电狱云’。 山坡上的人安静了下来。 山脚下,两万军队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充满敬畏地看着数里外在雷鸣与电火中挣扎的精灵城市。神谕之城太纤美了,在粗暴的雷电面前,它显得如此地柔弱。但是城墙和箭塔里的精灵战士们仍然坚毅地守着自己的岗位,就算闪电贴身落下,也完全不为所动。 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快感不停地在拉帕斯全身激荡着。 他也不知道原本只应该有数百米方圆的‘雷电狱云’为什么会覆盖了几公里的范围,而且威力大了百倍不止。难道说,自己真的被哪位神明看中了,成为了在人间的代言人,因此魔力大涨吗?怎么以前一直没有感觉到? 凭这一手‘雷电狱云’,神圣同盟这种小地方已经容不下大魔法师拉帕斯了!他已经可以在阿斯罗菲克帝国得到一个尊贵的席位,与三大帝国的君王们把酒言欢! 天空中的黑云开始慢慢地转动起来,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旋涡。 所有的生物,无论是精灵还是人族的战士,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息,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一道巨大无比的电火从旋涡的中心落下来了! 这是一道足有数米粗细、淡黑色的、充满了绝望与邪恶气息的恐怖雷火! 雷火无声无息地降落在神谕之城上,淡绿色的光罩一触即溃,完全无法抵挡雷火半分…… 所有的人,包括拉帕斯在内,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恐怖的雷火出来。看着雷火落在了神谕之城里,每个人都在等待着那地动山摇的一刻…… 看到这几乎等同于神迹般的威力,拉帕斯脆弱的心脏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狂喜,终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但是没有人注意到突然倒地的老魔法师。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雷火一落入神谕之城,就全无声息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神谕之城的神使殿连中了几记闪电,已经是破败不堪了。殿中的精灵守卫们都倒在了地上,或死或伤。满天的雷电好像专和这神使殿过不去一样,落下的闪电倒有一半集中在神殿附近。连带着邻近的神庙和长老院也跟着倒了霉。 暗黑雷火正正好好地落在了神使殿上。所有精灵守卫们心中突然掠过了一阵恶寒,这股阴风直接吹袭在他们的灵魂之上。在这无比强大的邪恶面前,精灵战士的灵魂就如同暴风中的小小火烛,随时会有熄灭的可能。 雷火完全消失在神使殿中。 精灵武士们这才感觉到灵魂回到了体内,如同在冥界走了一圈一样。 数道黑气缭绕着神使殿,风中有无数怨灵哭号…… 突然之间,所有的精灵都听到神使殿发出了沉重之极的心跳声,犹如擂响了一面巨大的战鼓! 神使殿中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整个殿顶都被炸上了天空,随后一道暗黑火柱直冲天上的云层! 从暗黑炎柱中,缓缓走了一个身影,一个所有精灵都非常熟悉的身影。 静默了片刻,精灵们的惊呼此起彼伏。 “是神使大人!” “天啊!神使大人复活了!快去通知长老院和神庙!” “希洛在上!我们的神没有抛弃我们啊!” 罗格心情愉快之极,他站在已经变成一片瓦砾的神使殿上,仰天长笑起来。巨大的笑声简直不似出自人口,就如同数只巨龙在一起引颈长鸣一般! 胖子一手指天,痛骂道:“海茵里希!!你这个老混蛋,追了老子这么久,还不是中了老子的圈套!在无数空间中慢慢找路回去吧!啊哈哈哈哈!亏你也是七君王之一,脑子还是这么不灵光啊!难怪幽灵骑士总是上不了台面!啊哈哈哈哈!!” 接下来,胖子痛快淋漓又是一顿大骂,骂完之后,这才志得意满地四下看了一看。 数百精灵站在他周围,目瞪口呆。 罗格负手而立,傲然道:“我,罗格,希洛的使者,在与邪神经过漫长的战斗之后,又回来了!”胖子对这种傲慢而罗嗦的精灵语法已经掌握得无比熟练,并且越来越喜欢这么说了。要是以前,他扮酷时只会来这么一句:“我罗格又回来了!” 在七色闪电的映衬下,精灵们完全接受不了罗格死而复生的事实,仍然呆立在那里。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罗格身后传来一身咳嗽,弗雷充满磁性的低沉声音响起:“我说,兄弟……你终于回来了…..可是,先穿件衣服如何?” 罗格一愣,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竟然未有寸缕,还保持着死前一刻的状态…… 他眼睛四下一扫,发现所有的精灵都在盯着自己,完全呆了。 罗格猛然哈哈一笑,一阵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雾瞬间笼罩了全场,雾中不住发出兹兹的响声,转眼之间,黑雾聚回了罗格身上,越来越浓,最后凝成一件华丽的黑色长袍。 黑雾一散,精灵们立刻纷纷尖叫起来,原来刚才一转眼的功夫,黑雾就已经将他们的衣服侵蚀得破破烂烂的,有数个女精灵只留了几根飘飘荡荡的布条,完全于事无补。 有好心的精灵解下了披风给这些女精灵裹上,这才算解决了一场尴尬。 如今罗格一身华丽,周围的精灵们,包括那些长老,倒都是衣衫褴缕,宛如乞丐。 胖子哈哈一笑,道:“这就是你们不尊重神使的下场!先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再说!” 突然之间,胖子又呆住了。他突然感觉到从灵魂深处泛上来一阵厌恶、残暴和恐惧的感觉。这股感觉是如此的强烈,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其中。现在罗格已经知道了,这是强敌在侧,他强大无比的灵魂本能的反应。 罗格搜索着神谕之城,终于发现极高的空中有一个圣洁而强大的生物正在盘旋着。罗格分明能感觉得到它如狂涛怒潮般的圣洁力量!它沿着第九骑士海因里希消失的地方盘旋了几个来回,这才不甘不愿地放弃了。 罗格立刻收拢了自己全部的气息,只以精神力感应着云层之上的可怕生物。 它又盘旋了一圈,观察了一下下面的战场,然后迅捷无伦地俯冲下来! 除了罗格,在场的只有修斯长老猛然感觉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紧张的表情。 一缕近乎于纯白色的火焰自天而降,落在了人类军队的阵地上,数个沾染到这股火焰的士兵连叫声都发不出来,转眼之间就被燃成一小团灰烬! 紧接着一个优美、巨大的身躯才从云中钻了出来。它全身长达数十米,修长的脖颈、伸展的双翼有着说不出的优雅与高傲。它闪亮的银色皮肤光泽无比的柔和。 赫然是一头银龙! 罗格神情复杂地望着这代表着最纯洁、最强大的神圣力量的银龙,心中充满了恐惧。圣洁的银龙是所有邪恶生物的天敌,它们恐怖的力量向来是死灵界最痛恨和畏惧的对象。 精灵一族向来与银龙交好,但交好的程度,还不足以让无比高傲的银龙将精灵们当成朋友。最多是在精灵族遇到危机,比如说眼前,而它们心情也不错的时候,顺手帮上两把而已。 罗格给自己加持了加速术后,迈起大步,向城墙上奔去。精灵长老急忙跟上,他们赫然发现,以敏捷著称的精灵们竟然追不上重生后的罗格,眼看着他胖胖的身影冉冉远去,然后轻飘飘地上了城墙。 精灵长老们心中一颤,神使复生就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的理解,这复生时的排场又是如此的宏大,宛如深渊恶魔复活一般! 而且神使竟然能够与其它位面的邪恶存在战斗了!这简直就是半神的能力啊!长老们心中一阵激荡,看来希洛在抛弃了精灵族千年之后,终于重新眷顾他们这些被遗弃的子民了!有这样一位强大的神使引导,精灵一族不要说求得生存,就是重现千年前的辉煌,也不是全无可能。 一记清脆的碎裂声在精灵神庙中响起,但在烈焰升腾、人声鼎沸的神谕之城中,没有人会注意道这个微不足道的声音。 在神庙最高的窗户前,昭晔正站在窗前,不住地发着抖。 在她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清澈眼眸中,映着罗格的背影。但这个背影笼罩在一团黑雾之中,那雾中,有白骨成林、鲜血盈池! 罗格站在城头,完全不知道昭晔正遥遥地看着他。这处最关键的城门由‘月之暗面’驻守着,拉姆斯菲尔德站在城头,他全副披挂,半片脸上都是血污。他看到罗格上了城头,当场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反应过来,向罗格行了一礼,又观察人类军队的动向了。罗格知道战事紧急,眼下并不是问问为什么‘月之暗面’会全部被调回来的时候。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地狱般的景象吸引了过去。不过这一次,是人族军队陷落在地狱之中。 伴随着银龙在空中滑翔的优美身影,大片大片的纯白色火焰自天而降,宛如下了一阵火雨!这火焰的温度极高,远非罗格能够操纵的魔界黑焰可比。沾到一点的人族士兵立刻就会被化成灰烬。 银龙特殊的火焰具有出奇的粘性,燃烧的时间又特别的长,它沾到哪里,哪里就会成为火焰的地狱! 人族军队整齐的阵营立刻变得无比的混乱。银龙则高高飞在天上,自由自在地吐着龙息。它对人类弓箭手射出的长箭看也不看,这些软弱的箭枝怎么会奈何得了它坚硬无比的鳞片呢? 圣洁的银龙再喷洒了几次火雨,烧死了数百人类士兵之后,终于觉得有些疲惫了。在它高傲的心里,已经帮了精灵们足够大的忙了。于是它长鸣一声,振翼向东飞去。 银龙这一声长鸣立刻震得罗格眼前一黑,他全身的暗黑力量和死亡力量猛然一阵乱窜,差点压伏不住。胖子喉间一甜,渗出了一点紫色的鲜血。 在银龙的身影消失后很久,大片大片的白焰仍然在地面燃烧着,在人类军队阵营中形成一大块一大块的空地。 罗格猛然长啸一声,远处蹄声雷动,他的‘龙马’听到主人呼唤,挣脱缰绳奔驰而来。 “调集所有能上阵的成年精灵,带上武器在这座城门处集中!其它几面都用不着防守了。拉姆斯菲尔德,在五分钟之内,我要看到所有‘月之暗面’在城门口等着我!等我带着月之暗面杀入敌阵后,你再带领其余的精灵战士出击!让所有能动的精灵,包括大点的孩子组成第三波攻势,随便给他们发点什么当武器!” 拉姆斯菲尔德呆了一下,才道:“神使大人,‘月之暗面’现在只有四百多人了,您只带他们出击,是不是少了点?” 罗格冷冷地看了拉姆斯菲尔德一眼,仅仅一眼,就让这个精灵族最精锐的武士从头凉到了脚。拉姆斯菲尔德只觉得一阵恶寒,心中空荡荡的,仿佛有一个极为强大的恶魔正在蹂躏自己的灵魂一般!他极力地抗拒着,努力想摆脱罗格的目光,却完全动弹不得。 罗格的双眼亮起了银色的光芒,那光芒有如无底的深潭,完全将拉姆斯菲尔德吞没了进去。 “哼!”重重的一声将精灵惊醒了过来,他立刻感觉到无比的疲累,有如刚刚经历过一场最艰苦的战斗一般。 精灵圣堂守护者精神的强悍让罗格也不得不佩服,现在大战在前,他不想耗费太多的精神力在拉姆斯斯菲尔德身上。何况,他精神如此强悍,大部分要归因于罗格的‘栽培’的。 “拉姆斯菲尔德!等这仗打完我再找你们算账!现在去办你的事吧!”罗格厉声喝道。 拉姆斯菲尔德行了一礼,默默地接受了罗格夺回指挥权的事实。 神谕之城外,尽管银龙的火焰渐渐熄灭了,但人族大军的混乱还没有得到平复。这只联军中过半数都是各地的冒险者。他们一向尊崇的是个人英雄主义,纪律性几乎等同于零。最高指挥安纳斯的命令对他们的权威性也有限之至。 神谕之城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一股黑云从城门中喷了出来,空中突然充满了怨灵的哭号!所有的人都隐隐约约地在黑云中看到森森白骨在走动着! “拉帕斯大师!这是怎么回事?精灵城市中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死灵?”安纳斯焦急地问。 老魔法师刚刚被人发现昏迷,才救醒过来,脑子里还是糊涂的。他草草看了一眼,一脸庄严地道:“看来是‘雷电狱云’的威力过大,已经把精灵城市变成了一个死城。这些一定是不甘心的精灵的怨魂。但不要担心,死灵的威力有限,特别是这种新生的死灵。我们对付得了!” 安纳斯安定了些,底下的军队却更加的混乱了。士兵们分明看到,在黑云中是一个恐怖的世界! 黑色的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潭,血潭里的鲜血不住翻滚着,吐出无数的气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骷髅迈着僵硬的步伐,正从黑云里走出来。它们眼眶闪动的光芒充满了冷酷和贪婪! 在黑云里的世界,天空也是燃烧般的红色。 一座无比高大的大门突然自天空中出现!大门缓缓打开了,里面探出了一个头颅,一个巨大无比的恶魔头颅!恶魔向着底下的人族士兵们狞笑了一下,拼命地试图将巨大的身躯从门中挤出来,一只足有百米的巨爪尽力前伸,一副想抓住几个人的样子! “天哪!那是地狱之门啊!”一个见多识广的冒险者突然凄历地叫了起来!他抛下了兵器和同伴,掉头向后跑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这种异位面的恶魔,单看个头,就绝不是眼前这一万多人都够对敌的。 人族军队彻底地混乱了,所有的人都在争先恐后地逃命。 拉帕斯的嘴角抽动着,他终于明白‘雷电狱云’的威力为什么会那么大了。那根本不是他施放的魔法,他放的魔法其实早已结束了,神谕之城上空雷云聚积是因为这个魔王要打开位面间的通道,来到人间!! 这一瞬间,拉帕斯突然想念起刚刚才造成了人族军队重大伤亡的银龙了。圣洁的银龙一向是邪恶生物的天敌,若是它还在,势必会与正在从空间缝隙中挣扎出来的恶魔有一场死斗!拉帕斯魔力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在神圣同盟里可以混个尊崇地位,但要与这种异位面的恶魔战斗,他只会嫌自己跑得不够快。 从漫天遍野的骷髅群中突然飞出了数百支利箭。这点数量的箭本来相对于人族大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却精准无比,中箭的士兵立刻会满面黑气,倒地不起。 显然,箭上还有剧毒。 黑雾缓慢地进展着,一阵阵箭雨从黑雾中泼了出来,每一轮,都会有近百人族士兵倒下。冒险者们已经开始大批大批的撤退了,但安纳斯的手下显然久经训练,没接到撤退的命令,仍坚守着防线不动。 这显然是正规的军队,顶在阵地最前沿的是上千名重装步兵,他们身披重甲、高举盾牌,数轮箭雨都奈何不得他们。但安纳斯也没有那个胆子让他们去进攻黑雾中的亡灵军团。他统领的正规军团只有四千人不到,其它一万多人大多数是贵族的私兵,为了利益聚集的佣兵、盗贼团、奴隶贩子和冒险者。 这四千人的军团犹如急流中的一块巨石,已经被四下逃窜的冒险者们冲击的东摇西晃了。安纳斯气得破口大骂,现在他更加不敢随意撤退了,万一撤退变成了溃败,那能有多少人逃得出这个山区,还很难说。 可是安纳斯绝对不会用自己精锐的手下去掩护冒险者们逃跑的。他迅速地下了数个命令,悠扬的号角声将他的命令传送到了前线指挥官那里。 四千人的方阵立刻动了,它缓缓旋转,向侧后方徐徐退却,非常技巧地将追击冒险者溃兵的通道给不死军团让了出来。现在安纳斯只希望不死军团的统领够聪明,先去追杀明显好收拾得多的冒险者们。 在黑雾之中,‘月之暗面’正奔驰来去,将一支支利箭倾泻到冒险者的头上,射得他们鬼哭狼号。 罗格周身黑雾缭绕,一股股碧绿色的火焰不住从他身上喷涌而出,高高升腾,然后化作大团大团的黑雾。 维持这样一个大型的幻术,就算是罗格也无比的吃力。好在海因里希在这个世界里兜了一圈,留下了大量的死亡气息,罗格现在施放起死灵魔法来是事半功倍。 在月之暗面后面,拉姆斯菲尔德已经率领数千精灵战士赶来了。所有的精灵面对着这样一个邪恶、恐怖而威力强大的幻术,都露出明显的畏惧和不安,哪怕这个幻术是它们的神使施展出来的。 但是安纳斯部队严整的阵容让罗格心生戒惧。这支军队的指挥官明显是战阵老手。现在幻术的规模已经到了罗格能够承受的极限,时间拖得一久,若让他看出破绽,挥军杀来的话,那可就不好收拾了。就是现在,这支部队由重步兵殿后,掩护着弓手徐徐退后,漫天飞来的箭雨也让‘月之暗面’倒下了十几个精灵。 “拉姆斯菲尔德!你射几个殿后的步兵试试!”罗格命令道。 拉姆斯菲尔德应声摘下了背后精致的魔法长弓,他锐利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远处重步兵的装甲,然后五支利箭如雷如电射出! 闪耀着绿色光芒的长箭转眼前跨越百米,洞穿了五个重装步兵厚重的头盔!安纳斯的部队顿时一阵混乱,但很快在指挥官的喝斥下,又恢复了正常。拉姆斯菲尔德在射出五箭后,脸色白了一白,不得不停顿了一下。 罗格挥了挥手,让拉姆斯菲尔德停了下来。他心中怒极,这次来进攻神谕之城的不光是冒险者,眼前的这支部队分明是正规军精锐中的精锐!眼前的这副情景,正是他最害怕发生的。所以罗格才会宁可消耗精灵古树为数不多的魔力,也要发动一个足以覆盖整个山谷的幻术。为了避免与人类国家的军队正面为敌,他花了多少心血! 现在,他的一切努力都已经付之东流…… 可是为什么还会发生兵临城下这种事!?罗格明白,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阿雷公国那边也一定有了重大的变故,不然,不会连正规的精锐军队都出现在神谕之城城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银龙的火焰已经熄灭,空中的魔王也始终未能从地狱之门中挣扎出来。人类联军的混乱慢慢地稳定了,虽然黑雾中的箭雨密了很多,给冒险者和贵族杂兵形成了重大伤亡,但安纳斯的部队已经停止了后退,而且还击的箭雨已经变得有轶序起来,开始逐片逐片地覆盖黑雾内的地面。 箭雨不断杀伤着密集聚集在黑雾内的精灵部队。 罗格一咬牙,狠狠地盯了拉姆斯菲尔德一眼,伸手抢过一个精灵手中的长枪,高高举起,然后率先纵马向安纳斯的部队冲去!“月之暗面”四百精灵战士紧紧跟上,拉姆斯菲尔德则率领着其余精灵战士紧跟着冲了上去! 罗格记起了从艾尔格拉记忆中看到的一个亡灵魔法,他急速地念颂着咒语,庞大的精神力不住将海因里希残留的死亡气息聚集过来。 空中的地狱之门消失了,骷髅和血池也变得无影无踪,然而黑雾却更加浓了,突然加速向安纳斯部队移去。 山坡上的安纳斯吓了一跳,但看到空中的地狱之门已经消失,他心里安定了一些,于是长剑一挥,示意部队顶住! 黑雾移动极快,转眼前就笼罩住了近百个重步兵。 雾中的士兵们看到了一个黑袍法师正纵马冲开,他双眼中冒着熊熊的碧火,无数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怨灵正从他体内不断冲出!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碧绿火柱突然自黑袍法师身周冲天而起! 随后,所有人突然觉得全身上下无比的疼痛,就如有无数野兽正在撕咬着自己一样! “血肉抽离!”罗格冷冷地宣判了这百名步兵的死刑。 就算是见惯血腥的‘月之暗面’,也有些忍受不了眼前诡异、恐怖和血腥的场面。 百名士兵发着无比凄厉的叫喊,在拼命挣扎中倒在了地上,一团一团血雾夹杂着无数碎肉和内脏从他们的重甲中猛然喷了出来,直似无穷无尽!转眼之间,黑雾之内就变成了一个无比血腥的地狱! 倒下的一个士兵突然动了一下,慢慢地爬了起来,头盔下,赫然有一个还沾连着血丝和碎肉的骷髅!转眼之间,百名士兵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全身碧火的罗格手中长矛向前一指,百名狰狞的骷髅兵齐刷刷地掉转了方向,恶狠狠地冲出黑雾,向刚才的战友冲杀过去! 血肉抽离,将生者变成不死战士的恐怖魔法,历来是大死灵法师最喜爱的魔法之一,也是死灵法师为世人所畏惧的根源之一。 安纳斯眼看着百名精锐的战士被黑雾吞噬,随后黑雾中立即传出无比凄历的惨叫。他心中立刻涌起一阵寒意。自从开始进攻神谕之城开始,诡异的事情已经发生太多了,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面对未知的恐怖,他宁愿先躲一躲再说,毕竟他也是一方之主,掌握着一只精锐的部队,连公国大公有事都不得不征询他的意见。 安纳斯可不愿意把命搭在与恶魔战斗上,他还没有那么伟大。 但还未等到他下令退兵,就看到百名披着盔甲的骷髅战士从雾中冲了出来!从那盔甲的式样看,竟然就是刚刚才被黑雾吞噬的战士!而黑雾宛如有生命般,又笼罩住了上百名重步兵,又是一片鬼哭神号、腥风血雨! 安纳斯终于崩溃了,他一把抓过身边的传令兵,带着哭腔叫道:“快吹号!退兵,退兵!!” 第110章 章三 神喻 章三神喻 脸色苍白的罗格在两个精灵守护武士的搀扶下,终于回到神谕之城。 宏伟的神使殿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神庙和长老院也是一片狼藉,但大部分建筑还是完整的。复活的神使在无数精灵害怕、猜疑、敬畏的目光中,被搀扶进了长老院。 罗格瘫倒在椅子上,无法抵挡的疲惫几乎让他就此昏睡过去。但他知道,眼前绝不是睡觉的时候,有太多的善后要处理。精灵是爱恨分明的种族,也是一个无比天真的种族,它们是不会因为你救了他们的性命,就会放弃自己的信仰的。 罗格精神力虽然强大,但是魔力可不怎么样。连续施放两次‘血肉抽离’已经远远透支了他的魔力。若不是他在死亡世界回忆起了侵蚀,又有海因里希留下的大量死亡气息,‘血肉抽离’这个极为恐怖的魔法,他是一次也放不出来的。 想到海因里希,罗格就不由得一阵得意。在他灵魂回到这个世界的途中,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被七君主之一的第九骑士海因里希给锁定了!死灵君王对他的追杀契而不舍,尽管罗格在无数位面间不停地逃窜,它依然在后面紧追。 然而罗格出入异空间的经验远远超过了从没出过异界的海因里希。他就象逃入其它位面一样,冲回了自己的世界,然后又向其它空间冲去。冲到半途,灵魂本体却突然停下,只以精神力凝成一个诱饵,冲破空间扬长而去。海因里希想都未想,就跟着那诱饵冲天而去。等它明白过来,已经突破了空间,再也收不住了。 于是在罗格的嘲笑和痛骂声中,死亡世界的君王,伟大的第九骑士海因里希,不得不开始了它在无数空间中寻找归途的旅程。 罗格得意地嘿嘿笑了起来,七君王少了一个,想要封印风月恐怕没那么容易了吧?何况风月在战斗中的狡诈和狠辣,更是远远超越了自己呢! 两个守护武士被罗格阴森森的笑声吓得不轻。自从罗格施展了如此大规模的幻术和‘血肉抽离’之后,所有的精灵都下意识地远离了罗格。 罗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月之暗面都调回神谕之城了?阿佳妮呢,怎么没看到她?” 这两个守护武士是阿佳妮的好友,从‘月之暗面’组建时起就追随罗格了。她们遵从罗格的命令已经成了本能,虽然罗格施放的是最邪恶的死灵魔法,但是她们仍然不愿象其它精灵战士那样远离罗格。事实上,所有‘月之暗面’的精灵战士追随罗格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一个守护武士犹豫半天,终于开口道:“神使大人,当天阿佳妮为了救您,战死了……” “什么!”罗格猛然站了起来! “神使大人,先别着急。我本来以为阿佳妮已经死了,但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全身黑色盔甲的战士,她击退了杀手,并且用自己羽翼上的血救回了阿佳妮。大人,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罗格点了点头,他一听精灵的描述就知道是风月。看来自己死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回头要仔细问问才行。 “那阿佳妮人呢?” “大人……神庙的祭祀们说,阿佳妮是用不洁的血复活的,所有,她是恶魔的代言人。现在……她被关在神庙下的地牢里…….”她说着说着,眼睛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一起追随罗格的五个守护武士向来是最要好的密友,感情深厚,非他人可比。 “啪!”罗格大怒之下,将椅子拍了个粉碎! “昭晔这货!老子还没跟她算帐,她居然就把手伸到老子的人头上来了!你立刻到神庙去,就说是我说的,立刻把阿佳妮给我要回来!” 守护武士有些迟疑,但还是领命去了。 罗格又对另一个守护武士道:“你去找个人,将修斯长老请过来,我有事要和他商议。我知道他受伤不轻,但抬也要把他抬过来!办好这件事,你再跟我说说,这段时间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越听下去,罗格的心里就越是平静。最近一段时间,每次他决定要置对手于死地时,都会变得无比的冷静,似乎人类的感情再也与他无关。 本来神庙的祭祀们就已经彻底地压制了长老会,罗格的死讯传来,她们又顺手接收了‘月之暗面’的指挥权。 随后不久,昭晔就号召所有的精灵们恢复精灵族古老的传统,她认为,只有遵循了传统的精灵才是真正的精灵。‘月之暗面’因为手中沾染了太多的血腥,又对罗格忠心耿耿,所以成了神庙排挤的对象。 精灵都市的周围是不能容许精灵猎人的存在的。以前有罗格在,强令所有精灵都得呆在神谕之城,不许去招惹满山游荡的冒险者们。不光如此,胖子还拿出不少精灵族历代积累下来的财富布置在所谓的‘亡灵古墓’里,已经有数批冒险者满载着精灵千年的收藏大摇大摆地回去了。这个事实让高傲的精灵无比的难受,所以当昭晔下令精灵部队出击猎杀冒险者时,神谕之城立刻欢声雷动。 短短数天里,数百冒险者就永远沉睡在了中央山脉之中。由拉姆斯菲尔德率领的‘月之暗面’在山林中的战斗力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重新焕发了活力的风蝶,也愈发美得惊心动魄了。 然而冒险者中也有老辣之人,他们偷偷跟踪着精灵的部队,终于发现了神谕之城的位置。 这些冒险者悄悄地离开了中央山脉。 封锁线上的月之暗面早已经撤回了神谕之城,而重伤的风月也无暇再顾及精灵的事情。凭藉灵魂上的联系,风月很快知道罗格的灵魂竟然来到了自己的世界,并且锁定了他的位置。自此,风月就开始全力准备与巫妖艾尔格拉的战争了。 就这样,关于精灵都市的情报以一万个金币的惊人价格被卖掉了。 无数冒险者蜂拥而来,邻近的三个公国也联合起来向卡洛斯施压,逼着他同意三国的联军一万人通过阿雷境内,进入中央山脉搜捕精灵。为了安抚国内的民众,在卡洛斯的要求下,这一万由安纳斯公爵率领的军队未进驻任何城市,悄悄地开进了中央山脉。安纳斯公爵一路上还招募了大量冒险者随行,许诺了平分战利品等种种好处。 其实在公爵心中,还是相当畏惧大魔法师罗格的精灵卫队的恐怖战斗力的。他准备让这些冒险者充当炮灰,好减少他精锐部队的伤亡。 就这样,当这只大军开进中央山脉的时候,由于一路汇集冒险者,已经变成了一只两万人的军队了。 精灵们很快意识到了大事不妙,‘月之暗面’与安纳斯的军队展开了激烈的游击战。在山林中,安纳斯的部队根本无法捕捉到‘月之暗面’,与其决战。尽管月之暗面给安纳斯的部队造成了重大伤亡,但他也是一只老狐狸。安纳斯坚信“捣了狼窝,不愁打不到狼”的古老智慧,坚定不移地向神谕之城进军。 终于,在神谕之城外的森林中,拉姆斯菲尔德不得不与安纳斯展开决战。一场惨烈的战斗下来,精灵们寡不敌众,在‘月之暗面’伤亡过半的情况下,只得退入神谕之城,做最后的挣扎。 安纳斯的部队伤亡已经超过了四千人,但仍有将近两万的战士,未伤筋未动骨。真正面对神谕之城时,安纳斯反而不着急了,虽然他心中贪婪的火焰比谁都要炙热! 他慢条斯里地扎营,侦察,封锁,并请拉帕斯和他的弟子们准备攻城的大型魔法。 安纳斯不急,但冒险者们已经急不可耐了。他们本来对安纳斯公爵的权威就不大放在眼里,诱惑在前,许多冒险者开始自发组织起来先行攻城。 毕竟,美丽得宛如梦幻的神谕之城,防御却是出奇的单薄。 这正中安纳斯下怀,由冒险者们打头阵正和了他的心意。等城中的精灵被拖得疲劳了,守城力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他才打算一战而定。毕竟攻城是要靠正规军队的,一盘散沙的冒险者除了当炮灰之外,没有什么其它的价值。 决战终于开始了。 拉帕斯施放了‘雷电狱云’之后,一切的变化就开始脱离安纳斯的掌控了。 当德累斯顿的冒险者越来越多的时候,弗雷就知道大事要不好,他立刻带上胖子的‘尸体’,悄悄地跑到了神谕之城。胖子死是死了,但至少生前是神使,昭晔对他的遗体还是给了应有的尊重。 听到这里时,罗格忽然想到,若是昭晔知道了自己还有复活的一天,会不会干脆点把自已的尸体给一把火烧了? 罗格沉思了片刻,突然问身边的精灵守护武士:“你也看到,我刚才施放的是死灵魔法。你难道不害怕吗?” 守护武士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怎么会不怕?可是直说好像又不大妥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修斯苍老的声音:“‘血肉抽离’这么可怕的魔法,就连我都是害怕的。” 伴随着语声,修斯在一个守护武士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在修斯示意下,两个守护武士离开了屋子,并且受命不让任何人进来。 “修斯长老,我能够使用‘血肉抽离’,明显和邪恶的亡灵的关系很深,您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罗格平静地问道。 修斯长老微微一笑,道:“您使用的死灵魔法也好,暗黑魔法也好,甚至您就是在我的面前变成了恶魔,我也只知道,没有您的复活,神谕之城一定挺不过今天的。其实今天我更加证实了心中的想法,您,就是希洛挑中的使者。” 罗格默然。 修斯又问道:“神使大人,眼前精灵族已经遇到了真正的危机,您认为我们应该如何度过这一关呢?” 罗格反问道:“修斯长老,以您的智慧,应付这样的局面不会一点办法也没有吧!” 伤势不轻的修斯依然保持了优雅的风度和完美的坐姿,他好像一点也不为精灵族的处境着急,慢慢悠悠地道:“要想除掉一棵生长在大树上的藤蔓,光砍掉它的枝叶是没有用的,最好的方法是直接斩断它扎在土中的根。罗格大人,精灵城目前的一切灾难均有其根源,依我看,现在是解决这些根源的时候了。” 罗格来了兴趣,试探道:“修斯长老,您还从来没有给过我这么露骨的暗示啊!这与您的信仰难道不冲突吗?神庙恢复传统的做法可是深得精灵人心啊!” “神使大人,神庙的做法并不能说是错了。失去了光辉传统的精灵,已经不能称之为精灵了。在数万年前,因为信仰和理念的不同,伟大的精灵王之一的路那克利斯率领着一支精灵部落离开了神圣森林,去为精灵族寻找一条新的道理。在漫长的征途中,伟大的精灵王者也没有抵御住黑暗的诱惑,投入了邪神的怀抱,最终演化成了今日深渊一族中的黑暗精灵。我认为,神庙的祭祀们顾虑的正是这一点。” 罗格全身放松,精神力却暗暗运转起来。 “修斯长老,我使用的力量有部分也是源自于黑暗,甚至是死灵的力量。您难道就不怕这一万多精灵在我的引导下,变成另一支黑暗精灵吗?” 老奷巨滑的修斯看出了罗格的戒备,他微微笑道:“恶魔有锐利的爪牙,猎人也有锋锐的刀剑,力量本身并没有错。比如说我,也曾在数百年的时间中,躲藏于黑暗之中猎取了无数的生命。虽然您使用的力量大部分是源自于黑暗,但您并不是邪神的信徒。这段时间来,我一直在思索这件事情。在您暂时离开的这段时间,我才真正体会到了希洛的伟大智慧和命运的神秘。只有您这样的不畏于行走于黑暗之中的人,才能够引导精灵们走出困境。” 罗格动了一下,身体上明显放松了下来,然而精神力却仍在缓缓提聚:“修斯长老,对付神庙几个不会武技、也不会攻击魔法的祭祀,你用不了几分钟的时间吧。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做这件事呢?” 修斯不答反问道:“神使大人,神庙的三个祭祀论功绩实力都比不过长老会中任何一位长老,为什么她们会轻易就夺去长老会的权威呢?” 罗格思索了一下,慢慢道:“她们代表着希洛、代表着精灵族最正统的信仰。以神的名义行事,的确是掌握日常世俗权力的长老会无法抗衡的。” “正是这样,神使大人。但您也同样代表着希洛、代表着精灵族最正统的信仰,只有您,才能真正取代神庙的地位,才能压制住祭祀们。在黑暗的世界里,我的刺杀依然遵循着光明的模式。作为杀手,我可以轻易杀掉几位祭祀,但这刺杀只能抹去她们肉体的存在,而无法扭转她们对精灵们施加的影响。对传统的坚持来自于信仰,同样,对传统的抛弃也只能来自于信仰。这就是我为什么没有采取行动,而一定要等您回来的原因。” 修斯顿了一顿,意味深长地说:“那一棵罪恶藤蔓的根,并不在神庙,而是在精灵们的心里。” 罗格道:“修斯长老,如果我不把精灵带到北方来,你们也不会遇到如此沉重的危机。也许留在中央山脉,留在绿海,对精灵们才是一件好事。毕竟在那里,精灵们可以完全按照传统快乐地生活。神谕之城,也许不是精灵们的圣地。” “神使大人,恰恰相反,严酷的北国才是精灵们真正的圣地。精灵的传统是在千年以前的辉煌文明上形成的,是将精灵和平天性和对美丽的细腻感情充分地发挥出来的传统。然而如今精灵族面对的环境早已经不是千年前的黄金时代了,传统,作为昔日辉煌的印记,更象是一副镣铐锁在精灵的双手上。只有在这严酷的环境下,精灵才有再一次崛起的希望。温室中是从来长不出参天古树的。” 罗格突然一笑,道:“修斯长老,我真该庆幸你不是我的敌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力量中有源自于黑暗的部分了?” 修斯嘿嘿一笑,本来充满飘逸超然气息的精灵长老突然变得无比的老奸巨滑:“从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了。行走于黑暗中的杀手,对黑暗的气息是无比敏感的。” “那你为什么还认定我是希洛的神使?”罗格不由得好奇起来。 “您当然是精灵族的神使。因为我们部落的神谕说的是:神使将从黑暗中踏出,用邪恶的智慧,依托死亡的力量引导精灵走向生的圣地。” 罗格跳了起来,“怎么可能!为什么我看到的神谕不是这样的?” 修斯笑得无比的阴险:“神谕是用上古精灵文写的,与现在通行的精灵文非常相近,但是意思却大不一样。中央山脉中还懂得古精灵文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起点中文网 第111章 章四 整肃 全 章四整肃全 还未等罗格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修斯就又抛出了一个让罗格无比愤怒的消息。 “罗格大人,”修斯开口道,“我在路上得到了阿佳妮的消息,神庙已经拒绝了您的要求,阿佳妮还会在水牢中呆下去,直到祭祀们对她最终审判的那一天。现在虽然神谕之城损失惨重,但是神庙的地位在精灵的心里仍然是最高的,在裁定异端的问题上,祭祀们的决定就是最后的决定。” 看到罗格平静中蕴育着的杀气,修斯连忙道:“而且,我们最好不要硬去神庙抢人,这样说不定会引发整个神谕之城精灵的哗变。” 罗格冷静了下来,盯着修斯道:“长老,以您的城府,难道就没有一点解救阿佳妮的办法吗?” 修斯一脸的坦然,他的回答再次让罗格目瞪口呆:“神使大人,我只是个杀手。暗杀是依靠智慧和武技的真实较量,是黑暗中的光明,它并不违背精灵单纯而惟美的本性。虽然我是个杀手,但我更是一个单纯的精灵,我的智慧不足以应付眼前的复杂局面。只有依靠您无以伦比的阴险和卑鄙,才会无往而不利啊!” 罗格盯着修斯看了良久,强忍着发动侵蚀的冲动。这么一个老狐狸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只是一个单纯的精灵? 但这老狐狸城府超乎想象的深,别还有些什么别的瞒着自己才好,比如说,万一他是个十七级的杀手呢?一级之差,可就是圣域内外的差别啊! 胖子心中更是记挂着阿佳妮的命运。他知道精灵无比的顽固,这种本性在三个祭祀身上体现的更加明显。精灵们对付以不洁之血复活的阿佳妮,估计手段应该和光明教会对付异教徒相差无已。自己的突然复活已然打乱了神庙的计划,可别逼得这些祭祀们加速使出什么手段才好。 但是罗格如何能够让昭晔和祭祀们如意? 他思索一下,叫进来一个守护武士,吩咐道:“去叫拉姆斯菲尔德来见我!” 然后他盯着修斯,慢慢地道:“修斯长老,为了精灵的未来,我需要您帮我。反正您已经习惯于行走在黑暗之中了,不在乎再多一次吧?”他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修斯这老狐狸也拖下水。 修斯苦笑了一下,道:“您是神使,您的命令,我一定会遵守的。” 罗格点了点头,阴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拉姆斯菲尔德略带忧郁的声音响起:“神使大人,拉姆斯菲尔德等候您的吩咐。” 罗格冷冷地道:“进来吧!” 精灵最精锐的战士,圣堂守护者拉姆斯菲尔德走了进来,他看到罗格没有让他坐的意思,就站在了房间正中,保持着对罗格一向的恭谨。两个守护武士默默地站在了拉姆斯菲尔德的身后。 罗格脸一沉,冷冷地问:“拉姆斯菲尔德,我‘死’了一个月,怎么人族军队就兵临城下了?月之暗面为什么只剩下四百人?我死前定下的那些策略呢,怎么一条都没执行?是不是我一死,你们就再也不会理会我的命令了?你来给我一个解释吧!” 拉姆斯菲尔德沉默着。 他何尝不知道,因为风蝶的关系,神秘而恐怖的神使大人一直在想着各种办法要置自己于死地。本来罗格一死,他心中的阴悒已经消失了。然而没多久他就发现,形势很快就脱离了神庙和他的控制,已经变得不可收拾了。在血与火的事实面前,他终于发现,只有罗格的策略才能让精灵族生存下去。 虽然在他心中,宁可壮烈的死,也不愿屈辱的生。 但神使突然复活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身不由已地卷入了神庙和神使间的斗争之中。 看着拉姆斯菲尔德,罗格的怒火忍不住再一次升腾。他真正心痛的并不是风蝶的心有所属,而是四百多‘月之暗面’战士的死!罗格虽然自一开始就决心将这支部队带入黑暗的深渊,将他们变成自己手中最犀利的长剑,但他也无比爱惜每一个战士的生命。因此奇迹般地,经历诸多风雨之后,月之暗面竟然未曾战死过一个战士。现在罗格死而复生,才一个月的功夫,最精锐的月之暗面竟然就损失了一半,这让他如何不怒? “拉姆斯菲尔德!虽然你不肯说话,但不守命令,指挥不力,这两条罪名,你没什么好说的吧?”罗格的声音阴冷得可怕。 拉姆斯菲尔德依然平静,想到一个个在身边战死的战友,他心中掠过一阵无以形容的悲伤。 他终于开口了:“神使大人,月之暗面的损失,我和您一样的难过。所有的错我都愿意承担,只请您放过风蝶,她还是个孩子,还很天真,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啊哈!还有风蝶,你不提我差点把她给忘了!”罗格突然微笑起来,笑得非常和蔼,然而却让房间中所有的人都暗自打了个冷战。 “你放心,风蝶做了什么事,就得承担什么样的责任。这事我自然会决定,你就不用操心了!来人,把拉姆斯菲尔德给我抓起来!先关到长老院的水牢里去!一会我要亲自审问他!对了,修斯长老,神庙地下有水牢,长老院也应该有吧?” 修斯尴尬地一笑,低声道:“这个……好象是有的!” 罗格奇怪地问:“有就有,没有就没有。难道你身为长老院之首,还不知道自己的房间下面有没有水牢?” 修斯咳嗽了几声,好在守护武士已经押着拉姆斯菲尔德出去了,才没看见一向德高望重的修斯通红的老脸。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罗格冷冷地道:“神庙既然把阿佳妮关在水牢里不放,那我就把拉姆斯菲尔德也关进水牢里去!看看那些祭祀们会怎么办!” 罗格转头又对修斯道:“修斯长老,现在神谕之城外有强敌,内部形势又不稳,我们一定要速战速决!我想出了个主意,您看看合不合适……” 听完罗格一番附耳低语,修斯也忍不住出了一身大汗,他忍不住道:“神使大人……这,这不大合适吧……” 罗格脸一沉,冷冷地道:“修斯长老,这话就不对了。我为了击退敌人,连死灵魔法都用了。为了精灵族的生存,我都已经什么都不顾了,您难道还想保持自身的圣洁吗?如果您不答应,那么我这就离开神谕之城。反正神庙是绝不会允许一个死灵法师来引导精灵族的。我若不想与我一手创建的月之暗面对敌,也只有离开一条路可走了。” 修斯长叹一声,低声道:“这,这……我会按您的吩咐办的。希洛大神啊,您派了一个恶魔来引导精灵族啊!” 见修斯终于答应,罗格立刻笑逐颜开,道:“修斯长老,这种好事您还有什么想不开的?我都想自已来呢!好了,您快去做准备吧,时候一到,咱们立刻动手!” 送走了修斯,罗格又仔细盘算了一下整个计划,感觉没什么破绽,就又叫进来一个守护武士,吩咐道:“去把风蝶给我找来,我有话问她!” 没过多久,守护武士就回来报告说风蝶现在神庙之中,祭祀们正有要事与她商议,没空来见神使。 胖子云淡风清地一笑,没说什么,直接奔地牢提审拉姆斯菲尔德去了。 精灵族是一个和平而爱美的种族,连水牢也充分体现了这一点。 燃烧着无烟油脂的灯火照耀着整个水牢。水牢四壁是整齐的青岩砌成,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完全没有青苔和老鼠这些人类水牢必备的副产品。 当看到被锁在石柱上的拉姆斯菲尔德大半个身体竟然是浸泡在清澈的泉水中时,罗格终于崩溃了。自从他当了神使,就忙得不可开交,一直没有时间和机会研究一下精灵的刑讯文化。 看来,精灵在各个方面都是一个优雅的种族啊! 罗格在整个水牢里转了一圈,以前当领主时用惯了的刑具一样也没找到,只有一根鞭子,还轻飘飘的打不上力道。看来修斯说得对,对精灵最严重的惩罚就是耻辱。被关入水牢已经是一件极不名誉的事了,肉体上的折磨并不合乎精灵的习俗。 看了精灵的水牢布置,罗格放下心来。虽然无法好好收拾一番拉姆斯菲尔德让他多少有些不愉快,但一想到阿佳妮不会在神庙受太多的苦,他心里就舒服了许多。 拉姆斯菲尔德也是个人才,只是站在了神庙那一边。现在时间对罗格非常重要。他当众施展了亡灵魔法,虽说是为了击退人族联军,但已经无可避免地引起了信任危机。古神谕既然只有修斯长老一个人明白,那就和没有这个神谕一样,对神谕的解释权,向来是属于神庙的。现在他必须尽快将精灵另一个信仰源头,神庙,从神坛上拉下来。只有这样,没有选择的精灵们才会因信仰而聚集在罗格的周围。 在罗格心里,信仰和盲从本来就是一回事,都是他最喜欢的东西。 虽然,胖子对于上了希洛的大当非常耿耿于怀。希洛不愧是主神啊,层层下套,一路诱使着自己上勾为精灵卖命。想到这里,罗格就恨恨不已,也从此对命运和主神的力量有了全新的认识。 此刻拉姆斯菲尔德已经被从水牢里提了出来,锁在了审讯室里。罗格慢慢踱了过去,悠然坐在了他的对面。 拉姆斯菲尔德无比英俊的脸上仍然充满了忧郁,他默不做声,静静地望着罗格。他的手上带着一副精美的魔法镣铐,这副镣铐可以封锁住佩带者的斗气,是禁锢拉姆斯菲尔德这样的武技高手最合适的东西。 罗格拍了拍手,一个精灵战士为两人端上了茶点,摆在桌上。拉姆斯菲尔德眼中闪过惊讶,以他对罗格的了解,神使大人绝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自己在他死后站到了神庙一方,现在神使复活,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悄悄处死的准备。 如果罗格真要这么做,他也不会反抗的,只要罗格答应他不再为难风蝶。 “来,喝杯茶吧!不要紧张,我也是一时气愤,毕竟‘月之暗面’跟了我那么久,从来没有死过一个战士。现在回来一看竟然战死了一半,我心里痛啊!我相信你,你是不会有意让战友送死的,我甚至知道,你是一个会站在战友前阻挡刀剑的英勇而高贵的精灵!因为你是高贵的圣堂守护者!”罗格微笑着道。 拉姆斯菲尔德非常意外,罗格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让他的心多少有了些动荡。 这场审讯出奇的轻松,也许,更象朋友间的聊天。拉姆斯菲尔德也慢慢地打开了心防,偶会也会同罗格聊上几句。 在周围的精灵守卫眼中,看到的这一幕总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亲切攀谈的神使和圣堂守护者在不停地晃动着,耳朵里也隐隐约约有时有时无的奇异鸣叫。四个精灵守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已经有一个要压不下胃中的翻滚了。然而神使大人就在房中提审要犯,他们绝不能离开岗位,精灵战士的职责和荣誉感让他们苦苦地支撑着。 就在精灵守卫们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一切不适的感觉突然消失了。整个世界忽然之间又有了声音和色彩,又充满了生机。他们贪婪地呼吸着新鲜而潮湿的空气,浑身无力,就如大病了一场一样。 在几个精灵守卫视线的死角,拉姆斯菲尔德眼睛中突然一阵混浊,竟然极其不雅地比了个中指!看到这一幕,罗格不为人觉察地微微一笑。 他站了起来,对精灵守卫吩咐道:“我已经明白了,月之暗面的伤亡不是拉姆斯菲尔德的错。去把他的镣铐打开,他自由了。” 当拉姆斯菲尔德走出长老院大门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十几个精灵正在长老院的院门口激烈地争吵着,完全没有了精灵们优雅的风度。拉姆斯菲尔德望了过去,见几个神庙的侍从正在推挤着月之暗面的守护武士,试图冲入长老院。但身体虚弱的她们哪里推得动武技高强的守护武士?不过,她们一声声责骂倒是高亢入云。 “昭晔大祭祀的谕示就是神谕之城最高的命令!她要立刻见到拉姆斯菲尔德大人!你们这些追随恶魔和死灵法师的、堕落的‘月之暗面’的家伙竟然敢阻拦我!你们难道背弃了对希洛的信仰吗?你们就不怕神庙对堕落精灵的处罚吗?”为首的侍从声音格外的高亢激越,她高高在上的态度也恰如其分的说明了‘月之暗面’在神谕之城的处境。 然而守护武士们寸步不让。她们只是手握剑柄,冷冷地看着神庙的侍从们,完全无视她们在自己身上推来推去的双手。 在她们目光的注视下,神庙的侍从们竟感到莫名的恐惧!她们不敢硬闯,只好把指责的声音越提越高。已经开始有精灵在她们身后聚集了,这给了她们不少底气,责骂越来越慷慨激昂了。 拉姆斯菲尔德快步走上前,沉声道:“好了,不要吵了!罗格大人已经宽容地赦免了我的罪过,并恢复了我的自由。是昭晔大祭祀找我吗?那就不要耽误时间了,我们先去神庙吧!” 为首的侍从狠狠地盯了守护武士们一眼,扔下了一句话:“昭晔大祭祀会让你们为无礼付出代价的!” 在长老院一个没有灯火的窗户里,罗格正静静地看着下面的争吵。看着拉姆斯菲尔德随神庙的侍从离去后,他阴冷地一笑:“居然敢公然来我这里要人!昭晔,我就让你这个货看看,你抢回去的,是一个得力手下,还是一个恶魔!” 胖子突然一阵倦意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喃喃地骂道:“妈的,侵蚀这破能力真变态!没什么大用,用一次几乎就要用光老子全部的精神力。那老东西没事研究出这东西干嘛?” 罗格看了看月亮的位置,知道在到他出发前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吩咐了一个守护武士看门后,就躲到静室冥想去了。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万一修斯那老家伙没成功,就准备来硬的了。 拉姆斯菲尔德踏进神庙一侧的小祈祷室的时候,昭晔正焦急地等着他。看到他高大的身影进来,她立刻站了起来,一脸欢喜地迎了上去。 “拉姆斯菲尔德!你回来了!罗格他有没有为难你?他可是个亡灵巫师啊!回来就好,神谕之城不能没有你的!” 昭晔急促地说完,又恨恨地道:“罗格竟然会使用最邪恶的亡灵力量,我们都被他给骗了!看来‘月之暗面’那些精灵战士们真的是堕落了,竟然在知道他如此邪恶的情况下,还只听他的命令而不听从神庙的命令!明天我就要号召全城的精灵站起来,剥去罗格神使的光环!这个恶魔,他会把荣耀的精灵族引入地狱的!还有那些傲慢的‘月之暗面’,我也会让他们知道背弃精灵信仰的代价!” “大祭祀,‘月之暗面’的信仰,比任何精灵都要坚定。为了让其它精灵能够生活在阳光下,他们宁可自己行走于黑暗之中。”拉姆斯菲尔德忧伤却坚定的声音打断了昭晔,“这些天来,为了保卫神谕之城,我看着太多的‘月之暗面’战士在我身边倒下,却没有一个精灵会因此而退缩。大祭祀,神使大人创立的‘月之暗面’,才是神谕之城中信仰最虔诚的精灵!” 昭晔有些吃惊地看着拉姆斯菲尔德,但见后者眼神中透露着无比的坚定。神庙最缺乏的就是武力,两个圣堂守护者是必须要拉拢的,昭晔这才不情不愿地说:“好吧,我可以原谅‘月之暗面’对神庙的不敬。但是罗格,这个邪恶的死灵法师,我是绝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让步的!哼,他要不是拥有亡灵的邪恶力量,怎么会在死后又复活了呢?他一定是同邪神签订了契约,而精灵就是这契约上约定的祭品!” 拉姆斯菲尔德又沉默了。昭晔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了,也不以为意。他本来是一个很开朗风趣的精灵,自从神使罗格到来之后,他就一天比一天沉默了。看着拉姆斯菲尔德阴郁的面容,昭晔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混杂着怜惜的忧伤。 但是今夜,他的忧郁和往日又有些不同,呼吸正渐渐变得粗重、一道道的青筋不断地浮起。 “大祭祀……不好…….你快逃!……逃啊!”拉姆斯菲尔德突然双手抱头,叫了起来! 昭晔大吃一惊,急道:“你怎么了?” 拉姆斯菲尔德突然低吼了一声,眼眸已经变成了碧绿色。他猛然将昭晔扑倒在地,伸手一撕,‘嗤’的一声,已经将昭晔半边神袍撕了下来! 看到了昭晔. 昭晔看着正压在自己身上的拉姆斯菲尔德,反而是异常冷静:“原来你的灵魂已经被邪恶的力量给控制了!一定是罗格那个魔鬼干的好事!哼!在希洛的神庙里,在神的无尽威严面前,怎么会让你这种小阴谋得逞!” 昭晔就算是拳打脚踢牙咬,拉姆斯菲尔德也只当她是在挠痒。 她完全不理会被欲火燃烧着的圣堂守护者,双臂上扬,双手交织出一个曼妙优美的手势,口中吐出了几个清越的音符。 在希洛的神庙里,身为大祭祀的昭晔只要轻吟几个简单的音符就可以发动大型的神圣魔法。 黑暗中似乎隐隐传出了一声叹息,随后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极快地闪过。昭晔脸上一麻,她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嘴里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拉姆斯菲尔德内心中,火焰越来越旺盛了!他眼中闪过了挣扎,但这挣扎是如此的无力,转眼之间就给压制了。他突然变得力大无比! 他就如一头浑身着火的野兽,而昭晔就是一汪最清澈的湖水…… 野兽带着一道红的残影,猛然投入了湖泊之中…… 昭晔美丽的脸因为痛楚而扭曲了,她的小嘴大张,却仍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双臂徒劳地推着拉姆斯菲尔德,祭祀脆弱的体质却使她完全无法推得动他山一样的身躯!十指上尖尖的指甲在他的背后划出一道道的血痕! 没过多久,拉姆斯菲尔德丝毫不知怜惜就将昭晔折磨得奄奄一息。 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又在黑暗中响起,呼呼两声,两具肉体又被掷到了拉姆斯菲尔德的身边。竟然是神庙另两个祭祀! 她们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惊慌,但全身软绵绵的、显然没有丝毫的力气。她们也同昭晔一样,小嘴惊恐地张合着,象是在不断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狂乱的圣堂守护者立刻发现了新的猎物!它狂喜地看着新出现的两汪清湖,又嚎叫着跳了进去…… 在神庙这个最神圣的地方,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不知道夜已经过去,黎明已经到来…… “我说神庙的圣光怎么消失了呢!原来,一向高高在上的祭祀们才是真正背弃神的信仰的精灵啊!”罗格阴冷的声音如同最响亮的晨钟,惊醒了还沉浸在黑暗之罪中的精灵。 尖叫声此起彼伏! 尖叫声有来自于三个祭祀的,她们好像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正满身的痕迹、无力的酸痛充分说明了这是怎样的一个狂乱之夜! 更让她们绝望的是,在门口处,罗格负手而立,正冷冷地望着她们。在罗格的身后,挤着无数的精灵,所有的精灵长老赫然都在其中! 更多的尖叫声,是发自罗格身后精灵的口中的。 拉姆斯菲尔德站了起来,尽管他也是身无寸缕,但是眼神中已经恢复了清明,气度依然从容不迫。他的双眼在罗格身后的精灵中扫视着,象是在寻找着什么。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是一张绝色的脸,脸上写满了绝望和伤感。 拉姆斯菲尔德的脸色终于白了。他眼中的神采迅速地褪去,变得毫无生气。 “一边是高贵的圣堂守护者,一边是圣洁的祭祀,原来每天晚上祈祷和忏悔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的乱场面啊!” 罗格丝毫不给昭晔辩解的机会,他的声音已经因愤怒而颤抖了,并且越提越高,越说越快:“若不是今天神庙的圣光突然消失了,我们还不会知道在希洛最圣洁的殿堂里,竟然发生着最丑陋的活剧!难怪希洛会如此的愤怒!难怪圣光竟会消失!我本以为是恶魔玷污了供奉希洛的圣地,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顿了一顿,罗格再给祭祀们以最后的一击:“不!的确是有恶魔玷污了希洛的圣地!这恶魔,就在我们这几位可敬的祭祀的灵魂里!” 昭晔脸色惨白,她瘫坐在地上,极度的羞辱让她深深地低下了头,她双手掩住了脸,低低地抽泣着,昭晔的脑中已经是一片空白,她只希望这是一个恶梦,可以快点醒来! 拉姆斯菲尔德心中闪电般掠过了罗格的几句话:“你身为圣堂守护者,让其它的精灵看到你软弱的一面不好,以后还是晚上再去找祭祀们吧!” 他的心彻底凉了,他明白,如今这一切都是罗格早就安排好了的。以他对罗格的了解,整个计划中必然不会给他和祭祀们任何翻身的余地。 他抬起头,正好迎上了罗格凌厉的目光。这位精灵最精锐的战士苦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等候着罗格的宣判。 “依精灵最光辉的传统,担任希洛祭祀的精灵必须是纯洁无瑕的,从心灵到肉体上不能有一丝不洁!现在,在场的精灵们,包括了所有尊贵的长老,都已经看到,昭晔等三位祭祀已经不再纯洁!因此,我以神使的身份宣布,她们不再有资格继续担任希洛的祭祀、也不再有资格继续住在希洛的神庙中!现在,她们将因为亵du之罪被投入水牢,等我领受神谕之后,再议定对她们的处罚!” 罗格的目光又转向了拉姆斯菲尔德,上下扫视了两遍。圣堂守护者的身体充满了力量和美感,所有的线条都将刚毅和优雅柔和巧妙地揉和到了一起,实在是完美无缺的一副身体啊! 罗格看了竟然都有些嫉妒了。虽然他身为死灵法师,完美而强健的身体一向是他喜爱的对象。不过眼前,重要的是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有诸位尊贵的长老作见证!拉姆斯菲尔德的乱和亵du罪名成立!因此,他将被永久性地去除圣堂守护者称号,关入大牢,等候精灵族最严厉的惩罚!”罗格的声音中带着极度的愤怒和蔑视,他身后的精灵们也由开始的惊讶中恢复过来,纷纷高声喝骂着屋子中央的四个精灵。 愤怒的指责声持续了近半个小时,还有越来越激昂的趋势。罗格不得不高举双手,片刻之后,房间里才慢慢安静下来。 修斯长老一脸的沉痛,他长叹一声,作了个手势,四个精灵武士解下了身上的披风,将四个精灵身体遮掩了起来。 三位祭祀目光呆滞,突如其来的打击已经让养尊处优的她们完全失去了行动和思考的能力。昭晔的意志是最为坚定的,她很想大声地说,这是一个阴谋!一定是罗格在背后策划的阴谋!然而当她看到在场精灵们无比鄙夷的目光时,她的心也凉了,她知道,就算再怎么辩解,此刻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的话了。最重要的是,她的确已经不再是纯洁的身体的,就算所有的精灵都知道整件事是罗格策划的,她也无法再担任祭祀的职务了。 她在瞬间想通了,这就是罗格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她一贯坚持的精灵的传统,竟然成了她最致命的软肋! 昭晔默默地用披风裹紧了自己的身体。她只觉得自己已经完全麻木,接下来罗格会怎样报复她都不重要了。最大的报复已经过去了,她还怕些什么呢?昭晔惟一觉得遗憾的是,她无法提醒新任的祭祀小心罗格这个魔鬼。她知道,罗格是绝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看着昭晔等人被带下去后,罗格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修斯,在接到修斯暗号冲进来时,连他也没有想到场面竟然会是如此的火暴。但是不管怎么说,扳倒了神庙,总算让他出了一口恶气。一想到精锐的‘月之暗面’的损失,罗格就忍不住怒火上涌。这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刀,罗格本来还想依靠‘月之暗面’在北方有一番大作为呢! 至于拉姆斯菲尔德,已经是罗格的掌中之物了。巫妖艾尔格拉的记忆中有许多神奇的魔法,风月制造龙马的过程也极大的启发了罗格。精灵族的圣堂守护者,正是一个绝佳的试验材料。 第二天的清晨,神谕之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精灵们惊喜地看到,神庙的金顶又放出了淡淡的圣光! 自建成之日起,‘神谕之城’就不曾太平过。经历了一个月的战火之后,发生精灵族身上的怪事又是如此之多,甚至超过了过去千年来的总和。 神使的死而复生已经让精灵们十分吃惊了,复生后的神使使用邪恶、诡异而强大的魔法击退了人类联军,也极大的震憾了精灵的神经。如今又出现了祭祀与圣堂守护者乱的事件,而且还是所有的祭祀都有参与的罕见的乱!有些精灵心中已经隐隐觉得,就算是希洛明天搭乘着死神的马车降临到人间,他们也不会感到惊奇了。 在将神庙所有的侍从和祭祀下狱之后,神使罗格就顺理成章地搬进了神庙。至于神庙的圣光,怎么会难倒精通魔法的罗格?精灵族的收藏中绝不缺少蕴含神圣力量的魔法物品。 罗格还未来得及收拾昭晔,一片狼藉的神谕之城有太多的事情要等着他去善后了。所以重新让神庙放出圣光之后,罗格就悄悄来到了修斯的卧室。 在修斯的房间外,罗格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敲门进去。 让胖子吃惊的是,这老狐狸正安安稳稳地坐在房间中,旁边放着一壶清香四溢的好茶,显然在等着罗格。 问题在于,修斯怎么会知道罗格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现在可是距离黎明不远啊!这老东西不睡觉,竟然在等他?罗格看了看茶壶,分明是新沏的茶,这老家伙还没等多久! 罗格越来越对这老东西有戒心了。 “修斯长老!”罗格堆起最真诚的笑容,坐了下来。他装作不经意地挪了挪椅子,好让自己可以在破窗而逃和破门而逃之间自由的选择。 修斯嘿嘿一笑,也给罗格倒了一杯茶。罗格端起来一口而尽,他身为死灵法师,对毒是不怕的。何况他还喝过绿龙的血,抗毒力更上了一层楼。 “修斯长老,我这次来找你,是想和你商议一下眼前的局势。我有很多地方都需要长老会全力的协助!” 修斯悠然道:“完全没有问题!不管您如何处置祭祀们,也不管您打算再找多少个精灵来牺牲,都没有问题!长老会那边一定会全力支持您的。而且很快,长老会就会通过一项提议,您会拥有调动精灵族一切军队的权力!不管您的目标是什么,比如说,哪怕是那头银龙,精灵族的军队都会忠实地执行您的命令的。” 罗格立刻吓了一跳。修斯这老家伙几乎把他的心事全都说了出来!罗格觉得,越是接触得多,这老家伙就越是高深莫测! “修斯长老,赋与了我绝对的权力,您就不怕我把精灵族引入深渊吗?” “不怕!”修斯微笑着道:“您若是没有这么点自律,又怎么会办成这么多大事?” 罗格默然。 第112章 章五 伤情 全 章五伤情全 夜已经深了,金碧辉煌的王城正贪婪地在月色下享受着它最后的宁静。 几乎所有的人都睡熟了。然而在王城西北角一个极为豪华的大卧室内,正是灯火辉煌、烟媚横行的时刻。 这是一间极宽大的卧室,卧室中央是一张维多利亚时代的大床,四根粗大的木柱上雕刻着许多历史上的著名人物和神话故事。淡金色的纱帐如流水般垂下,一阵阵如涟漪般的波动充分说明了织就纱帐的冰蚕丝的珍贵与不凡。 柔媚的叹息一阵急过了一阵,很快就攀上了快乐的最高峰! 紧张的身躯如行云流水般地舒展了开来,就如一朵花,悄悄地开了…… 其中一个仰天倒下,双臂向上慵懒地伸展出去,一头原本刚硬的栗色短发也变得温柔起来。她惊人美丽的大眼睛满足地眯着,红唇间轻轻地吐出了一声叹息。 另一个金发的女子柔柔地伏在了她的身上,双臂环上了她的脖子,一阵蜻蜓点水般的轻吻如雨般落在她的脸上。 栗色短发的女子清笑一声,抱住了金发的女子,用两根纤长的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轻轻地问:“芙萝娅,怎么,还没喂饱你这只小狐狸吗?要不要再来几次?” 芙萝娅轻轻一笑,反手勾紧了她的脖子:“来就来,难道我还真的怕了你不成?” 她动了动,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安德罗妮,我的宝贝!我还以为那天我走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真没想到,今晚你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安德罗妮带着一点怅然,轻轻地说:“唉,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来见你。毕竟,现在领兵攻打莱茵同盟的人,正是我的父亲和两个哥哥。” “你呀,真的是傻了!我们的家族在打仗,和我们无关啊!唉,安妮宝贝,这些日子里,我已经对波旁王朝伤透了心。父王和他的几个儿子还是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为了保全王位,他们竟然想把我送给德罗帝国的王储当小王妃!若不是他们还要依靠我老师的魔法,而我也算是一个大魔法师了,我那几个哥哥还会和以前一样……想试一试我的味道的!”最后一句,芙萝娅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有一线阴冷的光芒一闪而过。 芙萝娅凄然一笑,又说:“而我,竟然还会想着为这样的父兄一战,竟然还会为他们和你生生的分开!” 安德罗妮也叹息一声,抱紧了芙萝娅,将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温柔地抚着她一头金发。过了片刻,她才说:“其实,我们两个都很傻的,不是吗?战争和权位是男人们永远的游戏。我们何苦为了这些男人分开呢?如果你不是大魔法师,而我也不是剑圣弟子,我们在家族的眼里就会和其它女人一样,变成政治婚姻的筹码和工具。我们又何苦为这样的家庭卖命呢!” 芙萝娅舒服地闭上了眼睛,近乎呢喃地道:“我那样对你,你没有怪我,还会来看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安德罗妮紧了紧手臂,轻轻抚着芙萝娅光滑的后背,柔声道:“我怎么会怪你?我……我出了那件事后,你没有嫌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芙萝娅翻了个身,充满挑衅地笑道:“真的高兴吗?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诚心了,来啊!说你爱我!” 在那一瞬间,安德罗妮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她心中闪电般掠过了当天在树木中遇到的那个奇怪的女孩子。 她想起了那如镜的黑发、那银色的眼眸和浑然天成、无穷无尽的威压……. 还有那一双冰凉的、勾心夺魄的、无所不为的小手…… 芙萝娅是个晶莹剔透的女人,她看着正怔怔发着呆的安德罗妮,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安德罗妮猛然醒觉,看着芙萝娅哀伤的面容,看着她眼角一滴泪正悄悄流下,而芙萝娅却全然不知。 安德罗妮张口想安慰她,却突然发现一切的言辞都是如此的空洞乏力,小嘴张了半天,嗯嗯啊啊,竟然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泪滴悄悄地在芙萝娅的面颊上滑落,一直流进她的嘴里。她尝到了那一丝带着苦涩的咸味,才发觉不知何时脸上已经爬满了泪水。 她低下头,默默地拭干了泪水,然后望着安德罗妮,凄苦地问:“告诉我,她是谁?” 安德罗妮支吾着,不知道如何回答。事实上,她也没法答出那个梦幻般的女孩儿是什么人,除了知道她恐怖的实力外,安德罗妮就只知道一个名字。 风月。 “是不是罗格!是不是你们那一次后,你就……你就……”芙萝娅的声音冷得要命。 看着芙萝娅的样子,安德罗妮心里一阵刺痛。她连忙抱了抱芙萝娅,柔声道:“这怎么可能?” 芙萝娅突然笑了起来,道:“我真是笨了,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呢!这死胖子虽然本事不小,可是也没到迷倒我的宝贝的地步嘛!你呀,一定是路上遇到了哪个漂亮女孩子,又四处留情了!算了,原谅你了!” 她的脸开始媚得风情万种,呢声道:“你刚才让我伤心了,应该怎么赔我呢?” 安德罗妮松了一口气,一把抱过芙萝娅,在她唇上重重地吻了下去…… 又是一番烟媚。 可是这一次,两人间似乎少了些完全放开身心的放纵,而多了些拘束和隔膜。 但是疲劳依旧。 纵使武技高明如安德罗妮,也有些吃不消这连番的放纵,芙萝娅体质要差得多,早已经累得香汗淋漓,连动都懒得动一下了。 芙萝娅的指尖轻轻顺着安德罗妮背部美丽的曲线划着,划着….. “安德罗妮?” “嗯?”安德罗妮背上的肌肤一紧,芙萝娅已经改变了对她的称呼了。 “你和罗格那次……感觉好吗?” 安德罗妮有些愠怒:“我再说一次,我根本不可能喜欢罗格!那一次我完全是昏迷的,能知道什么?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那她是不是很厉害呢?” “当然了,那是圣域中……”话一出口,安德罗妮就猛然呆住了! 安德罗妮背后传来了芙萝娅低低的抽泣声,她尖尖的指甲下意识地扎进了安德罗妮背上的肌肤里,安德罗妮却不敢转过身来安慰她。 “其实,”芙萝娅终于说话了,“罗格那一次,我根本不可能会怪你的。可是我知道,你的心已经不象以前那样了。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就是知道了。你也一定知道的,我们的直觉一向都很准的,不是吗?!罗格……” 芙萝娅再一次说到‘罗格’时,安德罗妮猛然全身一震! 她猛然想起,那天遇到风月时,为什么总会有一丝熟悉的味道了! 那头巨大的骨龙,她是见过的! 罗格在萨拉山口的战斗中,降伏的就是那头骨龙! 虽然格利高里的样子已经有些变化了,但安德罗妮已是圣域边缘之人,眼力和感觉都无比的精准。 她知道,这两次出现的都是同一头骨龙! 这个风月,一定和罗格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知为什么,安德罗妮的心猛然跳了起来。 芙萝娅已经停止了抽泣,冰雪聪明的她发现了安德罗妮的异状。她已经隐隐猜到,那个插在她们中间的神秘女子,一定和罗格有关。 她从后面温柔地抱住了安德罗妮,低声道:“安妮,我的宝贝……我不想留在这里了。我不要再理会男人间的争斗了,家族、王朝、皇位对我都没有任何意义。安妮,带我走吧!” 安德罗妮一愣,“你真的确定吗?你想去哪里呢?” “哪里都行,越远越好。安妮,我想去北方看看,现在的北方,一定会有一望无际的雪原吧!你上一次还说,罗格那个死胖子也是逃向北方的,也许我们还能见到他呢!” 安德罗妮心里一惊,脸上却是一寒,冷冷地道:“我根本不可能喜欢他的!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臭男人!” 芙萝娅扑嗤一笑,道:“我当然知道了!你啊!可是罗格这死胖子还是很厉害的,他周围的人哪个不比他来头大,实力强?但这家伙总是能保住自己的平安,和他作对的人倒都是没什么好下场。有他在,我们好多事都不用那费心了呢!所以啊,万一遇到了他,对我们可是好事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安德罗妮转过身来,柔柔地道:“芙萝娅,那你就跟我走吧!我们去北方!” 芙萝娅抱住了安德罗妮,忍不住又抽泣起来:“我会和你一起走的!我不要再离开你了,不要再分开了!我怕,我好怕会再失去你!” 看着她哭得象一个孩子,安德罗妮忙抱紧了她,温柔地在她耳边低声道:“不会的,你怎么可能会失去我呢?” 与此同时,那一天,风月飘立半空、傲然拦路的梦幻身影,却再一次在安德罗妮心中闪现。 芙萝娅擦干了眼泪,翻身而起,笑道:“你看,我的眼睛都哭肿了!我去补一点晚妆,要不然,明天会好难看的!你先睡吧,我马上就回来。” 看着芙萝娅的曼妙身影消失在帷幔后面,安德罗妮轻叹一声,伏在床上沉沉睡去了。这些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实在是累坏了。 在豪华宽大的浴室内,芙萝娅正站在落地境前,因为愤怒而微微地发着抖。她一双妩媚的眼睛极度危险地眯着,双手握拳,因为过于用力,尖尖的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鲜血一滴一滴自指缝中滴落! 她突然抓过一块浴巾,歇斯底里地咬着、撕着,一张俏脸因为过于用力而变得通红! 好不容易,她才平息下来,急速喘息着,恨恨地想: “不管你是谁!敢抢我的安妮,我一定要你好看!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想起安德罗妮说到去北方时,眼中无意中闪过的那一丝喜色,她忍不住又是怒火上升:“哼,这个小狐狸一定和罗格有关!死胖子,我就不信,从你嘴里我弄不出来实话来!” 永远阴沉、平淡的异界现在已经和以往不同了。 在一片广大的平原上,两道影子正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高速掠行着,它们是如此的迅速,以至于只能依稀看到它们留下的一片淡淡虚影。 一个身影突然如钉子般定在了原地,另一个巨大得多的身影一时停留不住,冲出了几十米,这才刹住。 正是风月和骨龙格利高里。 骨龙身体小了许多,头尾只有五米左右,周身布满了粗大的黑色或蓝色的条纹。它双翼一展,无声无息地迅速回到了风月面前,疑惑地问:“主人,您怎么突然停下了来?那些君王的手下不都被我们甩在后面了吗?” 风月双手拢在袖中,一身灰袍正随风飞扬。妖莲战甲分散成了数十个甲叶,虚虚地浮在她的身周。她银色的眼眸中光芒闪动了一下,冷冷地道:“有人想杀我。” 格利高里有些奇怪,这些天来,主仆二人一直在被整个异界的不死军团追杀着,没人想杀它们才是怪事。但主人永远是对的,风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必然是有原因的。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四起。格利高里如今视力大非以往,它看见,烟尘中数十骑幽灵骑士正如风如雷般奔驰而来! 在异界的生物链中,幽灵骑士攻击力只是中等左右,但胜在速度快、眼力好。因而此次异界的君王们围捕风月,幽灵骑士便成了撒网的主力。让风月和骨龙有些迷惑的是,第九骑士海因里希突然消失了,自此就再也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过。君王之间都是有着若继若离的精神联系的,海因里希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消失的,少了它的存在,其它君王对幽灵骑士的使用就差得太多了。这使得风月和骨龙的逃亡生涯还不算特别的紧张。 风月向上飘了几米,看了一眼远方驰来的数十个幽灵骑士,冷冷地道:“作好准备,杀光它们!” 在这个距离上,幽灵骑士的眼力还没有好到能发现风月和骨龙的地步,它们只是茫然地巡逻着,搜寻着风月的踪迹。反正不死生物是不会饿的,能量不足了,在土里休息半天,又可奔驰上几天几夜。 格利高里尾巴猛然挥起,重重地击在地上!尘土飞扬间,一个巨坑出现在地上。飞扬的泥土在坑前堆成了一个二米多高的土堆。风月自空落下,站在了骨龙的背上。格利高里则一跃跃进了坑里,安安稳稳地埋伏起来。 几十位幽灵骑士发现了远方飘扬起来的一小朵尘云,掉转骷髅战马,向这边冲了过来。 它们远远地散开了,成一个环形对着这个可疑的小土丘围了上来。 轰的一声,土包突然炸开了!这爆炸是如此的猛烈,一时之间,弥漫的烟尘已经遮蔽了数十米方圆! 幽灵骑士没有恐惧或惊吓的感觉,它们有的只是疑惑,但这一瞬间的迟疑就已经致命! 一道淡淡的影子从烟尘中猛然冲出!它迅捷得难以想象,竟然从外圈绕着数十个幽灵骑士兜起圈子来! 一片一片的水蓝色光华洒向了幽灵骑士们,转眼之间,十余个措手不及的幽灵骑士就被定格成了蓝色晶体雕像。 然而真正致命的是一身灰袍,看起来仿佛全无动作的风月。她的身影在幽灵骑士群中忽隐忽现,但每一次都是如此的清晰,就如同凝立在半空之中,从未动过一样。 她的双手始终笼在胸前,一头黑发也是纹丝不动。但她每在一个地方出现,周围十米范围之内的幽灵骑士就会被一道道缭绕的黑气斩成数块! 片刻之间,所有的幽灵骑士或被斩碎,或被凝成蓝晶,无一幸免。 风月凌空凝立在一地幽灵骑士的尸骸上方,飞速缭绕的黑气渐渐慢了下来,终于现出了死神镰刀的形体,又慢慢在风月的身前隐入了空间之中。 骨龙无声无息地贴地掠来,伏在风月身前,讨好地看着主人。格利高里对自己这场战斗中的表现满意极了,这是少有的一次完美战斗啊!能在主人的手下抢先干掉十九个幽灵骑士,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但现在实力大增的骨龙眼界也随之开阔了不少,已经知道玩深沉了,虽然要忍下嚎叫的冲动,对格利高里来说还是非常困难的。 就在此时,一个蓝晶骑士雕像突然炸开了!困在里面的幽灵骑士色作深黑,显然比其它骑士实力要高上许多,它略有迟疑,没有逃跑,反而仰首向天,准备发出一声长啸! 风月转头望着这幽灵骑士的首领,眼中的光芒亮了起来。 幽灵骑士首领看到了风月银色的双眼,顿时觉得有一个大锤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灵魂上! 它晃了几晃,突然连同身下的骷髅马一同解体成无数寸许大小的碎骨,散落了一地! 在它的残骸上,端端正正地树着厚重的铁制胸甲…… 风月转过头来,冷冷地看了一眼骨龙。骨龙立刻心虚地低下了头,顾左右而言它:“主人,您刚才突然说有人居然敢打杀您的主意,不会是说这些幽灵骑士吧?就凭它们,只能起个报讯的作用而已,何况刚才它们应该根本没有发现我们才对?” 说到这里,格利高里突然想起一事,吓得跳了起来:“主人!不会是那六个君王追来了吧?” 风月淡淡地道:“不是幽灵骑士,也不是不死君王们。想杀我的人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格利高里试探着问:“难道是在主人的主人的那个世界里?” 风月也有些不确定,微微皱起了眉头:“应该就是从那个世界传来的杀机。” 格利高里又吃了一惊:“不会是……不会是上次那个让主人您都受了伤的人吧?” 风月摇了摇头:“不会是他。就在那次战斗中,他也没有任何杀机。他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就是杀了人,心里也不会有任何的杀机的。但这一次,这个人想杀我的愿望太强烈了,所以我才感觉得到。” 骨龙松了一口气,道:“不是就好!除了上次那个人,主人您在两个世界里可都是纵横无敌的啊!是哪个家伙有这么大的胆子?下次您在那边的世界战斗,可一定要带上我!我非一口把他变成晶雕不可!” 风月盯着骨龙,淡淡地问道:“格利高里,你觉得自己的吐息已经很强了,是不是?已经不需要再补上一记了?” 格利高里一阵心虚,它东拉西扯了半天,就是想让风月忘了这件事。 以往骨龙以星空吐息凝住对手之后,会立刻补上一爪子或是一尾巴,彻底将对手粉碎。这些日子以来,在无穷无尽的战斗中骨龙的吐息威力越来越强,对付幽灵骑士这样不算弱的不死生物都可以一击致命了。今天它邀功心切,拼命想打倒更多的幽灵骑士以向主人证明,花在它身上的那个暗黑龙雕像可是物有所值的。但未成想,偏偏幽灵骑士的首领实力不弱,竟然被凝成蓝晶后仍然能够挣脱出来,差点让它发出了定位讯号去! 死亡世界的君王间天然有着淡淡的精神联系,凭着这联系,它们可以大致确定风月的方位。然而风月的强大也超过了它们预期,在风月精神力的干扰下,这联系已经淡得无可再淡,君王们只能大体判断风月的位置,误差方圆达到五百多公里。这就需要它们动用手下庞大的不死军团仔细搜索这片区域的每一块土地。 君王们不指望它们的不死军团可以围杀同样身为君王的风月,但这些军团一旦发现了风月的位置,就会以自己的灵魂为能量发出讯号,通知君王们。确定了风月的具体位置,其它君王们就会全速赶来,并以它们的各种特殊力量锁定风月的位置。特别是醒来的深渊之龙速度很快,感应范围非常大,它时刻都会在搜捕区域的上空盘旋,一旦发现了风月,它就会冲下来拖住风月,等待其它君王们的合围。 这并不是个好办法。 风月的速度是君王中公认的第一,近战力也惟有第九骑士海因里希和骨皇可以相比。她在战斗上的恐怖本能更是远超其余的君王们。在第一时间,风月就以一个暗黑龙雕像的代价彻底地改造了格利高里,虽然骨龙的力量并没有提高多少,甚至肉搏力还弱了些,然而在吐息威力增加之余,速度更有极大的提高,虽然较风月仍然差了不少,但仍然远超其余的君王们。 因有深渊之龙在天空中盘旋,所以主仆二人向来是在地面上移动,速度就是保命的关键。 神出鬼没的风月和骨龙已经让君王们吃够了苦头。 风月只要看到幽灵骑士就会想办法全歼,几十场战斗下来,已经有上千的幽灵骑士被干掉了,君王们的包围网也越来越漏洞百出。 难道能指望僵尸和骷髅去围捕风月吗?感觉迟钝的它们,就是风月自身边掠过,也不会有任何感觉。至于怨灵们,虽然没有形体的它们速度快,又会飞,但只要接近风月,还未等反应过来,风月身上君王的天然气息就会将它们撕得粉碎。 君王们采用这个笨办法也是不得已。一旦风月脱离了搜索范围,巫妖艾尔格拉的大规模移动魔法就会将所有君王瞬移到风月的附近,君王们就可以调动附近的一切不死生物围捕风月。本来若是第九骑士海因里希也在,七位君王联手,就可以将锁定风月位置的范围缩小到一百公里之内,那样,风月想要逃脱的可能性就小得多了。 不过在目前这个范围,六位君王的实力足以屏蔽风月提升力量时发出的气息,不致于将天界巡狩者引来。至于捕捉到风月,那就惟有寄希望于运气特别好,在一次瞬间移动中恰好移到了风月的身边。 在五百公里范围内想要随机移动到风月的旁边,这机会实在是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了。就象君王们可以感应到风月一样,风月也会知道君王们的大致方位,指望她自己送上门来,可能性也是非常小的。 群体瞬移是一件非常耗废魔力的事,以巫妖艾尔格拉的实力,又只带着其它五位君王,一天之内也只能发动两次瞬间移动。若是用到第三次,它的魔力就会耗光,就会变成只有五位君王面对风月了,那时,君王们可没有多大把握可以屏蔽住风月的气息。 何况,另一件让君王们担心的事,就是被海因里希追杀的罗格。只有拥有极强精神力的生物才有可能掌握和运用‘侵蚀’,罗格的实力还是深深为君王们忌惮的。总有一日,罗格会成为死亡世界新的君王,若是罗格和风月两位君王联手,绝对可以突破其它君王的压制引来天界巡狩者。 那时,摆在其它君王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妥协,要么一起毁灭。 这正是君王们急急追捕风月的原因。 被捕获的机会再小,也不等于没有。风月和格利高里都明白这一点。格利高里清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许就在下一刻,君王们就有可能出现在它们身边。 “主人,”格利高里看着在仍在空中凝立的风月,忧郁地问:“主人的主人曾经说过,一旦君王们追上了我们,他就会来到这里,那时就可以引来天界巡狩者,大家同归于尽。您说,那些君王们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放弃追捕我们呢?” “不会!”风月断然答道“君王有君王的尊严!若换了是我,就是知道下场是一同毁灭,也会誓死维护第一法则的尊严。就算所有的君王都毁灭了,千年之后,死亡世界又会有新的君王出现的!” 格利高里叹了一口气,道:“主人,我们总会有被君王们追上的一天的,看来只有同归于尽了。主人,如果能够重生的话,您还是当我的主人吧!” 风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漂浮在空中的一片妖莲甲叶,那上面,有一个银色的水滴型徽章,正一闪一闪地放射着微弱的光芒。 妖莲在这种分散状态下,虽然会让风月的战斗力大为下降,但是罗格也就无从感应到她的战斗状态了。 风月心中暗叹了一记。 若是君王们追了上来,又会如何? 风月知道,断无可能是同归于尽的。 在君王们现身的瞬间,妖莲战甲就会四散飞射,散落到整个异界的大地…… 等罗格知道,已经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了…… 第113章 章六 吾爱 全 章六吾爱全 罗格并不知道自己又被卷进新的漩涡中了。他从修斯长老房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快步回到了自己在神庙的房间。 这间本来是昭晔的卧室,装点的雅致而不奢华,连罗格这种俗人初一进来,都感觉到神清气爽。既然祭祀们已经被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罗格立刻老实不客气地占了这间屋子。 一举解决了祭祀们和拉姆斯菲尔德,罗格心情大好。虽然老奷巨滑的修斯再一次让他感到深不可测,但是有什么问题也是以后的事了。 胖子兴致一发,在夜色中行动迅如鬼魅,轻轻易易就绕过了看守神庙的两个守卫,然后一跃而起,无声无息地站在了自己卧室的窗台上。 在卧室中央的大床上,阿佳妮和衣伏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加持了羽落术和加速术的罗格,身形就真如一片羽毛,轻盈无比地飘落进室内。他悄悄地来到床边,充满怜惜地看着正沉沉睡着的精灵女子。 收拾了祭祀们后,罗格忙着善后,只吩咐人将阿佳妮从水牢中放出来,在房间中等自己回来。没想到回来时,已经是这么晚了。想到因为自己的缘故,阿佳妮在水牢中被关了这么多天,罗格忍不住心中怜意大生。 更让罗格感动的是,那一天,阿佳妮舍生赴死的刚烈! 他微微俯下身,仔细看着熟睡中的阿佳妮。这些日子不见,阿佳妮的肌肤中透出了一层金色,隐隐有一种非人类的味道,更加出落得美丽了些。她身上还裹着一件大浴袍,露在外面的肌肤也有种奇异的淡金色。 罗格轻轻地掀开了她的浴袍,静静地看着她右背上一个触目惊心的硕大伤疤。罗格的手不由得有些颤抖,他都有些不敢想象当天是何等情形,才会留下这样恐怖的一个伤疤啊! 罗格一时动情,向她抱了下去…… 睡梦中的阿佳妮本能地手肘一竖,重重击在罗格的胃上!就算胖子体质过人,也经受不住如此打击,脸顿时白了一下! 但是事情还没完…… 阿佳妮头猛然一扬,后脑狠狠地砸在罗格的脸上!胖子上半身都被砸得仰起,溅出一道鼻血! 事情还没有完…… 阿佳妮似乎继承了不少风月的恐怖战斗本能,还未完全清醒的她凭直觉已经锁定了罗格的位置,一条淡金色的长腿飞起,一股可怕的大力将罗格踢得飞了出去! 胖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悠悠飞出,重重一头栽在墙角,摔得七荤八素的。 阿佳妮在空中轻盈地一个翻身,轻轻落下。她这才睁开眼睛,看清了被自己踢飞出去、正躺在墙角呻吟的**是什么人。 “啊!”她吃惊地用小手掩住了口“你是……罗格?” “不是我还有谁?”罗格苦笑一下,用袖子擦了擦一脸的鼻血。 一道淡淡的影子闪过,又未等罗格反应过来,阿佳妮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大哭起来! 别看阿佳妮体态轻盈纤弱,可现在举手投足力量大得惊人。这一扑立刻把罗格扑翻在地,让他周身被打处都是一阵巨痛。 胖子再次苦笑一下,轻轻拍着阿佳妮的后背:“好了好了!我不是没死嘛,哭肿了眼睛可不好看呢!” 阿佳妮听了,哭得更加大声了,她哽咽着道:“你终于回来了!若是……若是你醒不过来,那我也不活了!” 罗格心里又忍不住一阵激荡。 男女动情时海誓山盟的话多了,又有几人真能做到同生共死?可是在自己‘死’后,阿佳妮的刚烈又岂是言语所能形容?! “好了,阿佳妮宝贝,我可是神使呢!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就死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来来,宝贝起来!先让我把血止一下再说,都滴到你头发上了!” 阿佳妮这才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看到罗格一脸的鲜血,忍不住惊呼一声。她随即想起,自己仰头那一撞的力道,禁不住又是心疼,又是不好意思。一张俏脸早就红透了。 “罗格……神使大人,你要不要紧?” 罗格苦笑一下,以自己魔兽般的体质都被打成这样,虽然说是出奇不意,可是阿佳妮的力量也太恐怖了点。这哪里还象一个精灵啊!虽然还远远比不了罗格的怪力,但恐怕已经和兽人相差不远了。 阿佳妮风一样地跑进跑出,取过一块湿巾,让罗格擦干净了脸上的血。 “阿佳妮,”罗格仔细地打量着她,“你的力量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了?还有,你以前的武技也没有这么厉害吧?” “神使大人……” 阿佳妮刚说了一半,就被罗格微笑着打断了:“以后不要叫我神使大人了,就叫罗格好了。” “这样,太不尊敬您了…….” “你为我的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抵不上的吗?”罗格微笑着道。 一抹嫣红悄悄浮上了阿佳妮的脸,混合了她脸蛋上奇异的淡金色,慢慢地透出了一丝异样的美丽。她低着头,一双小手下意识地抚着罗格的手臂,支支吾吾地说:“神使……罗……罗神……啊!总而言之…我不要你死…那天我好怕!” 说到这里,她猛然抬起头,盯着罗格的脸,一只手颤抖着摸上了罗格的脸,喃喃地道:“你真的回来了,是吗?我没有看错,没有做梦,是吗?”话未说完,她又扑在罗格怀里大哭起来! 罗格被她哭了个措手不及,只得抱在怀里好好抚慰了一番,这才让她哭声渐止。 她伏在罗格怀中,仍会低低抽泣,肩头一耸一耸的,不住磨擦着罗格。 室中忽然多了一抹艳粉色…… 阿佳妮也感觉到了什么,她停止了抽泣,脸又慢慢地红了起来。 罗格的手已经不安分地滑进了她的浴袍,低笑道:“你最近厉害了不少嘛!睡觉的时候都会自动反击了!不过这样正好,我最近刚刚想到几个很有趣的高难姿式,难得你武技大进,正好试试!咦?敢跑!哈哈,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两条人影迅捷地室内追逐起来,罗格追了半天也没追上阿佳妮。阿佳妮回头一看,见罗格喘着粗气一路追来,心下不忍,脚下有意地慢了慢,终于被罗格一把捉了个正着。 只见罗格眼中透着狡黠的笑意,哪还有半分累得不行的样子? 阿佳妮大羞,她身子极度灵活地扭了几扭,就不可思议地从罗格的怀中脱了出来,闪电般地躲到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站在那!不许动!”胖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怒意。 阿佳妮脸一下子白了,她慢慢转过身,靠墙乖乖地站着。 罗格走到了她面前,语气又突然变得无比的温柔:“把手慢慢地背到后面去……对,…” 阿佳妮又惊又羞,只想再度逃开,但又怕真惹怒了罗格,一时之间,简直是无地自容。 阿佳妮沉沉地在罗格怀中睡得正香。 罗格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虽然他仍然保持着熟睡着的状态,甚至连酣声的节奏也未曾改变,但从他眼皮下隐隐下透出的银光可知,现在他已经处于最戒备的状态。 他感觉到,一个武技非常高明的人正悄无声息、缓缓地向自己的房间走来。 在这个时间,又没有惊动守卫的精灵武士,来人多半是敌非友! 自死过一次之后,罗格就再也忘不了细剑入喉的恐怖记忆。自此时时刻刻,他始终对周围的动静保持着高度的警觉。生死之间的轮回,也使他对危险的警觉大为提高。 他悄悄地翻身,无声地落地,几个魔法阵在他身边一闪,罗格就已经给自己加执了大力、祝福和加速魔法,然后又施了一个可以看破隐形的‘真实视觉’在自己的身上。 门外的人走路轻盈无比,忽进忽停,全无规律,竟然让罗格一点也捕捉不住他的节奏! 罗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门外这个不速之客实在是太可怕了!虽然在他的精神力感应里,这个人的灵魂能量也不算特别的强大,甚至较安德罗妮还差了不少,但是他变幻莫测的身法远远超过了应有的能力! 到目前为止,除了教皇之外,罗格还未见过一个能够掩饰自己灵魂力量的强者!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阿佳妮,一咬牙,再给自己加执了石肤术,走出卧室,关好了门。然后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死死地盯着房门。 若隐若现的黑焰在罗格的肌肤下流动着,随时会透体而出。罗格不敢直接在体外将魔界火焰凝结成形,生怕惊动了门外的神秘人。 那人在门口站了片刻。 这片刻功夫,罗格就已经大汗淋漓,好像过了几年一样。 终于,神秘人有了动作,他竟然…… 轻轻地敲了敲门。 “罗格…..神使大人?”声音虽然微不可闻,却仍是清越得似乎不带一丝烟火气。 罗格一愣,松了一口气,呼之欲出的魔界火焰也收了起来。他上前几步,拉开了门。 门口处站着风蝶,她脸色阴晴不定,看着罗格,欲言又止。 罗格紧绷的脸松了下来,堆起了色迷迷的笑容,低声道:“啊哈!原来是我们的大美人风蝶啊!快进来吧,这么晚了,你还一个人悄悄来找我,嘿嘿,就不怕拉姆斯菲尔德知道后伤心吗?” 风蝶脸上怒色一闪一逝,随后是哀伤欲绝、泫然欲泣。 她低着头,从罗格身边走进了房间里。 “神使大人……”风蝶抬起头,刚一开口,就发现罗格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冰凉的手正轻轻抚着风蝶的脖颈,低沉的声音在风蝶背后响起,他们离得是如此之近,风蝶甚至能够感觉得到他微微的鼻息吹起了自己耳边的几丝金发! “风蝶小姐,真让我吃惊啊!你居然没有带着恶意前来,也没有任何戒备。这可真不象你的作风!很好,坐吧!让我听听你的来意。” 风蝶默默地坐了下来,罗格搬过一张椅子,舒适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风蝶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湿透的衣服凉凉地贴在身上,非常的难受。以她身为圣堂守护者的实力,竟然面对面的,被罗格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制住了要害!虽说她正是魂不守舍,在门外时就一直犹豫徘徊,但她战斗的天分和本能可非同小可,竟然就这样全无反抗地被罗格拿下了! 风蝶低头坐了许久,罗格也默不出声,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她开口。风蝶终于鼓起勇气,抬眼望向了罗格。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仔细地观察罗格,她惊讶地发现,罗格的眼神是如此的冷漠和清澈,里面就如同一个全无人间情感的冰冷世界!她突然有种感觉,若是刚才自己有什么异动,那只温柔地抚着自己脖颈的手,一定会捏碎自己的喉骨的! “神使大人……”风蝶终于开口了。 “直接叫我罗格就好了。”罗格的声音轻松、甚至还带着些让人非常舒服的愉悦。但风蝶知道,这完全是假象。就如同她刚进门时,罗格那副样子,竟然完全是假的! 那么在过去,罗格看到自己时的种种丑态,又有几次是真的? 风蝶越想越是心寒。 她本来对今晚与罗格的交易信心十足的,直到现在,她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了解面前的神使,虽然自己追随他也有不少的时间了。他温和可亲的外衣下,裹着的却是一块冰! 风蝶再一次仔细地看着罗格,她看得如此认真,以至于不知不觉间,上身已经微微俯向前了。 罗格舒适地堆在那张大椅子里,泰然自若,一点也不以风蝶近乎无礼的凝视为意。被一个绝色的大美人注视,并不是一件为难的事。 风蝶突然明白了,自己现在在罗格的心中根本就是一点价值都没有!她不由得感觉到一阵无力,又莫名地有深深的失落。以往罗格缠她时,她只会觉得恶心和厌烦,但畏于他的权势,又不能太过违抗罗格的命令。 可如今,当她明白罗格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时,心中的失落竟然也如此的难以形容! 她终于说话了,语气中充满了彷徨,全没有了以往在罗格面前的自信:“罗格大人,我这次来……” 罗格打断了她,微笑着道:“是为了拉姆斯菲尔德吧?我们简单点说吧,按他的罪名,是一定会处死的。你准备拿什么来和我交易呢?” 风蝶惊得张大了小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万万没有想到,罗格竟然会如此平静、直接地道出她的来意。这种交易,就是在向来喜爱优雅的精灵心中闪过念头,也会恶心上许久的!她本来想隐晦地和罗格谈谈条件的,没想到上来就完全被打乱了阵脚! 罗格以手支着下颌,饶有兴味地看着风蝶,直看得她窘迫之极,无地自容。 风蝶几次张口,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罗格呵呵一笑,道:“这么难以开口吗?好吧,我来开个头吧!估计你能够拿得出来的,也就是自己的身体了。有一句话,其实我很不想说的,现在我对你的身体根本不感兴趣。所以这个条件,就不要再谈了吧。” 风蝶的脸苍白得如同死人,她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这个结果,但一直到刚才,她心中还存有一线侥幸。 “罗格大人……可是我……我长得不算差啊!而且我….还是……还是纯洁的……怎么会一点价值都没有?”乱了方寸的风蝶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现在的她就如一个赌徒,为了救爱人的性命,疯狂地翻着身上所有的口袋,寻找可以赌上一把的筹码。 罗格笑得更加从容了,只是望着风蝶。在罗格凌厉的目光下,风蝶愈发的手足无措,终于,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罗格大人……您想要我怎样…..我就会怎样…..只要您肯放过拉姆斯菲尔德……” 罗格仍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风蝶。风蝶哭了一会,终于发泄了一些紧张的情绪,也慢慢地收起了眼泪。她从自己的一双素手抬起了脸,那上面已经遍布泪痕,说不出的凄丽。 “风蝶,”罗格的声音慢慢地冷了下来,让风蝶感觉如坠冰窖:“阿佳妮被异界的生物救活的事,神庙是怎么知道的?” 风蝶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她完全不敢看罗格,忍不住地发起抖来。 “风蝶,把你做过的事情都说出来吧,有些是我知道的,有些是我不知道的。我希望你不要有任何保留,如果我发现你有什么东西瞒着我,那么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可谈的了。如果你说了实话,我才会考虑一下拉姆斯菲尔德的事。”现在的罗格已经完全掀去了温情的外衣,完全露出了冰山的本质。 风蝶彻底地崩溃了。 为了拉姆斯菲尔德,她本已经决定付出一切能付出的代价,但现在,她最后的一点骄傲和尊严也要失去了。 她曾想过凭自己的武力去劫出拉姆斯菲尔德来,但随即就打消了那个念头,因为要劫人,就要经过罗格居住的神庙。她实在是没有把握能从罗格手中救出人来,何况,修斯长老竟然亲自坐镇看守着拉姆斯菲尔德和祭祀们。 风蝶开始述说了,中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抽泣。 风蝶和拉姆斯菲尔德的感情非常深厚,她甚至愿意为了他付出任何代价。在罗格开始着手整治拉姆斯菲尔德,并以此不住威胁她屈服的时候,风蝶就在心中隐隐起了推翻罗格的念头。虽然她亲眼见到了精灵族在罗格带领下节节进取,然而罗格的黑暗手段成了她安慰自己的最好借口。 其实在风蝶心中,如果用整个精灵族的存亡去换拉姆斯菲尔德的话,她也会愿意的! 聪明如风蝶,很快就发现了罗格所作所为的黑暗本质,以及这些作为对精灵族传统的重大影响。她立刻敏锐地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失去了传统的精灵,还能够叫做精灵吗?风蝶知道,神庙最怕的就是再出现一个新的精灵王路那克利斯,将精灵一族引入黑暗的深渊。所以,风蝶将罗格的所作所为记在一张秘信上,用精灵族的秘法传送给了精灵大神庙。 风蝶很聪明,她知道长老院已经完全倒向了罗格这一边,只有精灵大神庙才有足够的权威和力量压制长老院和罗格,而且祭祀们也绝对不会容忍罗格做出的这些事情。 她果然押对了,祭祀们无比的愤怒,并要风蝶继续接近罗格,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在罗格为了害死提克里克大公而无谓地牺牲了精灵玫兰之后,神庙终于被彻底地激怒了!祭祀们已经策划好了数套方案,逐步收回长老院的权利,并且利用自身至高无上的地位取得足够的权威。就在神庙准备一举夺回罗格手中的‘月之暗面’的时候,希洛保佑,罗格居然被暗杀了! 风蝶顿时觉得北方的天空也是如此的清净高远…… 罗格死后,在神庙的领导下,精灵族的处境突然变得无比险恶,甚至到了灭亡的边缘。风蝶隐隐觉得,自己好象做错了些什么。也许,真的只有罗格那种不择手段的做法,才会为精灵族带来生存的机会。 可是她能够自由地与拉姆斯菲尔德在一起,一颗心已经完全被幸福所充斥,这个念头刚刚在她心中浮起,就被无边无际的幸福给淹没了。 就象人类一个大帝国的路易大帝曾说过的:“在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涛天!” 然而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罗格又复活了。 他复活时的天地异象,复活后施展的恐怖魔法,都在风蝶心中留下了不灭的痕迹。现在她的心中,对罗格有着本能的恐惧,这种恐惧一半来自于对罗格深不可测实力的畏惧,另一半则是莫名其妙的,她也说不清原因的恐惧。这是源自她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看到风月时的恐惧一模一样。以前在罗格身上,她从未感觉到过这种恐惧。 现在的风蝶,面对着罗格,已经完全失去了挣扎和抵抗的意志。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引发天地间的巨变的是第九骑士海因里希,支撑着罗格恐怖魔法的也是海因里希。只是可怜的第九骑士被骗出了这个空间后,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重新寻到回家的路了。 风蝶终于述说完了,她低着头,微微地发着抖,不敢看罗格。她只觉得面对着的是一座巨大的冰山,不断散发出来的寒意几乎把她的心都冰住了。 “风蝶,”罗格终于开口了,“你在我背后搞的这些小动作还不算大,我也理解你为什么会如此的恨我。不知道你的运气该说是好呢还是不好,在神庙夺权的最关键时刻,我竟然被暗杀了。现在你也看到,在神庙领导下的神谕之城,是个什么下场。” 风蝶猛然抬起头,刚想说话,又被罗格冷冷地打断了:“我知道,你宁可牺牲整个精灵族,也要换回你爱人的生存和自由!” 风蝶再遭打击,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罗格缓缓地道:“看在你没对我隐瞒什么东西的份上,我就和你说说吧!拉姆斯菲尔德坚毅勇敢、武技高超,对希洛的信仰又是无比的坚定,实在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惜,他对精灵光辉传统的执着也是一样的坚定。他是传统的精灵的典范。但正因为这样,从一开始,他就注定不会为我所用,甚至会成为我最大的绊脚石。在我的心里,你的价值远远比不上拉姆斯菲尔德的。他非杀不可!” 风蝶猛然站了起来,她想动手,但在罗格冷漠且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勇气又都一点一滴地流失了。 “风蝶,别再胡闹了!你的天真与幼稚已经断送了四百‘月之暗面’战士的性命!单止这一条理由,我刚才就想杀了你!”罗格闲适的外表与他的话语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至此,风蝶所有的心防都崩溃了,她忽然之间,好象明白了些什么,默默地擦干了眼泪,走到罗格面前,盈盈跪倒。 她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淡金色长发,扬起了她那清丽无双的小脸,以平淡而悦耳的声音说道:“神使大人,我已经明白了我的命运。您可以随意提出您想要的条件,我都会满足您的,只要您可以饶过拉姆斯菲尔德一命。” 罗格看着风蝶,淡淡地笑道:“风蝶,你知道我现在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你回去吧,等处决了拉姆斯菲尔德,长老院会对你的背叛行为做出裁决的。” 风蝶嫣然一笑,整个房间在这一瞬间都亮了起来。 “神使大人,您是个好色的人。而我,风蝶,就是在整个绿海也是最美丽的精灵女子。难道我比不上阿佳妮吗?” 罗格摇了摇头:“阿佳妮睡在我旁边,我可以有一个安心而香甜的好梦。而你睡在我旁边时,我在睡梦中都要提防会不会有一把匕首刺进我的心脏。” 风蝶的脸色一变,她一咬牙,又盈盈站了起来 罗格也不阻止,只是微笑着看风蝶的动作。 风蝶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的优雅、如此的充满了美感。在这一瞬间,似乎也变成了一场美丽的舞蹈。 片刻之间,风蝶就身无寸缕,傲然地站立在罗格面前。 她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是如此的完美无缺,肌肤白而柔腻,在月光下有一层朦胧的光晕,似乎有淡淡的云气在缭绕、升腾着。 风蝶双手缓缓自身体两侧提起,慢慢上扬。她左足也收起,只余右足的脚尖点着地。然而她却如一尊最神秘美丽的雕像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丝毫的晃动。 “神使大人”风蝶悦耳的声音仿佛自云端传来。 “你现在看到的是精灵中最美丽的身体,它还未曾被其它的目光亵du过。而且,这个身体还属于一位出色的战士,属于精灵族仅有的几位圣堂守护者之一。您拥有了它,不光得到了美丽,还得到了一把锋利的剑。这把剑的剑尖,永远会指向您所指出的方向。” 罗格也不得不赞叹风蝶超凡脱俗的美丽和高明的武技。 但他仍然冷淡地摇了摇头。 风蝶黯然。 但她很快又再次鼓起了勇气,以最优美的步态走到了罗格面前,如一朵盛放的鲜花收拢了花瓣一般,伏在了罗格的脚下。 “神使大人,我还可以为您奉献我的智慧。我可以学习你指定我学习的一切,并且将它运用到您指定的地方上。您会发现,您将很难再寻找到一位和我一样聪明而自律的好学生。除此以外,我还会将我所有的尊严奉献给您。无论您让我做怎样羞耻的事,我都会非常乐意去做的。” 罗格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他轻轻抚着风蝶的淡金色长发,问道:“你奉献了这么多,给自己保留了什么呢?” 风蝶的声音没有丝毫的犹豫:“我给自己留下了最后的骄傲,还有爱情。希望您能够准许。” 罗格哈哈一笑,道:“风蝶,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一句话吗?我只要你人,不要你心!” 风蝶战栗了一下,仍然恭顺地伏在地上,回道:“那么神使大人,您是答应了吗?” 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的欢喜、期待和悲伤。 “还没有。” “那么,您还需要什么呢?这些已经是我可以拿出的全部了。” 罗格取出了一幅魔法白绢,想了一想,眼中的银光慢慢地亮了起来。 风蝶立刻感觉到无穷无尽的魔力正向罗格聚集而去。她惊讶地抬起头,正好看到罗格眼中泛出的银色光芒,心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全身一震。 罗格眼中的银光越来越亮,汇聚的魔力如狂涛怒潮般不住提升。 一个又一个各色的魔法符号在空中亮起,在罗格精神力的驱动下,飘到了魔法白绢上,如水滴入海般融了进去。转眼之间,一个极为繁复的魔法阵就初具稚形了。然后空中凝成的是一排排闪着银光的魔法咒语,它们同样融入了魔法白绢之中。 罗格曲指一弹,一朵血红在他指尖绽开!这一小团血雾飘到了魔法阵的中央,形成了一把血红的三叉戟。 在风蝶惊讶的目光中,一个魔法卷轴就以她闻所未闻的方式制成了!风蝶突然发觉,自己一直以来,都无意识地低估了这个容貌平平、体态臃肿的神使。尽管无数的人,包括神庙的祭祀们,都已经用自己的下场证明了这个男人的可怕,但每次看到罗格,风蝶总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厌恶和蔑视。 直到如今,风蝶才发现,原来是傲慢使自己在这个男人的面前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风蝶”罗格一边满意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魔法卷轴,一边漫不经心地道:“你开出的条件没有什么吸引力。说起来,只有你的智慧我还有点兴趣。” 说着,罗格将魔法卷轴扔到了风蝶面前,冷冷地道:“我可以保留拉姆斯菲尔德的生命,但不会给予他自由。这就是我认为你所能够交易的全部东西。你看一下这个卷轴,如果同意,就按照上面的咒语念颂。这是最后的交易。” 风蝶展开魔法卷轴,越看越是颤抖,眼泪再一次忍不住落了下来。 罗格也有些疲累地对风蝶道:“我已经给拉姆斯菲尔德下了诅咒,这个魔法卷轴是与诅咒联系在一起的。从今以后,若你有任何背叛我的行为,这个诅咒就会彻底地毁灭他的肉体。你可以恨我,可以继续爱他,但不可以背叛我。我想我已经把后果说得很清楚了。” 她合上了魔法卷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怨毒地看了罗格一眼,咬着牙道:“我接受!” 风蝶按照魔法卷轴上的记载,一字一句地念颂起咒语来,随着她悦耳的念颂声,卷轴上的魔法符号一个一个地亮了起来。 一时之间,室内有七色的光彩闪动,伴随着风蝶绝望的颂咒声时明时暗。 “吾将终生遵守吾主的命令……” “吾将奉献吾之一切予吾之主……” “吾主之命即吾之命……” “若有违背,即以吾、及吾之至爱的灵魂为背弃的代价……” 一滴鲜血自风蝶的眉心飞了出来,融入了魔法卷轴之中,随后一道紫色的火焰燃起,将魔法卷轴燃成了灰烬。 “很好!风蝶,我都有些佩服你了!”罗格微笑了一下,轻轻抚了一下风蝶的脸蛋,又道:“人生总有许多不如意,就是在绝望之中也不应该放弃希望,不要轻言牺牲。以后你就会明白,你现在的牺牲是多么的愚蠢,你仍然是落入了我的陷阱之中。但不着急,这些我都会教给你的。” 他站了起来,走向了窗边,风蝶则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窗外,已经有淡淡的晨光,新的一天又要来了。 罗格低沉的声音伴随着晨光,在风蝶的耳中回响着:“很久以前,曾有一个死在我手下的老魔法师伊恩。他说过,为人须留有余地。最近以来,随着我对空间法则有所感应,我越来越对这句话有体会。所以,我会在绝境中给你留一线希望。破除这个契约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你能够破解这个魔法阵的奥秘,并且在力量上超过我。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你要有足够的天分和毅力。” 风蝶极为惊讶,她本来已经放弃了一切希望,然而罗格的话让她在无尽的黑暗中又看到了一线光明。虽然这一天可能永远也不会到来,但总是有了一线希望。 “还有一个简单得多的办法,”罗格低沉地笑了几声,“就是你爱上我,然后背叛我!这样,我将陷入自己的诅咒中,并和你一同毁灭。” 风蝶如遇雷轰电击,呆立当场! 第114章 章七 生死 七生死 数道晨光刺破了天边的黑暗,黎明就要到来了。 罗格打开了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透骨寒意的晨风,顿时觉得清醒了不少。虽然他精神力庞大,几天忙碌下来,还是让他感觉到非常疲惫。 在他背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声音。罗格回头一看,见风蝶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着抖。精灵又天生怕冷,这一阵寒风几乎将她冻僵。 罗格随手关上了客厅的窗户,手一挥,又有数道魔界火焰在风蝶身体周围燃起,黑焰散发的高热驱散了她周围的寒气。 罗格的目光在风蝶身上游走着,嫣红瞬间染上风蝶的面颊。她虽然早已经有了受辱的准备,但这一刻真要来时,仍然有压抑不住慌张。 慢慢地蹲了下去。 罗格见了,哈哈一笑,道:“好了好了!起来吧!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吧,以后就再也没有轻松日子了!” 说罢,他转身出门去了。 风蝶看着他的背影,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声:“是!主人。” 她拾起了自己的衣服,正要穿上,突然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口的阿佳妮。风蝶手一抖,所有的衣服都滑落到了地上。 两个美丽的精灵女子对望了很久,她们眼神中蕴含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阿佳妮,你……你刚才都听见了,也看见了?”风蝶轻轻问道。 阿佳妮只是怔怔地看着风蝶,她的脸上也充满了哀伤,两行清泪慢慢自她面颊上滑落。 风蝶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冷冷地道:“阿佳妮,是我害的你,是我向神庙祭祀通报的你。今天我有这种下场也是罪有应得,你不必同情我。” 阿佳妮轻叹一声:“我们从前是多亲密的姐妹啊!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一定要到这种地步呢?风蝶……” 风蝶淡淡地打断了她:“从今天起,以前的风蝶就已经死了。事实上,从我下定决心将你举报给神庙的时候起,从前的风蝶就已经死了。你、我和拉姆斯菲尔德以前曾是最好的朋友,本来以后也会是的。可是罗格出现了。你爱上了罗格,我爱上了拉姆斯菲尔德,罗格却一心一意要置拉姆斯菲尔德于死地!他斗不过罗格,所以我会落得今天的下场。可若是罗格斗不过他,他会让你和罗格在远方安静而快乐地生活的。” 阿佳妮默然。 风蝶停了一下,轻叹了一声:“这个区别,就是他永远都不是罗格对手的原因吧!可是我不后悔跟了他,永远也不会后悔!精灵为什么不能保持自己的传统呢,为什么一定要改变呢?为了生存吗?从什么时候起,精灵们已经这么害怕牺牲了,为了生存,宁可放弃信仰和传统?” 风蝶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阿佳妮,轻轻地道:“阿佳妮小姐,您想要怎样对我都可以。只要你得到了主人的同意,我什么都会去做的。” “风蝶,我……我真的很难过……”阿佳妮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又该说些什么。她已经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罗格接下来还要再做些什么。 可是一边是她最好的朋友,一边是她挚爱的人,阿佳妮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何况现在风蝶已经签了契约,她再想阻止罗格已经晚了。她只有希望罗格可以成全这两个可怜的精灵,虽然她知道这希望会有多么的渺茫。 风蝶没有再理会阿佳妮,她回到了客厅,静静地躺在了沙发上,全身开始闪现淡绿色的光焰。她现在要抓紧一切时间修炼斗气。她还有希望,她要提升力量,她要破解罗格施加在她和拉姆斯菲尔德身上的枷锁!虽然这是一条非常艰难的路,但她无论如何要走下去,要把它走完。 罗格书写的魔法阵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了风蝶的认知,魔法并不是她的强项。但风蝶的眼力见识并不差,以她所知,精灵族没有哪个魔法师可以绘出这样高阶的魔法阵,更别说是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将魔法阵绘制在魔法白绢之上了。其实她不理解很正常,这种灵魂契约的魔法阵是罗格学习自埃丽西斯留下的黑水晶,魔族一向是操控灵魂的大师。 至于罗格给她的第二个选择,她是想都不会去想的。 阿佳妮回到了卧室,呆呆地坐在床上。 风蝶和阿佳妮就这样,一个坐在房间里,一个在客厅中修炼斗气,一直到天色大亮…… 此刻在神庙下的水牢中,罗格正舒适地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站立的拉姆斯菲尔德。 圣堂守护者已经得到了一身整洁的衣服,水牢中时刻流淌不停的清泉也涤去了他身上疯狂一夜留下的污秽。他站立的姿态优雅而从容,完全没有任何阶下囚的感觉。 来到精灵族这么久,罗格还是第一次仔仔细细地观察拉姆斯菲尔德。他是精灵族罕见的美男子,集精致与刚毅于一身的人物,罗格心里都忍不住地赞叹了。 罗格突然想到,若是弗雷看到了拉姆斯菲尔德,不知道会有何感想? 拉姆斯菲尔德和风蝶气质容貌都是精灵男女中最出众的,又都天资聪颖,年纪轻轻就已经跻身精灵圣堂守护者的行列,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二人相伴成长,若没日久生情,反而奇怪。 可惜罗格并不是一个会成人之美的人。他有太多的帐要跟这对精灵好好算算了。 罗格微笑着道:“拉姆斯菲尔德,你是个人才,只可惜选错了道路。若你一心一意跟着我,又何至于落到这地步?” 拉姆斯菲尔德平静地道:“神使大人,我很佩服您的雄才大略。您身上有太多不可思议的地方,就是到了现在,我还没有明白这一次是如何中了您的暗算的。” 罗格呵呵一笑,道:“那是我有了一些意外收获的结果,胜了你也没有什么光彩的。不过,就算没有这个意外收获,你的下场也是一样的,只是麻烦一些而已。其实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为何不肯放弃你的信仰,跟着我一起干呢?” 拉姆斯菲尔德露出了一点嘲讽,他淡淡说道:“神使大人,您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性格,知道我绝不可能会和您是一路人的。所以,您从一开始就想置我于死地,根本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精力来说服我,不是吗?现在我认输,您不必再对我使心机了。我可以放弃任何反抗,只要您可以放过风蝶。” 罗格沉吟了一下,慢慢地道:“神庙之所以敢如此愚蠢的与我作对,完全是因为风蝶将消息透露给了祭祀们。二千多精灵的死伤,四百月之暗面战士的性命,这份量并不轻吧?风蝶就算不是主犯,也至少定个协从。你说,她的命能够保得住吗?” 拉姆斯菲尔德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怒色,他踏上一步,低喝道:“神使大人!风蝶还是个孩子!她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有什么后果!您太无耻了,竟然想用她的生命来胁迫我屈服吗?那么,请您将我们一同处死吧!您会看到,高贵的精灵会是多么的刚烈!能够与风蝶一同死去,我将会非常的满足!我想,风蝶也会是一样的!” 罗格微微一笑,道:“拉姆斯菲尔德,精灵的失败每每都是与傲慢连在一起的。你虽然失败了,可你还是在小看我。你想想看,我驱退人族联军时用是什么魔法?要不要我给你点提示呢?呵呵,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要不然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呢?没错!我用的就是死灵魔法,我的职业之一,就是死灵法师。我们再来想想,死灵法师最擅长的是什么呢?是操纵灵魂!你以为处死了风蝶,一切就都结束了吗?恰恰相反,对我来说,这个游戏才刚刚开始!有什么能够比一个灵魂孤单地接受烈火的炙烧,千年不变来得更残酷呢?或者让它反复地体会成为骷髅战士、再被慢慢碾碎的痛苦也不错嘛!或许你还在质疑我的魔力,那么‘血肉抽离’是几级的魔法你应该听说过吧?是的,七级的死灵魔法,而且我还施展了两次!怎么样?你要不要赌上一赌呢,赌我拿风蝶的灵魂没什么办法?” 拉姆斯菲尔德脸色剧变,内心反复挣扎之后,终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虚弱地道:“神使大人,如果……如果您可以放她一条生路,我,拉姆斯菲尔德,以希洛和我的灵魂起誓,将放弃我的一切荣誉和信仰,终生成为大人您最卑微的奴隶!” 罗格依然微笑道:“我惟一可以答应你们的是,我只能给予一个人的灵魂以自由。另一个人的灵魂必须成为我的试验品。这点代价对于你们犯下的过失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这件事你可以慢慢考虑,我有足够的耐心。” 拉姆斯菲尔德恢复了从容,他淡淡地道:“谢谢您给了我一个机会。您不必等了,给风蝶的灵魂以自由,我来当您的实验品!我看得出来,您需要我开放自己的意志,这个实验才能成功,不是吗?如果您能够以您的神明起誓,那么我们就成交了。” “你真是个天才!我都有些不忍心处死你了!好,我答应你!” 罗格站了起来,庄严地道:“我,罗格.奥塔.里弗斯,以死亡世界七位最古老君王的名义起誓,若拉姆斯菲尔德奉献他的肉体和灵魂与我,我将保障风蝶灵魂之自由。若违誓言,我从此即是七位君王之敌,将永世承受七位君王最强烈的怒火!” 罗格话音刚落,一道火焰就从他身上窜出,然后消失了。拉姆斯菲尔德认出了这是咒誓之火,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罗格四下打量了一下水牢,道:“很好!我们这就开始吧!这水牢虽然简陋了些,不过非常干净,就当一回临时的魔法实验室吧!” 他拍了拍手,叫进来一个精灵守卫,吩咐道:“我要做一个非常重要的魔法实验,通知修斯长老加强神庙的守卫,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的话,谁也不许打扰我!” 精灵守卫领命去了。 罗格回过身来,看着拉姆斯菲尔德,微笑着道:“虽然我魔力不高。但你很快就会发现,我是一个非常高明的死灵法师。我绝不会浪费你每一分天才的。你应该感到庆幸,你将是第一个体验到两次侵蚀的精灵!” 水牢里暗了下来,慢慢升起了一片黑色的大海…… 由黑暗和死亡力量形成的海面上渐渐地起了波浪,小小的浪花很快就汇聚成涛天巨浪!波涛起伏间,巨浪拍击海面的雷鸣响彻了天地!数道巨大的龙卷风夹带着无数的雷电直冲天际! 海面上的风浪突然向两边分开!一身黑袍的罗格正从海面上、从狂风怒潮中走来。每向前走一步,他的身影就大了一点,等他的身影变得清晰时,竟然与身边的滔天巨浪等身齐高! 拉姆斯菲尔德站在这死亡之海之上,忍受着狂风骤雨的侵蚀。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然而灵魂上承受的撕裂般的痛苦又让他知道,这一切并不完全是虚幻。但他早已有了赴死之心,就是从灵魂最深处传来的痛苦,也不足以动摇他如钢铁般的意志。 “拉姆斯菲尔德!如我们的约定,开放你全部的心灵吧!从此之后,你将获得重生!你仍是你,但是拉姆斯菲尔德将不再存在于任何位面、任何空间!归于我的怀抱之后,你将成为我最锋利的剑!你将拥有暗影之骑士所应有的恐怖力量;你又不会仅仅限于暗影骑士的力量!骄傲的精灵啊!将圣堂守护者的天才全部展示在我面前吧!” 罗格的语声巨大之极,每一句话都伴随着无数怒雷轰鸣,都有数道巨浪起伏!到最后一句,拉姆斯菲尔德眼前一亮,死亡之海上所有的巨浪、盘曲的闪电和轰响的雷声都消失了,他的眼中,只有罗格巨大身影在一步一步地走近! 难以形容的巨痛自拉姆斯菲尔德的灵魂深处无休止的涌了上来,他英俊的面孔已经扭曲得近乎狰狞!然而他仍然拼死维系着神智的最后一线清明。这其实没什么用,只是精灵天生的高傲让他竭力在最后的时刻也要争取一点尊严。 “行于黑暗的骑士啊!重生之后,拉斐尔将为汝名!” 罗格的话声落下后,几乎将拉姆斯菲尔德撕裂的痛苦突然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他知道,其实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在下一刻,他的全部意识就将被完全抹去,他的灵魂将变成一片空白。 拉姆斯菲尔德从此将不会在任何位面、任何意义上存在。也许惟一的例外,就是他还会存在于风蝶的记忆之中,还会存在很久很久。 但是他的死并不是没有价值的。只要风蝶能够过得好,什么都是值得的,不是吗? 在最后的时刻,拉姆斯菲尔德有一丝欣慰。 此刻他与罗格的精神已经紧紧地连在一起,他的所思所想罗格都会感觉得到。 罗格淡淡一笑,道:“拉姆斯菲尔德,你高兴的太早了。在这个时候,也不妨让你看看我的本来面目!” 一道巨大的光柱突然自罗格身上升起!光柱之中异彩纷呈,下方有鲜血之池和白骨丛林,上方则是云霞中的宏伟宫殿…… 魔鬼的怒号、天界的圣歌、怨灵的尖叫交织在一起,间中夹杂着数声苍劲悠扬的龙吟! 罗格的力量不断地提升着,转眼间就已经突破了拉姆斯菲尔德能够想象的极限!威压排山倒海一般扑面而来,竟然让这个意志无比坚定的精灵圣堂守护者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罗格冷冷的声音直接在拉姆斯菲尔德的灵魂中炸响! “魔力也好,斗气也罢,都囿于这个世界的空间法则,就是再强大也终有极限!只有可以驱动一切力量的精神力才不会受空间法则的限制,才是力量的本源所在!你现在所看到的,就是精神的力量!就是最本源的力量!” 在最后的时刻,拉姆斯菲尔德神智无比的清明。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了无数画面,突然之间,他明白了什么,猛然站起,怒指着罗格,然而眼中的神采却渐渐地暗淡了下去。 随着他的意识被抹去的,还有罗格最后淡淡的一句话: “你终于明白了吗?除了死亡世界的第八位君王之外,其它七位君王怎么可能约束得了我?!” 起点中文网 第115章 章八 圆 全 八圆全 神庙丑闻之后,神谕之城突然平静了几天。所有的精灵都在偷偷地传说,神使为了拯救神谕之城,正在试验一个新的恐怖魔法。 阿佳妮现在度日如年。她每天都在等待着罗格的出现,但罗格却一直把自己关在神庙的最下层,谁也不见,只是不停地做着魔法实验。她几次在水牢的大门处徘徊,感应着里面忽强忽弱的魔法波动,心中越来越是沉重。 修斯长老搬了全套的桌椅板凳,带上了酒壶小菜,每天怡然自得地守在水牢的门口。喝醉了就会趴在桌上小睡一会。 每次阿佳妮过来,都会被修斯硬拉着喝上几杯,吃上一顿。修斯长老德高望重,阿佳妮也不会不从。 这一天她又忍不住前去看看罗格出来了没有,结果一如既往地被修斯抓住,灌了好几杯酒下去,让她淡金色的面颊都透出了嫣红色。 “阿佳妮啊!你最近的心事很重嘛!是不是怕罗格出事啊?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这小子,死了都能活过来,你还怕什么呢?”修斯醉态可掬地道。 “修斯长老……”阿佳妮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听说风蝶那孩子已经搬进了神使的房间里了?呵呵,好事啊!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正好作个伴儿!” 阿佳妮慢慢地低下了头,轻轻地说:“修斯长老,不是这样的。风蝶她…..她现在很恨我,更恨神使大人。您说,神使大人做的事,都是对的吗?” “风蝶那孩子高傲惯了,受点挫折也好。她认定一件事,会一门心思的做下去,所以你不用担心她。我倒是很担心你啊!你是个好孩子,就是有时候容易转不过来弯。神使大人的所作所为并不都是那么光彩的,这点我清楚得很。不过,我们应该相信,希洛为精灵族选择的神使是不会有错的。” 修斯呵呵一笑,又喝了一杯洒,这才满足地道:“有神使大人在就是好啊!什么事情都不用我这个老头子操心了!阿佳妮,你和风蝶以后要好好照顾神使大人的生活!嘿嘿,这算是老头子我的一点私心吧!” 阿佳妮有些着急了:“修斯长老,不是这样的!我感觉到,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神使大人正在对拉姆斯菲尔德做一件很可怕的事。他和风蝶都是我最好的兄弟姐妹啊!而且……” 阿佳妮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足了勇气说道:“神使大人对任何与他作对的人,向来是绝不留情的!我……我虽然非常爱他,可是我也知道,成为他的敌人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这次我被救过来后,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感觉到他身上有太多黑暗与死亡的气息了。修斯长老,我怕拉姆斯菲尔德会有事……” 修斯长老面容一整,缓缓问道:“阿佳妮,你觉得祭祀们和拉姆斯菲尔德有错吗?” 阿佳妮有些疑惑,想了想才答:“失去了传统的精灵已经不能算是精灵了。他们不能说有大错吧!所以……所以神使大人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修斯长老出奇地严肃,道:“精灵族一切的传统都形成于千年战争之前的辉煌时代。那时候,寿命悠长的精灵以无比发达的魔法文明傲视着整个格罗里亚大陆。文化和传统是基于文明之上形成的,但是它们一旦形成,就会倾向于自我巩固、自我加强,并且自发地排斥会引发变革的事物。精灵的辉煌时代持续了四千多年,这期间里我们精灵的文明进步了多少?而其它种族在种种生存压力下,它们的文明又进步了多少?千年战争精灵族惨败的结局其实是一种必然,就算那一次战役精灵战胜了,下一次战争也一样会失败的!” 见阿佳妮一脸的茫然,修斯叹了一口气,道:“失去了传统的精灵的确不能算是精灵了。但是恪守所有传统的精灵注定会被从历史中抹去的。传统这东西,就象一条不断吞噬自己尾巴的蛇,总有一天,它会走上自我毁灭之路的。” “所以!”修斯斩钉截铁地道:“祭祀们和拉姆斯菲尔德这两块绊脚石必须搬除不可!不管神使大人用的什么手段,这个结局都会是一样的!” 阿佳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修斯的话多多少少让她安心了一些。 修斯看着阿佳妮,一脸的怜惜,又道:“任何变革都会有代价的,祭祀和拉姆斯菲尔德就是代价,几千精灵的性命和四百月之暗面战士的性命也是代价。这代价还远远没有付完呢!好孩子,不要想太多了,有神使大人挡在前面,我们正好可以过得轻松些嘛!好了,你回去吧!等神使大人办完事,我会让他来找你的。” 阿佳妮轻叹一声,盈盈站起,宛如足不点地般轻飘飘地上楼去了。 看着阿佳妮离去的步态,修斯嘿嘿一笑,暗自想道:“看来,阿佳妮这孩子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了。嘿!几碗血就能有这效果,罗格这小子,有个好后台!看来我老眼无花啊!唔唔,果然还是我老人家最英明!” 阿佳妮回到了三楼,正要推门,门就悄悄地开了。 风蝶站在门后,微微俯身,恭谨地等候着阿佳妮进门。 阿佳妮脸色黯然,看也不看风蝶,低头冲进了里间卧室,伏在床上痛哭起来。 风蝶全无表情,轻轻地掩上了门,回到了侍女房,静静站定,身上绿芒闪动,又开始修习斗气了。 那天清晨罗格去提审拉姆斯菲尔德后,风蝶就将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罗格的房间。但不管阿佳妮怎样拦阻,她还是坚持着搬进了侍女房。自此之后,每当见了阿佳妮,风蝶都会用最为恭谨的语气向她问候,但话语里却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感情。 阿佳妮哭过了一会,擦干眼泪,来到了风蝶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推开了门。 风蝶缓缓张开了眼睛,盈盈来到阿佳妮面前,躬身一礼:“尊敬的阿佳妮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阿佳妮扶住了风蝶,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风蝶!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你不了解神使大人,你和他这样冷对抗,吃亏的只会是你啊!而且,我总觉得神使大人让你签订的契约中另有玄机,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说你的牺牲是很愚蠢的。风蝶,我们是最好的姐妹,以后也是一样。只要你和拉姆斯菲尔德保证不再与神使大人做对,我会去求他放过你们的!” 风蝶身子一震,抬起了头,美丽的眼睛中闪过一阵水雾。 但水雾很快就消失了。她轻轻地、却非常坚定地推开了阿佳妮的手。 “阿佳妮姐姐!我再叫你一声姐姐,是谢谢你还会这样为我着想!真正不了解罗格的是你。你以为他会因为你的求情而放过我们吗?我们追随了他那么久,你见过他放过哪一个与他做对的人吗?不光不会放过,而且还会赶尽杀绝、不留后患!从我决心推翻他的第一天起,我就已经有了接受今天这个结局的心理准备。罗格是人而不是神。我不相信他会没有犯错误的那一天!我不会屈服的,除非他立刻杀了我!我会让他知道,给我留一线希望会是他最大的错误!” 望着风蝶凄丽、哀伤而坚定的脸,阿佳妮的心中禁不住一阵酸楚。 数日后的一个深夜,一阵彻骨的冰寒突然席卷了整个神谕之城,几乎所有的精灵都从温暖的被窝中被冻醒了过来。这一阵严寒来得快,去得也快,十分的莫明其妙。精灵们诅咒了几下北方的恶劣天气,就都钻回去睡觉了。 神庙水牢的两扇大门静悄悄地打开了,一股冰寒的阴风无声无息的汹涌而出,大门外厅堂内的一切东西都在瞬间挂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凌!两个精灵守卫则完全被深蓝色的诡异寒冰给封在了里面。 整个大厅里,只有修斯长老周围一米方圆之内全无异状,但突然其来的冰雪在他周围堆起了一米高的雪墙。 罗格在阴寒的烈风中踏雪而出。他头发凌乱、双眼中布满了血丝,脸上都是浓密的胡茬,只有踏在雪中的脚步仍是沉稳有力。 修斯看了看罗格,又看了眼他身后的空处,突然一声叹息。 罗格对厅堂中突然的变化还有些不适应,等看到两个被封在蓝色玄冰中的精灵武士时不由得一愣。他精神力轻轻一扫,就知道这两个武士已经被冻死了。他微一皱眉,比了一个手势。罗格身后突然有一阵隐约的淡蓝色光影一闪,又是一阵极寒的冰风吹出。精灵武士尸体上的玄冰颜色立刻深了几分,随后爆成了漫天的冰粉。 一个小小的魔法阵在罗格的手上闪动着,柔和的风将厅堂中的雪和冰屑都送进了水牢的大门中。罗格再犹豫了一下,另一个散发着红黑两色的魔法阵在右手上亮起,室内的温度急剧升高,转眼之间,熊熊的火焰就在水牢中燃起! 这场大火来得也快,去得也快。片刻之间,水牢之中就只余一片焦黑的残骇,灰烬将清泉都染成了灰黑色。再也无人能够发现水牢中曾经发生过什么。 罗格满意地拍了拍手,走到修斯的小桌前坐下,抄起一碟小菜,恶狠狠地吃了起来,一边含糊地说:“拉斐尔!出来见见修斯长老!” 罗格身后本来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亮起了一片淡淡的蓝光。蓝光越来越浓,最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变得清晰了。 这是一个英俊、邪恶而又高大的精灵。他仅在腰间围着几片墨绿色的布料,赤裸着大部分的肌肤,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北国深冬的寒冷。他的肌肤是奇异的透着紫色的淡蓝,胸口、小腹、肘、膝等许多地方都生着细密的闪动着光泽的黑色鳞片。 在修斯面前摇曳不定的烛火映衬下,他的眼眸不断变幻着色彩。烛光暗淡时,他的眼中是淡淡的碧绿,而烛火明亮时,则转作金黄。 修斯深深地看了一眼拉斐尔。精灵武士身上不住向外放射着丝丝缕缕的刺骨寒气,一头银色长发在寒气中缓缓飘动着。他眉眼中依稀可以看到一点拉姆斯菲尔德的影子,但是眼睛要深邃得多,鼻子也更高一些。他少了原有的阳光与英俊,多了邪异的魅力。 “修斯长老,拉斐尔刚刚苏醒,还不大会控制自己的力量。我太累了,没注意到这点,不小心冻死了两个精灵武士。”罗格边吃边说,看样子,他实在是饿坏了。 修斯叹了一口气,道:“神使大人,您力量的成长速度真出乎我的意料啊!连暗影骑士这种可怕的黑暗生物您都能通过这么神奇的方式给试验出来。只是,黑暗和死亡的力量虽然威力强大,使用起来非常容易,但是使用它们绝不是没有代价的!您需要控制一下对这两种力量的使用和依赖了。” 罗格抬起头来,努力把一整棵青菜吞下肚去,这才说道:“使用任何力量都是有代价的。光明力量、元素力量甚至是隐晦的空间能量都是有代价的。这些代价不见得就比使用黑暗和死亡力量来得小。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些力量的代价是什么,但这些力量绝不可能是可以无偿使用的。相反,黑暗和死亡力量将会给我带来什么我倒是很清楚。” 他停了一下,想了一下,又道:“修斯长老,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一个未知的将来,这样他们虽然可能会付出更大的代价,但还有着获利的希望。而我不同,我宁可选择付出已知的代价。我知道自己承受得起这代价。” 修斯低低地道:“就怕你以为自己承受得起,到头来却会后悔啊!” “什么?”罗格没听清楚,他正忙着对付修斯的半壶好酒。 “没有什么。” 修斯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是想让我帮助你训练一下拉斐尔吧?暗影骑士天生拥有隐形能力,的确是天然的恐怖杀手。这孩子的战斗天分还剩下了多少?你想要他达到什么样的程度?给我多少时间?” “没错!修斯长老,拉斐尔将会成为我手中一把锋利的剑。我需要他在七天内到德累斯顿与我汇合,到那个时候,我希望他可以相当于一个十级左右的杀手。至于其它的力量,我会让他在战斗中慢慢成长的。而战斗天分,您可以放心,作为精灵圣堂守护者的天分他完全保留下来了。” “什么?完全保留下来了?”修斯失声道:“这不可能!所有的暗黑秘法中,将精灵改造成黑暗生物最有效的方法也只能保留一半的智慧。你是怎么办到的?” 罗格嘿嘿一笑,道:“修斯长老,您这样睿智的老狐狸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真不知道的话,自己查查古精灵语的典藏不就成了?” 修斯哼了一声,老脸一红,慢慢地道:“我要是有那么大本事,也不用在中央山脉中躲上四百多年了。四百年呆下来,再睿智的精灵也会变成笨蛋的。” 罗格一大口酒灌了下去,长出了一口气,又问:“修斯长老,您可千万别谦虚!再谦虚的话非把我吓跑了不可!您看着给拉斐尔选择一身装备和合适的武技,我对武技一窍不通,这些只能靠您了。” 等修斯点了头,罗格又道:“这几天神谕之城挺平静的吧,不过您一定没闲着,前些天来围攻我们的人族联军的构成和去向您现在一定是了如指掌了?” 修斯抚着整整齐齐的胡子,怡然自得地答道:“那是当然!我老人家好歹在专精军事与武技的暗月部落里当了一百多年的首席长老了,这点常识还没有吗?” 罗格终于吃饱喝足了,他满意地拍了拍肚子,笑道:“修斯长老,您最近的生活很悠闲啊!” “哪有!我不是一直在给你当看门的吗?” “是吗?真的很难为您了,让您做这样的小事。不过眼下有件大事非得您出马不可!神谕之城现在有几个十二级的魔法师?”罗格阴笑着对修斯问道。 修斯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妙,但仍然答道:“有两位。一位是萨拉长老,另一位是七色鹿部落的一位长老。您又有什么想法了吗?” “是的!您一定知道‘魔法固化’吧?我需要这个,我不想再被人杀一次了!有了这个,我活命的机会会多出一点的。”罗格正容答道。 修斯立刻一脸的为难,他沉吟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答道:“没问题!七色鹿部落的克里德尔长老能够施放出这个魔法!我会说服他的!” ‘魔法固化’属于六级魔法,它可以将一个低级魔法永久性的固化到施法对象的身上。如此威力巨大的魔法,代价也是同样的巨大:施法者的魔力将永久性地降低两级。十二级的魔法师寥寥无几,有谁肯这样牺牲自己?就连当初研究出‘魔法固化’的那位大魔法师也从未施展过一次这个魔法。 罗格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又问:“那么亲爱的修斯长老,您对那天的银龙有什么消息没有?” 修斯无奈地道:“我就知道你这个黑暗的家伙一定会问这个问题!它栖息在东方二百多公里的山峰上,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想法。不过我可要提醒你,那头银龙可是头成年龙!以神谕之城目前的实力,就算是倾城而出也奈何不了它!” 罗格想了一会,忽然问:“现在我们八级以上的魔法师还有多少位?我记得原来是十二位,有没有什么损伤?” “还好,只战死了一位。现在还有十一位,怎么了?” 罗格又想了半天,慢慢道:“我需要知道更多有关银龙的情报,才会知道我的办法可不可行。修斯长老,这件事还得您费心了。” 修斯苦着脸点头答应了,随后他有些惊恐地看到,罗格还是一脸希冀地看着他。 “修斯长老!”罗格堆起了最温暖、最职业的笑容。 修斯暗叹一声,无力地道:“神使大人,您还有什么好事需要我出面的?” “修斯长老!我可都是为了精灵们的未来啊!这些事不把您拖下水,我实在是睡觉都不会安心的。嗯,我需要十个肯牺牲自己、意志坚定、心机深沉的精灵女子,十个可能难找些,暂时二三个是一定要的。”罗格微笑着道。 修斯苦笑不已,这绝不是什么好差事,但罗格想干些什么他清楚得很,美人计历来是个简单有效的好办法。不过精灵女子要美貌、意志、牺牲精神都不是问题,难就难在心机深沉这四个字上。所以罗格才会说出‘十个’难找的话来。 修斯刚咬牙答应下来,罗格就笑道:“这是其一。” 修斯的老脸立刻绿了。 “其二嘛,”罗格慢慢地严肃了起来,说道:“我需要找到能够探测并干扰‘瞬间移动’魔法的办法。我知道这很难,但并不是不可能!因为我曾经看到过有人成功地干扰了‘瞬间移动’魔法!在千年战争以前,精灵族就是依靠强大的魔法称霸大陆。我想精灵族很可能会记载着有关‘瞬间移动’的资料。这只能拜托您了,因为只有您掌握了古精灵语。” 第116章 章九 爱恨 全 章九爱恨全 死亡世界。 一片广袤的森林中,隐隐约约有种奇异的尖啸在回荡着。 风月的身影在森林中一隐一现,每次闪动,就会跨越数十米的距离。骨龙则完全化成了一片虚影,拖曳着一道长长的蓝黑色光带,在森林中呼啸穿梭着。 粗看起来,格利高里的速度比风月要快得多了。但它拼尽了全力,也不过勉强跟上风月时隐时现的身影而已。 风月忽然停了下来,她仰首向天,黛色双眉微微皱起。 格利高里一个急停,凌空浮在风月身后,背后二对半透明的薄翼缓缓地挥动着,前面一对是晶莹的蓝色,后面一对是如墨的深黑。 骨龙出奇地安静,它静静地浮在半空,神情紧张地注视着风月。 异界的天空中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似乎每一滴水滴都沉重了少许。所有的不死生物都消失无踪了,天上的阴云荡漾起奇特的细细涟漪,已经死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树木仿佛也不堪这沉郁的气氛,辟啪声中,细小些的枯枝开始纷纷地断裂掉落。 风忽然停了! 风月羽翼猛然张开,骤然增加的重力使周围的空间在瞬间都发生了扭曲! 十数个幽灵现出了形体,身不由已地被吸向了风月!离风月还有十数米的时候,最强壮的幽灵都被风月的气息绞成了一缕清烟。 清除了这些眼线,风月反手从羽翼上拔下一根羽毛,曲指一弹,羽毛闪电般地划破了长空! 在飞行的后半程,羽毛上开始放散出淡淡的白光。 圣洁的光芒越来越亮,到了后来,小小一根羽毛竟如一颗璀灿的流星一样,燃烧着划破了异界的天空! 森林中静立的风月忽然开始前倾,最后水平地浮在空中,她银色的双眸盯向了与羽毛轨迹垂直的方向。 骨龙的神色紧张起来,它身子也弓了起来,二对薄翼急速地震动着,蓝黑两色光芒渐渐地明显起来。 天空中突然一阵波动,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闪现,无穷无尽的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数个巨大的黑影纷纷从魔法阵中走出,怒吼着、迫不及待地向羽毛飞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风月羽翼忽然一收,咻地一声轻响,身影就消失不见了!骨龙身上的光华也猛地一亮,闪电般向主人指出的方向追了下去。 转眼之间,主仆二人已经在数百公里之外了。 君王们愤怒的精神波动在空中来回交织着,它们已经发现受了骗,六个巨大的黑影折了回来,向羽毛飞行的相反方向疾追而去。 最前方是一头巨大无比的腐龙,它的振翼声甚至在地面上也清晰可闻! 就在君王们自空掠过风月掷出羽毛的地点时,远方的风月也恰在同时转了个身,掉头向羽毛飞落的方向飞去…… 刚刚踏进精灵神庙自己房间的房门,罗格就停住了脚。他猛然抖了几下,脸色变得雪白。 迎上来的阿佳妮吓了一跳,她扶住了罗格,急问:“罗格,你没事吧?” 罗格闭上了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慢慢地道:“我没事!别担心。” 他仔细地感觉着灵魂深处那根通向遥远异界的一缕银线,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罗格睁开眼睛,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阿佳妮的小脸,道:“好了,没事了。我现在脏得很,你陪我洗个澡,然后收拾东西,我们动身去德累斯顿。” 阿佳妮的俏脸猛然红了起来。 这时,风蝶那清冷的声音在罗格身边响起:“主人,您回来了!” 罗格看了看绝美的风蝶,轻抚了一下她的耳朵,道:“你也一起来洗吧!” 风蝶的脸也一下子变得通红,然而她仍然强自镇定,低声答道:“是,主人。” 精灵喜欢享受的习惯在昭晔这间卧室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宽大的浴室足以容得下十几个人,墙壁上装饰着繁复的图案,大多讲述的是希洛的神迹故事。 罗格闭目斜躺在热气缭绕的浴池中,双眼微闭,全身都已经放松了下来。 阿佳妮和风蝶身上各自围了一条宽大的浴巾,阿佳妮给罗格揉着腿,风蝶则按摩着罗格的头肩。 两个精灵女子虽然柔美纤弱,但武技高明,纤指上的力道直可以透骨三分。她们又深悉人体构造,玉指到处,让罗格很舒服。 然而罗格脑海中诸事纷至沓来,正在拼命计算着要办的事情的先后顺序,所需时间,成功可能以及补救措施、替代方案等。 神庙三祭祀本来是必须赶紧处置的对象,可是对于三个至少掌握了四级神术的祭祀,罗格实在是又爱又恨,舍不得杀。 但对希洛天然盲从的祭祀们天生对侵蚀有着极强的抵御力。就算是对拉姆斯菲尔德,罗格也是险之又险地在最后一刻才真正扰乱他平静的心境、击碎了他的意志,才有了一个近乎于完美的暗影骑士的出现。 可是对顽固之极的祭祀们这一招可就不管用了。侵蚀消耗的精神力出奇地庞大,单是收拾一个拉姆斯菲尔德就让罗格完全耗尽了所有的精神力,对付昭晔用侵蚀是肯定不行的。 罗格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着一个新问题:精神力不够支撑他持续地发动侵蚀! 以往以精神力发动魔法或者是精神冲击时,罗格庞大的精神力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也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一天出现精神力不堪重负的情况! 但是罗格并不知道如何增加精神力。只是在冥想提升魔力的时候,精神力也会有极细微的增加而已。 他不由得发起愁来。 但不知为什么,罗格心中总是有着隐隐的不安,似乎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忽略了一样。但眼下局势太过于复杂,他实在是无法静下来仔细地想一想问题出在哪里了。只有尽快把神庙留下来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才行。 罗格绝不是一个如此无私地为精灵族考虑的人,只是神谕之城的精灵是他曾经掌握过的最大的一股力量。早在还是一个小混混时,罗格就明白了群殴的重要性。为了彻底地掌握这股力量,他必须把这个不知是真是假的神使扮演好,把精灵族的命运前途安排妥当。 为精灵做了这么多,罗格从没有后悔过。若不是精灵们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哪还轮得到他一个人类来指手划脚、发号施令? 天下从来不存在免费的午餐,罗格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一想到教皇那完全无迹可寻的大预言术,无穷无尽的光明骑士,圣殿武士的可怕实力和数量,许许多多隐藏在暗处的降临天使,以及死神班那穿喉一剑,第九骑士海因里希纵横各个空间的实力,罗格猛然出了一身冷汗。 他猛然从滚热的池水中一跃而起,将两个绝色的精灵丽人吓了一跳。 他取过一件浴巾擦净了身体,对目瞪口呆的两个精灵说道:“我休息好了!收拾一下东西,我们立刻出发去德累斯顿!通知弗雷,让他尽快也赶来!” 弗雷这个时候是必不可少的。 罗格早已经知道了当日的一切经过,也知道了刺杀自己的艾米和死神班是来自于北方德鲁依同盟。弗雷是北方之大德鲁依天空之怒的独子,有他在,不管怎么样,对方也得投鼠忌器。 真到危急之时,弗雷还会是一块不错的挡箭牌和人质! “对不起了,兄弟!可是,我现在必须活着!”罗格一边披衣挂甲,一边冷冷地想着。 没过多时,两个精灵女子也各自作好了准备。 罗格看了看阿佳妮,问道:“我从中央山脉带过来的两把神圣属性的长剑还在吗?” 阿佳妮道:“在啊,罗格大人。您的东西都收藏好了。” 罗格眼中隐现银芒,上下看了几遍阿佳妮,沉吟道:“你现在这把剑太差了。去换那把标记着斩云的剑吧,它比较适合你用。” “至于你嘛!”罗格看着风蝶,一把摘下了她背上的巨大轮锯,冷冷地道:“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 说着,罗格取出一个小小的皮袋,从中倒出了数滴紫黑色的液体,滴在了轮锯之上。轮锯上的碧绿光华立刻暗了下去,渐渐地,一股妖异的紫红光芒透了出来。 “这是由人的怨恨和恐惧凝成的毒素,拥有很大的毒性和致人疯狂的力量。你的轮锯现在才称得上是一件可怕的武器。虽然它味道不大好,不过过几天就好了。” 闻到了轮锯上一股中人欲呕的气味,风蝶几乎要晕了过去。她勉强将轮锯背在了背上,小脸惨白,几乎要晕了过去。 罗格没有理会风蝶,快步下楼。阿佳妮和风蝶急忙跟上。 楼下一片混乱,月之暗面的战士接到了紧急号令,正从神谕之城的各个地方向神庙奔驰而来。 片刻之后,仅剩的四百月之暗面战士就在神庙前集合完毕。 罗格满意地看着这些一手带出的最精锐的精灵战士,数月来的残酷战斗让他们俊美的脸都带上了一股杀气。 罗格也不说什么,只是一挥手,当先策马向德累斯顿疾驰而去,阿佳妮和风蝶紧随在后,其后是月之暗面的战士们。 在远方,长老院的最高一层上修斯正遥望着如潮水般涌出城门的精灵战士们,得意地品了一口酒: “还真是干劲十足啊!果然是年轻人,嘿嘿!嘿嘿!看来我老人家也得加把劲了!瞬间移动……还好小家伙要对付的只是群体瞬间移动。妈的!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啧啧!干扰十级魔法,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这胖小子身上的秘密还挺多,哼,我老人家如此英明,看你还能瞞得了我多久?” 这些日子里,德累斯顿非常平静,但平静中却有一股股不安在涌动着。 平民们无法知道什么大贵族和宫庭的秘闻,但是他们从贵族老爷们的反常行为上嗅到了什么。这些天来,不断有大贵族老爷将家人财产搬迁出德累斯顿,好多还是秘密进行的。许多中小官吏脸上惯有的笑容也没有了。 象国务尚书希莱这样的显贵,自然知道这一切不安的源头是什么。 安纳斯公爵和他的捕猎队前些日子仓皇地从中央山脉里逃了出来,据说原本美丽富饶无比的精灵之都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死城,无数的士兵和冒险者看到了恶魔正在复活的恐怖景象!天空血云中清楚地展示了恶魔来自于血与白骨的死亡世界,它还以无比邪恶恐怖的死灵魔法夺去了几千士兵和冒险者的性命! 这些天来,希莱反复地思索罗格曾说过的关于以精灵族的血脉镇压恶魔的事,累得他头发又白了不少。这个在权位中打滚多年的老狐狸深知这位新任宫廷大魔法师的深沉可怕。他本能地感觉到,这样一个人物绝不会这么简单地死掉。 希莱猛然想起一个古老的故事。 古时一位智慧的帝王,为了测试臣下的忠诚,有意装作病重不起。于是平时心怀二意的臣下王子纷纷跳了出来,等他们表演得差不多后,这位帝王突然恢复了健康,并将不安分的人一网打尽。 万一罗格没有死呢?! 希莱吓出了一身冷汗!装死对于一个大魔法师来说,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他的手颤抖着,抓起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清水稍稍平息了他的恐惧。希莱凭借多年的政治斗争经验知道,如果罗格真的没死,以他宫廷大魔法师和阿黛尔公主夫婿的身份,怕是要在德累斯顿再掀起一番血雨腥风了。阿雷公国这样一个小国,就是倾举国之力,也未必是罗格这样恐怖的魔法师的对手。希莱手中的种种情报显示,这次安纳斯公爵率领的部队给精灵族造成了重大损失,虽说是败退了,但败在恶魔手上并不奇怪。何况二百多个精灵俘虏仍会让安纳斯发上大财的。 这个大仇,罗格是必会报复的。 希莱镇定了些,他不由得有些怨恨卡洛斯的懦弱。罗格离奇死后,他被安纳斯公爵背后的高地三国一吓,就乖乖地将精灵双手奉上了。不管恶魔会不会因此而复活,但若罗格只是在装死,那么以他的手段,可怕处绝不会比恶魔少上多少。 希莱思前想后,越来越感觉到罗格未死的可能性较大。这种对政治危险的直觉可是他多年不倒的一个重要原因。 他带回踱了几步,决定还是要多做一手准备。相比懦弱的卡洛斯,他决定将更多的筹码押在心狠手辣的罗格这一边。 老国务尚书拉了拉铃,对进来的管家吩咐道:“去找个机灵点的人,请王宫总管大人今天无论如何要到我这里来一次,我有要事相商!” 夜深了。 裹着严严实实斗蓬的宫庭总管悄悄地从希莱府弟的后门溜了出去。早有一辆全无标记、式样普通的马车等在了那里。总管跳上了马车,一路绝尘而去。 看着马车在长街的一头消失,希莱这才觉得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掩上了后门。 希莱觉得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他微笑着转过身来,猛地呆住了! 他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三个人影,当中一个胖胖的赫然正是死去多时的罗格!罗格身后一左一右各站一个精灵。希莱认出了那把巨大的轮锯,忍不住吓出了一身冷汗。 罗格似笑非笑地看着希莱:“很好!希莱大人,我果然没有看错您!您在政治上的远见和嗅觉完全当得起您的身份地位。我实在是很高兴能够与您这样的人物站在一起。现在,我们是不是到您的房间中聊聊呢?我很喜欢您家酿的葡萄酒呢!” “那是当然!罗格大人,请跟我来!”希莱当先引路。他的衣服早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心里不由得暗自庆幸对危险的直觉再一次挽救了自己的家族。 罗格将手中的酒杯轻轻地放在了桌上,沉声道:“希莱大人,现在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非常高兴能有您这样一位可靠的盟友。您既然已经做好了必要的准备,那么现在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这些东西,可以让人死得全无痕迹,也许明天,它们应该出现在卡洛斯陛下的餐桌上!” 看着眼前的小小瓷瓶,希莱的眼皮跳了几下。 “希莱大人,”罗格一开口,就把沉思中的希莱吓了一大跳。“现在,我想要得到那位高贵的克拉克先生的所有资料。对,就是那位现在正与我心爱的阿黛尔公主一起作乐的克拉克大人。我要他的资料,越全越好!希望这小子不是什么没背景的家伙。不不,我不需要休息,我就在这里等好了。” 晴朗的夜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了乌云,一片片雪花悄悄地飘落,整个德累斯顿都陷入了温馨的沉静之中。大多数的人在这个时候都会缩在温暖的被窝中,做着好梦。 罗格的府第此时已是灯火全无,一片静谧。 咣当!一声巨响刺破了夜的宁静! 卧室沉重的橡木大门被粗暴地一脚踢开,黑沉沉的室内响起了一片惊呼。 在门口透进的微光映照下,依稀可以看到宽大得出奇的奢糜大床上坐起了一男一女。 “是谁这么大胆!给我报上名来,看我不砍得掉你的脑袋!”因为愤怒,阿黛尔的声音变得又尖又利。 “敢这样闯进来,你胆子可真不小啊!”这个低沉语声属于克拉克。 门口传来一阵洪亮的笑声:“我得为打扰了两位的好梦而道歉!可是我是个贵族,我是不会随便闯入别人的家的,我只是在回到自己的卧室而已!” 明亮的魔法火焰照亮了整个房间,让床克拉克和阿黛尔纤毫毕露。两人见进门的竟然是罗格,当下吓得脸都青了,阿黛尔吃吃地说:“罗格!你不是死了吗?” 罗格脱下了斗蓬,交给了站在身后的阿佳妮,然后微笑着走向大床。 阿黛尔看清了罗格还是个活人,胆子大了不少:“罗格!亏你也是个贵族!怎么这么粗鲁!我和克拉克的事,我以后会和你解释的!现在,你和你的手下先出去一下,我要换衣服!” 克拉克也恢复了镇定。 然而罗格并不打算按照贵族之间约定俗成的默契办事。他一把掀开了大被,尖叫声中,克拉克和阿黛尔立刻暴露出来。 “罗格!!你竟敢如此无礼!”阿黛尔一边忙着掩住身体,一边高声叫着。 克拉克看看罗格,又看看他身后全副武装的阿佳妮和风蝶,铁青着脸道:“罗格大人!您今天的表现太不象一个绅士了!这件事我会记住的!” 他跳下床来,向散乱扔在地上的衣服走去。 阿佳妮上前一步,踏住了他的衣服,斩云的剑尖已经抵在了克拉克的咽喉,将他一步步逼回了床上。风蝶则搬过来一张椅子,让罗格舒适地坐在了床前。 “尊敬的克拉克伯爵,我很清楚您和阿黛尔公主已经有很长时间的情谊,按照上流社会的礼仪,既然您并没有打算夺走阿黛尔小姐,也没有影响到我生活,那么我也就无权干涉您与阿黛尔的爱情。我同样知道您的父亲是雷顿王国艾拉法斯大元帅的哥哥,并且自己也掌握了不小的军队和领地。象我这样一个小公国的宫庭魔法师,虽然也是伯爵,但地位上与您是无法相提并论的。”罗格微笑着道。 克拉克脸已经冻得发白了,怒道:“你既然都知道!竟然还敢这样对我?本来我还准备帮助阿雷公国的,但现在你什么都别想指望了!” 罗格低沉地笑了两声,说道:“我知道的不止这些,我还知道您真正的父亲正是雷顿王国罗蒙国王!您很有才华,也很有野心。与您十一个兄弟和二十二个姐妹比起来,您完全就是天才的同义词。您的父亲,我是指名义上的那个,和您的叔叔都很支持您在合适的时机取得原本属于您自己的东西。” 克拉克脸色大变,颤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黛尔吃惊地望着克拉克,都忘记了身上的寒冷。 “不必惊慌,克拉克.罗蒙大人。我不是一个不知道礼仪的人,相反,我是一个真正守礼的贵族。我还是一个魔法师,魔法师对世俗的权力是不感兴趣的,我也不例外。我想的只是让追随我的可怜精灵能够有一块栖身之地,所以我才会用为阿雷公国效力来换取尊敬的提克里克大公允许精灵合法地在阿雷公国内居住。您现在清楚了吧,我要的其实不多。但现在有的人连我这么小的愿望都要来破坏,所以,我这次回来,是来请求您的帮助的。” 克拉克哼了一声,摆了些架子,才淡淡地道:“你是说安纳斯公爵背后号称冰雪三猛禽的高地三公国吧?您想要什么?想让我们雷顿王国出面让他们退兵吗?这不是难事,您还有其它要求吗?” 罗格微笑道:“退兵不是难事,可是投降就是难事了。我想和雷顿王国联盟,将高地三公国从神圣同盟的名单中抹掉!” 克拉克大吃一惊:“你想在神圣同盟中挑起战争吗?高地三公国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在神圣同盟中最强大的雷顿王国眼里,冰雪三猛禽不过是三只雪鸡而已。我也很快会让乘人之危的安纳斯先生看看,我手下的精灵是不是那么容易抓的。我们两国联手,不出一个月,高地三公国将不复存在。难道您不感兴趣吗?有什么比战功更能提升您的威望呢?而威望,就是您获得最高权力的基石!” 克拉克沉吟起来:“话是没错,可是雷顿王国能够从中得到什么呢?” “高地三公国中最大的两个公国将成为雷顿王国的行省。而且,我和我的精灵战士们将成为您永远的朋友。我手下有最出色的杀手。如果您哪位兄弟在早上得罪了您,只要您愿意,那么在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前他就会变成尸体。您知道,精灵的信誉向来是最高的,我代表精灵族做出的承诺您完全可以放心。” 克拉克怦然心动。他不是无能之辈,深知夺权过程中的残酷,如果有一位大魔法师和一群恐怖杀手相助,夺位将会顺利得太多了。 但他仍然不放心。 “您的建议,卡洛斯陛下会同意吗?” 罗格哈哈一笑,挥手一招,阿黛尔惊叫声中突然飞到了他的怀里。笑道:“卡洛斯陛下同意不同意并不重要了。只要阿黛尔陛下同意就可以了。那时,她现在肚子里的小生命,就是阿雷公国的自然继承人了。” 阿黛尔又是一声惊呼,然而她是一个极有权力欲的女人,很快就面露喜色。克拉克也仔细思索起来。罗格开出的条件实在是诱人,他再清楚不过阿黛尔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了。 “罗格大人”克拉克犹豫着问:“这样您的收获未免太少了吧?” “我的要求目的只有一个:在整个神圣同盟赋予精灵族平等的权利,宣布精灵奴隶贸易为非法,违者处以极刑。这不难理解,我追求的是魔法的无穷力量与财富享乐,世俗的权力对我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其实这也是为神圣同盟好,精灵都市发生的事情想必您也听说了。恶魔阿摩罗差点就复活成功了,若是让它突破了封印,完蛋的不会只是阿雷公国吧?这个理由足够说服神圣同盟其它国家支持我们讨伐高地三公国了。” 克拉克盯着罗格,问道:“你就不怕我现在答应了你,然后反悔吗?” 罗格淡淡地回道:“您不是一个愚蠢的人。这个交易对您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为什么要拒绝呢?如果您背叛了我,那么本来该发生在您兄弟身上的悲剧,说不定就会发生在您的身上了!” “您是在威胁我吗?我如何相信您有您说的那种实力呢?”克拉克的脸色变得难看了。 罗格一挥手,风蝶上前一步,墨绿长靴轻轻在地上一踏,克拉克惯用的细剑就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紫光闪过之后,细剑在空中被自中削成了薄薄的两片。 罗格又一挥手,细剑的残片被黑色的魔界火焰熔成了一个铁球,当地一声落在地上,将华美的地毯烧出了一个大洞。 罗格冷笑着道:“与封印阿摩罗比起来,在雷顿公国的王城杀个人并不是件困难的事。” 克拉克的脸彻底地青了。他盯着地上的铁球看了半天,终于吐了一口气,道:“看来我低估您了,我道歉!我们的协议成立了!” 罗格站了起来,在阿黛尔圆润的身上重重一拍,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我希望两周之后,我们两国的联军能够在边界上集结。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就不打扰两位了。您看,我是个真正的贵族呢!哈哈!” 在长笑声中,罗格带着阿佳妮和风蝶离开了。沉重的橡木门自己缓缓地合上了,卧室中又是一片黑暗…… 罗格走到了走廊尽头,穿窗而出,胖胖的身形却是迅捷无比,转眼之间就出现在整个府第内最高的钟楼里。风蝶和阿佳妮的身影也随后在他身后出现。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沉睡的德累斯顿,罗格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阿佳妮问:“罗格大人,您在想什么呢?” 罗格有些落寞地答道:“我在想一个可怕的重装骑士团,黄金狮子骑士团。他们现在应该已经不存在了吧?可惜精灵因为体质限制,永远也训练不出这种可怕的重装骑士来。” 阿佳妮和风蝶都是一头雾水,她们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骑士团。不过,能让罗格如此推崇的骑士团,想必战斗力非常不俗。 风蝶忽然问道:“主人,您难道准备就这样放过刚才那两个人吗?阿黛尔是您的妻子吧,难道那个男人没有侮辱您吗?” 罗格微笑道:“贵族中非常普通的一个游戏而已。他们还很有用,用不着为这点小事误了我们的大事。” “那您准备怎样收拾他们呢?您准备违背以精灵族名义许下的诺言吗?”风蝶紧追不舍。 罗格哈哈一笑,道:“风蝶,你是想学学该怎么处理这种局面吗?好,我都会告诉你的,不过你很难学会。我是肯定不会放过克拉克的,敢把狗爪子伸到我头上来,我怎么会让他有好日子过?不过,我也不会违背我的承诺。他野心不小,身份特殊,又有才干。这些年来肯定在暗中布置了不少东西。杀这样的人,又何必用我们自己的刀?一封密信足以让他万劫不复了!” 风蝶思索了许久,突然想起一事,颤抖着问道:“您曾说过,我当天的牺牲非常愚蠢。您既然是如此遵守承诺的,那么拉姆斯菲尔德现在怎么样了?我知道您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可是……可是,您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吧?” 罗格淡淡地道:“风蝶,你不准备自己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吗?准备放下骄傲,直接问我了?” 风蝶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凉,对拉姆斯菲尔德的牵挂终于让她放下了矜持:“是的,我想知道答案!” “圣堂武士拉姆斯菲尔德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存在的只是暗影骑士拉斐尔。” “暗影骑士!!您!您不是答应过我,若我签订了契约,就留他一命吗?!” 罗格的声音阴冷得如刚自雪峰上吹下一般:“我答应你留他一命,所以留下了他的肉体,但抹去了他的灵魂;同样的,我答应他给你的灵魂以自由,我也遵守了我的承诺,只是要了你的身体而已。所以说,你们的互相牺牲实在是愚蠢。况且,你们以为有了自己牺牲的觉悟,就可以抵得过你们的过失,心安理得地要求解救对方了吗?!哼!四百战士的命,哪有那么便宜!” 风蝶脸一白,突然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罗格没有理会风蝶,他站了起来,遥望着远方黑沉沉的夜空,吩咐道:“阿佳妮,通知‘月之暗面’所有的斥堠明天出发,去侦察高地三公国的地形和城防情报;让杀手们也作好准备,等希莱的人准备好了就立刻出发。他们的任务是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尽可能多的刺杀高地三公国的将领和权贵。现在这三个公国应该还没有防备,比较好得手;第三,通知后面二千精灵战士加速前进,三天内必须赶到德累斯顿!” 阿佳妮一一记下了。 罗格看了眼阿佳妮,见她俏脸有些发白,微笑道:“等我们和雷顿公国的军队会合后,我会争取在十天内与敌军进行决战!你怕不怕?” “当然不怕!可是……”阿佳妮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怕就好!”罗格哈哈一笑,看着远方,冷冷地道:“安纳斯!我的精灵不是那么好吃的。两百个精灵,我要让你一个一个都给我吐出来!” 但罗格心里越来越焦虑不安,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大事,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他只是下意识地希望尽快结束这场战事,好让自己的脑子能空一些。 在夜色的掩盖下,罗格没有注意到,阿佳妮的脸色白得吓人,整个人摇摇欲坠。 嘤的一声,风蝶悠悠醒来了。 她猛然跃起,来到了罗格面前,鼻尖几乎贴上了罗格的下巴! 她的眼眸中燃烧着无穷无尽的怒火! 罗格不以为然:“怎么,你已经有足够的本领破解我们之间的契约了吗?别忘了,破解若是失败,诅咒会将拉姆斯菲尔德的肉体都毁灭的!” “神使大人,我现在知道了,我如何努力都不会拥有能够超越您的力量的。所以,我会选您给我的第二条道路。” 风蝶嫣然一笑,一时间丽色无俦! 她双眼微闭,手臂柔柔地环上了罗格的脖子,一双红唇封上了罗格的嘴唇…… 卷九火中的权杖完 第117章 章一 杀伐 全 第118章 章二 牵挂 全 第119章 章三 沉默的温柔 全 第120章 章四 逆风 全 第121章 章五 代价 全 第122章 章六 邀约 全 第123章 章七 空间 全 第124章 章八 似有情 全 第125章 章九 若无情 第126章 章十 谋定 全 第127章 章十一 屠龙 全 第128章 章十二 隐忧 全 第129章 章十三 疗伤 全 章十三疗伤全 让罗格哭笑不得的是,在修斯的指导下,小妖精芙萝娅花去了大半天的功夫在他的肚皮上绘上了一个魔法阵。修斯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团纯净无比的神圣能量,二话不说,通通地注入了魔法阵。 魔法阵刚一运转,罗格就大叫一声,全身冷汗直冒,立刻痛晕了过去! 神圣力量直接烧灼血肉和灵魂的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随后无止歇的巨痛又把他生生弄醒。但在芙萝娅和安德罗妮两个大美人面前,罗格不得不死要面子,他脸色铁青,全身颤抖不已,终于忍住没有再叫出声。 第一次魔法阵的运转足足有半个小时!罗格痛得晕去醒来数回。与当日在教堂中被淋圣水那次相比,今次的感觉,就是地狱与天堂之间的分别。但胖子居然还是硬忍了下来,这份坚忍让周围的人暗暗吃惊。 修斯这老狐狸从精灵典籍中查出的办法的确有效。风月留下的神圣能量用完,罗格的伤口就已经稳定下来了,再也不用靠珍贵无比的银龙脊髓来维持生命了。此后则是由安德罗妮每天向魔法阵中注入神圣斗气,当然效果上可就差得多了。 但不管怎么说,罗格的伤势总是一天天的在见好。 小妖精芙萝娅虽然每天在罗格面前总是言笑晏晏的,但总是有着掩饰不住的忧伤。她与安德罗妮每天都会见面,可芙萝娅绝不肯再与她说一句话。 罗格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胖子只是奇怪,能够让安德罗妮变心的女孩儿究竟是什么样,若有机会,他倒是很想瞧瞧。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他完全没有能力再思考这件事了。 每日一次的神圣能量烧灼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意志力和精力。安德罗妮的神圣能量无论从质还是从量上来看,都较风月差得太远,所以为了抑止罗格的伤势、甚至让它有所好转,所需的时间也成倍的增加了。可是她的神圣斗气虽然效果差得多,但是在痛苦上,却完全不比风月的能量来得少。 胖子多年磨炼,天性乐观,无可奈何之下将这每天一次的煎熬当成磨练。特别是当他发现忍过了第一波神圣能量的洗礼之后,精神力竟然有略微上涨的意思,心中更是一阵狂喜。从此之后,他即不靠精神力抵御痛苦,也不让芙萝娅给他再上麻醉药剂,天天只是咬牙苦忍,往往痛昏过去之后,再被巨痛折磨醒来。他知道,这机会一去不会再来了。如果没有致命伤势的压迫,他是绝对不会再承受这种痛苦的。 这样又过了一周,罗格已经能勉强下地行走了。 一个让罗格意外的消息是,风蝶的伤势也是极重。精灵体质本就脆弱,又被银龙巨尾直接抽飞,风蝶全身上下的骨头断了几十根,脊椎更是断成了三截。若不是有芙萝娅这个药剂大师,又有银龙脊髓这种无价原料配药,风蝶的性命必然不保。罗格一能下地,立刻就去看望风蝶。 罗格第一次看到风蝶的时候,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昔日美丽的精灵已经有些枯萎了,一头流苏般的金发已经失去了光泽,随意地铺散在枕头上。她苍白的脸上透着淡淡的青色,一双眼睛也失去了往昔的光彩,正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听到门响,她的眼睛只是呆滞地转动了一下,看到进来的人是罗格,她也没什么反应,又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芙萝娅跟了进来,取出一个小小银瓶,将一滴殷红如血的液体滴进风蝶的鼻孔。一抹红晕慢慢地染上了风蝶的面颊,可是她的眼睛仍然空洞而凝滞。 “她的伤怎么样?”罗格皱眉问道。 “她伤得太重了,只能慢慢养着,再过三个月才能下床。至于将来武技能恢复多少,还很难说。她和你的伤完全不一样,你的伤最难对付的是那道几乎无可抵御的火焰侵蚀之力。她是完完全全的外伤。要想彻底治好她,只有接近大魔导师级别的光明法师施展的恢复法术才有可能,比如八级魔法‘神愈术’就可以。”芙萝娅以只有罗格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罗格慢慢在风蝶床边坐下,望着她的眼睛。风蝶仍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罗格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道:“不对!她是不想活了,她的眼睛中完全没有一点的生气。这应该是她恢复不过来的一个原因。” 芙萝娅看着风蝶,眼中也有浓浓的不舍:“我从没见过这么出色的精灵女孩子,要是这样死了,就太可惜了。你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她对你会恨成那样?” 风蝶很单纯,爱恨几乎都写在脸上。罗格知道精明如芙萝娅,看出这点来并不奇怪。但他不想解释。就算有了肌肤之亲,他对这个小妖精也要时时防上一手。风蝶的问题,他准备回头再解决。罗格猜测,风蝶是因为觉得就算活了下来,恢复武技也是无望,更不用提向自己报仇,才生了死意的。击溃她的心防、化解她的死意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治好她的伤。如果她真的无法恢复,那实在是太可惜了。罗格此前多少心血,都要付之东流。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修斯长老。让那老狐狸在他的‘精灵典藉’中好好查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代替‘神愈术’治好风蝶的伤。想找到接近大魔导级别的光明法师谈何容易,罗格生平所知的,不过一个教皇、一个伯克红衣主教而已。但这两个人,他是一个也不肯见的,就是有机会见,他也绝对没那个胆子去见。 在精灵侍卫的搀扶下,罗格艰难地来到修斯长老的住处,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刺耳的金属磨擦声,间中夹着修斯的一声声叹息。罗格又是一愣,他实在想不出到底什么事能让修斯这老家伙如此忧愁的,忍不住生了好奇心,推门而入。 如往常一样,修斯的门从来不锁,门里面也没有任何机关陷阱。罗格并不认为修斯本性光明正大,而是这深不可测的老东西已经根本不需要这些无用的摆设了。 将精灵侍卫留在门外,穿过一道回廊,仍未复元的罗格终于艰难地将自己的身体挪入了修斯的大客厅中。 地板上一片碎玉般的银光闪耀。 修斯长老坐在地板正中,左手中一点银光,右手一把闪着绿芒的短锉,正埋头苦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就出自他双手之间。他往日里整齐的银灰色头发有些凌乱,额头微见细汗,一身的银粉,显得说不出的狼狈。 罗格又是吃惊又是好笑,他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将这头老狐狸折磨成这样。 看见罗格进门,愁眉苦脸的修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声,又低头钻研起手中的东西来。 罗格来了兴趣,他忍住腹部的巨痛,缓缓地坐在地上,拾起一片银色的寸许大小的圆片。 “这不是银龙鳞吗?怎么会这么小?老东西,你那两把短剑砍开银龙鳞不是问题吧,干嘛这么辛苦?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好东西也未免太多了点,连把锉刀都有大幅提升锋锐和坚固的魔法属性,比大多数的魔法长剑属性都好,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修斯哼了一声,头也不抬,仍然加劲磨擦着手中的小小银龙鳞,半晌功夫才停下来。他把银龙鳞放在眼睛仔细地看过,才随手一抛,扔进了身后一小堆已经加工好了的银龙鳞中。 “哼,无知的东西。银龙全身上下最坚硬的鳞片就是下颌到颈间的那几百片细鳞。那个地方就是安妮那小家伙的碧落星空也插不进去。看你这次伤得这么重,我老人家心中过意不去,准备拿这几百片细鳞给你做一件银龙护甲,好能保住你一条小命。你不识好人心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嘲笑我老人家,小心我火气上来,给你做的银龙护甲偷工减料!” 罗格拿起一片银龙细鳞,用力一折,在他的蛮力之下,这龙鳞居然纹丝不动,不弯不折。虽然说鳞片太小不好用力,但这么薄薄的一片龙鳞居然如此坚固,实在是匪夷所思。胖子当然开‘战神之锤’时,第一件练习的事情就是鉴别原料。此刻稍微一试,他立刻就知道这些银龙细鳞的珍贵了。罗格不由得暗自庆幸,当日还好是从银龙后脑下手。他曾仔细阅读过所有能找到的关于银龙的资料,只知道后脑那里是银龙的弱点,却不知道颈下细鳞会有这么坚固。 龙鼻是银龙的另一个致命弱点,但那种地方,龙息张口就来,哪是寻常人敢下手的地方?就连修斯这种老油条也躲不过垂死银龙的最后一口龙息。 以罗格性情,那是绝对不会碰龙鼻子一下的。 修斯又拿起一片银龙鳞来,开始打磨形状,钻孔凿棱。看他这进度,估计没有个十几分钟,泡制不完一片龙鳞。罗格看得很明白,修斯每下一锉,都在那一瞬间极速提升斗气,所以小锉到处,才会鳞粉横飞,银龙鳞被锉去了一小层。可是修斯在这瞬间提升的斗气,竟然已经达到了十六级!看来若不是修斯亲自动手,整个神谕之城的精灵工匠是无人奈何得了这些银龙细鳞的。 只是能够瞬间就将斗气提升到十六级水准,随后又完全恢复常态,要说这老东西没进圣域,罗格是打死不信。 但在胖子反复追问下,修斯只是说:“我是一个四百岁的杀手了,杀手自然有杀手的办法。平时隐藏气息,到临战前一刻才将实力提升至顶峰,那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啊!” 罗格知道从这老狐狸处是肯定问不出什么来的,无奈之下只得道:“你这老东西费这么大力气做这么件极品好甲给我,不是又有什么阴谋吧。” 修斯怒哼一声,道:“我老人家天生不幸,遇到了你这么个神使。哼,有这闲功夫我还不如去泡两壶好茶呢!可是若不把你小子的小命给保住,我的那些精灵就要大祸临头了!我这叫无可奈何。” 罗格哈哈一笑,道:“这倒也是!没有了我,精灵想在人类社会立足还真不大容易呢!对了老东西,你回头再好好翻翻你那本‘精灵典藉’,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把风蝶治好的。” 修斯沉吟一下道:“我只是个杀手,对魔法和恢复都是一窍不通。不过以我的经验看,风蝶那孩子恢复不了主要还是因为心结,失去了对以后生活的希望,才会自己一心求死。如果能解开这个结,自然就好办了。” 罗格哼了一声,道:“她是因为脊椎断了,武技难以恢复才会绝望的吧?不解决这个,怎么恢复她的希望?” 修斯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连光明类恢复系大魔导师才能办到的事情都能解决,还用得着在中央山脉里躲上四百年?风蝶这孩子再可惜,也只是一个精灵。我精力有限,为了精灵全族的生存考虑,只能先顾好你再说了。” 看着埋头苦干的修斯,罗格哼了一声,也不置可否,出门去了。 他拖着伤重的身子,把神谕之城的几个要害所在都走了一圈。 神谕之城的工坊里现在忙得热火朝天,精灵工匠们正全力对付坚韧的龙皮和一片片硬逾精钢的龙鳞。巨大的龙皮可以制成近百套轻便坚固的革甲,而龙鳞则足够制成二十余套重甲。罗格想了想,吩咐只制作十套全部由银龙鳞构成的重甲备用,其余的甲胄只在最要害的部分才加上一片龙鳞以增加防护力。这样算下来,足可以多制成一百套左右的魔法铠甲了。现在惟一发愁的是,精灵战士体质较弱,除了月之暗面的精锐剑士和骑士外,其它精灵战士穿上这些重甲武技反要大打折扣。银龙皮制成的革甲虽然防护力远不及龙鳞铠,但也较人类重装步兵战士普遍装备的精钢全身甲相差无已了,但重量仅仅比普通革甲稍重,再适合月之暗面的精灵弓手和杀手不过了。美中不足的是,这些银龙革甲实在是太少了,怎么都不够月之暗面战士分的。 一想到月之暗面,罗格心中就忍不住的阴郁。自己一手创建的月之暗面最初足有八百精灵,现在只有三百不到了。银龙一役,月之暗面所有近战战士几乎全部战死,余下的精灵不是弓箭手,就是杀手了。看来日后争霸主力,还得靠人族军队啊! 这次精灵法师也损伤惨重,有两位精灵长老也是当场陨命。是以罗格设立的魔法实验室冷清了不少,但是因为有芙萝娅的指导,两个被逼投身药剂制作的精灵法师倒是受益非浅。芙萝娅交给了他们几张简单的毒药配方,毒性一般猛烈,但胜在原料供应充足,价钱便宜,制作工艺简单,完全可以适应军用量产的要求。这些毒虽然不至于当场毙命,但若是没有适当救治,半日内多半一命归天。在战场之上,又哪有这种机会给你慢慢救治?是以在罗格眼中,这些毒药简直比银龙鳞甲还要来得重要。 罗格强忍身体上的不适,仍然坚持着来到三棵精灵古树的中央。 精灵古树中间所有的建筑物都已被拆除,连长老院都被拆了一半去。只有精灵神庙占了临湖一面的最好位置,算是离开精灵古树最远的,才得以幸免。现在土地已经平整好了,形成了一座圆形的广场。 广场中心部位有三棵低矮盘曲的奇特植物正在缓慢地生长着,二个精灵魔法师身上魔法光芒闪动,正在控制着这几棵植物的生长。看得出来,他们并不轻松,没过一会,他们魔力就消耗得干干净净,而这几棵植物不过抽了几根新芽而已。 数以百计的精灵正在地上仔细地开凿着一个一个细小的魔法符号。萨拉长老是银龙战役中惟一幸存的长老级魔法师,他手中拿着厚厚的一叠图纸,正指挥着精灵们布置这个庞大无比的魔法阵。看这进度,估计再有半个月才能完工。 罗格抬头看了看精灵古树,上面已经是一片黄色,只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绿意。 这个魔法阵还很不完善,但是芙萝娅能在几天内设计出这样一个魔法阵,已经是罕见的魔法天才了。罗格是苏醒之后才知道,在芙萝娅的威胁下,修斯已经将精灵族秘传的储存魔力的魔法阵交给这小妖精。在精灵魔法阵的基础上,芙萝娅终于设计出这个魔法阵。 虽然仍有很多缺陷,但总好过没有。罗格准备等身体彻底恢复之后,再参照埃丽西斯留下的魔界魔法知识和巫妖艾尔格拉的片断记忆,重新完善这个魔法阵。 这时,他身后传来安德罗妮的清脆声音:“罗格,你刚能下床就到处乱跑!到治疗的时间了!” 罗格脸色一白,差点坐在地上。扶着他的精灵侍卫都面有不忍之色。罗格哼了一声,带着赴死的悲壮表情,一步一步向神庙挪了过去。 天色渐渐地暗了。 好不容易治疗完毕,罗格心神一松,半昏半睡地失去意识。精灵侍女用力扳开罗格紧握的双拳,将里面已被捏烂的手巾抽了出来,并用被子盖住了罗格的身体。 安德罗妮也是十分疲惫,持续消耗大半斗气对她也是个不小的负担。这些日子以来,她对罗格的意志极为佩服。忍受这种巨痛,他不挣扎,不喊叫,只是静躺着苦忍,昏过去再醒过来。安德罗妮自问若是和罗格换个位置,自己不光需要被绑上手脚,怕是还得杀猪一样的大叫。 极度虚弱、昏睡中的罗格似乎仍然感觉得到痛苦,脸上的肉时不时会抽动一下。安德罗妮轻笑一下,低声骂道:“活该!你干了那么多的坏事,也该有点报应了。”但说归说,她仍是轻叹一声,用丝巾将罗格脸上的汗水轻轻拭去。 芙萝娅也很疲累,维持罗格肚子上的魔法阵长时间运转,就算对她这样的魔法大师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罗格的治疗一结束,她就走出了房间,仿佛不知道安德罗妮正忧郁地注视着她一样。芙萝娅知道,安德罗妮多半要守护罗格一段时间,等他恢复一些才肯回去休息。 芙萝娅静悄悄地推开了风蝶的房门。 此时风蝶的房间里已经一片黑暗,她已经用过了药,现在这个时候不会再有人来打扰她的休养了。 风蝶仍是睁着一双失神的大眼睛,对有人进来,完全没有反应。芙萝娅指尖燃起一小团魔法火焰,照亮了自己的脸。 “芙萝娅……姐姐……”风蝶终于有了些反应,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芙萝娅在风蝶床边坐下,抚着风蝶的脸蛋,轻轻地道:“傻孩子,怎么突然想不开了?是不是怕以后身体会好不了?” 一滴眼泪从风蝶的眼睛里悄悄地流了下来,她艰难地说:“我……知道我好不了…” 芙萝娅轻轻按住了风蝶的嘴辱:“还记得姐姐和你说过的那些话吗?你是个天才,又是高贵的精灵,可是为什么会一再输给罗格呢?是的,他卑鄙、他无耻、他不择手段,可是你没有看到最重要的一样东西,他从来不放弃。哪怕是完全没有希望,他也要挣扎一下。还记得姐姐让你看的那本《权臣传》吗?你看看里面的那些人,有哪一个不是死到临头还要再拼一下命的家伙?你想向这种人报仇,得比他们还能坚持、还有毅力才行。你还有恢复武技的希望,为什么现在就要放弃呢?” 风蝶努力地摇了摇头,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想说些什么,却又被芙萝娅按住了。 “不要说话,会很痛的。姐姐什么都知道的,姐姐也很了解罗格,有姐姐帮你,你一定会成功的!不必担心,姐姐这些天已经仔细研究过了你们签的那个契约。那并不是全无破绽的。我们先来试试第一条路,如果不行,有姐姐在,第二条路一定可以走成的。再叮嘱你一次,姐姐帮你的事,一定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知道了吗?” 风蝶缓缓地、却是极坚决地点了下头。巨痛让她的秀美的小脸变得更加苍白。 “那就好。姐姐想了一个办法接上你的脊椎骨。但是会很痛,你一定要忍住。这件事也不能告诉任何人,而且这一个月内,不论多痛,你都不能乱动。只要忍过这段时间,也许你的武技就有希望全部恢复。” 风蝶用力眨了眨眼睛。 芙萝娅颂念起咒语,失乐园的大门缓缓在房间里出现了。她跨进了大门,不一会的功夫,从里面取出一大块泛着淡蓝光泽的冰块。冰块中有一截血淋淋的东西! “你看,这可是银龙全身上下最好的一段筋呢!姐姐特意偷出来给你治病的。” 芙萝娅一边说,双手一边控制着一小团魔法火焰。冰块迅速地融化了,龙筋缓缓地漂浮在空中。 她掀开风蝶的被子。她的手轻轻地自风蝶身体上抚过,若有意、似无意,她冰凉的指尖恰恰自风蝶身上游过。因为疼痛和寒冷,风蝶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一阵阵奇异的感觉自芙萝娅的指尖处不住地袭遍了风蝶的全身,她的小脸泛起一阵红晕,觉得很是不妥,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芙萝娅轻笑一声,站了起来,取出一堆闪耀着各式各样光芒的小瓶,一字在风蝶床边排开。 她极轻极轻地将风蝶翻了个身,但巨痛仍差点让风蝶晕了过去,好在芙萝娅随即将一根深蓝色的细尖钉进她的后颈,一阵麻痹感迅即传遍了风蝶的全身,让痛苦减弱到她还可忍受的水平。 芙萝娅轻轻地吟唱着一个冗长的咒语,慢慢地,一把闪耀着炙热火光的长剑出现在她的手里。随着咒语的进行,这把魔法长剑越来越小,红得却更加的耀眼。等到魔法长剑已经缩小成一把匕首大小时,芙萝娅额头上已经有细细的汗珠了。 她看着风蝶的绝美的背部,冷冷一笑,一剑划了下去…… 第130章 章十四 历史的尘埃 全 章十四历史的尘埃全 再经过半个月地狱般的治疗之后,罗格体内的妖莲之火终于被全部驱除干净了,现在他只剩点皮肉伤了,这些小伤,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好。 让罗格惊讶的是,风蝶竟然也开始恢复了,而且恢复的速度快得吓人,看来再有一个月就能下床行走了。按目前的情况看,她的武技恢复的可能性很大。 这段时间来,安德罗妮和芙萝娅轮流陪在他身边照顾,倒是让胖子享受了不少温柔待遇。除了伤势痊愈,罗格的精神力总算有了些许可以感觉得到的进步。可是罗格的意志再坚强,也绝不愿意再通过神圣力量烧灼的方式来增进精神力了。再说,失去侵蚀之后,如此庞大的精神力又变成怎么用也用不完了,增加了也没什么用。 这一日,接近完全恢复的罗格被修斯带到了神谕之城的精灵演武场。 修斯拿出一件暗淡无光的浅灰色链甲扔给了罗格。这件链甲不大,无领无袖,形如背心,卖相实在是惨不忍睹,完全不象出自精灵之手,倒是十分轻便。罗格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这件甲好在哪里,只是从材料上看,倒象是由什么生物的鳞片制成的。可是银龙细鳞不光光泽漂亮,还透着习习龙威,怎么会是这副样子? 罗格非常疑惑,但还是应修斯的要求穿在身上。 修斯忽然自身后抄起一把长枪,斗气瞬间提至顶峰,枪尖上燃起一小团亮得耀眼的火花! 罗格大惊之下,还未有动作,胸前就传来一股大力,将他击飞出去! 罗格哼哼叽叽的,好不容易才爬起来,胸口肋骨仍如断了一般。他禁不住大怒:“老东西,你怎么……” 罗格忽然住口不语了。 他看着修斯手中的长枪,枪尖因为受力过大,已经完全扭曲变形了!罗格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胸甲,上面竟然连点擦痕都没有! “这难道真的是银龙鳞做的?”罗格仍然不肯相信。 修斯得意洋洋地笑着:“那是当然!这胸甲上面用上了精灵族传统中最高级的工艺,‘历史的尘埃’!才变成这副模样的!哈哈,我老人家办事向来周道啊!” “‘历史的尘埃’?这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就不象有用的样子。” 修斯嘿嘿一笑,道:“经过这道工艺处理的兵器甲胄就如经历过千年的时光一样,将完全失去原有的气息和光泽,然而一切能经受住时间考验的特性都能保留下来。” 罗格哼了一声,道:“我说这胸甲怎么看怎么象积了一层灰一样。但听起来,你这所谓精灵传统工艺,怕是只能削弱装备的能力,不会增强的吧?” 修斯老脸一红,嘿嘿一声:“好像是这样的。不过,年轻人啊,你要知道时间是最公正无私的,只有历经千年时光流逝仍然不变的东西才是真正不朽!凡是经由历史的尘埃处理过仍然能存在的东西,都必然是好东西啊!” “修斯长老,不用时间的考验,我也知道银龙细鳞是好东西。被你这什么历史的尘埃一弄,看看,连带着龙威全都没有了!难道天然的龙威不是个好东西吗?” “年轻人啊,龙威龙威,顾名思义,那是专属于龙的威严。不属于你的东西,自然不是好东西,经受不住历史的尘埃考验也很正常。这胸甲是难看了些,可是也有它自己的好处。杀手一般都有个副职,盗贼,我老人家自然也不例外。可是就算是以我四百年的眼光,初看到这胸甲也会把它当成不值钱的便宜货。一件不怕小偷光顾的东西,你说是不是好宝贝?” 罗格哭笑不得,但他知道修斯这老家伙从来不做没用的事。他哼了一声,暗想有这么多精灵在手,谅这老狐狸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害自己。 他冷冷地道:“历史的尘埃,这名字倒是不错。经过千年之后,一切事物的真相都已被掩盖在历史之中了,这才是这个名字的真正由来吧?这历史的尘埃,想必也是‘精灵古籍’上所载,只有您老人家才能看懂、才会使用的东西吧!” 修斯显露出惊奇之色,赞道:“真不愧是神使大人,连这个您都知道了。先别忙,这里还有一样好东西。”说着,修斯提出一件奇异的长兵器来。 这件兵器长三米,有一个一米长的粗柄,前端两米就如一用数根野兽的巨角硬绞在一起拧成的一样,十余根三寸多长的尖角从四面伸了出来,说不出的粗犷狰狞。最前端交错着伸出了三根锋利的尖锋。看上去又象战枪,又象一根狼牙棒。那枪柄也似是两根长角拧成,在尾柄处分了个叉。角尖被磨成了三棱,锋利无比。 这把莫名其妙的东西,看上去也经过了‘历史的尘埃’的‘洗礼’,如同极北极西蛮族兽人使用的武器一样。罗格看来看去,觉得应该是一把狼牙巨棒,或者是一把长棱刺锤。 惟一合罗格心意的,就是这东西够重,掂一掂怎么也有一百来斤,威势十足。 修斯得意地道:“这把战枪也是我老人家的得意之作,就叫,就叫屠龙枪好了!” 罗格无言,过了半天才道:“你说这东西是枪?” 修斯已经在石墙下放好了一副重型盔甲,道:“当然是枪了,你不准备试试吗?来,这屠龙枪的威力保证让你意想不到!” 罗格握起了屠龙枪,低喝一声,通通通通,迈起大步向盔甲冲去,转眼之间,他就在盔甲前立定,随后一枪刺出! 屠龙枪突然光芒一闪,三根枪尖无声无息地刺穿了重甲,又没入石墙一米多深,直到罗格整个人一头撞上了重甲,才停了下来! 罗格大吃一惊,这把屠龙枪的威力也太恐怖了些!特别是不规则的枪尖和无比粗大的枪身竟然在重甲上留下一个超过一尺半的大洞!看来这把屠龙枪下,是断不可能留有活口的了。 他想了一下,一把抽出了屠龙枪,猛然横抡,当的一声大响,将那副重甲完全砸扁。罗格有些不解,这一下威力虽然不小,可是并不比轮一根一百多斤的铁条来得更大,较直刺可是差得太多了。 修斯解释道:“你可别小看了这把屠龙枪,那头银龙全部的龙角可都用在这上面了呢!这把枪自然不会只是一把普通的长枪,它的特殊威力有两样。只有在直刺时它的真正威力才会发挥出来,若是你用精神力驱动,威力还会提升,那简直就是无坚不摧啊!” 罗格沉吟了一下道:“可是这枪太凶悍了,枪下看来留不了活口,有些不大方便。” 修斯道:“屠龙枪屠龙枪,本来就不是为了跟人斗的,这是用来杀龙的宝物,你用来捅人,那自然是一捅一个死!如果捅人都能留下活口,那还叫什么屠龙枪!” 罗格轻轻***着屠龙枪上粗犷的纹路,从指尖上传来的触感实在让他欢喜。只是银龙角至坚至硬,修斯这老东西是用了什么办法把这么多根龙角拧在一起的?罗格实在怀疑,就是让银龙自己来拧,是不是也能拧成这种效果。但他知道问了也一定白问,对这老狐狸动武是没有用的,来文的,他不是说杀手自有杀手的办法,就是从精灵古藉上寻来了神妙办法。 “修斯长老,这把屠龙枪这么凶狠,难道真让我去屠龙吗?”罗格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问。 “不是让你去屠龙,而是万一以后遇上了龙,有这把枪还能斗上一斗。就以你那点武技,嗯?你那几手实在是称不上是武技,靠什么样的神器也成不了强者。但有了这把枪,谅那龙如果本事差点,多少也得带点小心,管它龙皮多厚多结实,扎一下也是很痛的。而且龙那么大的个头,你又永久固化了加速术,胡乱一枪,怎么也能扎到块肉,这就够它受的了。何况这枪四面是刺,只要你运出力气直刺,就是刮着点边,那也是一道大口子!以神使大人的风格,这枪上想必是要下点毒的。既然枪名屠龙,这毒对其它人兽有没有用无所谓,只要对龙有特效就成了。听说神使大人的新老婆是药剂大师,特别是对毒药更有心得,这点小事想必难不倒她。如果实在困难,那我老人家办事周道,再去翻一翻精灵古籍,看看上面有没有记载特效毒药……” 罗格被修斯一篇长篇大论说得头晕眼花,急忙打断道:“等等!等等!修斯长老,看你说了这么多,好象我一定会再去屠一头龙一样!哈哈,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龙啊!这次的银龙已经收获不小了,您放心,一时半会之间,我是绝不会再找龙的麻烦了!他妈的,下次没有万全准备,老子绝对不再惹龙了!” 修斯微笑道:“我老人家的意思不是让神使大人您去屠龙,而是说,你以后万一遇上了龙,有这枪在手多少有点用处。” 罗格一愣,道:“慢着,修斯长老,您刚才说什么?难道以后会有龙找上门来不成?” “神使大人,是一定会有龙找上门来的。您想,这次杀死的那头银龙刚刚产下了一个龙蛋。既然有龙蛋,那么它必然是有父亲的。您杀了它的老婆,它难道不会找上门来吗?” “修斯长老,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银龙临死前那声咆哮,是用龙语要求她老公来报仇的。神使大人,您不用这样看着我,龙语并不难懂,至少比古精灵语要容易得多,我是个四百岁的杀手,能听得懂龙语并不稀奇……” 罗格脸色出奇的难看,他知道刚产下龙蛋的银龙都是极度虚弱的,就是这样,屠龙队伍还差一点全军覆没!现在就算多了一把屠龙枪,他又怎么对付得了一头要来复仇的壮年银龙?修斯再深不可测,也不可能比一头银龙厉害。他要真有这个本事,也不会坐视那么多精锐的精灵战死了。 “那头银龙什么时候会来复仇?” “这个……我老人家也不知道。也许它过几天就到,也许根本不会出现。但不管怎样,现在开始作准备总是必要的。”修斯微笑道。 “所以,你对这枪和盔甲都用上了历史的尘埃,是吗?” “是的,如果不用时间冲刷去银龙的气息,复仇的银龙一定会直接找上门来的。现在,它想要找到真正的仇人可就有些困难了。” 罗格稍稍放下了些心事。这事愁也没用。 修斯从罗格手中拿过屠龙枪,又道:“神使大人,您武技差劲,这把屠龙枪对付人类敌手又太凶悍,我遍思平生绝技,想出一式枪技,威力极大,所以名为‘弑神’。这式枪技只有结合这把屠龙枪的第二个特殊效果和大人您独有的精神冲击才能使用,所以我只能讲解一下,不能给您演示了。” “您看,这就是屠龙枪除了直刺之外,另一特技,横扫!” 说着,修斯呼地将屠龙枪横轮一周!屠龙枪微微发光,突然发出了一道径长足有三米的巨大半月型淡青色光刃! 光刃瞬间威压之大,直是如狱如海! 这光刃贴地飞出,速度不是太快,但所过之处,草木竟然完全无恙! 罗格知道,这正是光刃锋锐到了极处的表现! 看着光刃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石墙,罗格自内心深处泛起了一阵寒意,这屠龙枪也未免太厉害了点,光论这两样特技,就稳稳地压倒了碧落星空! 修斯咳了一声,道:“神使大人,刚才那道光刃,全部的威力就在于发出那阵威压,所以耗力不多,您尽可以挥个七八十次的……” 罗格大吃一惊,再次凝神望去,果然,草木安然无恙,连皮都没破一点…… 还没等他发问,修斯就抢道:“来,看过屠龙枪的第二个绝技‘屠龙枪刃’,咱们就可以学习这招‘弑神’了。这弑神第一步,就是贴地挥出一记‘屠龙枪刃’,不管是谁,看到这屠龙枪刃都绝不敢硬挡,惟一的反应就是上跃……” 罗格心中略略一动,点了点头。 “如果对方是个魔法师,那么一记就够了。如果是个厉害的武者,那么在空中对他再来一记屠龙枪刃,他必然有能力空中变向,再躲上一次。这个时候,神使大人就可以拿出当日对付我老人家的绝技精神冲击了。他们人在空中,躲无可躲,您的精神冲击又是神魔难防,挨上一下最少也要头晕眼花一会。” 罗格脸色一变,但仍是点了点头。 “这‘弑神’最后一步,就是大人您精通的魔法‘暗黑炎柱’了!神使大人是魔法上的天才,这个魔法想必可以瞬间发动的。对方又是全无防备状态,被这瞬间就能纵贯天地的魔界黑焰一烧,就是不熟,也得烤个半死!如果对方是魔法师,多半可以就此拿下。如果是武者,那么神使大人上前用屠龙枪砸上两记,想必也能轻松拿下。当然,神使大人的智慧可不是我能够体会的,您要对弑神加以改进,也是很自然的。比如精神冲击之后,趁对方动弹不得之时用手弩攒射,或者跃起用屠龙枪补上一枪…..” 罗格反复思索这招‘弑神’,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突然上前,一把自修斯手中抢下了屠龙枪。 修斯干笑两记,道:“神使大人何必害怕呢?这屠龙枪是专为您打造的,‘弑神’也只有配合您的特殊威能才能使用啊!嗯,以我老人家的经验来看,出招之前,最好先郑重其事地告之对方此枪名字以及此招招式名称为好。对方越是戒备,越是容易上钩……嗯,不对!我们精灵一族向来光明正大,就算打算用这阴险招数,怎么也得事先告知对方招式名称啊!但求心安,但求心安而已,哈哈!” 这把屠龙枪罗格越看越是喜欢,惟一不好之处就是携带不便。至于那件银龙背心,他穿上了就不准备再脱了。单以防御力来说,这件背心就比当年的战甲‘轮回’还要强不少,只可惜这背心小了一点。没办法,银龙细鳞就那么多了。 至于即将到来的银龙复仇威胁,罗格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应付了,但眼下急也没用。 不管怎么说,收获了两件新装备之后,罗格心情大好。至于修斯那招‘弑神’,阴险到了极处,除了接近圣域的强者,其它人鲜有不中暗算的。以自己的聪明才智,自然不难对这招再加以改进,然后或擒或杀,当可全凭自己心意。至于那些接近圣域的人,哪有与之争斗的道理?要么收买,要么跑路。 此时的神谕之城天空中一片蔚蓝,气候温暖宜人,四处又是一片郁郁葱葱。缠绕在栋栋房屋外墙的花枝又开始抽丝吐芽。 罗格在修斯长老的陪伴下,一路在神谕之城中漫步向前。与初建时相比,神谕之城已经从一个纤美柔弱的典型精灵都市蜕变了许多,变得粗犷、实用而危险。当然与人类都市如德累斯顿相比,神谕之城仍然是一座美丽得不可思议的城市。 在三棵精灵古树中间,已经建起了一座充满神秘气息的圆顶神殿。神殿上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完全没有任何窗户。这座神秘的神殿也没有任何精灵守卫。但所有经过的精灵都自学地与神殿保持十米以上的距离。 罗格与修斯走向了那一道惟一的小门。 罗格知道,在这座神殿的周围,布满了致命的陷阱。 小门在罗格面前自动打开,当两人进去之后,又悄悄地掩上了。 神殿里完全是一个魔法的世界! 神殿内的地面已经完全被魔法阵占满了,纵横交错的刻痕如同穿越大地的河流,微微闪动着魔法的光芒。灌注在这些刻痕中的魔法白银将魔力魔法阵的中央传送到每个魔法符号处,再将纯净的、放大了的魔法能量重新收集回魔法阵的中央。 魔法阵中央有一丛低矮的树丛,树丛上面端端正正地放置着那颗巨大的银龙蛋。此刻银龙蛋通体放射着柔和的光芒,有节律地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它每跳动一下,就如同在大海中激起了一阵波涛,一圈淡白色的魔法波浪自内而外,掠过整个魔法阵。 所有的魔法符号都在同时亮起,一丝丝细细的白光射向了龙蛋上方一块白色的晶体,赫然是罗格当日从银龙脑中掏出的龙晶!龙晶跟随着龙蛋的跳动,也在有节律地波动着,它汇集了魔法阵的光芒后,就会将一束明亮的白光射向天空,照耀在神殿顶部悬挂着的一个绿色的蛋形物上面。 整座神殿就如一个有生命的庞然大物一样,而银龙蛋就是这庞然大物的心脏。 神殿中汇聚的能量被均分成三份,输入到三株精灵古树之中。精灵古树自己的生命力则主要用来调控这些魔法能量的使用,消耗大为降低,因而迅速地恢复起来。仅仅三天的功夫,精灵古树的所有树叶都由黄转绿。巨大的树冠又如一把巨大的绿伞,开始为神谕之城遮风挡雨。 足有二米大小的银龙蛋拥有着极其庞大的生命力,在这个魔法阵的控制下,它供应整个神谕之城的魔力仍然显得行有余力。只是这个魔法阵还不够完善,抽取魔力时高时低,而且过滤纯化魔法能量方面也有缺陷,所以他不敢把抽取魔力的速度定得太快,免得一个不小心,彻底地毁灭了这颗无比宝贵的银龙蛋。 修斯的脸色并不好看。万一尼古拉斯真的找上门来,看见这颗龙蛋和龙晶放在这里,神谕之城的下场那是不言而喻。罗格在屠宰银龙之前就已经开始规划这个魔法阵了,他是真的幸运呢,还是感觉到了什么,一定要把精灵和自己捆绑在一辆战车上?他看了一眼罗格,罗格正好也望了回来。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对视着,各有深意地微笑了一下。 “神使大人”修斯开口道:“以我老人家的经验来看,银龙怎么说在龙族中都是上等的种族。这颗龙蛋实在是无价之宝啊,如果就这么用了,真是太可惜了。还有那颗银龙龙晶,也都是举世难寻的宝物,咱们拿来当作这个魔法阵的控制器,未免太浪费了些。” 罗格摇头道:“就这样吧,我觉得现在很好,非常的好。在没有找到更好的利用办法之前,一切都维持原状。让精灵古树尽量多恢复点元气,难过的日子还在后面呢。修斯长老,杀手应该对隐藏行踪都特别的在行,你看,是不是想一个类似于历史的尘埃那一类的方法,将这个神殿也完全隐藏起来?” 修斯长老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地看着房间内不住跳动的魔法阵。 第131章 章十五 斯巴达 全 第132章 章十六 幕后 全 第133章 章十七 乱党 全 第134章 章十八 屠杀 全 第135章 章十九 收伏 全 第136章 章一 真神 全 章一真神全 章一真神 冬天就要过去了。 由冬转春的时候,是最容易让人感到懒散和燥动的时节,也是让人急于脱去臃肿衣服的时节。但久居北国的人都知道,真正的严寒往往发生在春天即将到来的时候。 这是个不平静的冬天。但与即将到来的春天相比,这个冬天可能还是太平静了一点。 农民们对于战争和贵族的权力游戏不感兴趣,他们担忧的只是今年雪下得实在太少,看来新一年的收成难以保障。不管他们新年的收获如何,贵族领主们是不会降低他们的赋税的。但他们都在庆幸自己不是阿雷公国的国民,听说那里在更换了新的统治者、一位贪婪无比且的女大公后,阿雷公国的税赋出奇的高。那里的人们在付过税后,仅能维持勉强不被饿死而已。 但是阿雷公国的平民对此尚没有多大的怨言。 他们还沉浸在由小国变成强国的梦里,享受着扩张、兼并带来的虚荣和喜悦。现在在神圣同盟之中,除了雷顿王国等少数三两个国家外,他们已经完全不把其它的国家放在眼里了。 而神圣同盟的王公和贵族们讨论的最新话题则是玛库尔发生的屠杀和罗格军队序列中新增的提克顿部落民。 当在玛库尔发生的一切传到神圣同盟各国权贵们的耳朵里后,同盟中支持高地三公国的声音立刻弱了许多。这些公国第一次认识到了罗格的决心和血腥,他们知道,玛库尔的屠杀是罗格做给各国看的,里面的含义再清楚不过了,谁要是再敢干涉阿雷公国的事务,谁就要承担同样的后果! 拥有数个国家暗中支持的反叛军短短时间内就聚集了三千之众,但竟然在一天之内被罗格同样以三千军队彻底击溃。在屠杀了所有战俘之后,罗格又挥军山区,收服了雪隼公国从未能征服过的提克顿部落,并且带领了八百勇猛无比的提克顿战士下山。这让神圣同盟各国对罗格和阿雷公国的军力有了全新的认识。 在罗格的统领下,阿雷公国再也不是一个可以随意忽视的三流小国了。如果阿雷公国再大一点,如果它的人口再多一点,那么再过十年,也许它就将取代雷顿王国的地位,成为神圣同盟的第一强国。 但就是现在,神圣同盟任何一个国家面对阿雷公国都不再敢轻言必胜。各国权贵们不仅仅担心着罗格恐怖的魔法、精灵卫队的可怕战斗力以及新增加的提克顿战士,他们真正畏惧的还是罗格所拥有的精灵杀手。神圣同盟各国与阿斯罗菲克帝国争战多年,哪一个国家都不缺少骁勇的战士和果敢的将军。但是战场上再无敌的名将勇将,在面对黑暗中刺出的匕首或者是茶水中的剧毒时,也和普通的士兵一样的脆弱。悍不畏死的猛将毕竟只是少数,同盟各国大多数掌权的大贵族们还是无比珍惜他们宝贵的生命的。人生短暂的几十年,如果没有多享用一点醇酒美人,岂不是白活了这么一次? 因此,面对罗格在玛库尔用数千条生命发出的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各国的统治者都开始畏缩了。 雷顿王国的罗蒙国王已经完全被精灵伊克蕾尔迷倒了,事事对她言听计从,虽然所有的人都知道伊克蕾尔从来不议论政治,但没有人怀疑,她会誓死捍卫精灵族人的利益。也就是说,只要涉及到了精灵利益的事情,神圣同盟最强大的雷顿王国就会完全站在罗格这一边。这种情况要有所改变,除非罗蒙国王死了。可是人们心里清楚,就算老国王死了这种情况也多半不会改变,凡是见过伊克蕾尔的人,无不为她的清丽、精致、忧郁和冷漠所倾倒。他们毫不怀疑,雷顿王国的继任者不管是谁,在接收伊克蕾尔之后,都会走上罗蒙国王同一条道路的。 神圣同盟中,现在只有同样强大的里维王国和拉脱里亚王国对局势感到担忧,并且表达着自己对高地三公国被吞并事件日益强烈的愤怒,声称绝不会放弃支持高地三公国复国的努力。在玛库尔事件之后,两大王国的国王开始下令加强战备、动员军队,以防备罗格和雷顿王国可能的进攻。他们还数倍地增加了王宫的守卫力量,以防范罗格的杀手。但两位国王尚有一线理智,知道神圣同盟全面的内战必然引发阿斯罗菲克帝国的干预。 事实上,各种情报表明,阿斯罗菲克帝国已经注意到了神圣同盟的新动向,他们的军队已经开始在神圣同盟边境集结了。 强大的阿斯罗菲克帝国恰恰好压制住了神圣同盟内部爆发进一步内战的可能,也给了罗格一点极其宝贵的喘息时间。 现在罗格手中的兵力虽然不多,算起来就算倾国而出,也仅有七千部队而已。但是两千精灵战士可以视为等同于人族最优秀的弓箭手,月之暗面的杀手和弓箭手更是具备骑射战的绝对优势。新斯巴达骑士团虽然加在一起仅有七十重骑,但是很快就将有一百二十个骑士完成初训,成为骑士团的预备骑士。当然按照原黄金狮子骑士团的标准,这些新的骑士还没有一个能够符合查理的要求,可是罗格强烈要求下,查理不得不降低要求,大量扩编。他只得加紧了对预备骑士们基本功和斗气的训练。 查理本想再次训练出一只黄金狮子骑士团来,但罗格的考虑完全不同。当年在无敌的奥菲罗克统率下,黄金狮子骑士团经过数年的发展也仅仅有五百余骑,虽然个体战斗力极其强大,但是过少的数量使其整体战斗力大打折扣。如果单个黄金狮子骑士的斗气要求从十级降到九级,那么数量至少可以增加一倍到一千骑士,如果要求降到八级,数量还能再增加一倍,达到二千骑士。 在还是小混混的时候,罗格就已经明白了以弱胜强的不二法门:围欧!他对于以少胜多丝毫不感兴趣,也知道追求个体的强大越到后面越难。所以他更感兴趣的是如果增加善战战士的数量。 在降低了要求后,斯巴达骑士团很快就能补充到二百名重装骑士了。这些骑士有原黄金狮子骑士做骨干,在查理的统率下,已经具备了在局部战场上一举扭转战局的能力。但罗格并不打算将这张王牌轻易的投入战场之中。查理和黄金狮子骑士们就如一只非常会下蛋的母鸡,只要有他们在,优秀的重装骑士就会一个一个不断被训练出来。在罗格心中,优秀的骑士和战士只是消耗品,如查理和黄金狮子骑士这种人,才真正的无可替代,一个也少不得的。所以胖子毫不吝惜,把珍贵的龙鳞铠甲给他们一人套上了一套。 八百提克顿战士简直让罗格心花怒放! 提克顿战士中有六百男战士和二百女战士,个个高大威猛,相貌倒都很英俊。就是比较低矮的女战士,也和安德罗妮差不多高,也就是说,比罗格高了半个头去。 提克顿战士力大无比,成年男战士可以轻易的挥动四十公斤的巨斧,女战士也能随意使用重装步兵标准的十五公斤战斧。经过反复试验,提克顿男战士完全可以装备重达一百公斤的超重钢甲,而女战士披上八十公斤的全身铠甲也不影响战斗。这完全就是一尊尊的活动堡垒!更为可怕的是,提克顿战士人人都有一手掷矛绝技,中近距离的杀伤力极其恐怖,罗格自己就在玛依拉的掷矛上深刻体会到这一点。因为力大无穷,部分能够使用超重型硬弓的提克顿战士也是不弱于精灵的弓箭手。他们重箭的强悍杀伤力完全可以弥补准星上的偏差。 总而言之,这些提克顿战士就是天生最优秀的重装步兵,是任何骑兵的天然克星。他们惟一的缺点就是数量太少。 拥有了精灵射手、月之暗面、斯巴达骑士团和提克顿战士,罗格现在兵力虽少,战力却是极强。何况他身边还拥有众多强者,安德罗妮、芙萝娅、风蝶、扎古尔、弗雷、拉斐尔,等等。当然,那个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支使得动的修斯也可以算上半个。单以强者数量来看,阿雷公国的的确确可以傲视整个神圣同盟。 小小的阿雷公国,一时间藏龙卧虎,实力陡然壮大。 但是罗格也有烦恼。 他部队的战斗力虽强,但是人数实在太少。不用说阿斯罗菲克这种大帝国,就是与雷顿王国这类二流强国开战,对方完全可以使用罗格最喜爱的以多打少战术,五六万大军杀来,以十打一,自然而然的就淹没了罗格这点可怜的部队。 可是阿雷公国还有一个女大公阿黛儿。她的疯狂让罗格也大吃一惊! 就算加上了刚刚吞并的雷克托行省,阿雷公国人口也不过六百余万,但阿黛尔竟然强行征调了八万新兵,并且日夜不停地加以训练。 新兵的训练水平且不论,单是所需的装备粮食就不是一笔小数字。好在只要罗蒙国王一天不死,雷顿王国就是阿雷公国的最可靠盟友,对于阿雷公国的困难,罗蒙国王完全不顾大臣们的反对,给阿雷公国运来了大批的粮食和装备。当然在有心人的阻挠下,能够运到阿雷公国的粮食都是些陈年杂粮,武器装备也都是劣质的皮甲木盾、铜刀铁枪。算起来,刚够两万人份的武装。 对于阿黛儿的疯狂,包括雷顿王国在内的神圣同盟各国都不以为然。且不说八万人的装备如何难以置备,就是消耗的粮食也绝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个冬天的雪特别的少,新的一年整个神圣同盟都会是一个歉收的年景,阿雷公国的饥荒几乎可以预见。 但是神圣同盟各国不知道的是,罗格的身后还有一个神谕之城。恢复了魔力后,在银龙蛋庞大的生命力支持下,精灵古树的结界几乎扩展到了整个谷地。精灵们又精擅自然魔法,控制植物的能力举世无双。就是在严寒的冬季,谷地中的谷物也可以一月一熟,出产的粮食完全可以供应四万大军的需要。 现在神谕之城的精灵工匠们正在全力准备提克顿战士们的特殊重甲。这种重甲极耗材料工时,制作殊为不易,只能慢慢等待。但提克顿战士一旦武装完毕,那就是罗格再次向神圣同盟举起屠刀之时。 以阿雷公国的国力,供养这八万大军超过一年,国库必然破产。也可以说,阿黛儿已经把罗格逼上了不得不狠赌一把的地步! 为了集中财力发展军力,阿黛儿已经将大公府的奢侈品都集中了起来,准备用来支付向雷顿王国赎买军品粮食的费用。现在德累斯顿的大公府外面仍然是气派十足、恢宏雄伟,可是一进去,就会发现难得一见的寒酸。其它国家王公贵族府中遍地可见的古董和瓷器一件没有,盔甲刀剑也仅仅是在大厅中摆了两副而已。 初回大公府时,罗格也大吃了一惊。当他看到来迎接他的阿黛儿全身上下一件珠宝都没有时,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待他看到阿黛尔报给他的征兵计划和军备筹备进度时,忍不住一阵眩晕。他也是赌愽成性的人,但也从未想过可以赌得这么疯狂! 罗格知道,疯狂扩军的阿雷公国肯定会引起神圣同盟各国的警觉,现在只好依靠雷顿王国的影响力压制神圣同盟内的反对声音,至少把各国的干涉行动迟延一段时间,那时候他大军训练已成,就用不着看哪个国家的脸色了。 坐了整整一天,罗格才将这段时间以来阿雷公国的重要公文翻阅完毕。他书房如今除了书和必要的用具,已经是四壁徒然,装饰品全都被阿黛儿拿去换粮食了。看到这一切,罗格惟有苦笑,他立刻派了一个精灵信使去神谕之城调集珠宝,以精灵族千年收藏的丰厚,这八万人的军队还是养得起的。 罗格现在虽然忙,但空闲比以前反而多了些。政务方面有希莱,军队管理有查理,财务军备上阿黛儿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现在罗格需要思考的是整个北方的形势。 日子就这样匆匆忙忙的过去了。 这天清晨,罗格刚刚打开一个文件,就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随后一个侍从走了进来,道:“罗格大人,大公府外有几个人想要见您,看他们的样子是几个魔法师。他们说将您看了这封信就一定会见他们的。现在总管大人已经在会客厅里好好招待他们了。您看……” 罗格不置可否,打开了信一看,当即面色大变,立刻道:“他们在哪里?立刻带我过去!” 当他走进会客厅的时候,四位颇显神秘的访客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们穿着深黑色长袍,看起来是魔法师的标准打扮。见到罗格进来,四个人都站了起来,居中的一人摘下了帽子,露出了秀丽的脸庞,微笑着道:“罗格大人,我们又见面了。您对我们上次送来的礼物还满意吗?” “你是……摩拉!”罗格低呼了一声。 来访的这个少女正是摩拉,当年智慧之眼的祭品,也是风月在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座标。 罗格随即想起了当年率众围剿智慧之眼时的窘态,脸上禁不住一红。但他近年来脸皮厚了很多,立刻恢复了常态,微笑道:“原来是摩拉圣女。真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上次您派人送来的魔眼暴君实在是太及时了,非常感谢。可是请不要怪我唐突无礼,您为什么会帮我这样一个大忙呢?记得当年我可是曾围剿过你们的。” 摩拉轻笑了起来,她额头上一点金色的光芒随着她笑声也在不断起伏着:“那天罗格大人可是……嘻嘻!英武啊!好吧,我这次来找您是得到了我们的神的旨意。将魔眼暴君封印后送给您也是依据了她的神喻。” “等等,魔眼暴君本来是应该生存在地下深渊的生物吧,它是怎么来到地面上的?而且据我所知,魔眼暴君这种生物在地面世界上应该存活不了多少时间的。” 摩拉轻叹了一口气,道:“这应该从阿摩罗大人说起了。智慧之眼前任长老巴朗大师无意之中发现了被封印了的阿摩罗大人躯体的一部分:一只眼睛。当时守卫着这只眼睛的就是魔眼暴君了,它也是不知道是怎么逃到地面世界的,当巴朗发现它时,这只魔眼暴君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可是它向巴朗大人说,它是伟大的阿摩罗大人的神仆,一直守卫着这只眼睛。巴朗大人就将它带回了家,根据它的要求,通过一个魔法阵创造出了能够让它生存下去的环境,并且为它提供食物。作为回报,它也为巴朗提供了几个厉害的魔法。” 她饮了一口茶,继道:“巴朗大人是个大魔法师,他安置好这只魔眼暴君之后没有几天,就感应到了阿摩罗大人的意志。使阿摩罗大人复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只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办到,于是他就召集了几个魔法学徒,创立了智慧之眼。在此后,他又数次感应到了阿摩罗大人的神谕,并且通过魔眼暴君提供的方法成功联系上了阿摩罗大人的意志。” 说到这里,摩拉金色的眼眸一暗,显然想起了,当日的她也曾是这种‘方法’的祭品。 但她仍然强作笑颜,道:“正因为如此,巴朗大人一直相信这只魔眼暴君真的就是神仆。直到那天的召唤仪式上,我们终于得到了真神的眷顾。我们真正的神,位阶远高于阿摩罗大人的女神,奥黛雷赫,终于直接降临在这个世界了。” 想起当日灰袍银眸的女孩儿,罗格心中突突一阵乱跳,脸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抖动了几下。不知为什么,面对她的时候,他总是有着难以自己的恐惧,又会有莫名的心跳。难道这个奥黛雷赫,真的是神? 摩拉轻叹了一声,道:“我幸运的被女神选中,成为她在人间的直接代言人,她在这个世界的灯塔,也从一个祭品变成了智慧之眼的圣女。当卡尔蒙陪我回到智慧之眼总部之时,魔眼暴君却无论如何不肯承认我圣女的身份,也不肯承认伟大的女神奥黛雷赫。但我有女神的眷顾,魔眼暴君的精神控制完全影响不了我,但它可以影响巴朗。那段时间,在卡尔蒙大师的帮助下,我也召集了一批智慧之眼的信徒,试图与巴朗分庭抗礼。” “但我们的力量仍然单薄,可是神谕中要我们夺取阿摩罗大人的身体,所以我们只能坚持。好在魔眼暴君不能离开魔法阵太远,我的力量也在每天的成长着,这才支持了下来。直到前不久,伟大的奥黛雷赫再一次降临世间,她无所不能的神威在瞬间摧毁了所有信仰不坚定的信徒,并且封印了伪装神仆的魔眼暴君。这样,我才真正接管了智慧之眼,并依据神谕,将魔眼暴君给您送了过来。” 罗格略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摩拉和她身后的三位魔法师,他记忆力不坏,仍然依稀记得在那一天的智慧之眼分部,曾经见过这几位魔法师。 摩拉微微一笑,又道:“罗格大人,那一天正是他们三位将我放在祭坛上的。但是现在,我们同是奥黛雷赫的忠实信徒。在信仰面前,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而且,我还要感谢他们三位,如果不是他们将我带到祭坛上,我也不会得到真神的眷顾,能有幸在奥黛雷赫的大业中出一分力。。” 罗格微笑问道:“那么几位这一次的来意是什么呢?不会是让我加入智慧之眼吧?” 摩拉微笑一下,道:“正是如此。” 罗格一愣,哈哈大笑起来:“摩拉小姐,您不会天真到以为一只魔眼暴君就可以买走我的信仰了吧?开价怎么也得高点才成,我可是一个魔法师呢,要让一个魔法师信仰一个没什么名气的神明,那可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而且反正那只魔眼暴君已经被我用掉了,就是想还,也还不了了!” 摩拉轻笑起来,她身上透着空灵的气质,这样一笑更见美丽。 “罗格大人果然如伟大的奥黛雷赫所言,虽然很有本事,但是无赖的本领更加一流呢!您放心吧,我这次来不是逼你加入智慧之眼的,这件事,伟大的奥黛雷赫说了,她会亲自来和您谈的。” “什么!”罗格立刻跳了起来。看着窃笑的摩拉,他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重重地坐了下去,若无其事的哼了一声,显示根本不怕。 摩拉又是轻轻一笑,道:“在伟大的奥黛雷赫的神威面前,害怕也没什么可丢脸的。罗格大人,我这次来,是想请求你允许我在阿雷公国的领土上传播智慧之眼的教义,发展信徒。作为回报,我们的信徒会全力拥护您的统治的。您知道,我们在雷顿王国已经拥有五万信徒、很快就可以公开传教了。是否拥有我们的支持,对您来说,并不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罗格沉吟起来,这个建议倒是很令人心动。有光明教会的先例在前,他再清楚不过信仰的威力了,也非常了解拥有大批虔诚信徒的宗教会有多么巨大的潜力和影响力。但宗教是一把双刃剑,在它发展的初期的确会对自己的统治有所帮助,可是一旦壮大,可就不好控制了,弄不好反而会把自己从宝座上掀下去。 更重要的是,智慧之眼的信仰好像很有些问题。前一个神明阿摩罗怎么看怎么是一个并不十分强大的魔族。当然,罗格知道,任何需要被封印的魔族都不是省油的灯,至少这些东西很难完全消灭,就足以说明它们的强悍了。虽然罗格自己也不那么容易被彻底杀死,可是和这些魔族生物的差距还是有着好大一截的。 但罗格见识已经非昔日可比。他曾经见到过魔将军阿泰斯物的一片鳞片,也曾与身为魔族公主的埃丽西斯并肩逃亡,更看到过挂甲战猪王奋战至死。在他心中,感觉魔族人物似乎也不过如此,一个中下位的魔族,能有多大的威力? 至于现在的女神奥黛雷赫,从那天的感觉来看,也不是如何强大的神。罗格甚至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还不如教皇所展现出来的威能。 可是一个并不过分强大的神,不正是自己需要的吗?罗格想着。 在这一瞬间,罗格已经转过了无数的念头,他微笑着道:“只要智慧之眼教会支持我,我可以允许你们在我的领地上发展信徒,并且给予你们建立自己的神殿的权利。至于是否向你们征税,这件事等我见过了伟大的奥黛雷赫再说吧。” 摩拉不敢置信的盯大了眼睛,吃吃地道:“罗格大人!您在说什么?您要向伟大的奥黛雷赫女神的信徒们征税?” 罗格微笑道:“我还没有最后决定呢,只是一个设想而已。” 曾经担任过光明教会守护骑士的罗格,深知金钱充裕与否对于宗教传播的重要意义,他决心从这上面卡住智慧之眼。至少,这会是一个讨价还价的好条件。 摩拉当年还是一个普通的少女,现在重逢,看起来已经修炼出了十级斗气了,进步速度快速无比,显然和那个奥黛雷赫有关。至于她身后这三位魔法师,也都是七八级的魔法师了,魔力也算不弱。 这些都是资源,罗格暗想。 摩拉饶有兴味地盯着罗格左看右看,突然笑道:“罗格大人,深受神眷之人,果然都与众不同。您当日也曾见过奥黛雷赫的风仪,现在居然还敢讨价还价!真是让我佩服呢!” 罗格心中又是一跳,但表面上仍是十分镇静,丝毫不露怯色。 摩拉站了起来,道:“好吧,罗格大人。我知道您事务繁忙,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您既然答应了我们可以在阿雷公国的土地上传播教义,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拿到正式的许可呢?” 罗格略一思索,道:“摩拉小姐,您先安顿下来吧,一会将您的联系方式告诉大公府的总管,我会让他们尽快的办好各项手续的,估计几天之内,您就可以正式传播教义,收取信徒了。至于这几天的时间,也不会被浪费的。您可以先去选择一个合适的地点做智慧之眼的神殿。至于其它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摩拉站了起来,向罗格盈盈一礼,道:“罗格大人,我非常佩服您的勇气和果敢。看来您已经决心和奥黛雷赫讨价还价一番了,我会将您的意思如实转达给伟大的女神的。” 罗格微笑道:“摩拉小姐,我并不是要讨价还价,而是想让我们双方的合作更加的顺利,都能收取到更大的利益。以我的经验来看,智慧之眼在信徒收取和教义传播上还有很大的不足之处,至少几位的服饰就有些问题。如果摩拉小姐有兴趣,我希望明天晚上可以与您共进晚餐,那个时候您可以详细的给我讲解一下智慧之眼的教义、仪式以及有关伟大的奥黛雷赫的一切。我想,我的建议会对智慧之眼的发展有所帮助的。” 起点中文网 第137章 章二 时代 全 章二时代全 送走了摩拉之后,罗格稍做休息,就动身前往提克顿战士的军营。专门为提克顿战士打造的第一批三十套重甲已经从神谕之城运过来了。他要亲眼看看这批重甲的效果如何,是否适合提克顿的战士们。 打造这批重甲费时费力,造价高昂。有打这一套重甲的功夫,十套普通骑士的上等战甲都打造出来了。 提克顿战士长年在山野中和猛兽战斗,向来披的是轻短的铠甲。久居山野的提克顿族人武器和铠甲制作工艺都十分粗糙,别说无法和矮人和精灵相比,就连人类一般国家的制造水准都比不上。扎古尔的那把巨弓劲力极强,可是从工艺和魔法属性上来说,不但远远比不了精灵王之弓这类近于神器的武器,就连精灵族的数把精品的魔法长弓都比它强了不少。就是这样一把长弓,看起来也不象是提克顿人自己制造的。 在罗格眼中,提克顿战士装备上的不足完全不能够以过人的武力来弥补。装备是可以买来的,精锐的战士则是买不到的。与月之暗面一样,强壮凶悍的提克顿战士有任何损伤都会让他感到非常的肉痛。有了这些出自精灵之手的装备,提克顿战士们不论是战斗力或者是存活率都会大幅提高的。 当他踏进提克顿军营的时候,里面三十个提克顿战士们已经穿上了闪耀着青幽幽光芒的全身重铠,正在试验着各种动作。他们哇哇乱叫,对这种铠甲极为不习惯。押送这批盔甲过来的还有数个精灵工匠,他们不断调整着甲胄的位置,将提克顿战士们对盔甲的要求纪录下来。只是这些精灵工匠对待提克顿战士的态度冷漠之极,就似是有什么仇恨一样。 虽然他们对全身重甲感到很不适应,但对于一同运来的精钢战斧却喜爱非常。这批战斧极其沉重,连粗大的斧柄都是精钢制成,通体闪耀着青光。战斧的刃口处隐隐透着蓝光,显然经过了魔法火焰的锻炼,初步进行了加固。近百斤的重量对于提克顿战士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可是对于普通的人类战士来说,被这样一把战斧带上点边可就是致命的打击。 提克顿战士喜欢的重箭掷矛也被送到神谕之城进行研究。每个提克顿战士的掷矛重量、投掷技能都不大一样。在查理看来,这只部队还大有潜力可挖,掷矛动作只有整齐划一,威力才能发挥到最大。而在罗格眼中,掷矛轻重长短不一简直是极大的浪费,他决定除了那些有特殊技能的战士外,普通提克顿战士一概使用标准的掷矛。这样才又好生产,花费又不多。 扎古尔也在场中。看到罗格也来了,他放下了手中的重甲,迎了上来。 “怎么样,扎古尔大人,还适应这些重甲吗?” “穿上是有些别扭,动作也不那么灵活。可是这些全身铠甲真不是一般的结实!我们提克顿的工匠们绝对造不出这么好的铠甲和战斧来!”扎古尔声音豪迈,完全不忌讳提克顿部落的弱项,“依我看,这东西在战场上会有大用!当年我对阵雪隼公国,就曾经对他们的一只重装步兵部队很头痛,他们的装甲很厚,很难砍穿刺透。而这些重甲,我看比那些重步兵们穿的还要厚上一倍。罗格大人,您放心吧!我的这些孩子们背得动这龟壳!” 罗格点了点头,道:“扎古尔大人能够理解我的苦心就好。还有一件事,最近听说有几个提克顿战士和我的精灵们有些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了,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扎古尔一愣,回头问道:“有这回事吗?” 当日曾与罗格比试过的女战士玛依拉答道:“扎古尔叔叔,是这样的。昨天塔特遇见了几个精灵战士,他觉得以精灵的体形当魔法师或者其它什么职业都行,只是要说做战士,实在是太纤弱了。后来……后来他就和那些精灵战士发生了一些冲突,塔特打伤了几个精灵。不过事后我已经代塔特向那些精灵们道过歉了。” 罗格平静地望着扎古尔。扎古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低声咒骂了一句,道:“他妈的,这个塔特就知道给我闯祸!玛依拉,以后没有你看着,再也不许他踏出军营一步!” 玛依拉答应下来,刚想离去,就被罗格叫了下来。 “等等!玛依拉,你刚才说是你去道的歉,而不是塔特自己去道的歉?而且,”罗格皱着眉头,望着扎古尔道:“扎古尔大人,您也做了这么多年的首领,您应该知道,公正是一个首领最重要的素质。塔特打伤的是几个普通的精灵弓箭手,这种作为难道有助于提克顿战士的威名吗?而且他自己还不愿意去道歉,敢做而不敢为,做了错事不肯认错,这难道又是一个勇士应该做的吗?如果您处在我的位置上,发生了这种事,您会怎样处理呢?” “罗格大人”玛依拉的语气十分恭敬,“提克顿战士只尊敬真正的强者,精灵不适合作战士,这句话并没有错啊。塔特脾气暴躁,可还是有节制的,那几个精灵伤的也不重。这实在是精灵的体质太弱,才会被塔特不算厉害的攻击给打伤的。” 自战斗中差点为罗格所杀,玛依拉对待罗格的态度就完全变了,正如她所说的,提克顿的战士只尊重强者。 “玛依拉!闭嘴!去把塔特给我吊起来,狠狠抽他五十鞭子!抽到他爬不起来为止!然后一个月内不许他离开军营半步!”扎古尔怒喝道。 罗格微笑道:“扎古尔大人,这也不能完全怪塔特。如果要怪,应该怪我取消了最后两场比试。您还记得当天第一场下场的剑士安德烈吗?” 扎古尔脸色很难看,但仍是点了点头。他很清楚,以安德罗妮一剑制伏塔特的实力,就是自己下场,也不过是能多支持一会而已。 “我能说的只是,我的精灵族中还有比安德烈更加强大的战士。”罗格微笑着说。 “这不可能!”玛依拉失声叫道。 “玛依拉!怎么这么没礼貌!罗格大人会撒谎吗?”扎古尔低喝了一声。他又转向罗格道:“罗格大人,实在抱歉!我的孩子们还不习惯眼前的平静生活,也不大习惯和外人相处,以后我会好好约束他们的。” “没关系的,扎古尔大人。眼前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很快我就会派人来讲解重装步兵的专门战术。扎古尔大人,您放心,提克顿战士们很快就会拥有在战场上证明自己勇敢和价值的机会。” 罗格想了想,又道:“扎古尔大人,我还不大了解提克顿战士的战斗方式,您如果觉得我们的重装步兵战术有哪些值得改进的地方,尽管提出来好了。” 回到大公府之后,罗格独自呆在书房里,仔细思索着提克顿战士的事。这些战士自在和自大惯了,几乎是毫无军纪可言。他们的战斗力也因此大打折扣。塔特打伤精灵不是大事,但也轻忽不得。虽然自己是精灵的神使,在精灵族拥有无上的权威,可以轻易的压制下去不满的声音,但以后要是在人族的军队中再发生这种事,可就不是那么容易摆得平了。看来军纪这一项,以后应该是训练提克顿战士最重要的一项内容。 他正在沉思之中,房门轻轻地打开了,芙萝娅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到罗格面前,坐在了他宽大的书桌上,挑衅般地看着罗格。 “殿下,你怎么来了?看你这个样子,一定是有什么好消息告诉我吧?” “是啊,有一件好消息,也有一件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罗格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芙萝娅的小手,道:“随便你,看你喜欢了。” 小妖精吃吃一笑,道:“死胖子,时刻不忘占便宜。这些天你占的便宜还少了吗?好了,告诉你吧,好消息就是龙毒已经提炼成功了!应该对银龙有效,可惜没法试试。对其它的龙更是有特效。” 罗格大喜,一把抱起了芙萝娅,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一口就重重地亲了下去。 小妖精嘻嘻一笑,将一只小手挡在了罗格的嘴巴上,道:“先别着急,还有一个坏消息呢!” 罗格一愣,问道:“什么坏消息?” “这种毒不光对银龙有效,对其它生物也是一样的有效,而且是有奇效。你想啊,连基本上对毒免疫的银龙都毒得倒,还有什么东西抵挡得了?” 罗格听了,也禁不住皱了皱眉头。屠龙枪本来就太过猛恶,再加上这种巨毒,那是沾着点边都不行。以后这把枪下看来是留不下任何活口的了。那样的话,这把屠龙枪反而变成不能随意使用的兵器了。 芙萝娅双手搭着罗格的脖子,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小罗格,你为什么要我研究这种毒药?难道真会有银龙来找你报仇不成?那天死神班说的‘银色奇迹’尼古拉斯又是谁?难道它就是要报复的银龙?我们那天杀银龙的时候很秘密啊,消息怎么会泄露出去的?” 罗格苦笑了一下,道:“你问我,我又哪里知道了?天知道那头银龙为什么一定会找上我。可是死神班那种人应该不会没事闲得专门跑来吓我一吓的。”他还有一层隐忧没有说出来,就是修斯也是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他弄这么一把屠龙枪出来的。 “死胖子!那个死神班主动要把一个小妞给你送上门来,你居然不接收,真是奇怪了。难道你变好人了?还有,你背着我偷偷有了几个女人了?” 罗格哼了一声,道:“那小妞哪是那么容易接收的?你以为我不想有死神班站在我这一边吗?可是这种人可不是那么轻易骗得了的。我对那小妞实在没什么感觉,硬说会待她有多真心完全是骗人的。到时死神班发现真相,这一怒,我可不是真请了一个死神回来吗?” 芙萝娅深深地盯着罗格的双眼,勾住他脖子的双臂慢慢收拢,柔柔媚媚地说:“小罗格,不用请,你身边就有不少死神呢!比如说我……” 她的一双红唇欲滴出水来,似张似合的,在罗格的眼前不断地扩大。随即,他唇上传来一阵冰凉滑腻的感觉,一缕滚烫的幽香灵活无比地探进了他的唇间。 罗格初时还是小心翼翼的,时刻留意着芙萝娅的反应。她半闭着眼睛,双臂越勾越紧,呼吸也是一阵急似一阵,丝毫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他的双眼也闭了起来,专心享用着这一刻难得的温存。 呯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罗格大人,有大事……”查理突然发现这样的一幕,禁不住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小妖精和罗格分了开来,两人脸皮之厚,都远非查理所能想象。芙萝娅仍然坐在罗格腿上,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摆出一副查理一走,就还要继续的架式来。罗格见她不肯下来,自然更不会主动赶她。 查理咳嗽了一声,掩去了自己的些微尴尬,恢复了平常的淡定从容:“罗格大人,这个消息与芙萝娅殿下也有点关系。刚刚南方传来的消息说,巴伐利亚公国用了一天时间就攻下了罗斯切尔,魔导师耶罗和大术士拉萨身负重伤,勉强才逃回了莱茵城。” “什么!”罗格和芙萝娅同声惊呼! 拥有两位大魔导师协防的罗斯切尔竟然败了,而且是败得如此之惨,如此彻底! 罗格冷静了下来,沉声道:“查理,有没有这场战役的详细战报?” 芙萝娅也失去了平日的镇静,从罗格身上跳了下来,急问:“我师父的伤重不重?他怎么会受伤的,我走的时候已经将‘罪之国度’还给他了呀!是不是普罗西斯那老混蛋下的手?” 查理苦笑了一下,道:“这是由南方来的商旅带来的消息,传来传去,肯定早就走样了。不过消息中说,普罗西斯根本未曾在这场攻城战中出手。现在我们也不清楚双方的伤亡数字,兵力调动,所以也无从得知当日的战局。也许需要再等上几天,等南方有更详细的消息出来再说吧。芙萝娅公主,您不要担心,我从几个渠道得到的消息都说,耶罗和拉萨两位大师都没有死,而是在城破时成功地逃回了莱茵城。” 芙萝娅稍稍放下点心,道:“这倒是可能的。我师父有一根传送魔法杖,虽说能用的次数不多了,可是事先在两端布置好魔法阵后,传送两个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罗格反复在屋中踱着步,他实在是无法压抑住心中的震惊! 一直以来,与得到圣名的武者相比,大魔导师是更加令人畏惧的存在。十大魔导师擅长的魔法各不相同,对普通人来说,威力却是相同的恐怖。在战场之上,耶罗的一片火云可以轻易地夺去百名士兵的性命。能够与异位面沟通的拉萨召唤的一只异空间生物也足以将数十个骑士撕成碎片。然而这还没有考虑进去他们无穷无尽的魔法装备、大量的低阶魔法施法能力等等。而一旦让大魔导师成功发动了高阶魔法,就是同位阶的圣域武者往往也得落荒而逃。 多少年来,大魔导师就是无敌的象征。 只有圣域强者才能对付圣域强者,这是人们根深蒂固的信念。德罗帝国敢于与光明教会对抗,欲与莱茵同盟联姻,除了自身国力强盛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想将耶罗和拉萨两位大魔导师招揽过来。而莱茵同盟多处来身处奥匈和德罗两大帝国之间,却仍然敢悍然四处发动战争,也不大将光明教会放在眼里,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拥有三位圣域强者。没有一个国家的王室愿意随意同时得罪多个圣域中人,他们就算防得住十万大军的进攻,可是毁灭一个王宫,只需要一位偷偷潜入的大魔导师就够了。 因此尽管罗斯切尔的守军仅有一万,而公国的围困部队足足有十万之众。但拥有两位大魔导师协防,围城的部队再多,最佳的策略仍然是围而不攻。上一次罗歇里奥元帅就是采用这一策略,对两位大魔导师驻守的要塞只围不攻,同时分兵向莱茵同盟腹地进军,最终逼迫两位魔导师撤到了罗斯切尔。 这一次巴伐利亚公国联军围攻罗斯切尔,所有人仍然以为罗歇里奥元帅会采用同样的战术,分兵绕过罗斯切尔,在莱茵城下与莱茵同盟决一死战。毕竟,在城防的护卫下,大魔导师可以不用顾虑自身的安危,全力发动魔法攻击对方,威力更是会成倍地提升。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一次罗歇里奥元帅竟然挥军进攻罗斯切尔,而且一战而下,更是迫使两位大魔导师负伤远遁! 一个时代的神话,终于破灭了。 罗格思索良久,抬起头来,与查理对望了一眼。两人虽然未说话,但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以十围一,罗斯切尔肯定是守不住的。那么眼下的关键,就是罗歇里奥究竟损失了多少人。进攻有大魔导师协防城市的过往公认最佳战略是围而不攻,主要原因就是怕部队伤亡过大。进攻罗斯切尔这样一个小城市,如果罗歇里奥元帅损失士兵超过三万的话,那也相当于失败了。 “查理,罗斯切尔周围的地形大致你还记得吧?” 查理点了点头。 罗格道:“那好,你尽快让人做一个罗斯切尔的沙盘出来,今晚咱们好好研究一下这场战斗究竟是怎么回事。芙萝娅,你也一起来吧。耶罗大师和拉萨大师的魔法威力,你毕竟比我们谁都清楚。对了,把安德烈也叫上。” 天终于亮了。 罗格、查理、芙萝娅还有安德罗妮从书房中走了出来。一夜未眠让他们眼圈都有些发黑。 这一夜反复推演的结果令人震惊。 按照正常攻城战的步骤和战术,两位大魔导师可以及时出现在进攻的最危急地段,并且用自己的魔法给攻城者以致命的打击。特别是在城头的争夺战中,拥有两位大魔导师的罗斯切尔几乎是不可战胜的。综合各种攻城战术的结果,攻方损失都将在三万人以上。 以安德罗妮和芙萝娅对两位大魔导师和莱茵同盟军队的了解,无论攻城方采用何种战略战术,守方总会找到合适的战术瓦解攻方的进攻。 罗格眉头紧皱,如果以超过三万人的伤亡攻下罗斯切尔,那胜利就全无意义,还不如按原定战术逼迫两位大魔法师离开罗斯切尔之后,再行攻占这座防卫空虚的城池。然后在莱茵城下与同盟决一死战。 有擅长军略的查理主持推演,在天快亮的时候,房间中的几个人都已经明白了,守城方的关键在于两大大魔导师的魔法具有瞬间毁灭攻城方数百最精锐士兵的能力,从而瓦解攻城方的攻势。这等于将守城方士兵的战斗力放大了数倍。也正因如此,拥有大魔导防守的城池,纵是小城,也会变成不破的要塞。就是攻方拥有十倍的兵力,也只有用无尽的血肉才能辅出一条通向城头的路。 芙萝娅已经非常疲累了,道:“看起来,在我老师和拉萨大术士的魔力消耗光之前,攻占罗斯切尔的伤亡是不会小的。” 罗格眉头紧皱,忽然道:“反正这些士兵看起来是非死不可的。为什么不从一开始把他们就送给两位大魔导师杀呢?等两位大魔导师魔力一消耗光,接下来就是普通的攻城战了吧?” 查理惊愕地道:“罗格大人,您的意思是,最先进攻的士兵就是送死去的?” “是的!就算是大魔导师的魔力也是有限的。反正都要死这么多人,如果一开始就让他们死光,接下来攻城方战死的士兵就会少很多吧!何况,如果我们请普罗西斯先生混在普通士兵之中攻上城头的话,两位大魔导师在没有提防的情况下很可能被一击而杀。所以,我想他们必然会留下一部分魔力用于应急的,这也就是说,我们用于送死的士兵数量,会比正常的情况下少得多。来,我们再重新推演一次吧。这一次我们先用精锐士兵分兵数路同时进攻,待攻上城头之后,一旦确定了两位大魔导师的位置,就把送死的普通士兵和新兵们源源不断地派上去,送给两位大魔导师杀!” 战争之中死人是不可避免的,可是战死和让士兵们去送死是完全的两回事。这种以士兵生命寻求消耗大魔导师的魔力行为,根本是为骑士精神所不容的。在狮心骑士团中,专门用于冲锋死斗的狮牙营都是由犯下死罪的战士组成的。而且在参与了一定次数的战斗之后,就会免除他们的死罪,调出狮牙营。 有意派士兵送死的行为,说得不好听点,简直就是谋杀。久经军旅的查理深知,这种意图一旦泄露出去,不光会为世人所谴责,还往往会在士兵中激起强烈的反弹,就是引起兵变,也不稀奇。 除了罗格之后,室内其它三人都对普罗西斯有点了解,他们知道,这位清高自负的剑圣是绝不会假扮普通士兵偷袭的。 查理按照罗格提出的战略重新调整了攻城方略,再模拟了四次攻城。这几次的结果出来后,芙萝娅和安德罗妮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四次攻城中,攻方损失最多的一次是一万六千人,而在查理同时在六个地方发动全面猛攻之后,攻下罗斯切尔,攻方损失只有一万三千人。 查理的脸色也极为难看,道:“没错,应该就是这种战术。” 安德罗妮突然叫了一声:“我父亲绝不是这样的人!”她猛然拂乱了沙盘,冲出了书房。 余下的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暗叹了一口气,罗歇里奥采用的是这种战术,这是错不了的。关键是,这种战术是谁想出来的?罗格和查理是预知了这场战役的结果之后,才反反复复地推演出可能的战术的。就是以罗格的狠辣,也是在无法可想之后,才想到让士兵送死这个主意的。 一片巨大的阴影缓缓自罗格心中掠过,他只感到,在南方的旋涡之中,暗流远远比他预想要汹涌得多。 不管怎么说,大魔导不败的神话时代,已经过去了。 第138章 章三 领域 全 章三领域全 虽然时已近春,但北国大地上仍是一片银白的世界。 厚重的铅色云层绵延往往超过千里,过尺的积雪仍然覆盖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呼啸而过的凛烈寒风中感觉不到一丝的暖意。 在这片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只有寥寥的几群雪鹿和冰狼在徘徊着。 风忽然大了。 一片若隐若现的阴影掠过了地面。雪原上的生物都本能地抬起了头,仰望着天空。 在铅云之下,有一点银光正当空掠过。 这是一个出奇庞大的生物,但它的速度极快,又飞得太高,从地面上望上去,也只能看到小小的一点银光。但就算这样,看到了银光的动物还是本能地感应到了无法压抑的恐惧,无论是狼还是鹿,都纷纷四下乱窜。那些体弱胆小的,则只能趴在原地发抖了。 银光不分日夜地飞行着,它掠过了原始森林、无数条大河、冰原和丘陵,终于进入了绵延无际的中央山脉。 进入山区后,银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它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在雪峰之顶,修斯长老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袍,洒然出尘,身形却显得十分的单薄。他遥望着远方的天际,在那目力难及的极远处,似乎有银光一闪而过。他叹了一口气,打开了脚下的陈旧皮箱,取出一套暗淡无光的皮甲,慢慢地穿戴起来。他动作迟缓,完全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好不容易一套皮甲才穿戴完毕。修斯又从腰后刀鞘中拔出了一长一短两把斩龙刃,将刀把相对,接在了一起。 斩龙刃的刀把越伸越长,最后超过了三米,变成了一把双刃长枪。 斩龙枪在修斯手中急旋起来,发出一阵阵恐怖的尖啸,然后蓦然定住,就如从未动过一般。他轻轻***着这杆斩龙枪,脸上出奇地严肃起来。 修斯清啸一声,身上开始出现若隐若现的绿芒,这绿色极淡,近乎于透明,然而却凝而不散。他所处的雪峰上劲风骤起,卷起漫天的飞雪!劲风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道暗色的龙卷,直冲云宵。 龙卷风的颜色越来越暗了,慢慢的,开始有一道道闪电夹杂在巨大的雷鸣声里从龙卷风中窜出来。这些雷电越来越密集,偶尔一道落在雪峰上,就会将地面击出一个大洞。 修斯从龙卷风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就如同空中有一座看不见的桥梁一样。他的陈年皮甲上现在亮起了无数细小的艳绿**法符号,一头灰白的长发在寒风中飞舞着,脸上一脸寒霜,早就没有了平日里那老奸巨滑的笑容。 斩龙枪上放着蒙蒙的青色光华,丝丝缕缕的寒气若有若无地从枪上散发了出来。 远方天际的一点银光越来越亮,转眼之间就飞到修斯的面前,赫然是一头美丽、优雅的银龙! 它的体型并不巨大,二十米的身躯在龙族中也就算是普通,在它银色的身躯上,不时有大团大团的淡淡云气涌出。十余根银色长角自它的颈后伸展出来。这些银角美丽而纤细,看起来过于精致,以至于让人有种可以轻易折断的错觉。 银龙静静浮在空中,一双金色的眼珠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修斯,这个敢于拦住他去路的卑微精灵。 银龙开口了,它的声音非常的柔和悦耳,极富磁性,大异于寻常龙族山崩海啸般的龙啸。 “我是尼古拉斯。” 修斯微笑道:“‘银色奇迹’之名在龙的世界里广为流传,我当然知道您的大名了。您大约有三百年未出龙城了吧?” 尼古拉斯道:“是的。可是这一次我不得不出来了。这些卑微的生物已经太久没有尝试过银龙的龙焰了,以致于他们竟然敢犯下这等大罪。我这一次要不将他们全族杀光,绝不会再回龙城!精灵,你在这里专程等着我,又有何事?” 修斯长叹一声,道:“尼古拉斯,你离开龙城的时候,万一黑龙族趁机大举进攻,银龙族未必守得住月光龙城啊!” 尼古拉斯金色的瞳孔急剧收缩,它的声音猛然大了起来:“精灵!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龙族的秘密?黑龙们不可能知道我已经离开了月光龙城的。就算它们知道了也不要紧。前方六百公里处就是克丽斯费伦娜遇害的地方,我给她报仇用不了两天的时间!再赶回去也来得及。” “连我都知道了你离开了月光龙城,你说,这消息在龙的世界里还可能是个秘密吗?” 尼古拉斯一愣,随即怒道:“我的孩子还在那些卑微生物的手里,我一定要把它救出来。如果黑龙胆敢趁我不在时进攻月光龙城,那我会去和黑龙王好好理论一番的。精灵,你专门等在这里,必定有事,你就直说吧。” 修斯问道:“尊敬的‘银色奇迹’,我想问一下,您刚才提到了您的孩子,那么您知道它在哪里吗?您难道认为,那些杀害了您孩子和夫人的凶手,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吗?” 尼古拉斯一愣,道:“我们银龙一族自有方法抓到凶手。” “银龙夫妻间可以凭藉着灵魂联系将死前最后的景象传送给爱侣,是这个方法吧?” 尼古拉斯震惊了,它警惕地道:“精灵,你知道的东西很多,多得不象一个低等生物。但我没有太多的耐心,告诉我你的目的,你是要拦阻我的吗?” 修斯再叹了一口气,斩龙枪从背后拿到了身前,双手平持:“不错,我受一个朋友所托,为了银龙一族的未来,以及月光龙城的安全,尼古拉斯,我不会让你再向前了。你还是回月光龙城去吧!我可以告诉你一件本不应该透露的事情,黑龙王此刻应该已经在前往月光龙城的途中了。” 银龙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显然在权衡利害。但它的眼睛随即微微地眯了起来,死死地盯着修斯手中的斩龙枪,眼中怒火熊熊:“这是什么?如果我没看错,这是斩龙枪!精灵,虽然你算是下等生物中的强者了,又有斩龙枪在手,但就凭这些想拦住我吗?至于黑龙王……它想攻破月光龙城,也没有那么容易!等我救出了我的孩子,我会和它好好算算这笔帐的。看在精灵和银龙数千年交好,我们的力量源泉又同时来自于光明之力的份上,我今天就不杀你了。把斩龙枪留下,你滚吧!” 修斯淡然笑道:“单止我一个当然绝对不是银色奇迹的对手,可惜我和高傲的银龙不同,我还有一个帮手。” 尼古拉斯身后的空间一阵波动,身披黑色妖莲的风月悄然现身,与修斯一前一后,将尼古拉斯夹在当中。 银龙看了风月一眼,目光就再也离不开她了。 他难得地严肃了起来:“异界的存在啊,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矛盾、看到了挣扎,也看到了毁灭的先兆!你是生与死的结合,游走于世界边缘的奇异存在。难道你也想拦阻我吗?你怎么会和那些卑微的生物有所纠缠呢?我不认为他们有任何契约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能够束缚你,从而召唤你。” 风月没有回答,只是问道:“尼古拉斯,你的目标是谁?” 尼古拉斯双眼中光芒一闪,在它面前,仿如突然多了一面镜子。镜中,身中环绕着七面魔法光盾的罗格自下而上,徐徐飞过,然后镜中的情物一阵抖动,全都消失了。 “这就是克丽斯费伦娜临死前传给我的景象。”尼古斯拉的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悲伤。 风月也沉默了,她罕见地轻叹一声,道:“尼古拉斯,你回去吧。” 银龙终于怒了,他巨大的龙头自左而右,缓缓摆过,先看了看风月,再看了看修斯,道:“你们一直在阻拦我……” 压倒一切的龙威自尼古拉斯身上暴发了! 他猛然咆哮了起来:“我是银色奇迹尼古拉斯!你们两个阻止得了我吗?战斗吧!卑微的生物们,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 “等等!”修斯叫道:“尼古拉斯大人,您看到的那个人只是最后动手的人而已,他并不是真正的凶手,也不是杀克丽斯费伦娜的策划者。据我所知,这次精灵和人族袭击银龙,主要原因是为了救一个精灵,我们拦阻您,一是为了月光龙城的安危,另一个也是怕您将那一族的精灵全都杀光。如果我把那个精灵交给您,您愿意就此回到月光龙城吗?” 尼古拉斯的龙威没有继续提升,它低喝道:“它是谁?” 风月也略有疑惑地看着修斯。 修斯脸色黯然,他伸手划了一个圆圈,圈中的魔法图像显示出了一个卧在床上的精灵少女。 竟然是风蝶! 尼古拉斯略略向魔法镜凑近了些,用力地嗅了几下,然后惊天动地地咆哮了起来:“没错!她身上有克丽斯费伦娜的血与骨的味道!她竟然用克丽斯费伦娜的血脉候补了身体!我会让她为如此亵du大罪付出应有的代价,我要一点一点地把她撕碎!” “如您所愿”,修斯说道:“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把她带到这里。” “精灵,你虽然狡猾,可是我并没有你想的那样愚蠢!”尼古拉斯冷冷地道:“我不光要杀了她,还要杀了最后动手的那个凶手!而且,这一族的精灵我也一个都不会放过的!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原因,也不管这背后有什么阴谋,只要把这些卑微的生物全部杀光,什么样的阴谋都不会管用的!克丽斯费伦娜是我的妻子,她必须有足够的陪葬品!所有亵du了她身体的卑微生物,都得死!” 尼古拉斯全身不动,但在空中悄然转了个圈,就连修斯都没法看出它是用什么方法在空中移动的。 “你们都退下吧!我很急,不想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银龙冷冷地道。 修斯颇有深意地看了风月一眼,风月点了点头。 修斯再次叹了一口气,叫道:“老东西!你出来吧,我们答应你的条件了!” 在远处的一座雪峰上,一道凌厉的杀气冲天而起,一个淡淡的身影冉冉升空,然后急速向这边飞来,转眼之间就来到了银龙身边,与修斯、风月鼎足而三,将银龙围在了中央。 他也是一身陈旧的皮甲,但此刻这皮甲一前一后,各自亮起了一个巨大的魔法符号。他手中的细刺剑上也闪动着淡淡的白色雾气。赫然是死神班! 尼古拉斯看看修斯、看看风月,又看了看死神班,沉默不语,气势却在不住地增强!无数闪着银光的魔法符号悄然自它身上出现,形成了数条银色的光带,绕着它巨大的身躯不住飞舞着,显得神秘且美丽。 修斯道:“尼古拉斯大人,您还不肯回去吗?您现在最多能与我们中的两个同归于尽的。或者您可以先回月光龙城,待解决了黑龙的进攻后,再找几个同伴一起来吧。” 尼古拉斯怒吼起来:“我是银色奇迹!与你们这些低等生物作战,还用得着族人帮忙吗?准备战斗吧,卑微的生物们!你们三个虽然厉害,但也未必就能战胜我。” 修斯脸色一变,历声喝道:“尼古拉斯,你三百年未出月光龙城,难道连脑筋也迟钝了不成?也罢,你既然不想回头,那就再也不用回去了。我倒要看看,所谓的银色奇迹能够在我的斩龙枪下支持多久?” 他突然长啸了一声,大团大团的绿色云雾从他身体里涌出!修斯的力量急速提升着,似是完全没有止境!瞬间产生的威压让他周围的空间都扭曲变形了,随即不住塌陷,现出了一道道墨绿色的空间裂缝。 片刻之间,一个半径达数十米的墨绿色光球出现在修斯周围,光球里除了修斯的身影,空荡荡的一片,什么也没有,只是光球中的空间都透着一种奇异的墨绿色光芒。 “领域!”尼古拉斯惊叫了起来,它庞大的身躯竟忍不住的颤抖起来。“这是领域!老东西!你是哪位主神的神仆?还是说你已经是一个神了?” 修斯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变得冷漠而高傲,居高临下,完全没有一点情感:“卑微的银龙啊,你的身躯虽大,却大不过我的领域。在我的领域中与我战斗,你又能支持多久呢?你的傲慢已经注定了你的灭亡。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回到月光龙城去,作为补偿,我和我的仆从此后将会眷顾银龙一族。你们今后将不用再惧怕黑龙的侵扰。” 尼古拉斯竭力保持着镇静,它的气焰和傲慢已经全部消失了,但仍然有着无法抑止的愤怒:“你为什么要干涉我的复仇?为什么你要庇护那些卑微的生物?难道神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领域中的修斯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道:“这就不是你所能够理解的了。回去,或者是死亡,你选择一条路吧。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应该考虑一下月光龙城的安危。” 尼古拉斯忽然奇异地笑了一下,道:“我就算不是你的对手,可是神也不是万能的。你想要拦阻我报仇,只怕不那么容易。”说着,它猛然长吟一记,声音响彻云宵! 银龙庞大的身躯扭曲起来,急速地缩小,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男子。他出奇的英俊,银发银眉,只有眼眸闪耀着金色。他的身体健硕俊美,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美无瑕。 修斯的脸如同石雕成的一样,似是完全对尼古拉斯的变化视而不见。风月的面容隐在面具后,看不出变化。 只有班悚然动容。 尼古拉斯身上的龙威气息竟然完全消失了,现在浮在空中的,就是一个人类。 银色奇迹再次轻笑一声,它的面容突然变了,变得更将清秀,耳朵也渐伸渐长,健壮的身躯也变得略略瘦削。转眼之间,尼古拉斯已经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精灵! 班叹了一口气,艰难地道:“终级的变形术。” “没错。神啊,虽然我不是你的对手,也不愿意去探究你领域的特性和奥秘,但我要逃走的话,你就一定能追得上我吗?你就能从万千人类和精灵中将我分辨出来吗?想阻止我复仇,恐怕不那么容易吧?”尼古拉斯冷冷地道。 “容不容易,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修斯冷冷地道。 尼古拉斯化身而成的精灵突然诡异地一笑,道:“那就先让我见识一下您的速度吧!” 话音未落,尼古拉斯的身影突然模糊了起来,转眼之间就如一阵轻烟般,消散在风中。远处银光闪了一闪,就完全失去了尼古拉斯的踪影。 修斯、班和风月仍飘立在空中,动都不动,谁都没有去追尼古拉斯的意思。 奇异的沉默持续了一会,还是班咳嗽了一声,先开口了:“尼古拉斯变形后的速度果然惊人,甚至比他身为银龙形态时还要快。我是追不上他的。”他顿了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风月一眼,又道:“何况我可不想在追袭尼古拉斯的时候,被人再在背后砍上一记。” 风月对班不加理会,过了片刻才道:“我追上了也没用。” 她的目光注视着仍未散去领域的修斯,又道:“只有你追上去才能打败尼古拉斯。” 班也望向了修斯,略有些疑惑地问:“你已经拥有封神的实力,也有了自己的领域,为什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尼古拉斯跑掉?”此刻这位杀手的态度也十分恭敬,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神域力量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已经踏入圣域多年的死神班也从未想到过有一天会看到能够封神的人。 领域中的修斯突然嘿嘿一笑,刚刚那一副俯视世间万物的高傲和冷漠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又恢复了以前的那个貌似清高、实则奷滑的修斯。配合上他仍在不住散发着淡淡的、却是无可匹敌的气势的领域,显得说不出的怪异。 修斯左手尾指上的一个硕大且式样古朴的戒指突然亮起了一道强光,然后啪地一声炸开了。在风月和班诧异的目光中,修斯周围的领域竟慢慢地消失了! 修斯本来潇洒地凝立在空中的身形猛然向下一沉,他慌忙低喝一声,斗气疯狂涌出,周身绿色光华大盛,这才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重新漂浮在半空之中。只是这浮空看起来也很勉强,在高空的烈风中,修斯的身体左摇右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吹落地面。哪象班和风月那样气度从容,能够在烈风中凝立不动? 班一脸的诧异,风月也显然被眼前的变化给惊呆了。 “我说两位……”修斯艰难地喊着,“咱们能不能先下去,再好好谈谈?这里风太大,我老人家年纪老了,本事体力有限,可支持不了多久!” 修斯似乎真的支持不住了,不等风月和班回答,就摇摇晃晃地向最近的一座雪峰上落了下去。 班和风月充满疑虑地飘落在雪峰上,只是两人之间仍然谨慎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在他们炯炯目光的注视下,修斯主动开口道:“好好!你们不用问了,我的领域只有这么一次了。刚才我手上的那枚魔法戒指可以发动一次领域,但也仅仅能用一次而已。你们都看到了,那枚戒指已经完全坏掉了。没有了那枚戒指,我老人家只有全力以赴,才能短暂地维持一会圣域的力量,哪能长时间的和你们在半空中说话?唉,你们这些强者啊,就不知道体谅一下我老人家。哼哼,我能把尼古拉斯吓跑已经很不容易了,让我去追他,岂不也是去送死?” 班和风月都完全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班才道:“真没想到,世间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可是就算只能用一次,能够制造出神之领域的戒指,仍然远不是一般的所谓神器比得了的,你刚才为什么不趁着领域未消失的时候杀掉尼古拉斯,那样岂不是简单得多?这么珍贵的神器只用来吓走尼古拉斯,实在是太浪费了些。如果擒杀了这头银龙,才勉强说得上划算吧?真是可惜!其实你用得着花这么大的价钱请我来吗?哼,我告诉你,你可别反悔啊,如果不是看在你的诚意上,我才不愿意和……和……联手呢!”他本来想说疯子,但风月凌厉的目光硬把他这个词给逼回了肚子里去。 修斯摸了摸胡子,嘿嘿笑道:“一点都不可惜!这枚戒指虽然难得,但并不珍贵。刚才那领域只是看上去很象神之领域,实际上一点特殊作用都没用,仅仅是摆个样子而已。如果刚才尼古拉斯真的冲过来,那可就糟了。现在吓了他一吓,以后想必他轻易不敢再有和我们正面交战的想法了。这事情不就好办多了?” 死神班再次问道:“修斯长老,以我的消息渠道都不知道黑龙王已经动身去进攻月光龙城了,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修斯神秘地一笑,道:“班大人,您不知道这个消息才说明了您的消息渠道才是真正有效啊!” 死神班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 “因为黑龙王现在应该还在狱火盆地里享受熔岩火焰呢,呵呵。”修斯笑道。 死神班又吃了一惊,道:“难道说……” “没错,我刚才就是骗尼古拉斯的。他虽然报仇心切,但银龙爱护族群的天性所在,他不可能不关心月光龙城的安危。所以他只要一时半会没有找到凶手,必然会赶回月光龙城去看一看的。这一来一回,可就是不少的功夫了,我们现在都见过了尼古拉斯,对它的实力也有了了解,就可以从容布置了。” 死神班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又道:“既然黑龙王还没有到月光龙城去,那么我们就把尼古拉斯离开的消息通知它好了。我正好有个消息渠道可以将这个信息传递给黑龙一族,两个世仇的龙族既然碰头了,总得打上一场再说。” 修斯续道:“这时间上可得好好计算一下,最好让尼古拉斯回去一看,月光龙城安然无徉,但他前脚离开月光龙城,黑龙们后脚就到。” 死神班赞道:“好计!没有了尼古拉斯,月光龙城的实力大弱,很可能在黑龙的进攻下损失惨重。而尼古拉斯离开又不远,银龙们应该有办法通知它及时赶回,让它再回头给黑龙们沉重一击。这样两个龙族两败俱伤,那是再好不过!损失惨重的银龙月光龙城此后防卫薄弱,想必尼古拉斯再也不敢轻离了。只是在时间的掌握上要求非常高,让我仔细想想……嗯,也不是完全做不到。等我计划周详之后,一定给这个什么‘银色奇迹’一点颜色看看。” 修斯又补充道:“黑龙一族进攻月光龙城失利后,想必会有几头重伤。在返回狱火盆地的途中很有可能会有一头掉队……” 班两眼放光,道:“对对,很有可能!一头重伤的黑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宝藏……” 修斯道:“没错!黑龙皮制成的革甲防护力完全不比精钢的全身甲差,魔法防护力更不用说了……” 死神班道:“又轻又不怕魔法,的确是好东西!” 修斯道:“黑龙皮甲简直就是为我们杀手准备的……” 死神班兴奋地搓着手,道:“看起来这个任务还不算那么让人讨厌啊,也许我应该亲自到月光龙城附近去看看。” 修斯微笑道:“一条黑龙!您看,这可比我给您的报酬还高了,如果没有我这个任务,也不会得到这么好的机会呢!我们精灵什么时候亏待过朋友了?您是应该到月光龙城附近转转了。” 死神班沉吟道:“不过黑龙可不大好对付,就算是重伤的黑龙,要杀它恐怕也不容易啊。嗯,这个得好好想想。” 修斯微笑道:“屠龙又不是比武,你不妨多带点人。先找个地方埋伏好了,真的发现有黑龙落了单,您就先捅它一剑,然后将它往埋伏里面引……” 死神班大为心动,他沉吟道:“有道理。黑龙骄傲成性,肯定不会甘心吃这个亏,一定会追下来的。嗯,这人还不能带得太多了……嘿嘿,以有心算无心,要是连一头重伤的黑龙都对付不了,我也枉称圣域了。” 修斯最后道:“如果没有重伤的黑龙,那也说不定会有重伤的银龙出现在月光龙城附近,其实都是一样的……” 死神班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如果能找到落单的受伤银龙也不错。而且这样一来,想必尼古拉斯更不敢轻离月光龙城了,能够成功拖上一个月,这个任务就算完了。能这样了结这个任务也不错。” 他盯了一眼修斯手中的斩龙枪,眼中罕见地透出了一丝炙热的光芒,道:“修斯长老,到时候你可不要说话不算啊。” 修斯嘿嘿一笑,道:“我身为精灵长老,怎么可能会说谎?斩龙枪虽然珍贵,但也还比不上精灵族千年的清誉重要。” 死神班放下心来,随即与修斯讨论起如何才能对银龙或者是黑龙一击而杀来。 说到一击而杀,这是杀手们终身追求的目标,也是杀手们最感兴趣的话题。两个老而成精的杀手立刻兴致勃勃地在这孤零零的雪峰顶上讨论起来,把风月晾在了一边…… 风月默立了片刻,见这两人毫没有停顿的意思,反而越讨论越是兴起,于是转身准备跨入虚空。 修斯在百忙之中抬头叫道:“尼古拉斯还会回来的。不过你放心,回头我就会到神使大人身边贴身保护他。若有什么事,一定会叫你的!” 回到异界,风月立在峰巅,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 她身边的骨龙还在吁吁叨叨地拍着马屁:“主人啊,算上刚才那个精灵长老,您现在在那个世界里已经有四个座标了!依我们魔界的标准来看,这是只有一方霸主才能享有的荣耀啊!当然,主人您的伟大已经直追无所不能的魔皇大人了,这些一方霸主哪会放在您的眼里?可是……现在这四个座标都聚在了一个地方,好象和只有一个座标没什么区别……” 风月依然静立不动。 骨龙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自得其乐式的不间断的拍马,依然道:“说道这个新座标,主人啊,这个精灵长老虽然看起来远远及不上您的威能,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我在他面前总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主人您可要当心啊,这老东西看起来不简单。那个人类杀手也很厉害,可是我总觉得能够感觉到他实力的高低。这个精灵长老比杀手的实力应该低些才对,我怎么会反而看不透呢?” 风月淡淡答道:“因为他会伪装。” 骨龙恍然大悟,赞叹道:“果然还是主人厉害啊!又有什么样的伪装能够欺骗住您的智慧目光呢?那个精灵长老就是再会伪装,也绝对瞒不过您的!” “我也看不透他。”风月冷冷答道。 这迎头的一击完全没有打垮骨龙,甚至都无法使它的信念动摇一下:“可是主人您还是知道他在伪装。这就说明他已经失败了,在无所不能的主人面前,一个卑微的精灵又能有多大作为?” 骨龙不等风月回答,立刻不再在修斯的问题上纠缠,又道:“‘银色奇迹’尼古拉斯果然名不虚传!就是我还是一头高贵的魔龙的时候,也完全不是这家伙的对手。虽然我也不愿意承认,可是整个魔龙一族,还真没有几个能够击败尼古拉斯的。唉,主人,那个世界真是可怕啊!还是这里好,一切都简单得多了。现在又少了一个君王,剩下的五个君王想要追上我们,那是休想!哪象那个世界,有那么多可怕的存在?万一尼古拉斯真的找到了主人的主人,我们那该怎么办?” 格利高里这一次似是说中了风月的心事。她罕见地低叹一声,沉默不语。 骨龙见时机已到,终于说出了心中真实的想法。它道:“主人的主人最近忙得很呢,看起来又要打仗了。主人,我时刻记得您说的,力量要靠自己领悟才能真正成长。可是我的吐息原本就不是完整的,这可无法靠自己领悟来补足啊!我若是没有完整的吐息,在战斗中只会成为您的累赘,也帮不上主人的主人什么忙。您上次说要去弄一份完整的星空斗气回来,可是您去是去了,却什么都没拿回来。难道那个小美人软弱无力的攻击真的有什么特殊的效果吗?主人,您看,能不能再去一次…….” 第139章 章四 降临 全 章四降临全 就在修斯长老将银色奇迹尼古拉斯暂时吓走之时,一辆精致华丽的马车轻快地驶出了神谕之城,向着德累斯顿疾驰而去。 马车打造得极是精细,由四头似鹿似马的奇特生物拉着,驾车的精灵看得出来也是此道中的高手。他驾驭着这辆马车在完全没有道路的山区疾奔着,毫不吃力地就在崎岖的地形中找到勉强能够穿行的道路。 马车的车厢不大,但是如同悬浮在两个车轮上一样,任由车轮如何上下起伏,它始终稳稳地保持着平衡。遇到实在难以通过的路面,四头拉车的生物会同时发力,将整辆马车带得飞起来,在空中滑翔过短短一段距离后,才轻盈落地,继续前行。 车厢里坐着一个绝美的精灵,她一头淡金色的长发如同一幅缓缓流下的金色瀑布,皮肤如象牙般的凝润,清秀无伦的脸上隐隐地透着一点忧伤,又有一丝疲倦。可能是隐约感觉到了些寒意,她微微缩了缩脖子,将厚厚的衣服又裹得紧了一些。 她就如同一只小猫一样,因为寒冷而蜷成了一团,看上去柔弱、纤细、楚楚可怜。 但看起来长时间赶路使她感到非常疲累。她的身子一软,轻轻地靠在了身旁坐着的一个男人身上。 那人圆圆滚滚、锦衣华服、面貌和蔼,顾盼间隐隐透着点不怒而威的感觉。 这一副大魔法师打扮的人,正是罗格。 他动了动身子,让精灵靠得更加舒服了些,微笑道:“累了吧,风蝶。不过不要紧,很快我们就可以到休息的地方了。你看,才过了一个多月,你就已经能下地行走了,所以不用担心,你的伤会完全好的。在神谕之城呆了这么久,你也闷坏了吧?等我们到德累斯顿就好了。” 风蝶的确是有些倦了,她微微闭上了眼睛,道:“罗格大人,您这么忙,还总会找出时间来看我。您就不怕我真的爱上了您,然后拖您一起下地狱吗?” 罗格哈哈一笑,道:“怕!我当然怕了!可是这么多人想让我下地狱,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风蝶再动了动,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上,低声道:“罗格大人,我知道,您是为了阿佳妮才会这样待我的。可是我的武技能不能恢复原状很难说的,如果不能恢复,那我和一个普通精灵也没有什么区别。您向来不做没有用的事情,浪费这么多时间在我身上,还不如多用点心思在安德罗妮和芙萝娅身上呢!她们对您的帮助会更多,不是吗?” 罗格轻轻地***着风蝶纤长美丽的耳朵,笑道:“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显然,您就是。”风蝶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她靠在罗格身上沉沉地睡去了。 看着风蝶沉睡中的小脸,罗格出奇地感觉到一丝宁静和谧。他无时无刻不在紧绷着的神经慢慢地放松了下来。车厢里温暖、奢华而又舒适,与车窗外皑皑的雪峰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罗格耳听着风蝶均净悠长的呼吸,渐渐地自己也感觉到了一丝倦意。 在进入梦乡之前,罗格忽然有些希望这美好的旅程最好能够长些,再长些。 “放开你自己,向他打开你整个的心灵,完完全全地信任他、依靠他……”在风蝶意识的最深处,一个声音正在反复地回荡着…… 罗格这一次回到神谕之城并不仅仅是为了带回风蝶。 修斯已经告诉了他一切有关尼古拉斯复仇的事,这其中自然包括了尼古拉斯已经掌握了终极变形术,可以随时化身成人类或者是精灵的事。除了尼古拉斯的真实实力,修斯都说了实话。 修斯对罗格说的是,尼古拉斯实力看起来比克丽斯费伦娜强一些,如此而已。当然这句话严格推敲起来,也是一句实话。罗格听后心定了不少,在他心里,隐隐感觉若身边有两个圣域中人守护,这头银龙就非得逃跑不可了。 而如果身边有一个圣域中人,也不是不可以和尼古拉斯斗斗。现在风月在异界那边已经稳住了阵脚,自己虽然指挥她不动,但如果真有小命有忧,他还是有这份自信风月不会对此坐视不理的。 罗格并不知道用究级变形术变化成人类后,尼古拉斯是不是还能够保持银龙形态时的恐怖防御力。但依据修斯所言,究级变形术可以完全变成目标生物,并可以拥有目标生物的一切特性,同时变形前的特性也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强化到目标生物身上。但不管怎样,体型缩小后的尼古拉斯是绝不可能完全复制出银龙的所有特性的。如果真是这样,缩小版的银龙可就真的要纵横无敌了。这样说来,实际上使用变形术后,尼古拉斯的综合实力并没有提升,反而是有所下降了。好外就是在变形之后,银龙立刻由明转暗,变得极为不好防范。 还好,听修斯所言,尼古拉斯已经有三百多年未出月光龙城了,对人类或者是精灵的人情世故想必是一无所知,这可能是惟一可以利用的一点了。 “何况它怎么知道是我杀的它老婆?实在不行,随便交两个人出去顶罪就好了。”想到这里,罗格心定了不少。胖子当然还不知道,当日他身周七面魔法光盾环绕的光辉形象早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尼古拉斯的灵魂深处。 这一次回神谕之城,罗格主要还是想看看精擅于建筑的长生树部落最新研究的几样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最近有几样新的魔法已经开发成功,初步试验之后,罗格对效果极为满意。日后只待争战之中,让敌人好好地吃点苦头。 经过一个冬天,精灵们的狮鹫也终于适应了北方的气候,可以正常地活动了。罗格一下子多了十几个可以飞翔的侦察兵和联络兵。至于各部落其它的神兽不是在严寒的冬天被冻死,就是勉强存活,正在挣扎着适应北国的气候,暂时还派不上太多的用场。 他本想看了风蝶就走,但修斯一定要他把风蝶带到德累斯顿去。风蝶重伤初愈,是完全经不得这样奔波的,但修斯造了这么一辆马车出来,使得就算在荒山野岭中的旅行也变成了一样难得的享受。 马车车厢的底座上镂刻着双重魔法阵,一个是用来减轻重量,另一个是用来保持平衡。精灵精湛的手工艺在这辆马车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无论两个车轮处于什么位置,车厢都会保持大体的水平状态。车厢内的地板上也隐藏着一个魔法阵,热力徐徐自脚下而来,在这严寒的冬季里让人分外的舒服。当炎炎夏日之时,车厢顶的魔法阵就会启动,习习凉气会将车厢里变成人间天堂。 除此之外,拉车的四头七色鹿原本是森林中一种非常强大的动物,据称和独角兽还有那么一点血缘关系,是七色鹿部落的神兽之一。想用它们来拉车,也只有多年训练的精灵或者是德鲁依才做得到。 当然,精灵的艺术品位举世无双。就算不考虑车上装饰的珠宝饰品本身的价值,单是这份手工,就绝对价值不菲。修斯深知罗格的习气品性,在行家眼里,这辆在含蓄掩饰下的马车一看就知是价值连城,奢华得无以伦比。 至此,罗格没有道理不喜欢这辆马车了,也没有道理不把风蝶带走了。 一天之后,这辆神奇的车就将罗格和风蝶载回了德累斯顿。 阿雷公国虽然是小国,但大公府老总管三十多年来也算是见过不少好东西了,看到这辆马车停在大公府门口时,仍是震惊不已。老总管愣了半天,直到罗格打开车门,他才反应过来,以远超过年轻仆役的速度冲到马车前,要亲自服侍大魔法师罗格大人。单从这几十米冲刺的速度来说,完全看不出他已经是位六十多的老人了。 当罗格将略显慵懒和疲倦的风蝶从车上扶下来时,风蝶绝美的容颜再一次震摄了所有在场的人。 风蝶过往跟随罗格时,从来都是将倾城容姿掩藏在头盔之下,又总是身披战甲,看起来英武的感觉更是多过清丽。但这一次她没有掩藏面容,又重伤未愈,穿不动任何战甲,一袭华衣终于尽显她无双风华。 老总管当先反应过来。他看多了罗格身边的美貌精灵,另有一个绝代佳人芙萝娅。美人看得多了,震憾就少得多了。 虽然他对罗格大人单身归来有些奇怪,但想想路上的盗匪,若是打上了这样一位大魔法师的主意,那自然是运气太差的缘故。 罗格扶着风蝶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老总管和十余位侍女仆役紧紧地跟在后面,惟恐服侍不周。大公府总管本来身分不低,当日就连希莱也要巴结他几分。但他已经六十多了,亟盼能够多活上个三五年的。罗格这样的大魔法师显然是他的希望所在。更何况大公府新换了主人,正是旧人当去,新人欲来的时候。为了把持住眼前的位置,老总管是已经把这把老骨头都拼了出去,拿出了年轻时服侍提克里克大公的全部本领。 “阿黛儿呢?”罗格随口问道。 “她去检视一批新打造出来的战刀了。不是我多嘴,可是她已经有了身孕,还要天天这么操劳,对孩子可是不好啊。”老总管答到。 罗格点了点头,阿黛儿对待权位的狂热他早有领教。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死是活,罗格是绝不会关心的。 安顿好了风蝶之后,罗格就只身前往智慧之眼新建成的神殿。 今天是智慧之眼与罗格约好的日子。在这一天,圣女摩拉将第一次在新神殿召唤女神奥黛雷赫降临世间。 一身便服的罗格默默地在智慧之眼的新神殿前站立了许久。 当日见过罗格之后,摩拉随即在城北方挑中了一座极为恢宏巨大的宅子作为新神殿的地点。这座宅院原本属于神圣同盟一位小有名气的富商,若要买下可是花费不菲。当罗格听说此事之后,只是微微一笑。就算智慧之眼出得起这笔钱,那人肯不肯卖还是两回事。依当年的印象,罗格认定了智慧之眼不会太富裕。现在时间没过去多久,这个九成看起来是邪教的教会哪能那么快就发家? 但随即传来的消息让罗格大吃一惊。 智慧之眼未花分文就取得了那座宅院的所有权。原因很简单,圣女摩拉感召了那位富商! 此事之后,罗格找芙萝娅悄悄去见过了那位富商。“他中了天然魅惑。”魔法学上堪称大师的小妖精下了结论。 天然魅惑效果远远比普通的魅惑魔法来得长久,威力也绝不是普通的魔法所能比得了的。这种能力极其稀有,据罗格所知,只有少数的高等森林妖精才会拥有这样的天赋技能。这种能力竟然出现在一个人类女子身上,实在有些不可思议。看来摩拉身上多少有点森林妖精的血统。这样说来,智慧之眼在雷顿公国发展得这么快,也是有道理的。至少奥黛雷赫为自己选择了一位正确的神使。 但是这种能力在意志坚定得近乎于偏执的罗格身上,注定全无效果。可是普通人有几个如罗格般经受过诸般磨练,更不用说象他一样拥有无比庞大的精神力了。 短短时间里,智慧之眼就彻底地将这座宅院初步改造成了一座神殿的模样。这种改造速度也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奇迹。但只要想想数千人没日没夜的狂热工作,也就不会为这种速度感到奇怪了。 罗格混在人群中,默默地注视着这座奇迹般崛起的智慧之眼神殿。整座神殿显得高大、厚重、沉稳。但正面那个巨大的滴血的眼睛让罗格隐隐地有些不舒服。有了这个标记,整座神殿都透出了一股邪恶的味道。 与巨大的主殿相比,无比宽大的庭院也是摩拉看上这里的原因。智慧之眼已经宣布今天将会是真神降临的日子。现在整座庭院里都挤满了人,罗格粗粗一估,竟然有近万人之众!这样说来,德累斯顿每十个人中,就有一个人挤在了这里。 从这些人的议论之中,罗格知道来看热闹的人居多,大多数人都对智慧之眼宣称的真神降临心中存疑。在光明教会日渐统领大陆的时代,小教派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降临的时间近了。 圣女摩拉已经出现在主殿的大门口,在她身后,是数十位身披黑袍的随从。这些人还如罗格当日所见的样子,大半张脸孔都掩藏在黑袍的帽子下面,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邪教就是邪教啊!”罗格本来有些好笑,但随即他感应到摩拉身后八个人的身上都有不弱的魔法波动,就有些笑不出来了。看来智慧之眼的家底不薄啊! 此刻庭院中已经挤满了人。 圣女摩拉出现后,人群都安静了下来,等待着她宣布仪式开始。但摩拉静静站着,目光有意无意地在人群中搜索着,似乎是在找寻什么人的样子。 罗格悄悄运起蛮力,轻轻松松、不动声色对向前挤去。 罗格有心试试摩拉的实力,开始提运魔力。看到高高在上的摩拉完全没有反应,他放下心来,微微一笑。 忽然之间,摩拉面露喜色,清明的目光落在了罗格的身上! 罗格心中一阵狂跳,完全不知道摩拉用什么方法在近万人中找到了自己。难道她真的领有神谕不成? 一想起当日那个灰袍银眸的梦幻女子,胖子就忍不住虚汗直冒,两腿也有些发软。 “奶奶的,老子是来谈条件的,又不是来打架的!怕……怕她什么!就算是打架,老子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罗格暗自给自己打气。 他今日是有备而来,手中还是有张底牌的。 对这种邪教的降神仪式,安德罗妮和芙萝娅都见得多了,完全没有兴致。罗格正好也不愿意让她们来。依罗格当日见识到的奥黛雷赫的威能,她们就算在场也没有什么用。惟有圣域中人才有可能与奥黛雷赫对抗。 “要是修斯那老东西也在,说不定也能应付。哼!这老狐狸神神秘秘的,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他老底都榨出来。”罗格暗自想着。 人群中,一个智慧之眼的神职人员向罗格打了个手势,随后艰难地在人群中向神殿的侧门挤去。 罗格抬头向天,隐隐地感应到了风月的气息,心中终于大定。 胖子鼓足勇气,跟随着那位智慧之眼的引路人,消失在神殿的侧门里。 神殿正门内原本是一个足足有十米高的大厅,可以用来举办大型的宴会及舞会,现在则被大大地扩展,成为教徒们祈祷和礼拜的主要场所。由于刚刚竣工的缘故,空气中还漂着木材的气息和油漆的味道。 此刻有资格坐在礼拜大堂中的,都是已经加入智慧之眼的最虔诚教徒。在神的面前,信仰是衡量一切的惟一标准。 罗格则在引路人的引领下,由侧门直接来到了后面的祭坛。祭坛所在的祈祷室是打通了数个房间建成的,这样才能容纳得下庞大的召唤魔法阵。 引路人将罗格带到祭坛之前,道:“尊敬的罗格大人,伟大的奥黛雷赫女神已经通过摩拉圣女传下了神谕,您是在她降临时惟一可以留在这里的人。我这就出去了,请您安心等候真神的降临。大人,智慧之眼中除了圣女摩拉和卡尔蒙长老这三五人之外,您是惟一可以目睹真神的人了!真是幸运啊!” 言谈之间,这位引路人无比艳羡之情溢于言表。 罗格不置可否。他已经见过了奥黛雷赫,可惜当日怕得实在厉害,事后回想,虽然自己也算是见过真神的人了,可是还是对神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也许这世界上对神了解最多的,应该就是教皇了吧?他的光明教会里还不知道隐藏着多少位降临天使呢。 他定下心来,从容地等候着神圣时刻的到来。 天地之间突然静了下来。 神殿内外近万吵闹的人群突然同时感觉到了什么,全都闭上了嘴,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在神殿上那个大大的滴血的眼睛。 在一片沉寂之中,一个小男孩尖而高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看到了!那个眼睛眨了一下!我看到了!我看……”他随即被惊慌的母亲捂住了嘴。那位朴实的妇女赶紧祈祷起来,至于祷词是否与女神奥黛雷赫有关,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神殿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颗巨大的眼睛上面。这一次,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颗眼睛如同有了生命一样,正自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面的人们。 人们惊得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一点乳白色的光芒在那颗巨大眼睛的瞳孔中亮起,转眼之间,这点光芒就已经亮得耀目欲盲! 一些信仰虔诚的教徒已经激动得难以自己,跪倒在地,热泪盈眶,嘴里不住的念颂着赞美女神奥黛雷赫的颂祷词。 此刻,整座智慧之眼的神殿都开始泛起了圣光。神殿内就如同发生了山崩海啸一般,圣力无休无止地提升! 神力如海。 一道一道的神圣力量自智慧之眼神殿内涌出,冲刷着所有人的肉体和灵魂。在涛天的神圣力量中,人们惊慌失措,就如同在暴风雨的夜里沉入了最深的大海一样。然而神圣浪潮过去,他们又发现自己安然无徉。 神力如焰。 乳白色的神圣光焰自神殿顶冲天而起,直喷上数十米的空中,方才渐渐消散。巨大的神圣火焰中,隐隐有着数十位小天使飞舞。 突然之间,无比嘹亮的圣歌自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这圣歌声之高亢嘹亮,直如世间之中,再无一丝杂音! 一切突然而来,又突然而去。 静寂。 一个寒冷、冰清、有着不属于这世间傲慢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信吾者,将得救赎。” 在如此神威面前,所有的人都颤抖着伏在了地上,更有虔诚人激动得嚎啕大哭,为在有生之年竟能够与真神距离如此之近而难以自已。 “信徒们!”圣女摩拉高声叫道,她悦耳的声音就如同在吟唱着一首神圣、庄严的咏叹调,“伟大的女神奥黛雷赫刚才已经降临在了这个世界!我们已经用自己的灵魂感觉到了神的威严、神的光辉!现在,让我们铭记这一刻、一同来赞美伟大的女神奥黛雷赫吧!” 一道圣光自摩拉脚下升起。在圣光柱中,摩拉缓缓升上了半空,她的眼眸绽起两点金光,一头金色长发在圣光柱中无风飞扬! 摩拉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悠远、绵长、庄严,带着无尽的余音,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 天然魅惑。 在庞大的圣力支持下,摩拉的天赋能力被数以倍记的增强了。她每颂念一句对奥黛雷赫的赞美,就会有人跟着复颂一遍。 片刻之间,整齐划一的颂念女神奥黛雷赫的赞美诗的声音已经响彻了整个德累斯顿的上空。 至于神殿内厅最虔诚的信徒,正处在圣力涌动的中心,全都虔诚地伏在地上,拼命地想把刚刚每一点一滴的经历都刻在记忆深处。 神殿内外,只有一个人即不欢喜,也不激动,他有的只是难以言喻的恐惧。 罗格鼓起全部的勇气,拼命稳住自己越来越软的膝盖,免得坐倒在地。他是如此勇敢,甚至勉强能够与一身灰袍浮在空中、静静地望着他的奥黛雷赫对视着。 “我是来谈条件的,不是来打架的!”胖子心里反复给自己打着气。 黑发银眸的奥黛雷赫如梦幻般美丽,罗格的目光想多在她脸上停留一下,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偏向了一边。 “无礼。”奥黛雷赫打破了平静,她冰冷语声下的怒意激得罗格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伟大…….伟大的奥黛雷赫,虽然您是无比尊贵的真神,可是…….可是现在我还不是您的信徒。您应该用您的仁慈与宽容来感召我,好让我为智慧之眼效力。但是,我拒绝向任何神奉献我的信仰。”罗格前面几句还结结巴巴,但到了后面,心想反正话已经说出去了,把心一横,居然越说越流利了。 他回想当日与奥黛雷赫相见的情形,隐隐感觉她并无意杀了自己,胆子因此多少大了一些,也能继续讨价还价了。 奥黛雷赫眉间凝聚起一小团风暴,看得罗格口中发干,一颗心几乎停止了跳动。 “你要怎样?” 罗格的声音变得非常干涩:“伟大的奥黛雷赫,您可是一位真神哪!您…….您总不会好意思亲自对我动手吧?那会……会非常有shi身份的。” 胖子随即想起,这位女神似乎不大在意自己的身份面子问题。当日她虽然没有动手,可是的确是动了脚的,而且绝对不轻。也许在神而言那是轻轻的一脚,但以胖子魔兽的体质,屁股也着实肿了好几天。 一想起当日那一脚,罗格心中一荡,竟然压抑不住,忍不住向奥黛雷赫的双足望去。 果然仍是一双如冰如雪、莹莹透明的赤足。 随即,那双足尖上亮起了一团乳白色的强光,将罗格的双眼灼得火辣辣的一阵巨痛,一时之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罗格闭上眼睛,忍住了没有惊叫出声,好不容易才睁开了眼睛。他一双眼睛已经是又红又肿、泪流不止了。他生怕再惹怒了奥黛雷赫,目光直直地看着奥黛雷赫的银眸。只可惜一片泪水当中,她的面容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胖子堆起最谄媚的笑容,道:“尊敬的女神,您的神威我已经领教过了!我绝没有任何冒犯您的意思!可是您的美丽实在不是这世间应有的,所以我才会失礼啊!话说回来,若是见了您的美丽还不失态,那才是真正的无礼和冒犯呢!啊!您别生气,我这就说正事。作为一个卑微的世俗权力掌握者,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一切范围内协助您的信徒和您的宗教,让他们在我管辖的领土上自由传教,当然了,包括我现在的和未来的领土。可是,作为您忠诚的卑微的仆人,您可不可以给我一点点奖赏呢?” “你想要什么?”她淡淡问道。 罗格精神一振,道:“虔诚的信徒是无价之宝。而我只是一个卑微的俗人,相比信仰而言,我只想要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东西,金币。作为全力支持智慧之眼的代价,我想向教会在我的领土上产生的收入征那么一点点的税……” 奥黛雷赫平静的目光看得罗格浑身不自在,他总觉得,这位女神似乎并不好骗。 他赶紧道:“当然,当然,这税也可以不征。为了更好的保护您的信徒,您可不可以赐与我几十…..不,十几……啊不!一件神器好了!当然,一个死人是不能保护您的信徒的,我虽然算是个不错的魔法师了,可是我的敌人当中强者实在太多了,您能否再赐与我一两样神力呢?如果您怕麻烦,那么摩拉圣女的天然魅惑也不错!还有,如果我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您一定是不会坐视不理的,对吧!” 胖子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如果有一位能够降临世间的真神撑腰,那么什么银龙、什么天空之怒,又哪还会放在他眼里?趁着奥黛雷赫刚刚降临人间不久,她又明显对自己有那么点与众不同,要赶快骗她许下神谕。一旦有真神保佑,那么天空之怒就算不来惹自己,自己也要惹上门去了。 想一想,有直接降临的女神在身边,他还用怕谁呢?近百年来,那些被世人信奉了很久的神明,可没听说哪个亲自降临到这个世界过。 罗格心中已经忍不住开始得意起来了,他一个一个地盘算着自己的敌人,最后想到了教皇,心里突然打了一个突。 “你胆子不小,敢这么直白的骗我。”奥黛雷赫眉间再次凝聚了风暴,这一次,那团暗色的暴风中已经有雷电在不停地闪耀了。 罗格腿一软,但强忍着站稳,颤抖着道:“伟大的奥黛雷赫,您的神威和神迹虽然伟大,可是和光明教会的至高神的神迹相比,还是很有所不如的。而我,也是一个不弱的大魔法师,您刚刚降临,若要发展您的信徒,那么我的协助对您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这条件开得并不高,不是吗?” 这番话说完,他已经是大汗淋漓。 “你如此不敬,就不怕我惩罚你吗?” 罗格猛然抬头,道:“伟大的女神,虽然我只是个卑微的凡人,可是也不是全无反抗之力的。” “我当然知道了。”奥黛雷赫忽然轻轻一笑,这一瞬间室内似乎明亮起来,整个神殿都微微地摇晃了一下,罗格脑中又是一阵眩晕。 “你如此大胆,是因为有它们在吧?” 奥黛雷赫的纤手凌空一指,轻叱了一声:“召来!” 在罗格目瞪口呆之中,骨龙和一身妖莲的风月突然自虚空中浮现出来,就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给硬拉出来一样。 胖子当然不知道,此刻的妖莲中完全是空的。 “束缚!” 刚刚闪电般扬起死神镰刀的妖莲应声而止,完全被定在了空中,就象从来没有动过一样。 罗格只觉得一阵严寒自内心深处泛了出来,他的牙关开始忍不住地打战了。 奥黛雷赫纤手缓缓自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退散!” “神啊,我不是有意冒犯您的啊……”骨龙一声哀嚎,消失在虚空之中。 妖莲挣扎了几下,也渐渐地扭曲模糊,终于消失了。 罗格在心中拼命地试图召唤风月和骨龙,当然了,他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如当日一样,奥黛雷赫缓缓飘飞到罗格面前。 看着她的梦幻容颜,胖子仍然屹立不倒,却是已经吓得僵了。 “你怕我?” “格格格!” “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这个世界里人们表示虔诚,通常用的一种办法,嗯,是什么来着?” “格格!” “你说对了,就是捐献!那么你愿意捐献吗?” 罗格拼命点着头! “很好。你的捐献,暂时就定在每年二十万金币好了!你很有能力,以后智慧之眼的每一步发展,摩拉都会征求你的意见的。” 在略带得意的轻笑声中,奥黛雷赫的身影终于消失了。 饱受惊吓的罗格再也支持不住,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第140章 章五 权谋 全 章五权谋全 回到大公府之后,罗格痛饮下一瓶烈酒,借酒壮胆,这才惊魂稍定。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如此害怕这位女神奥黛雷赫。他无从测度这位女神的能力,因为封神之人的能力早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事实上,就是那些圣域中人,实力也不是罗格能够测度的。 可是以胖子的阴狠个性,就算是与渊深如大海的教皇为敌,就算是被死神班杀死过一次,也不曾让他在这些强者面前怕得如此厉害。难道神真的是不可亵du的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奥黛雷赫都让他怕成这样,若是至高神降临,那又会如何? 但与教皇和光明教会为敌,罗格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自己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这么怕奥黛雷赫呢?罗格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手却控制不住的颤抖着,酒也泼出来不少。 胖子细细想来,这种畏惧似乎不是源自于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倒象是发自本能的一种恐惧,就如同一个动物见了自己的天敌一样。而且,这还不仅仅是畏惧,而是混杂着很多复杂的东西在里面的一种感情,有一些激动,也有一些兴奋。 他再次试着召唤骨龙,格利高里传来的精神波动中仍有着掩饰不住的惊慌。 “你们没事吧?”罗格问,当时他看得分明,风月和骨龙应该是被强行逐回异界的。 “主人说了,那女神是完全惹不得的。”骨龙说完,就再也没有回音了。 罗格愣了片刻。难道风月也有怕的时候吗? 他定了定神,出了大公府,直奔国务尚书希莱府而去。 在希莱的密室里,罗格正皱着眉头看着一份薄薄的账册。 帐册上面详尽列出了阿雷公国国库目前的主要收支状况。正如罗格所料,阿国公国的国库不是已经见底,而是已经开始产生大量的亏空了。现在,公国国库内尚有六万多金币,而拖欠各地商人的款项却已经超过三十万金币了。 罗格合上了帐册,皱眉道:“已经亏空这么多了?” 希莱小心翼翼地道:“罗格大人,这是很正常的。现在算上新兵,公国已经有着超过十万的大军了。这些军人的给养、装备、营地、训练,什么都要花钱啊。就算加上了雷克托行省,阿雷公国也是一个小国,哪里负担得起这样的大军呢?据老臣估计,如果这批军队全部训练完毕、装备齐全,怎么也得再有个一两百万金币才行。我们根本生产不出那么多的装备,大多数要向雷顿王国和其它公国购买,这笔款项可是拖欠不得的。大人,军队是最花钱的啊!老臣已经尽量在节省了,阿黛儿大公在用钱上也非常精明,可是,这缺口太大,还是补不上啊!” 罗格点了点头。他知道就算拿出精灵族珍藏的珍宝来,也绝对难以在短时间内变卖掉,而且价格还要大打折扣。可是向其它国家订购的装备,若是不付钱的话,人家根本不会发货的。 他沉吟良久,终于道:“希莱大人,我有一批珠宝,过几天就会运到。你去向各国联系,大量采购军械装备,质量要好,价格嘛,就照市价高个两成好了。厚利在前,他们不会拒绝卖给我们的。至于价款结算,不要用金币,直接用珠宝估价结算好了。把各国负责这项事务的大小官员都好好地打点一下,只要他们肯按公平价格对我们的珠宝估价就行了。我们也不要让他们为难嘛。” 罗格想了一想,又道:“明天你从国库里提五万金币出来,送到大公府里来,这事要做得秘密点。” 希莱点点头,表示记下了。他老奷巨滑,既然罗格没提要这些钱干什么用,他自然不会多问一句。至于因此产生的不明亏空,他自有办法让下面的人闭嘴不提一个字。 希莱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罗格大人,阿雷公国即小且贫,养这么一只大军可不是长久之计啊!现在能征善战的老兵有七千之众,训练初成、装备完毕的部队也有三万多人了,再有半个月,等下一批军械一到,又能装备齐全一万多人。剩下的五万多军队在三个月内也都能训练完毕。我们如此疯狂扩军,除了雷顿王国之外,各国都已经起了戒备之心。我们的扩军进度,可以说都在各国的眼皮底下,完全没有秘密可言的。正因如此,他们会认为我们训练完毕,就会找借口开战了。依老臣得到的消息来看,对我们态度最强硬的里维和拉脱维亚王国都已经开始了备战的进程,到我们大军训练完毕,正好也是他们备战完毕的时候了。大人,您看……” 虽然希莱没有明说,罗格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沉吟片刻,缓缓地说:“这仗,也该打了。” 罗格在屋内踱了一圈,问道:“我们派去阿斯罗菲克的密使回来了吧?” “大人一到,老臣就吩咐他等在外面了。” “那就让他进来吧!” 这位秘使三十多岁的样子,看上去颇为忠厚朴实。罗格随意问了些阿斯罗菲克帝国的风土人情,重要人物,发现这人条理清楚,叙述简明扼要,是个人才。看来希莱选人的眼光不坏。 阿斯罗菲克帝国的费尔巴哈大帝今年已经五十多了,膝下有十余位皇子和三十多位公主。他一生征战,主要精力都放在对付极北荒原上野蛮武士,西方的矮人帝国联盟以及东方幽暗森林中的黑暗生物上了。费尔巴哈大帝是一位铁腕人物,在三条战线上都连战连捷,掠夺回大量的土地和资源。 特别是高山矮人帝国联盟,因为资源富饶,多年来一直是费尔巴哈大帝的主要进攻目标,被帝国精锐的军队打得节节败退,失地以千里计。 地处南方的神圣同盟与阿斯罗菲克帝国也是多年征战,神圣同盟虽然始终处于劣势,却因多年在困境中挣扎,精兵强将不断涌现,堪堪也能与阿斯罗菲克帝国打了个平手。神圣同盟虽然不大,但背靠中央山脉,回旋余地极大,将士又骁勇善战,若阿斯罗菲克帝国强行进行征服,损失必然极为惨重。费尔巴哈大帝的心思一直放在富饶的矮人帝国上,对神圣同盟这块鸡肋兴趣实在是不大。是以他干脆在神圣同盟这一方面设立了一个行省,将军事大权全部交给了多里亚克公爵。 十年之前,阿斯罗菲克帝国终于对矮人帝国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将矮人们逼进了深山之中。就在此时,在帝国境内发现了一处通向深渊世界的大门。傲慢的费尔巴哈大帝极为兴奋,调集了大军,准备征服这个神秘的深渊世界。但是帝国大军完全不适应地底深处的战斗环境,深渊中各种生物的邪恶与强大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估计。这一次,阿斯罗菲克帝国以惨败告终,帝国深入深渊世界的五万最精锐部队最后逃回来的还不到五千人。 费尔巴哈大帝无奈之下,只得由帝国法师团彻底地封印了这座深渊之门。 此战使阿斯罗菲克帝国元气大伤,费尔巴哈大帝的目光又落在了东方出产种种珍稀魔法原料的幽暗森林上,更不会对神圣同盟有什么大动作了。 庞大的帝国从来少不了派系和内斗,阿斯罗菲克帝国也不例外。 有意思的是,阿斯罗菲克帝国内斗得最厉害不是权臣,而是两个教派。一个是侍奉冰雪女神的银之圣教,另一个则是让罗格恨之入骨的北方德鲁依同盟。两大教派在帝国朝野内外都展开了明争暗斗,但据这位使者所言,北方德鲁依同盟在阿斯罗菲克帝国全力争夺权利和信徒不过是最近五十年的事,最近十年来,已经能够与过去一统天下的银之圣教分庭抗礼了,可见云宵之城的深厚实力。 经由弗雷之口,罗格已经对北方德鲁依同盟了解颇多了。本来信奉自然之神的德鲁依谨守维持自然平衡之道,是不会参与世俗社会的权利争夺的。但在银之圣教的元素法师帮助下,阿斯罗菲克的大军东征西讨,几乎是战无不胜。大军所过之处,对各个异族的政策不是掠作奴隶,就是全体处死。这在德鲁依眼中是严重破坏自然平衡之举。但北方德鲁依同盟不过是一个教派,如何能够与三大帝国的大军抗衡?是以云宵之城的长老会改变了策略,将斗争的战场转移到了阿斯罗菲克帝国的宫庭和朝堂之上,全力与银之圣教争夺教权、民众的信仰与世俗政权。若是能压倒银之圣教成为阿斯罗菲克帝国的国教,德鲁依们自然可以约束帝国大军的行为准则。 只要不破坏自然的平衡,阿斯罗菲克帝国征服了多少地方、征服了哪个民族或者是种族,德鲁依们并不关心这个。 “那个计划执行得怎么样了?”罗格问道。 使者恭谨地答道:“罗格大人,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那几个人都已经答应了我们的请求。” 罗格哈哈一笑,道:“好!很好!你立了大功,我是不会薄待你的!你先下去休息吧,回头还有一件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再去一次阿斯罗菲克帝国。” 使者连忙答道:“能为罗格大人效力,那是我的荣耀。” 待使者退出了房间,罗格才道:“弗雷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希莱答道:“据老臣的人回报,这段时间没有什么特殊的人与弗雷大人接触。” 罗格思索了一下,问道:“你派去的人可靠吗?” 希莱道:“这点大人可以放心。那个人老臣已经看过了,他本身没什么武技,只是天生感觉敏锐,能够准确地嗅出德鲁依和自然武士的味道来。他也很机灵。老臣把他安排在弗雷大人府中当一个下等仆役,平时与弗雷大人没什么接触,不会轻易被发现的。” 罗格很是满意,道:“告诉他不要盯得太紧了。宁可错过点什么,也不要让弗雷发现了。” 希莱赞道:“罗格大人真是深谋远虑、滴水不漏!弗雷大人和您虽然感情深厚、又和云宵之城公然决裂了,可是血浓于水,他与天空之怒的父子之情是不可能断绝的。咱们是得防着一点。老臣虽然活了这么多年,可就是没办法象大人想得这么长远!唉,您不愧是能谋大事的人哪!老臣真是惭愧、惭愧!” 希莱的马屁虽然受用,但罗格听到弗雷与他感情深厚这句时,仍然禁不住面色大变。 希莱又试探着问道:“罗格大人,依您刚才的意思,这仗就要打起来了,咱们大军的目标是里维王国,还是拉脱维亚王国呢?老臣好早些去谋划打点,让在那两国的内应去动手拉拢些大臣,拖拖他们备战的后腿。” 罗格神秘地一笑,道:“这你就放心吧,用不了很久,这场战争就会打起来的。但暂时还用不着动用我们的那些内应。至于具体是怎么打起来的,你就不必多问了。现在你的首要要务是协助阿黛儿和查理,争取在半个月内将第一批上战场的部队秘密布置好。人数不用太多,正规的七千人除一千人驻守雷克托行省外,其余全部出动。新训练成的部队只要一万人就可以了。具体的事,你与他们协调吧!” 希莱脸上表情复杂,一半是糊涂,一半是佩服,连连拍马屁道:“大人智谋真是深如大海啊!有大人这样英明的主人,神真是眷顾阿雷公国啊!只要能为大人干点鞍前马后的杂事,老臣心愿已足了!” 罗格哼了一声,示意不信,却是禁不住笑得极是欢畅。 夜深人静之时,希莱亲自将罗格从后门送了出去。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罗格从神谕之城带来的那辆马车已经等在了那里。 希莱在深夜的寒风中静立不动,直到马车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他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低声道:“哼!借刀杀人这等计谋,也瞒得过我?” 马车中的罗格也微微一笑,只想:“这老东西还跟我装糊涂!比你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老子可是见得多了。你要是敢有二心,哼哼,嘿嘿……” 回府之后,罗格仍然没有休息,依然在书房中对着整个神圣同盟的大地图沉思。大战将开,诸事繁忙,而且各方面变化因素实在太多,他务求要考虑周全,免得出什么意外。 他的惨重教训已经够多了。远的有统领龙与美人佣兵时与冰雪银狐,与矮人王国作战,近的则有率领精灵围剿银龙一役,战前他都自以为计算周详、万无一失,可是仍然出现了太多他无法预知的变数,结果每一战都损失惨重。虽然最终都胜了,可是他也几乎是全军覆没。这使罗格越发的谨慎了,在这场即将的战争中,他要给自己留下足够的后招和退路。 夜虽然深了,但仍有很多人没有入睡。在大公府的走廊上,仍带着淡淡病容的风蝶把自己裹在厚厚的皮裘之中,如一个幽灵般无声无息地行走着。转过一个弯角,她迎面撞上芙萝娅。 风蝶吓了一跳,低声惊呼了一下,待看清是芙萝娅,她这才定下心来。 芙萝娅披着一件深紫色的披风,下面隐约能看到穿的是睡裙。小妖精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热茶和一些精致的点心。 看到风蝶深夜游荡,芙萝娅也是一愣。“风蝶?你身体还没恢复呢,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 风蝶低声道:“芙萝娅姐姐,我睡不着,想到外面去透透气。” 小妖精心思玲珑剔透,早已经猜到了风蝶的心事:“不要怕,有姐姐帮你,你的身体会好的。你看,你现在的恢复速度远远比平常快了吧?银龙的血脉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弄得到的。你放心吧,以后你的武技只会比以前的水平更加高的。至于那件事,按姐姐告诉你的方法去做,把其它的想法全部忘掉。” 风蝶微微低下了头,低声道:“芙萝娅姐姐,你这样待我,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才能回报了。” 芙萝娅轻轻一笑,道:“你这么善良,姐姐不帮你还会帮谁呢?罗格现在正在书房里,本来我给他准备了点东西。既然你也睡不着,那就由你来把这些茶点给他送去吧,就说是你准备的好了。记得姐姐告诉你的话,除了那件事外,其它事情都要按你心中所思所想去做,在他面前可千万不要说什么谎。他太狡猾了,你瞒不了他的,所以说实话是最好的办法。好了,你现在就去吧,一会茶就凉了。” 罗格甫一离开神谕之城,修斯长老就立刻开始对城内的诸般设施布置进行了大幅的调整。神谕之城是以精灵古树的魔法作为支撑的城市,当初建成也只用了不到十天的功夫,现在进行调整,这速度就快得惊人了。经过了大半天的折腾,一切调整终于在修斯订的最后期限前完成。 现在的神谕之城,看上去与平日没有太多的不同,只是外部的一切幻术的壁障都已经撤消了,让这座美丽的精灵都市赤裸裸地暴露在北国的山林之中。 本来神谕之城通向城外的道路是由精灵魔法形成的森林给封闭起来的。现在这些参天古树一棵棵把根拔起,缓缓地向森林深处退去,将一条通向山外的大路让了出来。 此刻在神谕之城临湖的一边,修斯正站在圆形的小神殿中,对着正散发着柔和魔法光芒的龙蛋和银龙晶发着愁。这座小殿堂已经经过了魔法的处理,现在从外面看上去,和一个精灵的普通住宅差不多,不过是大了一些而已。 修斯在房间中转来转去,最后把心一横,将手放在了放置龙蛋的树丛上。一道一道淡绿色的光芒从修斯身上涌了出来,注入到树丛之中。树丛似乎活了过来,枝叶伸展,将龙蛋整个包起。飘浮在空中的银龙晶也降到了树丛上,被枝叶给包裹起来。最后,整个树丛的枝叶合拢,变成了一个球状的树冠,缓缓地沉入了地面。 现在整个殿堂之中空荡荡地一片,只有闪耀着光芒的魔法阵还在不停地运转着。 修斯吩咐了一声,没过一会,数十个精灵就将他卧房里的摆设通通搬了过来。修斯哼了一声,将自己的床往室中央原先放置龙蛋的地方一放,又将自己常用的茶几和躺椅摆在了床边。 临入夜前,三棵精灵古树的树冠放出了柔和的光芒,依着精灵长老会的指示,所有的精灵都吟唱起同一个咒语,整个神谕之城随之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修斯坐在几旁,一边翻看着一本装祯精美的巨大古书,一边品着茶。但他的精神已经扩散到了整个神谕之城。经过黄昏前的魔法仪式,现在神谕之城每个精灵的眼睛就是他的眼睛,每个精灵的耳朵就是他的耳朵。 在数十里外的雪峰上,一对巨大的金色眼睛正冷冷地看着神谕之城。在夜色下,这座散发着柔和光辉的精灵都市是如此的美丽而安详。 慢慢地,尼古拉斯巨大的身躯也在夜色中显现了。 自被修斯逼退后,它非常担心月光龙城的安危。就算黑龙王不知道自己离开了月光龙城,但它很怀疑拦阻它复仇的三个家伙会不将这个消息通知给黑龙一族。虽然它认为已经成神的修斯应该不会如此卑鄙,而行走于异界、无比高傲的风月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但最后出现的那个杀手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人族可是一向以欺骗和狡猾而出名的,何况还是习惯于在黑暗中偷袭的杀手。 但目标已经近在眼前了,尼古拉斯实在无法放下对妻儿的牵挂。它终于决定先悄悄地潜到克丽斯费伦娜遇害的地方看一看,然后不管有没有结果,都赶回月光龙城去。从时间上看,黑龙一族没有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攻下月光龙城,那么自己赶回去之后正好在背后给黑龙们狠狠一击,让它们彻底地记住这个教训。 尼古拉斯低啸了几声,一座巨大的魔法阵在它脚下浮现,他的身体开始慢慢地缩小,最后完全变成了一个精灵。 变化后的尼古拉斯伸手一招,一棵大树就拔地而起,飞到了他的脚边。他随手施放了一个变化术,将这棵大树变成了一件绿色的精灵长袍,穿在了身上。 这是一个高大、健壮、完美的精灵,只是尼古拉斯本身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以至于这个精灵身上始终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淡金的长发也透着一股银色。 尼古拉斯的身影一闪而逝,随即在数百米之外有一点银光一闪。银光闪动中,转眼之间,尼古拉斯就来到了神谕之城的大门前。 神谕之城看起来非常的繁荣,虽然已经入夜了,也没有关闭城门,还是有精灵不停的进进出出。尼古拉斯杂在精灵的人流中,也向城内走去。凭借着几百年前对精灵族的认知,尼古拉斯随意与身边的精灵们攀谈着。 精灵族果然是个不思进取的种族,现在的一切还与尼古拉斯当年在精灵都市中所见到的一模一样。从身边精灵的口中,尼古拉斯知道了神谕之城最大的酒馆‘碧绿钻石’的所在。 依着当年在世界各地游荡的经历,尼古拉斯知道酒馆是打听消息的最好所在,而且‘碧绿钻石’这个名字也非常对它龙族的脾性。但它不知道的是,神谕之城与任何一个精灵都市都不同,这几乎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城市,从建成的那一天起就无时无刻不在为争战做着准备。是以神谕之城中,本来没有什么酒馆的。 实际上,这座‘碧绿钻石’全部存在的历史还不到一天,是专为尼古拉斯准备的。 在‘碧绿钻石’中消磨了大半夜的时光,尼古拉斯已经与周围的精灵们聊得十分投机,对神谕之城的情况也了解了不少。精灵是酿酒的专家,‘碧绿钻石’的酒中甚至带上了一点微弱的魔法能量,让尼古拉斯十分的沉醉。在摸清神谕之城的主要情报之后,看起来醉意十足的尼古拉斯走出了‘碧绿钻石’的大门。 片刻之后,他的身影就完全隐入了夜色之中,以惊人的高速开始搜索整个神谕之城。 银龙和精灵的交好要始于数千年前的精灵辉煌时代,虽然克丽斯费伦娜的死与精灵有脱不开的关系,但在没有弄清楚具体情况之前,尼古拉斯还是不愿意贸然对城中的精灵们大开杀戒。 在克丽斯费伦娜遇害地点方圆数百公里,只有神谕之城这一座精灵的都市,自然而然地成了尼古拉斯探查凶手的首要目标。 不到一个小时,尼古拉斯就已经将神谕之城大致搜查了一遍,连精灵大神庙、长老院这类重地也没有逃脱过他的搜查。就算在变形之后,尼古拉斯的实力也稳稳站在圣域之内,守卫这些重地的精灵卫兵虽是精锐,却完全不被尼古拉斯放在眼里。 只有一个地方尼古拉斯未敢进去,那就是修斯的卧室。 他远远地自窗口望了进去,见修斯正悠然自在地品茶看书,这一看就是数个小时。 尼古拉斯胆子再大,也不敢在修斯面前隐身探查他的卧室。他自知就算身为龙形,也绝不是拥有领域的修斯的对手。 他搜遍了整个神谕之城,也没有找到一点克丽斯费伦娜以及他的孩子的气息。看来一切真如修斯所言,凶手们早已经远远地逃离了此处,神谕之城的精灵们看来和这件事情的关系不大。至于修斯知道凶手是谁也不奇怪,一个神的能力是变化莫测的,可以是威力普通,也可以是深如渊海。现在尼古拉斯复仇的惟一线索就在修斯身上了,但一个神如果不想告诉他实情的话,这线索有也就等于没有。 尼古拉斯是一头非常固执的龙,他静静地远处潜伏了下来,耐心地看着修斯的窗口。不把修斯的卧室也搜一搜,他实在是不甘心。 房间之中,修斯从容自若地读着书,看起来是不准备睡觉了。 此时一个精灵走进了修斯的房间,道:“修斯长老,萨拉长老让我来通知您,新的魔法戒指已经打造完成了,请您去挑选一个。” 修斯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中的书,道:“这个萨拉,从来都不看看时间!一个魔法戒指有什么大不了的,算了,我们快去快回,随意挑一个就成了。” 在那个精灵的引领下,修斯快步向长老院走去。 尼古拉斯现在详知长老院的位置布局,他默默计算了一下,知道自己最多只有三分钟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能在一个神的眼前得到三分钟的时间,他已经是非常的满意了。 他耐心地等着,一直到修斯消失在长老院的大门里,他的身影才如一道若有若无的轻烟一样,飘进了修斯的房间。 修斯的卧室十分整洁,陈设简单,充满了自然的气息。惟一标志着房间主人身份的可能就是遍布地板、还在不住运转的魔法阵了。尼古拉斯闪电般将修斯的卧房翻了一遍,却是一无所获,这里也没有克丽斯费伦娜或龙蛋的分毫气息。至于地板上的魔法阵,他略略花了些时间辨认,可以看得出这个魔法阵虽然复杂,但功能很单一,就是汇聚和输送魔法能量之用。 “这难道真是一个神的居所吗?”尼古拉斯有些疑惑,惟一的解释就在这魔法阵上了。看来这魔法阵中必然藏着它不了解的秘密。 他立定,开始仔细研究起魔法阵的奥秘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尼古拉斯心中猛然掠过一丝不安,他的身影立刻自修斯房间中消失,又出现在远处的一棵精灵古树的树冠上。 此刻修斯刚刚从长老院的大门中走出,尼古拉斯竟略出了些冷汗。 他思索着。修斯的卧房中虽有秘密,但看起来和克丽斯费伦娜的没什么关系。如果真是神谕之城的精灵杀了银龙,那么就算有神坐镇,面对自己报复的神谕之城也不应该处于如此不设防的状态。 尼古拉斯默默地在精灵古树的树梢上站立了片刻,终于轻叹一声,一跃而起,向远方飞去。 房间中的修斯立刻放松了下来,超然世外的高人仪态荡然无存,大滴大滴的冷汗开始冒了出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低声道:“我老人家年纪可是大了,这种惊吓,可千万不要来的太多了!” 修斯打开了柜子,拿出了一个尺许大小的祭坛,放在了桌子上。他又拿出一个水晶瓶,将里面的液体小心地注入祭坛上两寸方圆的黄金碗里,最后投了一颗黑珍珠进去。随后,修斯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件黑袍,将自己包裹了起来,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 祭坛发出了柔和的魔法光芒,一个二尺高低、浑身遍布鳞片的龙人形象出现在祭坛的中央。他迷茫了片刻,随即转向了修斯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用夹带着嘶嘶声的龙语说道: “高贵且神秘的黑衣长者,伟大的黑龙王已经证实了‘暗夜舞者’所提供消息的正确及珍贵。‘银色奇迹’果然离开了月光龙城,依伟大的黑龙王与您的约定,五百个龙人战士已经出发,将依约为‘暗夜舞者’的黑衣长者服务一年。您此次呼唤我,还有什么其它的吩咐吗?” 一身黑袍的修斯发出了难听的沙哑声音:“‘暗夜舞者’只为真正有身分地位的存在服务,提供这种消息并不是非常的困难。现在我有另一个对黑龙王非常有用的消息,是有关月光龙城的消息……” “我想伟大的黑龙王一定会非常有兴趣的。您所需要的代价是什么呢?” “一枚黑龙贵族的蛋。”修斯道。 那个龙人显然大吃一惊,道:“尊敬的黑衣长者,黑龙王是绝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的!” 修斯发出一阵难听的低笑,道:“‘暗夜舞者’已经有数百年的声誉,我们的服务一向是值得那份价钱的。我很有耐心,会等待黑龙王的答复的。” 说罢,修斯关断了祭坛,脱去了黑袍,又若有所思的品起茶来。 他突然神秘地一笑,自语道:“伟大的黑龙王,下一次,你会把黑龙王族的蛋给我送过来的……” 晨光微露的时候,尼古拉斯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中央山脉边缘的高峰之上。他锐利的目光穿透了重重云雾,落在了神圣同盟的土地上。 面对着数十座颇具规模的城市和数千万的人口,强如尼古拉斯也只有望天兴叹。 他恢复了龙形,振翼而起,向月光龙城的方向疾飞而去。 第141章 章六 初燃 上 章六初燃上 为了感谢书迷支持,10月29日下午2点,起点特别为答谢《亵du》书迷在上海书城举办《烟雨江南——亵du签售会》!此次签售会将让你和烟雨江南有更近距离的接触,肯定让你有一个值得炫耀的留念! ====================================================================== 不论国家大小,王室的生活总是奢侈的。 雷顿王国在神圣同盟之中是数一数二的大国了,王宫中的气派奢华总要配得上国家的地位。不然的话,就算罗蒙国王愿意忍受清苦的生活,大臣贵族们也必然会以这样会被邻国看不起的理由来阻止国王的节俭。 雷顿王宫占地宽广,以至于宫中还有一座人工的小山。此刻南国已经一片*,而中央山脉以北仍然是一片荒凉景象。只有雷顿王宫中的这座小山却是一片绿意盎然,山上的林木都是些南方才常见的树种。它们欢快地生长着,叶子绿得如欲滴出水来,完全不是北方针叶树种那沉郁的墨绿。 林间的草地虽然未有人工修整的痕迹,但也长得如同一块厚厚的绿毯一样,草地间点缀着星星点点不知名的野花。 但这一切的美丽,都是为了一个正慵懒地坐在草地上的美丽精灵少女而生的。 伊克蕾尔坐在草地上若有所思,她的眉间带着淡淡的哀愁。 在她的面前,放着一面式样古拙的镜子,镜中映出了精灵少女仿如笼上一层轻烟般的美丽容颜。但在伊克蕾尔的眼中,这面镜子中浮现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数行神秘优美的精灵文字。这几行字她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一切的行动细节也都经过反复的思量。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纤手拂过了镜面。镜中的精灵文字慢慢消失了,变成了一面普通的银镱。 伊克蕾尔闭上了眼睛,全心享受着拂面而过的和风以及风中淡淡的草木香气。在这难得的片刻安宁中,她要把一切阴谋都从心中扔出去,暂时变回绿海中那个无忧无虑的精灵少女。 就在半个月前,这种小山仍然如北国其它地方一样的荒芜。那时数个自称是智慧之眼教徒的人求见罗蒙国王,说是得到了神的谕示,精灵伊克蕾尔的纯洁和善良打动了女神奥黛雷赫的心,成为了新的神眷之人。他们此来,就是专程为精灵伊克蕾尔以及罗蒙国王建立一片人间的乐土。 罗蒙国王将信将疑。 他听说了智慧之眼最近在国内发展得很快,而且他们信奉的女神前不久刚刚在阿雷公国首府德累斯顿显示了神迹。可是不管怎么说,这种信奉无名神诋的小教会在北方没有上百,也有几十的。至于神迹是真是假,那也只有天知道。但这一次举荐这几个人的大贵族乃是罗蒙国王多年的好友,在他大力举荐下,罗蒙国王也就姑且让他们一试。 智慧之眼的这几个魔法师本事果然非同小可,他们选定了十米方圆的一块地方,用去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和大量的魔法水晶,才布置好了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第二天,在旁观的罗蒙国王和众大臣的目瞪口呆之中,这座魔法阵运转起来了。 魔法阵作用范围之内的气温缓缓升高,变得温暖如春。青草和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生长,而且它们的生长方式完全随着智慧之眼几位魔法师的心意在变化着。 青草长到二寸许时,就不再生长了。而十余棵小树则节节拔高,到了第二天,它们的树冠已经荫荫如盖。 一片四季如春的小小乐土,就这样在二天之中形成了。 伊克蕾尔欣喜如狂,在青青绿草上翩翩起舞,那一瞬间的风华倾倒了无数围观的人。 看到了伊克蕾尔的欣喜,罗蒙国王老怀大畅,他立刻对智慧之眼的魔法师吩咐道:“好好!非常好!真不愧是信仰真神的教会,果然能人所不能!来,把这整座山都给我改造一遍,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这件事办好了,以后我雷顿王国会全力支持智慧之眼神教的。” 那几位魔法师当下面有难色,他们互相商议了一下,领头的老魔法师回道:“陛下,这种能够控制气候和生物生长的魔法阵非常复杂,若不是有女神奥黛雷赫的指引,我们是绝不可能研究出来的。让这整座小山都四季如春并不困难,但别的不说,单是魔法材料的消耗就绝不是一个小数目啊!布置这个能控制十米方圆的魔法阵,已经消耗了智慧之眼大半积蓄了……” 罗蒙国王怫然不悦,哼了一声道:“雷顿王国富甲一方,这点钱会出不起吗?将这整座小山都变成人间乐土需要多少钱、多少时间?你们尽管说来听听!” 老魔法师沉吟许久,才道:“陛下,只要有足够的魔法原料,布置魔法阵只要三天就可以了。而且在女神的指引下,这座魔法阵的效果是永久性的。但魔法材料的开销,估计要七十万金币左右……” 罗蒙国王更是不悦,若不是魔法师地位特殊,他早就翻脸了。他冷哼一声,道:“这点钱我们雷顿王国还出得起!你们现在就动手吧,要买什么东西、要花多少钱都行,只要能布置得和眼前这片乐土一模一样就可以!只要能让我的伊克蕾尔满意,事后我会再捐献十万金币给智慧之眼神教的!” 雷顿王国财务大臣脸色数变,他终于鼓起勇气,在罗蒙国王耳边低声道:“陛下,这可是王国国库五分之一的财产,您可要三思啊……” 老国王冷硬回道:“如果能用金币能换来这么一块人间乐土,那也是值得的。在我身后,我的子子孙孙也可以享用不尽哪!” 伊克蕾尔轻轻拉了拉罗蒙的衣袖,有些怯怯地道:“陛下,好像……好象钱花得太多了些。我们还是不要改造整座山了吧,您的伊克蕾尔能有这么大的一块地方,已经很开心了。” 老国王哈哈一笑,道:“我的宝贝,这些钱在神圣同盟别的国家是大事,可是我们雷顿王国即富且强,这点钱还没有放在我的眼里!你就安心等着吧,这里布置好了,应该和你以前的家差不多了吧?宝贝,你都向我抱怨了一个冬天的寒冷了。现在一定会让你满意的,哈哈哈哈!” 一周之后,王宫中的这座小山就真的变成了雪原中的一片绿洲。 坐在草地上的伊克蕾尔轻叹一声,收回了思绪。她心中又浮出了罗格的身影。她隐隐觉得,这个乐土多多少少是神使大人给她的一点补偿,虽然这并不是他计划中的主要目标。 构筑这座魔法阵的庞大开销,经过许多复杂的环节之后,大多会流入罗格的腰包里。毕竟魔法阵中最重要、最昂贵的几种珍稀魔法水晶,只有神谕之城之中才有。这些珍稀魔法水晶向来是有价无市,有的人少,用得人也少,开多少钱都有可能。 罗格以极高价卖了一批魔法水晶给雷顿王国的几家大商会,当然,这几家商会肯进这批魔法水晶是因为智慧之眼的魔法师们会以更高的价格买进。至于当中几万金币的差价,罗格知道,这是必然要付的代价。这几家商会的背后都是雷顿王国的豪门贵族,其中有两家背后的真实老板就是执掌军权的艾拉姆斯元帅。付出了这些代价,就不会有人再来追查这笔钱是不是花得值得了。 伊克蕾尔完全没有金钱的概念,但她也知道这是很大的一笔钱。只是神使大人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而且她也并不关心这个。 她的思绪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拉了回来,这脚步声显得焦急且慌张。 伊克蕾尔转头一看,一个衣着华贵、面目英俊的年轻人正鬼鬼祟祟地快步向这边走来。看到了伊克蕾尔,他露出了狂喜之色,飞奔过来。 伊克蕾尔站了起来,刚叫了一声:“森西大人……”就被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望着伊克蕾尔近在咫尺的小脸,森西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不是在做梦……伊克蕾尔!太好了!…你果然在这里,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位年轻的森西子爵可不是一般的贵族。他是里维王国国王的侄子,也是里维王国派驻雷顿王国的全权大使。自从在雷顿王国的宫庭舞会上见到了伊克蕾尔之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爱上了这个精灵。以他里维王国大使的超然身份,是可以经常出入雷顿王宫的。他总是抓住一切机会、不动声色地接近伊克蕾尔,了解她的一切,并且努力给她留下一点印象。 在神圣同盟的贵族青年中,森西各方面都非常出色。经过一段时间,他的努力终于有所收获。伊克蕾尔已经注意到了他,但对待他的态度总是若有意、若无意的,让他苦恼不已。 终于在一周前的一次舞会上,森西抓住了与伊克蕾尔共舞的短暂机会,悄悄倾诉了自己的爱意。 伊克蕾尔听完,她的脸上仍然是优雅礼貌的冰冷,只淡淡的,极轻极轻地说:“每天下午,我都会在‘乐土’中独处一段时间的。” 狂喜的森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简直是太明显的暗示了!能够维持着不动声色的将这一曲舞完,已经耗尽了森西平生的修养功夫。 对极有权势的森西子爵来说,穿越雷顿王宫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现在,他终于能够有短短的与伊克蕾尔独处的时间了。 呆呆地拥着伊克蕾尔许久之后,森西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伊克蕾尔微微一笑,轻轻地道:“你傻了吗?唔……”她的小嘴已经被森西给堵上了。 这一吻狂热而短暂。 森西低下头,正要享受这天堂掉落的美味时,他怀中的伊克蕾尔发出了一声清亮、凄厉的叫声: “救我啊!” 森西子爵如同在最严寒的冬季被迎头浇了一盆冰水,彻底地僵住了! 王宫里响起一片噪杂的人声,迅速向这边接近了。 森西呆呆地看着伊克蕾尔,看着她此刻正顺着双颊滚滚而下的泪水。 就如他刚刚与伊克蕾尔独处时一样,他还是不能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伊克蕾尔轻叹一声,以细若蚊鸣的声音说了声:“对不起……” “大胆!”匆匆赶来的罗蒙国王惊天动地地咆哮了一声。 森西这才反应过来,也意识到大事不好,罗蒙国王对伊克蕾尔的溺爱在神圣同盟已经出了名了。他慌忙放开伊克蕾尔,扑通跪倒,急道:“陛下!这不关我的事啊!是她!是她勾引我的!” 但此刻伊克蕾尔跌坐在地,正泫然垂泪。她的楚楚可怜,让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痛。但看她衣衫破裂,晶莹凝润的肌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又有谁会相信会是她勾引森西子爵的? “给我住嘴!”老国王怒发欲狂,他猛然自一个随从身上抽出一把长剑,就要往森西身上砍去。 伊克蕾尔跳了起来,惊呼一声:“陛下!不要!” 此刻也只有她能够叫得住罗蒙国王。老国王脸色铁青,转过头来,问道:“宝贝,为什么不让我杀他?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森西又惊又喜,心情复杂地看着伊克蕾尔。 伊克蕾尔怯怯地道:“陛下,他可是里维王国国王的侄子啊!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给陛下您添麻烦……今天的事,就这样算了吧……”说到后来,她又抑止不住地抽泣起来。 森西的心从内到外,完全冷了。 老国王猛然咆哮了起来:“侮辱吾爱的下场就是死!今天就是里维国王在这里,我也照杀不误!我这一生,还没怕过谁!” 话声未落,罗蒙国王已一剑刺入了森西子爵的胸膛。 老国王哼了一声,仍是恨恨不已地看着森西的尸体,对贴身随从咆哮道:“里维王国这群傲慢的猪,居然敢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上次合并高地公国的事还没跟他们算帐呢。去给我召集大臣!对里维王国宣战!” 经过二天不眠不休的疾奔,雷顿王国的特使终于赶到了阿雷公国。罗蒙国王相约阿雷公国一同出兵征讨里维王国,理由嘛,当然不会说是里维国王的侄子侮辱了伊克蕾尔,只说是要报复里维王国对两国吞并高地三公国一事的干涉。 第142章 章六 初燃 全 第143章 章七 情缘 全 第144章 章八 生亦何欢 第145章 章九 死亦何苦 第146章 章十 失利 全 第147章 章十一 覆灭 第148章 章十二 嫁祸 第149章 章十三 暗夜 章十三暗夜 博拉城的居民在紧张和不安中度过了数日,但那传说中的不死大军始终没有到来,拉脱维亚人缩在莱比锡里,似乎不准备继续进攻了。 事实上,前线的拉脱维亚军队同样惶惶而不可终日。国王的特使已经紧急赶到了莱比锡,要把那个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死灵法师找出来。军中四位魔法师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但使者可不敢太过为难他们,毕竟魔法师在战争中还有很大的作用,而且能够召唤众多不死生物、甚至还能召唤出骨龙的死灵法师,绝不是这位使者愿意得罪的。 让拉脱维亚人沮丧的是,他们别说没从不死生物身上借到什么力,就连自己的士兵也有不少折损在这些东西上面。现在拉脱维亚人损失惨重,兵力已经不足三万。再去进攻防御坚固的博拉城,那可是凶多吉少。 好在罗格也没有兴趣反攻莱比锡,他每日在博拉城中做的,就是加强训练、巩固城防。深更半夜之时,再摸进安德罗妮的房间。不过每次的结局都是他被痛打一顿,扔出窗户了事。 在狭窄室内与安德罗妮近身搏斗,就算他魔力再长个三五级,也绝不可能是她对手。 但胖子乐此不疲,屡败屡战。 安德罗妮生活考究,能享受绝不肯受苦,就算在军营之中,也随身带了数件睡裙。罗格偷袭之时,贪睡的她虽然经常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但光凭本能也能将罗格打得落花流水。只是她举手投足之际,睡裙翩然飞舞,那一刻风光之美,真是一时无两。 罗格皮糙肉厚,本来被她打一顿也没有什么。但安德罗妮每一拳一腿攻来,都是十余道神圣和星空斗气交错来袭,对他的杀伤力格外巨大。罗格挨不了几下就会被打倒在地,然后被扔出窗外。 当然,第一次夜袭失利之后,罗格就将安德罗妮的卧房从五楼搬到了二楼。至于这里面包藏的私心,就是题外话了。 被安德罗妮打中一记,其疼痛远甚于刀割火烧,罗格起初都有些想放弃了。但只要一记起安德罗妮说过的“要真有那么一天,发生什么我都认了!”,他就又按捺不住一颗活泼的心了。 罗格渐渐发现,这每晚例行公事般的偷袭和挨揍其实也有收获。数日之后,安德罗妮的拳头打在身上已经没有第一天那样痛不可耐了。她倒没有手下留情,只是罗格拥有魔兽一样的体质,在这每日一次的地狱煎熬之下,正变得更加的皮糙肉厚。 另一个好处则是罗格的身体终于完全适应了永久加速的效果。 好处还不止于此。与安德罗妮的贴身肉搏让他对魔法师近战战术越来越有心得,而且定力也有提高,在施放低阶魔法的速度、准确以及控制力上都略有进步。 胖子精神力高强,黑暗完全影响不了他的视觉。每晚和安德罗妮近身肉搏,一旦失误就会被打得痛不欲生,定力想不提高也不成啊! 这几乎可以说是罗格这一次军旅生活的惟一亮点了。 这一晚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大好时光。 形形色色喜欢黑暗与阴谋的人,在这个时候都会纷纷出动。 罗格仪态不整地坐在办公桌前,正在魔法灯火下苦读兵书。阴谋诡计是胖子的长项,兵法谋略可就要差些了。虽然有熟谙军略的查理主持大局,罗格只要不乱指手划脚,这场仗就输不了。但是临阵恶补兵书,总是好处多过了坏处。 安德罗妮坐在罗格对面,一双长腿极为不雅地搭在了罗格的办公桌上,弄得胖子心绪不宁。 她随手翻看着罗格桌上的文件,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她右手两根修长的纤指在桌子上爬啊爬,爬上了罗格的手背,轻轻点了点。 罗格心中一荡,抬头望去,正看到她左眼向自己眨了一眨。上一次她对罗格有这样的表示,还是罗格作恶之后、偷偷对她施放了魅惑的结果。罗格心中不禁一荡。 一看罗格的表情,安德罗妮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哼了一声,脸突然沉了下来,转过头去。 安德罗妮的忽喜忽怒让罗格有些莫名其妙,他正要开口询问,猛然间背后感觉到一阵严寒! 紧闭的窗户突然砰的一声化成漫天的木屑,一道黑影闪电般掠入了房间,落在了罗格的办公桌上! 那道黑影体态轻盈,看来是个女人,武技还不低,足尖稳稳点在一摞高高的文件堆上,身体完全没有晃动。她黑衣蒙面,一副标准的杀手打扮。 她轻笑一声,道:“暗夜舞者使者妮可,前来拜见罗格大人!” 罗格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妮可,这小家伙实力不弱,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十一级左右的杀手,还是很有前途的。只是一看这好大喜功的稚嫩模样,就知道她才刚刚出道而已。不过新人就有这种水准,这个‘暗夜舞者’,看来还真不能小看了。 见罗格表情古怪,妮可又微笑道:“罗格大人,您不用害怕。我虽然是个杀手,可是我的短剑是不会伤害您的。您可是我们准备发展的贵宾呢!” “你就是不说,我也相信你的短剑不会伤害我。不过,使用剑柄作武器的杀手,还真是少见呢!”罗格笑道。 妮可吃了一惊,抬手一看,手中果然只剩下了一个剑柄。她引以为豪的锋利短剑,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给齐柄削断了。 “这文件堆不大整齐,可不容易站稳呢,还是我来帮你整理一下吧!”安德罗妮笑道,见到这么一个年轻的女杀手,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妮可落足处的文件堆突然消失了,转眼间出现在安德罗妮的手中。她好整以暇、装模作样地整理起文件来,妮可却尖叫了一声,突然失去了平衡,仰天向后摔去。 罗格口中一阵急促的咒语,伸手一指,一道火柱自指尖射出,烧向了妮可。火柱落处,正是妮可蒙了黑巾的面部!这一下若是烧得实了,就算不伤筋动骨,面容肯定是毁了。 “住手!”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吼,一个身材高大、同样黑衣蒙面的杀手闪电般扑向了妮可,想把她推离火柱。 罗格眼中银光一闪,一面银色的魔法光盾突然出现在这个杀手前面。他收势不及,登时一头撞在魔法光盾上!这杀手的冲势实在太猛,只听咣当一声大响,他凌空翻了个身,重重摔在地上,一时头晕眼花,再也爬不起来。 至于那道火柱,在堪堪烧到妮可脸上之时,忽然折而向上,又冲了二米,才渐渐消失。 后面冲进来的杀手斗气已经修炼到了十三级,只是他太过关心妮可的安危,这才中了罗格的圈套,被轻轻松松地打倒在地。好不容易,他才挣扎着站起,又将惊魂未定的妮可扶了起来,脚步仍然有些虚浮。 全力冲刺却一头撞在墙上的滋味,岂是好受?他没当场晕去,已经是体格过人了。 一阵轻风自窗外吹进,妮可的蒙面黑纱突然化成数片飞舞的蝴蝶。原来这道轻纱刚才已经被罗格的炎柱给烤得焦了。妮可的小脸上沾了不少黑灰,却仍不掩秀丽,看得安德罗妮眼睛一亮。 妮可急忙摸了摸脸,发现没有伤,这才惊魂稍定。 罗格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个杀手,微笑道:“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暗夜舞者的事了。” 男杀手沉声道:“罗格大人,您近来大有作为,已经可以成为我们暗夜舞者的贵宾了。我们这次来,就是让您知道暗夜舞者的存在,以及联系我们的方式。我叫基……” 罗格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对你的名字不感兴趣,说正事!” 男杀手气得差点晕了过去。 安德罗妮接口道:“要是我败得这么丢人,那是一定不会自报家门的。看你的本事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就不用说名字了。” 男杀手本来气血就未平复,被这两人反复一激,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他低吼一声,就要上来拼命。妮可赶紧拉住了他,低声道:“这件事办不好,咱们回去可不好交待啊!”那杀手一愣,只得强自压下了怒气。 妮可上前一步,道:“暗夜舞者是北方黑暗世界最大的地下势力。实际上,您可以把我们理解成为一个杀手和盗贼的公会。只有通过长老会审核的人才能成为我们的贵宾,得到我们的服务。我们的贵宾不是一方雄主,就是富可敌国,或是本领高强。在过去数百年间,寻求暗夜舞者服务的人当中,可是曾经有过不少圣域中的强者呢!您只要有需要,不管是什么样的奇怪任务,暗夜舞者都有可能为您达成。您看,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 罗格与安德罗妮对望一下,心中疑惑。听起来这暗夜舞者可是一个不得了的组织,怎么派出来的都是这等菜鸟,而且那副自我推销的架式,就如一个正拼命卖假货的奷商一样。 未等罗格答应,妮可就将一枚骨制的精巧哨子放在了罗格面前,道:“只要您吹动这个魔法哨子,暗夜舞者就会前来回应您的请求。好了,就这些了!您没有问题了吧?那我们走了!” “先等等,我还没答应呢。”罗格叫住了妮可,问道:“暗夜舞者什么都能办得到?” “当然不是。不过如果我们办不到,您也可以通过我们的渠道发布任务,看有没有人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什么任务都行?” “不管多奇怪的任务,只要代价相当,暗夜舞者都可以为您服务。”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们的价钱如何?” “根据任务的内容而定。” 罗格突然道:“如果我想上一个非常漂亮且利害的女人,多少钱?” 妮可的脸猛然红了起来,她仍然坚持着说:“这也不是没有过先例。这要看那个女人利害到什么程度了。” “十六级的女剑士。” 安德罗妮脸色大变。 妮可羞怯地道:“此前先例是搞定十四级女骑士,十万金币。按暗夜舞者惯例,斗气每增加一级,价格翻一倍。十六级女剑士应该收取四十万金币。但除特殊情况,我们不与圣域中人为敌。所以这方面的服务到此为止。” 罗格心中极是畅快,哈哈一阵长笑,将那个魔法哨子收在了怀里,道:“不错不错。这事就这么定了!我有需要时,会吹哨找你的。嗯,是你来吧?” 妮可大喜,道:“作为贵宾,您是可以指定联络人的。只要您愿意,我非常愿意成为您的联络人。只要您吹响魔哨,就算相隔千里,我也会立刻知道的。” 妮可和男杀手就此告退,跃出了窗户。 罗格忽然想起一事,叫道:“下次妮可你一个人来就行了。至于那个谁,就不用出来丢人了!” 那男杀手怒极,回身就要拼命。妮可大急,拼死拼活,硬把他给拉走了。 罗格掏出哨子看了看,忽然诡秘地一笑。 “你敢!”安德罗妮一脸寒霜。 “四十万金币而已,我又不是出不起。”罗格一脸坏笑。 “你钱多了是不是?那给我点,本小姐最近没钱了。” “你果然女人多了,又是本小姐…….” “你果然皮又痒了,今晚不打到你吐血,我就不是安德罗妮!” “今晚?这是邀请吗?”罗格笑问。 安德罗妮立刻知道了自己的语病,又羞又气,怒道:“只要你敢来!” 罗格哈哈一笑,道:“我这么费心帮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说到妮可,她倒是有些心动:“你怎么帮我了?” “就是那个谁啊,没名字的那个,看起来对妮可很有点意思。妮可这种小女孩肯定喜欢英俊英雄的人物,我把他这么折辱一顿后,谅他也没脸再来了。我召唤妮可来的时候,凭你的本事,还怕上不了手吗?” 安德罗妮显然有些心动,但她仍哼了一声,表示并不在乎,又道:“你有任务交给人家做吗?暗夜舞者看起来是不会接普通任务的。” “四十万金币的任务,怎么都不能说是小任务了。” “你又想死了!” 与苦中作乐的罗格相比,芙萝娅的生活完全可以用新生来形容。 神谕之城四季如春,小妖精天天享受和风阳光,日日游手好闲,惟一可以说得出口的贡献,就是帮助修斯照顾他的茶园。 每日天一亮,她就会起床。略一打扮,就素面朝天地跑去找修斯长老,摆上数样点心,谈天说地喝早茶。 为了早茶,小妖精连懒觉都不睡了。 芙萝娅自小生于帝王之家,师从的耶罗以身家丰厚著称,她自身又与神器失乐园融合,品味见识绝非一般人可比。不管什么好东西,休想瞒过她的双眼。修斯亲自种的那点茶叶,不说举世无双,也是世间罕见。这些日子以来,已经被芙萝娅巧立名目,弄下肚去不少。比如除了每日的早茶之外,芙萝娅又说午后三点阳光正是最温暖的时候,劳累了一天,这时也应该休息放松一下了。小妖精亲自动手做了不少点心,又请修斯来喝下午茶。 老狐狸都起心给自己的宝贝茶叶放上一道‘历史的尘埃’,但一想茶叶可绝不是经得住时间考验的东西,长叹一声,只得罢了。 自此每日早午两道茶会,修斯长老是再也逃不了了。 这一天的下午茶会,一老一少正在纵论点评古往今来的魔法大师。芙萝娅忽然脸色惨白,猛然伏在桌上痛哭起来,呜咽道:“我师父他……他死了!” 修斯叹口气道:“殿下,您也别太伤心了。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耶罗大师一生丰富多彩,别的不说,当今十大魔导师之中,敢刨教皇墓的,除了罗德里格斯,也就是他了。” 芙萝娅抬起脸来,面容凄惋,低声道:“别再叫我殿下了。师父死了,莱茵城肯定破了。波旁王朝……已经结束了。” 修斯叹道:“哪一个王朝都会有从兴到亡的过程。殿下,您打算报仇吗?” 芙萝娅凄然一笑,道:“报仇?报什么仇呢?我现在一无所有,哪有能力报仇?何况,我那些王族的叔伯哥哥们,恐怕才是对我最狠的人。就算是父王,到了关键时刻,也都想将我给卖了。为他们报仇吗,唉!” 她擦去了泪水,勉强笑道:“我只是…..一下子再也没有亲人了,所以心里难过。您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好的。我最伤心的时候,是小时候失去妈妈的时候……呜呜!” 芙萝娅凄惋欲绝,泪水不知不觉得又流了下来。 她忽然惊天动地地大哭起来,几欲晕去。痛痛快快地哭了一会后,芙萝娅猛然收住了哭声,掏出一面镜子,匆匆忙忙地整理起容貌来。 “殿下……” “不要再叫我殿下了!” “那好吧。芙萝娅,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呢?”这一刻,修斯就是一个慈祥睿智的精灵长者。 看着修斯,芙萝娅的眼泪又不忍不住流了下来,她随即擦去泪水,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除了骗您的茶喝,我没什么其它本事了。若是……若是您不愿意收留我,我就找个人嫁了算了。您看,我长得不算难看,应该嫁得出去吧?” 修斯微笑道:“依我老人家看,神使大人的身边才是您的天地。” 芙萝娅苦笑了一下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不再是公主,师父也走了。罗格他……他现在魔力突飞猛进,又是大权在握,身边美女如云,怎么会看得上我呢?” “神使大人不是这种人。” 芙萝娅摇头道:“我了解他。他现实,冷酷。现在我除了一点姿色,一无所有。可是风蝶在他身边那么久了,罗格都没碰过她。虽然我现在完全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我知道,美色在他心中,绝不会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修斯长老微笑道:“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神使大人卑鄙无耻、贪婪好色,为人又贪生怕死,坏事做尽。以您绝世容姿,哪能随便便宜了他这种人?这些日子以来,看着您活力充沛,我老人家本以为,您在稍作休整之后,就要重整旗鼓,誓要与他再分个高下的。” 芙萝娅扑嗤一笑,道:“这死胖子越来越厉害了,能害人于不动声色之中,我亏已经吃得够大了,哪敢再惹他啊!” 修斯道:“神使大人的阴谋手段的确是卑鄙无耻、防不胜防。依我人家看来,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其实您的爱恨情仇,都可以着落在他身上。” “哼!他只会为自己打算,怎么可能会考虑我的事?何况我前不久还想杀他的。” 修斯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道:“我听说神使大人当年在南方也很是风光,后来因为一个女人的缘故,这才愤而抛下一切,远走北国。可见他这种无情无义的人一旦动了真情,那就是非同小可。我听说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以您的容貌才华,大有机会替代她的位置啊……” 芙萝娅怦然心动。罗格因埃丽西斯而背叛光明教会的事情她非常清楚,修斯说的大有道理。 只是她心中根本不想为波旁王朝复仇,她恨那些叔伯哥哥超过了任何人。小妖精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那个该死的风月看起来非常紧张罗格呢……你抢了我的安妮,那我就抢你的罗格!哼,我芙萝娅什么时候会轻易认输了?” 芙萝娅全然不知,她一双美丽的眼睛正危险地眯了起来,清丽无双的脸上又充满了光彩。 看着这一切,修斯忍不住心中的得意,暗想:“有了希望,公主的人生立刻不同了嘛!我老人家的智慧果然非同一般,哈哈,哈哈!” 第150章 章十四 复仇 章十四复仇 激怒一头狮子是不明智的。现在里维和拉脱维亚王国已经知道了这种行为的后果。虽然雷顿王国的愤怒并不是他们造成的,但他们很不幸地成为了怒火的目标。半个月来,罗蒙国王统率大军打得两国联军节节败退,不断的攻城掠地。 当然,不计代价的猛攻也让雷顿王国付出了不少战士的生命。 此刻在罗格驻守的西线已经多日未有战事了。胖子安心地缩在城防坚固的博拉城中,丝毫没有出城决战的打算。他面对的拉脱维亚军队士气低落,数量不占多大优势,也无心进攻愽拉城。 罗格对此刻进可攻退可守的情况非常满意。他安心地等着主战场的结果,甚至有些觉得日子过得太沉闷了。 他虽然安坐在博拉城中,但对于几十公里外的拉脱维亚军的动向了如指掌。精灵狮鹫骑士是非常出色的侦察兵,惟一的缺点就是飞行半径短了点。只要拉脱维亚人开始撤退,罗格就准备毫不客气地追击。就算有埋伏,有拉斐尔在,拉脱维亚人也难以算计得了罗格。 然而就在罗格以为一切都已经尽在掌中的时候,悠闲的日子突然结束了。 博拉城中已经是春暖花开。这日罗格视察了一天的城防训练后,直到入夜时分,才回到城主府中。他本以为,这一晚又会和以往一样,在与安德罗妮的谈笑打斗中度过。 书房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罗格心头忽然一阵恍惚,他似乎感觉到风蝶就站在门外。罗格笑了一笑,觉得自己一定是太累了。风蝶此刻远在德累斯顿,怎么会突然跑到前线来呢? 书房的门开了,站在那里的果然是风蝶。 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风蝶脸上仍然带着一点病态的苍白,春夜的寒意让她秀眉微皱,在不经意间裹紧了身上的披风,那一刻的精致和柔弱让她美得如同罩在一层淡淡的轻烟之中。 不光罗格看得眼睛发亮,就连安德罗妮也露出了一副迷醉的样子。 “罗格大人,我想见您,所以就来了。”风蝶语气淡淡的,就如述说着其它人的思念和感情一样。 罗格皱眉道:“可是你身体没有恢复呢!现在神圣同盟在战争当中,路上可不安全。是谁护送你来的?” “我没有告诉别人,自己来的。” 罗格眉头紧皱。以风蝶的绝世姿色,又重伤初愈,这一路上的凶险可想而知。这诱惑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她竟然敢孤身一人跑到前线来,实在是太任性了。 风蝶仿佛知道罗格的想法,轻轻一笑,道:“我还是可以自保的。何况路上很太平,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是房间里一片安静,突然没有人理她了。 罗格和安德罗妮全身僵硬,死盯着风蝶身后,脸上的表情极是古怪。 风蝶猛然回身,在她身后,不知何时,一个英俊无比的精灵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有着精灵罕见的高大身材,面容承袭了精灵一向的俊美,却有着精灵少有的刚硬线条。他银发金眸,负手而立,在外的肌肤上随处可见银色的复杂魔纹。 风蝶不禁骇然,传说中只有当一个精灵力量到了无比强大、开始外溢的程度,才会在皮肤上形成魔纹。这个精灵的力量难道比修斯长老还要强大吗? 风蝶忽然感觉到与这个精灵有着莫名的亲近,似乎在冥冥之中互相吸引着。那是一种亲人的感觉。 罗格和安德罗妮的感受就完全不同了。 自这个精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之后,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就几乎彻底地麻痹了他们的肌肉,瓦解了他们的斗志,甚至让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他们只觉得房间中的空气似乎都凝成了实质,一道道无形的压力让他们抬一抬手指都极费力气。 罗格与安德罗妮对望了一眼,都自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形容的惊骇。在这个精灵面前,他们竟然连害怕都做不到,充斥心中的只有绝望! 蕴含着无尽风雷的沉默被打破了,当然,有能力打破这沉默的,只有一个人。 这个精灵看了看风蝶,冷冷地道:“有我在,你这一路当然平安。那些打你主意的人都被我送去见冥神了。不过你很好,非常好,把我带到了这里,没有白费我一番辛苦。” 他的语气中透着些许俯视世间的傲慢。 他转头望着罗格,负手道:“身兼黑暗与死亡之力的法师啊,初次见面,我叫尼古拉斯。” 罗格忽然感到身上压力一松,他又可以开口说话了。 “尼古拉斯……”罗格只觉得嘴里发涩。他转眼就想起了尼古拉斯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透过银色双眸,罗格看到,盘踞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精灵,而是一头优雅而强大的银龙!而这头银龙的强大力量,更远非当日的克丽斯费伦娜可比。 这一刻,罗格感觉就如一个赤裸的婴儿,而他要面对的,是一场纵贯天地的风暴! 罗格本没有把班的警告当成一回事。人类历史上屠龙的英雄不少,可是什么时候听说过被屠之龙的亲人会来报复的?何况漫漫人海之中,一头龙想要把罗格给找出来,实在与大海捞针无异。 但不管他如何惊诧,尼古拉斯毕竟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罗格左右看了看,风蝶略显茫然,显然还有些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安德罗妮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她苍白的手紧握着碧落星空,却完全没有力气、或者说是没有勇气将它给拔出来。罗格不禁苦笑了一下,房间中的三个人在人类社会中都是难得一见的好手了,可是在尼古拉斯面前,竟然连动手的能力都没有! 罗格知道,这不全是因为实力上的差距。强大无比的银色奇迹尼古拉斯发动的龙威,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抵御得了的。 此刻与尼古拉斯对面而立,罗格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强大。他遍思博拉城中,虽然强者如云,又有数万大军,但也无法阻止尼古拉斯取去自己的性命。 惟一有可能与尼古拉斯斗一斗的,也只有风月了。 罗格略一思索,立刻将这个念头排出了脑海。在刹那之间,他已经下了决心。 “尼古拉斯,你的老婆是我杀的,龙蛋也在我的肚里,这事与她们两个无关。你动手吧!痛快点。” 说罢,罗格上前一步,闭目等死。他的心中此刻是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任何思绪,也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他只希望,在这个时候,不要让风月感应到任何异常。正面迎战愤怒的尼古拉斯,即使强如风月,也惟有毁灭一途。 一个温软的身子忽然扑进了罗格的怀里,罗格睁眼一看,原来是风蝶。 风蝶回头,对尼古拉斯喝道:“他杀银龙完全是为了我!我的身体里有银龙的血脉,你应该感觉到了吧?这件事与他无关,我才是元凶,你要杀就杀我好了!反正我的命也是捡来的。” 这个晚上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罗格心中一片混乱,风蝶此举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忍不住问道:“风蝶,你在胡说什么?你身体里怎么会有银龙的血脉呢?” 苦笑了一下,罗格又道:“风蝶,你不是一直想杀我的吗?看来我今晚是逃不过去了,这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站到后面去,别再胡闹了。” 风蝶倔强地摇了摇头。 罗格大笑一声,一把将风蝶拉到了身后,傲然道:“我虽然怕死,但还不会让一个女人为我挡在前面!” 尼古拉斯淡淡地对风蝶道:“卑微的生物,我早就知道你身上有克丽斯费伦娜的血脉了。如果不是她的血脉气息,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了你。可是杀害她的真凶是这个丑陋的法师,这是不会错的。你们想骗我,只怕没那么容易!不过,我也不会放过你的。这一次,只要是参与谋害克丽丝费伦娜的人,不论有多少,我都会杀光!至于你们俩个,反而不会那么快就死……” 说到这里,尼古拉斯的嘴角突然挂上了一丝奇异的笑意:“我已经读过许多关于精灵和人族的书,特别是那些有关复仇的故事。我发现,死,有时候并不是让你们这些卑微生物最痛苦的方式。就如对矮人来说,最痛苦的惩罚是终生禁酒一样。可是我不得不承认,人类关于如何折磨仇敌的方式是如此之多,已经让我不知道应该如何选择了。” 他看了一眼风蝶,又道:“相比之下,精灵们实在是太单纯了,杀死对方就算是最凶狠的报复。不过你放心,我准备将人族的方式也用在你身上。卑微的生物们,你们会为杀死高贵银龙的恶行付出足够的代价的!” 罗格脸色突然一变,他双眼中的银芒骤然亮起,额头青筋突起,显得极是吃力。但他虽然尽了全力,仍然无法阻止风月的到来。 空中突然起了一阵涟漪,一身黑色妖莲的风月,如同从水中浮出一般,缓缓地出现在尼古拉斯的面前。 尼古拉斯负手而立,悠然地看着风月,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连那个法师都知道呼唤你是徒劳的。你应该更清楚,以你的本领,根本无法阻止我复仇!不过与那个法师有关的事物,我都要一样一样地毁灭,最后我才会杀他。你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再回去了。” 仍维持在精灵形态中的尼古拉斯低笑了两声,笑声如同回荡不休的龙吟:“若是你不来,我也不会知道你和他的关系,更不知道该如何找你。你来得真好!” 他眼中光芒大盛,全身上下的魔纹也都亮了起来。尼古拉斯直盯着风月道:“你最不好找,我就先杀了你吧!在我尼古拉斯面前,不要妄想还能逃回你的世界去,这一次的毁灭将是你彻底的消亡!” “风月!这的事不许你插手,给我回去!”罗格厉声喝道。 他已经试了数次与风月沟通,精神波动却完全被她挡在外面。风月摆明了不想听他说任何话,罗格迫不得已,只得用大吼的方式来沟通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苍劲清越的大笑,修斯施施然走了进来。他微笑道:“没有她的帮忙,我老人家怎么收拾得了伟大的银色奇迹呢?” 尼古拉斯虽然面不改色,但眼中的光芒却不住波动着,显得惊疑不定。就连风月的到来都瞒不过银色奇迹,可是修斯是何时出现在他背后的,尼古拉斯完全不知道。 “我要杀他,你是拦不住我的!”尼古拉斯盯着修斯道。 修斯嘿嘿笑道:“尼古拉斯,我上次让你立刻回月光龙城去,你不听我的,结果月光龙城损失惨重吧?现在你经历过几次大战,身上重伤未愈,又奔波万里赶到这里杀人,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虽然拦不住你杀他,可是杀完他,你还想活着离开这里吗?” 尼古拉斯现出为难之色,仇人就在眼前,让他如此放弃,实在是难以接受。 修斯和风月全力防着尼古拉斯,怕他会突然动手。而化身精灵的银龙也在犹豫,考虑突袭杀了罗格之后能有多少机会在修斯手中活命,就算他不杀罗格,全力突围,在风月和修斯的夹击下也难保不会身负重伤。而身为银龙首要目标的罗格更是不敢稍动,惟恐惹来杀身之祸。在尼古拉斯的龙威下,安德罗妮仍然动弹不得。只有风蝶可以行动自如,但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乱动。 一时之间,室内成了僵局。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龙吟般的声音:“你们保得住他一时,保不住他一世!纵然是神,也阻止不了我的复仇!” 这阵声音迅速远去,转眼就消失在远方。 修斯脸色一变,失声道:“上当了!” 风月手中黑气闪动,死神镰刀瞬间已在尼古拉斯身上砍了数十记,但都落了个空。 尼古拉斯的身影晃动着、扭曲着,最后化成一室光点,消失得干干净净。 修斯和风月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有想到尼古拉斯竟然会用这种方式逃走。 一道轻烟般的身影从窗口飘了进来,原来是死神班。他摇着头,叹道:“银色奇迹果然厉害!这都能让他给逃了。好在他还是被咱们给吓住了,忍住没动手,要不然还不一定要死几个人呢。” 修斯点头道:“事情不好办啊!要不是上一次给他在酒里下了魔法,从而可以追踪到他的行踪的话,我们也不会知道他居然有办法找到神使大人这里来。而且现在看来,他各种各样的奇怪本事不少,极不好斗。若不是他太聪明了一点,顾虑太多,我们还真拿他没办法。” 死神班皱眉道:“他是怎么找到风蝶的?这事情有些奇怪。” 修斯思索了一会,脸色一变,道:“难道在月光龙城中出现了龙预言师?” 死神班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盗贼和杀手一向很讨厌预言系的角色,不管是人或者是龙,一样的讨厌。 修斯沉吟道:“咱们得好好想个办法了……” 死神班道:“我们既然能够知道尼古拉斯的大致行踪,把这个消息通知给黑龙王也许是个好主意。” “有道理,咱们找个时间得好好计划一下。不过黑龙王并不会变形术,如果尼古拉斯始终在人类国家中徘徊不去,黑龙王也不方面公然派人来围攻它。” 死神班恶狠狠地道:“不要紧!不能围攻尼古拉斯,难道还不能围攻月光龙城吗?让月光龙城再受一次打击,谅那尼古拉斯从些不敢再到处乱跑了。” 修斯点头道:“这倒是个办法。只是黑龙王这一次损失惨重,不知道它还愿不愿意再进攻一次月光龙城。咱们现在能掌握尼古拉斯行踪,这是极大的优势,一定要慎重利用。这头银龙很狡猾,万一让它发现不对,很有可能把我们的魔法给破了去。” 风月始终默不做声,罗格则是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来不曾知道自己的小命原来是如此危如累卵。 “你们慢慢想吧!”风月给室中众人留下这样一个意念,跨空而去。 罗格心中悄悄响起了格利高里的声音:“您真是太伟大了!太勇敢了!您居然敢那样跟主人说话!就是让我再转世十次,也没那个胆子啊!” 罗格忍不住浑身一颤。 但他现在暂时没有心情考虑日后风月可能的雷霆手段,毕竟眼前小命更加重要。胖子上前一步,一把拉过修斯,怒问道:“老东西,你给我说清楚了!这个银色奇迹尼古拉斯究竟是怎么回事!” 死神班见势不妙,他日后还有求于罗格的地方,此刻不方便看胖子的笑话。于是咳嗽了一声道:“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了。” 面对愤怒的罗格,这一次修斯再无保留,将银色奇迹尼古拉斯复仇的前后始末都告诉了罗格。只略去了和风月有关的部分。 罗格越听脸色越是难看,忍不住骂道:“妈的,古往今来那么多屠龙的人,怎么就我最倒霉,惹上了最不该惹的主?” 修斯笑道:“神使大人,您的运气并不是最差的。” “我怎么不是最差的?” “您难道没有发现,那些有史可载的屠龙英雄,屠的都是些智慧有限的红龙绿龙之类的中下等龙族吗?” 罗格也算是博览群书了,仔细一想,的确是如此。他紧盯着修斯,等待着他的答案。而这答案,果然不出他所料。 “那是因为屠了智慧龙族的英雄,往往都不得善终啊!” 罗格怒极,真是恨不得掐死这老狐狸。他喝道:“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我当日布置屠那头银龙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些?” 修斯叹道:“您办事向来雷厉风行,不容有人反对。况且我又不是神,又怎么会知道那头离群的母龙居然有这么一个招惹不得的老公?” 罗格怒视修斯许久,最后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道:“妈的,这头银龙这么厉害,你让我怎么办?你们三个又不能天天在我身边,唉!” 罗格还有话没说,如果尼古拉斯真的动手了,这三个人当中恐怕只有一个风月会以性命相搏。对死神班和修斯,罗格是完全信不过的。 修斯宽慰罗格道:“这事也不是全无办法。银色奇迹虽然号称智慧过人,可是他毕竟是头银龙,思考方式和我们大不相同。他最近几百年来又一直潜心修炼,从没出过月光龙城,若论阴谋诡计,肯定不是大人您的对手。现在事已至此,愁也没用。咱们得好好谋划,多想点办法。不管是陷阱下毒,还是嫁祸他人,全都试上一试,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害处。” 罗格哼了一声,心知也只有如此了。 罗格心事重重,晚上自然无心再去安德罗妮的房中胡来。他也没注意到安德罗妮的脸色一直很奇特。 整夜时光,罗格都在书房中挑灯夜读。不管是各国史书、名人传记还是兵法计策,甚至是冒险游记都会拿出来匆匆翻阅一遍。读前面那些书是为了获得灵感、好设下能够捕杀银龙的绝毒陷阱计谋,至于冒险游记,只要是有关于龙的部分他都不会放过,以求尽力了解龙的爱好习性,好能对症下药,一举害死尼古拉斯。 这虽然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也不得不尽力了。罗格当然不会光是纸上谈兵,他准备等有了些成熟想法,就去找修斯和死神班探讨一番。 转眼之间,天已经微微发亮了。 房门悄然开处,风蝶盈盈走了进来。她手中端了一个盘子,上面放了些茶点。风蝶将茶点轻轻放在罗格桌上,就转身准备离去。 罗格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她。 “风蝶,今天尼古拉斯想杀我的时候,你怎么会…….” 风蝶淡淡一笑,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罗格,道:“罗格大人,我还以为您会怪我把尼古拉斯引来了呢。” 罗格摇了摇头,道:“以这头银龙的本事,迟早他会找到我头上来的,这事不怪你。可是你不是一直很想杀我吗?” 风蝶平静地说:“神使大人,因为我已经爱上您了。” 罗格吃了一惊,随即苦笑一下,道:“你选了第二条路,不也是为了杀我吗?为什么还要拦着尼古拉斯?” 风蝶走到罗格面前,轻轻***着罗格的脸,过了一会才说道:“因为……我也是如此的恨你。这仇恨是如此的强烈,让我无法找到言语来形容。罗格,你只能死在我的手上。我知道这是不自量力,可是没有别的办法能比亲手将您送入地狱更能宣泄我心中的恨意。将您送入地狱之后,我知道,在爱与恨中挣扎的我,也会同样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快乐和痛苦,和您一起毁灭的。可是我愿意。” 看着风蝶的背影,罗格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在这个不平静的夜晚,安德罗妮也是心乱如麻,完全睡不着。她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原本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骨龙头颅! 深更半夜见骨龙,安德罗妮这一吓可非同小可,差点尖叫出声。 “别叫!是主人让我来的。”格利高里急忙给安德罗妮传过这样一个信息。 她也从骨龙身上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立刻转惊为喜。安德罗妮当然知道,骨龙口中的主人指的是谁了。 骨龙目光炯炯,盯着安德罗妮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最后忍不住长叹一声,弄得安德罗妮莫名其妙。 “主人让我告诉你,有关她的一切,都不许说给任何人听。” 安德罗妮冰雪聪明,转眼之间已经明白了风月的用意,试探道:“是想瞒着罗格吧?” “除了他还有谁?啊不……”格利高里知道自己一时嘴快,已经犯下了大错。若是让风月知道了这事,自己的星空斗气之梦,只怕是今生无望了。 沮丧的格利高里心事重重地回异界去了,房间中只留下了同样心事重重的安德罗妮。 这一个不眠的夜…… 第151章 章十五 生存 章十五生存 章十五生存 自那一晚起,尼古拉斯的巨大阴影就在众人心头徘徊不去。 小命有忧,罗格对神圣同盟的内战立刻失去了兴趣。第二天一早,他就把日常军事上的调动都交给了查理负责,自己则缩在书房中穷思苦想。当日与拉脱维亚军一战,罗格苦心建立的数支部队的战力已经得到了充分证明。有查理主持大局,谅拉脱维亚人也变不出什么花样来。 不知为什么,尼古拉斯自那日现身之后,这几天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不过罗格知道,尼古拉斯下次回来的时候,一定会伴随着雷霆万鈞的一击。那时会不会再有好运气,谁都说不清了。 第二天,修斯来到罗格的书房,见罗格一副忧心仲仲的样子,宽慰他道,只要他老人家在城主府里,谅那尼古拉斯不敢现身。所以罗格尽管放心想办法,一时半会这头聪明过头的银龙还不会找上门来。 罗格听后哼了一声,全然不信,他盯着修斯左看右看,实在看不出半分高人的气息。他又以精神力反复扫描过,修斯的实力十分清晰,十六级的杀手,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在罗格庞大的精神力下还能够掩饰自身实力的人,以往算算不过三五人而已。这些人都是当世顶尖的强者。单看这修斯当日被重伤的克丽丝费伦娜一口龙息给吹了个半死,就不象顶级强者的样子。罗格转念又想,这老东西若真的本领通天,又怎么会坐视这么多最精锐的精灵战士战死? 想到这里,罗格愁眉苦脸地道:“我知道您老人家神通广大。可是那尼古拉斯万一失去了耐心,情急拼命,那可怎么办?”言下之意,自然是只要银龙动手,修斯就只有逃命的份。 “这倒也是,就怕他到时情急拼命啊。”修斯也叹了一口气。 罗格道:“咱们既然掌握了尼古拉斯的大致行踪,将这消息卖给黑龙王不就可以了吗?到时候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咱们再来捡现成的便宜。” 修斯摇了摇头,道:“神使大人,尼古拉斯不在月光龙城的消息昨晚我们就已经给黑龙王送过去了。您可能没听明白,不会变形术的黑龙王是不可能深入人类国家,与尼古拉斯大战一场的。如果不是黑龙王亲自动手,那么黑龙中目前还没有能够与尼古拉斯一战。它们这两头龙力量太强、战斗波及的范围太广,如果造成了平民的大批死亡,按照惯例,人族的强者们都会暂时联合起来,围杀他们的。它们个体力量再强大,也架不住人族强者的数量多啊!您看,昨晚我们三个人在场,尼古拉斯就不敢动手了。当然,就算他知道了我老人家的真实实力,动手之后,他至少也得身负重伤,归途上只要再有一个圣域中人出手拦截,银色奇迹就再也别想回到月光龙城了。” 罗格哼了一声,问道:“现在尼古拉斯在什么地方?”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修斯道:“您也知道,追踪魔法的精确程度一向不怎么样。我只能说,尼古拉斯还在博拉城五百公里以内徘徊。当然了,现在既然您这个目标已经明确了,那么以它的速度,这点距离转眼就到了。” 罗格默然不语,他心情恶劣到了极点。时时刻刻被一头龙盯着的滋味绝对不好受,特别是这头龙还能够对他一击必杀。 罗格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道:“修斯长老,安德罗妮的实力已经在圣域的边缘了,可是她在尼古拉斯面前毫无动手能力,你却不受龙威影响,这是怎么回事?” 修斯微笑道:“这我老人家倒没有注意。唔,也许因为她是女孩子,心思细腻,所以特别容易受到龙威这一类精神类魔法的影响。别说她只是个剑士,就是非常注重精神修养的芙萝娅公主,不也一样中了精神魔法而不自知吗?” 罗格略吃一惊,道:“这你也知道了?” 修斯道:“神使大人对魅惑这一类的精神魔法运用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连我老人家都非常佩服。如果不是芙萝娅公主的反应略有些奇怪,我都觉察不出您已经在暗中做了手脚。可惜您还太年轻了,修炼时间太短,魔力还是不足。不过,依您在精神力运用和魔控方面的能力来看,成为大魔导师只是早晚的事。” “想当大魔导,得过得了眼前这关才行吧?死人当什么大魔导?” “以神使大人的本事,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终结。其实单纯以力量来说,半神巫妖可是凌驾于绝大多数魔导师之上的。如果实在拦不住尼古拉斯,您死后索性变成巫妖,这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您要不要考虑一下?当然,选择了不死之躯后,您的人生乐趣要少了很多,可是在追求强大力量上面的乐趣,足够补偿你了。” 罗格断然拒绝:“对不起,还是权力金钱美人对我的诱惑力更加大些!暂时我还不想死!” “这可是短时间内提升力量的最好办法了。唉,您既然没兴趣,那么咱们就只有想办法暗算尼古拉斯了,正面冲突是没有希望的。当然了,在他杀您的一刹那,是必然会露出破绽的,只要把握好机会,我们三个就能要了他的命。虽然阻止不了他复仇,可是为您报仇总是做得到的。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对得起您了。” 罗格哭笑不得,只得暂不理会修斯的荒唐建议,先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问道:“死神班值得相信吗?”虽然此刻不得不借助死神班之力,但罗格对这杀过自己一次的可怕杀手,总是心有余悸。 “他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属于为老不尊的那种人,可是我们做杀手的,向来最重信誉。这一次他已经收了我的钱,所以大人您尽管放心好了。只要我们付足约定的报酬,死神班就不会临阵倒戈。” 罗格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单从修斯的表现来看,杀手们的信誉都很值得怀疑。这老狐狸基本不说谎,但总是会将人不知不觉的误导到另外的方向。 “芙萝娅还好吧?” “殿下有了新的追求目标,看起来好得不能再好了。当然,如果她能够去掉享乐上面的一些恶习的话,那简直就是完美了。” 罗格沉吟道:“修斯长老,您看是不是应该把风蝶和安德罗妮给送走?她们在这里帮不上忙,还会有生命危险。” “这不大妥当。风蝶也是尼古拉斯的目标,呆在这里也能顺便得到保护。安德罗妮小姐拥有罕见的双属性斗气,她的力量已经距离圣域非常之近了,只是对力量的领悟和运用还不够。一旦她突破了这个瓶颈,那么踏进圣域就不远了。就算是现在,如果您给她一件可以防御龙威的护身魔法器具,她也会成为我们的助力的。” 罗格点了点头。除了放在失乐园里东西外,芙萝娅全身上下的魔法装备都被他给搜了来。这里面有好几件具有屏蔽精神攻击的功能。除了碧落星空和胸甲,安德罗妮很少使用魔法道具。她身上有大把的地方可以装备这些东西。但他转念一想,圣域中人的战斗,就算是安德罗妮也没多少插手余地。 虽然挑拨黑龙王与尼古拉斯再斗一场是不可能了,但罗格还有不少毒计,当下他又与修斯商量道:“既然银龙伤了大量平民之后会被人族强者围杀,那您看我们是不是冒充尼古拉斯杀他几千人再说?以我的魔法,弄出一头龙来没什么问题,再加上点幻术,看起来肯定和银龙长得差不多。我们再选个黑夜,破绽就更少了。” 罗格说完了这些,自己想了想,又皱起了眉头。其它什么都好办,惟一银龙的龙焰无法模拟。但这也不是不能克服的。 修斯摇头道:“神使大人,计是好计。只是这些当世强者可不好骗,我没信心能瞒得过他们去。” 罗格只得罢了。如果老而成精的修斯都说骗不过去,那就是真的不可行了。 罗格遍思邻近强者,知道的也只有北方之大德鲁依天空之怒了,一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道:“银龙和德鲁依们没什么关系吧?” “神使大人果然有远见,银龙向来和德鲁依一族交好,关系密切。若不是惦记着杀您,这一次尼古拉斯也有可能去云宵之城转转呢!” 罗格吓了一跳,道:“我们处境已经够不妙的了,可不能再让他们联合起来。妈的,这头龙不懂人情世故,这几乎是它惟一的缺点了,若有那帮德鲁依在旁边帮他,那我们还怎么活!死神班有没有办法阻止云宵之城帮助尼古拉斯?如果他没办法,那我就急调弗雷过来……总不会和杀子仇人联合吧?” 修斯劝道:“凭我老人家和死神班的交情,只要付钱足够多,他肯定会想出办法不让云宵之城插手这件事的。弗雷大人本领不错,留着他日后还大有用处呢!” 罗格沉默片刻,忽然道:“您老人家既然和死神班交情这么好,上次他杀我的时候,怎么没和您打个招呼呢?” 修斯脸上一红,咳嗽道:“我们也是最近才认识的。那个时候,我老人家还不曾知道他的存在啊!” 罗格知道在这问题上深究也不会有结果。他负手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忽然道:“修斯长老,看昨晚的情形,你早已经知道风月的存在了?” 修斯点头道:“是的。神使大人靠山之硬,实在大出我老人家意料之外啊!” 罗格苦笑一下,道:“修斯长老,我想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风月到这个世界来。如果她来了,也能够将她送回去。” 修斯看着罗格,意味深长地问:“神使大人,您的意思是说,一旦战斗失利……” 罗格轻叹道:“以风月的成长速度,最多再过几十年,应该就能杀死尼古拉斯了吧?让风月替我报仇吧,何必都死在一起呢?” “其实这局面也不是无法可想,退一步天地就宽广多了。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成为巫妖?” “门都没有!不能吃喝玩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罗格再次断然拒绝。 两人商量了一会,也没商量出什么结果。修斯还要去找死神班商量阻止云宵之城和银龙联盟的事,匆匆离去,只留下罗格在书房中苦思冥想。 罗格静坐了一会,忽然摸出了暗夜舞者的魔法哨,苦笑一下:“管他有用没用,权且试试吧!” 他用力吹起了魔哨。虽然哨子一点声音都没有,然而罗格却感觉到一道无形的波动远远地传了开去。 当晚深夜时分,罗格正在挑灯夜读。 他忽然抬起头,窗外吹进了一阵微风,妮可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了罗格面前。 她这次果然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上那个始终没有机会说出名字的杀手。 “罗格大人,这么快您就找我了?”妮可一脸的喜色。 罗格微笑道:“是啊!这件事比较麻烦,你知道终极变形术吧?” 妮可点了点头,道:“听说过的。听说终极的变形术可以变身成各种非常强大的恐怖生物呢,比如说龙啊什么的。” “你知道的不少啊!” 妮可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道:“这都是老师教给我们的,我学的时候也不怎么用心。反正我们杀手是不会有机会使用终极变形术的。” 罗格沉吟了一下,道:“我需要找到一种魔法,能够使终极变形术的变形过程不可逆转。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通过终极变形术变成了一头龙,那么这个魔法就会使得他今生今世都保持在龙的形态里。” 妮可吓了一跳,道:“这……这可不是件小事。我得回去汇报一下,才能给您答复。” “越快越好!” 妮可点头应了,正想跃出窗外,她前面突然多了一道人影,吓得她尖叫一声,拼命止住身形,这才没有与对面的人迎头撞在一起。可是两个人的距离如此之近,几乎要鼻尖碰鼻尖了。 妮可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对面那人结结实实地在嘴唇上重重地亲了一记。妮可尖叫一声,后退了两步,这才看清偷袭自己的原来就是那个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剑士。 罗格开口道:“安….别闹了!让妮可去办正事要紧!” 安德罗妮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让开了路。 妮可满脸飞红,心中乱七八糟的,急急越窗而逃。 看着妮可的背影,安德罗妮兴尤未尽地问:“你怎么把这小杀手给叫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罗格苦笑道:“我是无法可想,姑且一试。谁知道暗夜舞者是不是真有办法呢!” 安德罗妮道:“也难为你了,现在居然还笑得出来。唉,要是我师父在就好了!” 罗格走到安德罗妮面前,仔细地打量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死胖子!你是不是又想占便宜了?你给我小心点,不要没死在银龙手下,反而先被我的碧落星空给砍了!” “安妮,你不是尼古拉斯的目标,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安德罗妮大吃一惊,她伸手摸了摸罗格的额头,想看看他是不是烧得胡涂了。 “我清醒得很!”罗格有些哭笑不得:“你现在本事不够,留下来也帮不上多少忙啊!现在尼古拉斯的目标都在我一个人身上,一定不会管你的。要走就快,我看你现在就收拾一下东西,回神谕之城去吧。” 安德罗妮疑惑地问:“死胖子,这可不象你的为人啊!再说,你为什么不逃呢,非要留在这里等死?” 罗格摇头苦笑道:“我已经被尼古拉斯盯上了。现在我时时刻刻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看来,那天晚上他就已经锁定了我的灵魂了。现在我就是逃得再远也没用,迟早会被他给追上的。所以还不如趁着现在身边有两个圣域高手的时候,想办法和他拼上一拼。” “死胖子,我怎么也比修斯厉害点吧?怎么你只让我走,却要让他留下来?” 罗格道:“那老狐狸太狡猾了,就算我们都死光了,他估计也有保命的手段。所以我们不用为他的死活担心,他既然愿意留下,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我现在想出了一个方法,准备赌上一赌,成了就能暂时解决尼古拉斯这个心头大患,但如果不成,我估计这一次要小命不保。运气好的话灵魂能逃出来,以后还能当个巫妖。如果运气不好,那就是彻底的毁灭。所以你还是快点走吧!何必留在这里送死呢?” 安德罗妮心里乱成了一团,脸上却很平静,问道:“你这么想我走,是有什么事需要交待我去办的吧?” 罗格抬头盯着安德罗妮,良久才苦笑一下,摇了摇头道:“好吧,是有一件事要求你。你拥有难得一见的双属性斗气,武技上天分又高。如果我失败了,你有心的话,就给我报仇吧!银龙的寿命非常长,这仇也不用急,等你哪一天站上了武技的巅峰,再带上一堆人把尼古拉斯宰了就行了。他太厉害了,以后不管你修炼到了什么程度,单打独斗总是有风险的。” 安德罗妮点了点头,道:“罗格,看来你倒是有些变了呢。我会尽快离开的,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罗格有些意兴澜姗地道:“莉莉丝为我生了一个儿子,现在在南方一个叫索拉的小镇上。我本不想打扰他们的生活,不过,若是我死了,你就帮我给他们带一笔钱去吧!” 安德罗妮看着罗格,问:“没有了?” 罗格深吸了一口气,振作了一下,笑道:“我还有一个心愿,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一把?” “说吧!” 罗格眼睛盯在安德罗妮的一双长腿上,道:“安妮,自那一次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过了……反正我已经是要死的人了,你看,你能不能不小心失手被擒一次?” 碧落星空如天外飞来般出现在罗格的脖子上,安德罗妮怒道:“你还敢提那次!没别的事,我这就走了!” 罗格叹息一声,道:“其实我想办的事还有很多,不过,大家自求多福吧!” 安德罗妮收起了碧落星空,哼了一声道:“在这个时候你还能想起来让我一个人逃命,算你有点良心!不过我早就决定留下来了,你说什么都没用!修斯长老弄到了一大块黑龙皮,正在忙着给我做一件黑龙皮甲呢。黑龙皮甲除了防御力和魔法抗力之外,还能抵御尼古拉斯的龙威。有了这个,我就不会象上次那样动不了手了。” 罗格面容古怪,看着安德罗妮道:“原来你刚才都是在骗我?” 安德罗妮嫣然一笑,道:“是啊!你平时骗人骗多了,被我骗回一次,这才公平哪!” “可是安妮,你真的没有必要留下来。我要是能逃,早就逃了。这是实在逃不了,才被逼得舍命一搏的。你又何苦冒这个险呢?你不用再说了,我这就去找修斯,这件事不能让这老东西胡来!” 安德罗妮一把拉住了罗格,道:“你知道我的脾气的,我说不走就是不走!不过你别得意,我可不是为了你才留下来的。” 罗格还要再说,嘴却被安德罗妮冰凉滑腻的纤手给按住了。她红晕上脸,低声道:“别再说了,你还是全力保命吧!如果这一次你活下了来,可是有奖励的哦!嗯…….我黎明时分……睡得最沉。” 说到后来,她已经是满脸通红,媚得惊心动魄。 罗格盯着安德罗妮看了半天,哈哈一笑,也不再说什么,自去准备迎战银龙的功课了。 看着罗格的背影,安德罗妮似笑非笑、轻声自语道:“死胖子!黎明时分人家正迷糊,所以……打得也最重!” 第152章 章十六 设伏 渺无人迹的夜晚,向来是杀手们的最爱。 妮可每次出现在罗格面前都是在子夜前后,这一次也不例外。 妮可前面来的两次,一次被吓得不轻,第二次被安德罗妮给偷亲了一记。这对踌躇满志、打算青史留名的杀手妮可来说,可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所以第三次,妮可是有备而来,她甚至不惜血本、用上了价格不菲的隐形粉。 与往常不同,罗格的书房中虽然亮着灯,却空无一人。 妮可小心翼翼地翻窗而入,然后就静立在窗边,闭上了眼睛,动也不动。欺骗眼睛的办法有很多种,所以作为一个专业的杀手,她要依靠听觉和皮肤的感觉来确定房间中是不是有人。 除了窗外偶尔的风动,再无声息。房间里也冷冰冰的,全无一点人气。 看来是没有人了。 妮可松了口气,慢慢睁开了双眼。瞳孔却在瞬间猛然放大,身体也变得僵硬。 罗格不知道何时坐在了桌旁,正聚精会神地读着书! 见罗格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妮可又缓慢地闭上了眼睛,在她的感觉中,房间中的确是空无一人。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罗格还是坐在那里看书。只是他不仅翻动书页时完全没有一点声音,就连呼吸、心跳甚至是血液流动的声音都没有。坐在那里的罗格,就如同一个幻影一样。 妮可吓得心跳几乎都停了。 “还好我够小心,用了隐形粉,看起来他还没发现我呢!”妮可安慰着自己。 就在这时,罗格放下了手中的书,望着妮可道:“你还要站多久呢?” 妮可的心情沮丧之极。潜行是杀手最重要的本领之一,可是妮可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得意本事在他们面前总是全无用处。 她记起了正事,略定了定心神,来到了罗格面前:“罗格大人,暗夜舞者已经为您找到了解决的方法,代价是……一百万金币。这是我们的解决方法,如果您同意的话,就请在这张欠款单上签个字好了。”说着,妮可递给了罗格一张纸。 罗格仔仔细细地看过了暗夜舞者提供的解决方法,想了很久,才道:“这个方法的确是可行。但是难度未免太高了点,难道没有其它办法吗?” 妮可露出为难之色,道:“有是有,只是上面告诉我说另一个解决办法需要动用九级的魔法。这种传说级的魔法要价至少要六百万金币,这可不是您能够支付得起的。实际上,一百万金币对您来说已经很难付得起了。” “那支付方式呢?”罗格看着那张欠款单问道。 “先付一半,另外一半成功之后再付。您也可以用各种珍稀物品作价抵款。我们暗夜舞者在估价方面一向非常公道的。” 罗格哑然失笑,看起来在做生意方面,暗夜舞者和以前的战神之锤差不多啊!当然了,战神之锤无论是在经营规模还是在货品档次上,都远远比不上暗夜舞者。 罗格飞快地在欠款单上签了字,又问道:“什么时候我能拿到东西?” “上面交待了,最迟后天晚上就会将货交到您手里。”急急地说完,妮可转身就想走。 虽然初次出道就完成了一笔极大的生意,让她欣喜如狂,但是妮可还是一刻也不愿意在罗格这里多呆。不知道怎么的,她非常怕见到那个妖媚之极的剑士。只要一想到那剑士,妮可就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等等!”罗格叫住了妮可,“难道你们就不怕我拿了东西就赖帐吗?” 妮可奇怪地看着罗格,说道:“连我都知道,没有比欠一大堆杀手的钱更最糟糕的事了,您是在开玩笑吗?” “呵呵,这个……当然是开玩笑了!”罗格打了个哈哈,将这件事掩饰了过去。 两天后的深夜,妮可果然如约而至。 她自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罗格面前。 罗格打开盒子,强大的魔法波动立刻扑面而来,一个精致的魔法卷轴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罗格轻轻握住了那个魔法卷轴,闭上了眼睛,仔细体会着里面蕴含的强大的魔法波动。 良久,罗格才睁开了眼睛,微笑道:“就是这个了。” 妮可一声欢呼,高兴得跳了起来。就算在暗夜舞者,这都是非常大的一笔生意了,让妮可如何不高兴? 然而她还没有开心多久,啪的一声轻响,屁股上就被人重重地拍了一记。随后一个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妮可,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妮可一声不吭,立刻落荒而逃,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安德罗妮笑意盈盈地看着妮可的背影。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刚出道的小杀手了。 罗格看了看安德罗妮,右手五指又伸出了锋利的指甲,随手就向她的肩头刺了去。安德罗妮不闪不避,嗤的一声,罗格一爪将她外衣撕出了几道口子,露出了里面黑沉沉的一件皮甲。罗格这一抓用力极大,击得安德罗妮都晃了一晃,但那件皮甲仍是完好无损。 “看来黑龙皮甲比我们原先预料的还要结实啊!”罗格赞叹道。 “那是!又轻便、防御力又好,魔抗非常高不说,还可以抵御心智类魔法,难怪杀手们都喜欢穿黑龙皮甲。”安德罗妮也非常喜欢这件皮甲。黑龙皮甲正好可以弥补剑士最常见的几个劣势,难怪她会喜欢。只是黑龙皮甲虽好,原料却极难弄到。要想杀头成年黑龙,那真是谈何容易?黑龙去鳞后,全身上下能够制成皮甲的地方实际上也没有多大,一头黑龙满打满算,也就只能做个四五件皮甲而已。 罗格很清楚安德罗妮身上这件黑龙皮甲的来历。 黑龙与银龙在月光龙城数场大战的结果是两败俱伤,连尼古拉斯都受了不轻的伤。有及时赶回的尼古拉斯防守,黑龙族也就无力攻下月光龙城,只好撤回狱火盆地。而有心捡便宜的死神班早就在半路上埋伏好了。 死神班的运气果然够好,成功勾引到了一头重伤掉队的黑龙。这一次班准备万全,不光向修斯暂借了斩龙刃,还在斩龙刃上涂了芙萝娅新研究出来的龙毒。龙毒的毒性之烈连几乎对毒免疫的银龙的都承受不起,更别说毒抗力还不如绿龙的黑龙了。当然,就算是一头重伤的黑龙,班也不愿意一个人去面对。所以在埋伏的狭长谷地里的,另有三位弓箭大师,每人都带着两支对黑龙有特殊杀伤效果的魔法箭。班也是下了血本,六支魔法箭每支都价值万金。更要命的是向芙萝娅讨来龙毒,欠了小妖精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个人情价值多少,那是谁也说不清的。 至于修斯是怎么从班手里弄到一块新鲜黑龙皮,就不是罗格有兴趣知道的了。 安德罗妮看了看桌上的盒子,她也感受到了里面极强烈的魔法波动。 当这个盒子一打开的时候,强烈的魔法波动就充斥了整个城主府。一般人虽然对此无知无觉,但这可瞒不过修斯的灵敏嗅觉。 房门开处,修斯走了进来。一进门,他的眼睛就盯上了放在桌上的盒子。 “神使大人,您果然神通广大,连这种东西都搞到手了!” 罗格道:“修斯长老,您来得正好。现在最关键的东西已经拿到了,下面的事情就是怎么把尼古拉斯引来了。” 修斯闭目***着那个魔法卷轴,过了一会才睁开眼睛道:“神使大人,这件事可有些难度啊。这个魔法施展后,施法者可是要击中尼古拉斯才能生效的。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罗格道:“这事好办,我把这魔法施在您身上就行了。如果你们三个连打中尼古拉斯一下都办不到,那咱们还谈什么和他斗啊?” 修斯一怔,问道:“神使大人果然是魔法的天才,这个魔法难道能够施放在其它人身上吗?看来我老人家真是老了,连这个都不知道了。” 罗格嘿嘿一笑,道:“当然不能!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但我想出了一个方法,有机会打中尼古拉斯一下,我们可以试试。如果成了自然最好,不成也没关系。与其等死,不如找死!” 修斯看了看罗格,表情非常奇怪。 罗格虽然力大无穷、皮坚肉厚,但毕竟还是一个魔法师,那点粗陋武技实在是不入流。在与尼古拉斯的战斗中,就算是安德罗妮都未必有机会击中银龙一下,罗格竟然说有办法击中尼古拉斯? 修斯忽然恍然大悟,微笑道:“看来神使大人终于决心成为一个巫妖了。您放心吧,您既然有了赴死之心,那我们就有机可趁。在他杀您的那一瞬间,就算我们杀不了尼古拉斯,砍掉他一条腿总是办得到的。这样银色奇迹实力大损,迟早要死在我们手上。您就安心做您的巫妖吧,您的大仇一定能报的。何况您成了巫妖之后,可以说以另一种方式活着,也不能说就是死了。” 罗格哭笑不得,打断了修斯道:“老东西,你巴不得我死是不是?哼,这笔帐以后再和你算,现在你来帮我看看,这方法还有什么破绽没有?” 当下罗格与修斯不停计议,转眼就讨论到了凌晨时分。修斯终于道:“这个办法有可行之处,只是神使大人您的魔法控制力虽然远超一般大魔法师的水平,但实行这个方案仍然略有不足。实在是比较冒险了点。” “这一把,我赌了。”罗格平静地道。 修斯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他又道:“那么接下来的就比较简单了,就是如何把尼古拉斯给引来。从追踪魔法来看,他始终没有走出五百公里的范围,应该还潜伏在暗处,等待着动手的机会。” 两人本以为引出尼古拉斯是件很简单的事,结果一开始就不顺利。 想引龙出洞,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从示之以弱着手。所以罗格有意让死神班离开了城主府,住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以死神班的速度,这点距离转眼即至。但对尼古拉斯来说,有发动一击的机会就足够了。 罗格现在银龙胸甲全不离身,涂上了龙毒的屠龙枪也放在手边。据修斯所言,尼古拉斯一击,最多只有六成机会击穿银龙胸甲。当然,就算他击不穿银龙甲,剧烈的震荡也足以让罗格身受重伤。到那时,重伤下的罗格是否还能发动这个魔法卷轴,就要考验魔控方面的真功夫了。 但尼古拉斯的耐心出人意料,罗格等人外松内紧地等了两天,尼古拉斯仍是踪影全无。 按理说身边实力最强的死神班都离开自己有一定距离了,尼古拉斯怎么会不把握机会呢?难道它已经精通暗杀之道,准备等待众人防备松懈之时,再一击而杀?罗格如是向修斯问道。 修斯则认为以银色奇迹的自负和傲慢,是断然不会干出暗杀这种丢人的事来的。老狐狸又言道,尼古拉斯对罗格恨之入骨,既然说过要慢慢折磨他至死,那是肯定不会轻易就杀死罗格的。 罗格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死神班不在身边,这种大好机会尼古拉斯没有道理不把握啊?他忽然神色古怪地看着修斯,问道:“老东西,尼古拉斯一直不出现,顾忌的人不会是你吧?” “神使大人果然英明,他害怕的正是我老人家!”修斯洋洋得意地道。 罗格盯着修斯又看了半天,结果仍和以前一样,十六级的杀手,一级不多,一级不少。 尽管罗格不明白为什么银色奇迹会怕一个十六级的杀手,他仍然当机立断,说道:“那好,修斯长老,明天你就和死神班换换好了!” 但修斯与死神班交换后的结果也一样,尼古拉斯仍然躲在暗处,说什么也不出头。弄得修斯难堪不已。 就在众人都有些气馁的时候,城主府中忽然少了一个仆役。本来失踪一个仆人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个仆人的遗体,不,应该说是遗迹,转眼就被人发现了。 这个仆役留在世间的,只剩下一片焦黑的黑影。而这个人形黑影,端端正正地印在城主府的大门上。 罗格、修斯、死神班等站在大门前,面色十分难看。他们都看出,这个仆役是被银龙龙焰给直接化成了灰烬。而把这个阴影留在大门上,显然是尼古拉斯在示威,并且给罗格施加心理压力。尼古拉斯果然智慧过人,他刚出龙城时还不通人情世故,现在短短时间,就已经学会给众人施加心理压力了。 强者都有起码的尊严,他们一般都不屑于对一个仆役下手。尼古拉斯如此作法,显然表明为了复仇,他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 罗格本来还准备了激将一招,准备用打击尼古拉斯尊严的方式引他出来。但尼古拉斯既然连一个一点武技不会的仆役都能杀,这招看来也没有用了。 修斯和罗格愁眉不展,在房中枯坐,对眼前的困局束手无策。 拍!罗格重重一拍桌子,骂道:“这银色奇迹真是他妈的能忍啊!” 修斯只是叹了一口气,道:“他为了复仇已经是不择手段了。这做事风格和神使大人您倒是很像的。” 罗格怒道:“哪里像了?老子坏事虽然干了不少,但总有些东西是不卖的…….” 说到这里,罗格忽然想起了什么,沉默了一下,然后阴森森地道:“对啊!连我这种人都有不可忍受的底线,我就不信那尼古拉斯什么都能忍!银龙蛋……算了,这东西得来不易,不能轻易用了。修斯长老,您手里还有没有银龙角了?” 修斯一愣,道:“所有的银龙角可都用在您那把屠龙枪上了。我手里哪有多余的?” 罗格皱眉道:“没了?这倒是有些难办了。那被历史的尘埃处理过的东西还能复原吗?” 修斯已经有些明白罗格的意思了,叹口气道:“被历史的尘埃处理过的东西要是还能复原,那我老人家就真的是神了。” 就在此时,骨龙的巨大头颅从空中探了出来。它嘴里叨着两根闪闪发光的银龙角,正是当日克丽斯费伦娜用来求救,但被风月截下来的两根银龙角。 格利高里嘴一松,两根银龙角落在了桌子上。 骨龙极为不舍地看着两根散发着迷人光芒的银龙角,凄凉无比地长叹了一声,怅怅地回异界去了。 罗格把玩着两只一尺半长、布满了细密银色螺纹的银龙角,微笑着道:“修斯长老,这些日子以来大家都累得够呛。咱们也应该好好地放松放松了,您看,举办个烧烤晚会怎么样?” 修斯微笑道:“好是好!就怕有头龙到时候会怒发如狂。您也知道,发了狂的人都不大好对付啊!” “你又在考我了吗?我只知道,你们这些家伙心情平静时才是最可怕的。” 入夜时分,一堆熊熊的篝火在城主府的后花园中燃起,一头小牛犊被宰杀洗剥干净,已经涂好了香料,被放在篝火上烤了起来。众多的仆役侍女们穿梭往来,将一盘盘食物和一瓶瓶葡萄酒摆在了桌上。 天完全黑下来了。 此刻城主府中已经是热闹非常,烧烤了两个多小时的小牛已经可以食用了,就等着罗格宣布宴会开始了。 在罗格的邀请下,博拉城中的大小官吏富商几乎都到了。虽然北国的春夜仍然非常寒冷,露天烧烤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但罗格地位尊崇,手握重兵,对这些人有生杀予夺的大权,所以不管愿不愿意,接到邀请的人,还没有一个敢不到的。 来往宾客们尽管都穿得非常厚实,但仍然在寒风中发着抖。这些不通任何武技和魔法的人都没有发觉,自踏进城主府时起,他们的脚步就沉重了少许。对这场奇怪的宴请,他们各怀心事。 有认为是罗格要借此立威的,也有认为罗格是附庸风雅,更有人觉得罗格是想巧立名目、收取贿赂的,是以备下了表面不起眼、实质上十分贵重的礼物。 远方,一双金色的眼睛正遥遥地看着城主府中热闹的篝火晚宴。在这双眼睛里,整个城主府此刻都被一层带着淡淡血色的雾气笼罩着。 尼古拉斯冷笑了一下,“衰弱结界?这简单的陷阱也想让我上当吗?这些狡猾的生物一定另有布置。但你们要瞒过我的双眼,那是休想。” 他瞳孔中颜色不住变幻,每变一次,就意味着此刻的尼古拉斯只会接收特定的魔法波动。 过了一会,在尼古拉斯的眼中,远处本来毫无异样的城主府中突然升起了一道极淡极淡地诡异绿光。这些绿光源自于三个漂浮在城主府上空的绿色光球。三个光球沿着复杂的轨迹,缓缓地相互绕飞着。 “龙咒法阵!?”尼古拉斯的眼眸收缩了一下。 且不说龙收集的宝藏,单是龙的身体就是一个可以移动的宝库。是以自古以来,无数的人族冒险者前赴后继地试图屠龙,好能一夜暴富。虽然他们中绝大多数成了龙的食物,但流传下来的,只有极少数成功者的故事。这些故事又激励着新的冒险者们踏上屠龙的征途。 数千年来,贪婪促使人们针对龙的各项弱点开发出了无数装备和魔法。修斯的斩龙刃就是其中最著名的神兵之一,所以才会让死神班甘冒大险,与银龙尼古拉斯为敌。而龙咒则是一个非常强力的魔法阵,在魔法阵作用范围内,所有的龙都会受到强烈的诅咒,各项能力都会有一定程度的衰弱。衰弱程度则视不同龙族的魔法抗力而定。 看来这就是他们今晚真正的杀手了。尼古拉斯冷冷地想,一抹傲色在他脸上闪过。 这些卑微的生物还不知道他已经完全对龙咒免疫了! 但尼古拉斯仍然不准备出手。这些天来,尼古拉斯一直冷静地观察着这卑微生物的表演。当修斯离开罗格的时候,他真有一些心动,但他立誓要好好折磨一番罗格,单是这么杀了,未免太便宜他了。何况,他对修斯始终心存顾忌,他还要观察,看看修斯是不是能够侦测出自己的方位行踪。从这些天的情况来看,他们知道自己埋伏在附近,但并不知道自已的具体方位。 布置一次龙咒法阵花费不菲。尼古拉斯倒要看看,他们能够将这龙咒法阵布置多少次。 龙咒法阵是专门针对龙的,自然要想办法瞒过龙的感知。实际上,如果尼古拉斯仍然维持在银龙形态里,他也无法发现龙咒的存在。但是变化成精灵后就完全不一样了。天然夜眼、敏锐的感知能力是精灵最著名的两项天赋能力。在尼古拉斯的超强实力驱动下,这两项能力被极大地增强,可以观察一切魔法波动的存在,因此发现了龙咒法阵。 即使傲慢如尼古拉斯,也不得不承认,精灵这两项能力还是非常有用的。 至少,罗格想在他眼皮底下溜走,那是绝无可能。想玩什么花样也休想瞒得过去。 “选择了精灵作为变身形态,看起来也不算太浪费了。”尼古拉斯有时也会这样想。 终级的变形术可以变幻成任何已知生物。在人族或者是精灵之中,往往只有最强大的德鲁依才能够修炼成这项技能。拥有终极变形术之后,德鲁依可以变身成数种极强大的生物之一,并且随着能力的增加,可以变形成为的生物种类也会有所增加。从过往纪录来看,这些拥有传奇般实力的大德鲁依第一个变形生物,选择最多的就是龙! 目标生物一旦选择,就会从此固定下来。想要变成其它生物,只有等待能力再上一层楼,才能再选择一种新的变形生物。但这些强者力量已经极为强大,想再进一步,谈何容易? 尼古拉斯为了报仇,他选择了相对它银龙本体而言要脆弱得多的精灵和人族变身。这已经可以说是极大的牺牲了。但身为银龙,尼古拉斯的强悍已经几乎要站在这世间生物的顶端了,想找出一个肯定比他强的生物物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此刻罗格已经发表完了冗长的演讲,宣布宴会开始,全场登时一片欢声雷动。宾客们又冷又饿,已经快支持不住了。 他们对这位迅速在神圣同盟崛起、坐拥美貌狠辣兼备的精灵卫队的大魔法师,都是又好奇、又畏惧。传闻魔法师个个都是富可敌国,性格古怪,罗格看来也不例外。其它宾客都是用刀叉招呼仆人端上来的烤肉,而罗格则如野蛮人一样,用一根弯弯曲曲、式样奇特的银色尖锥插肉吃。 虽然罗格的吃相十分粗鲁,但他手中散发着柔和银光的尖锥一看就不是凡物。众宾客只觉得这银色尖锥如同有着无形的威严一样,竟然使他们不敢多看几眼。 此刻,极远处一双金色的眼眸却目不转睛地看着罗格手中的银龙角! 尼古拉斯静静地浮在空中,脸如铁铸一般,全无表情。但他周身的魔纹忽明忽暗,显示出他体内的力量正汹涌起伏、处在极度混乱的状态。 罗格转眼之间就将一大块汁水淋漓的烤肉给吞下了肚,还意犹未尽地舔起了银龙角。罗格耳朵极尖,听着宾客中刻意压低的、带着鄙视和不屑的议论,他心中只是冷笑。一会大战一起,这些人又能有几个人能够活下来?强者之间战斗的时候,外溢的一小股劲风已经足够杀死他们几十次了。就算他们幸运地活下来了,也难逃罗格的毒手。他这次召集了这么多宾客,就是为了把场面弄混乱。只要尼古拉斯为了杀这些普通人耽误一丁点时间,罗格就有了发动的余地。 而这些宾客,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尼古拉斯的目标之一。 因为中央大桌上的一只烤鹅上,正插着另一支银龙角。好奇的宾客们已经有不少人试用过了这个新奇的、富有独特艺术气息的取食器具。 当罗格将银龙角插进另一块更大的烤牛肉时,处在疯狂边缘的尼古拉斯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块宝石,对着宝石说道:“亲爱的克拉尼奥,原谅我无视你的劝告。这些卑微的生物最彻底地侮辱了我,我无法忍受克丽斯费伦娜的身躯被他们如此对待。如果我没有回来,那应该是我倒在了神的面前。那时,请替我向龙神祈祷,请他为我遇到的不公做出裁决。但请记住,在未得到龙神的谕示之前,不要为我报仇。” 啪的一声,宝石被尼古拉斯捏碎了,一个小小的光球冲天而起,向北方飞去,转眼之间就消失在天际。 下一刻,尼古拉斯已经出现在了篝火晚会会场中央。 气温急剧地下降着,就连熊熊的篝火在闪动了几下后,都不情不愿地熄灭了。 尼古拉斯轻轻一顿足,整个城主府都随之晃动了一下! 所有的宾客和仆役眼中都流下两道细细的血线,慢慢委顿在地,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罗格闷哼一声,仰天倒下,鼻中流下了两道鲜血。 尼古拉斯无比优雅地微笑着,对正在挣扎着爬起的罗格伸出了手,柔和地道:“把它给我。” 第153章 章十七 封印 未等罗格回答,他手中的银龙角就和插在烧鹅上的银龙角一起,自动向尼古拉斯飞去。 尼古拉斯的手指在两根银龙角上轻轻抚过,银色火焰闪过之后,银龙角上沾染的口水、油腻和肉屑等等脏物都消失了,柔和美丽的银色光芒重新在黑暗中舞动着。 尼古拉斯深情地看着两根银龙角,叹息一声,将它们放入了怀里。 罗格完全没有想到被激怒后的尼古拉斯竟然如此可怕! 他本想拿这些宾客做第一波的挡箭牌,但尼古拉斯已经全无顾忌,一顿足间就将这些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如今若大的城主府中,除了修斯和死神班之外,就只有安德罗妮、罗格和风蝶还活着了。风蝶因为身具银龙血脉的原因,反而完全不受尼古拉斯那一击所附带的龙力影响。 “你既然想激怒我,那就如你所愿!” 尼古拉斯冰冷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着,人就已经到了罗格的面前,左手堪堪抓上了罗格的咽喉! 罗格的身躯突然向后疾退,竟然躲过了尼古拉斯的一击! 闪耀着淡红光芒的斩龙刃宛如天外飞来般,点向了尼古拉斯的咽喉。斩龙刃的巨大威力就连尼古拉斯也不敢小看,他的身体突然在空中顿住了,轻轻巧巧地让过了斩龙刃的一击。 面色凝重的死神班自罗格身后站了出来,刚才就是他将罗格自尼古拉斯的爪下拎开的。此刻斗气已经在他身上凝成了一件深灰色的铠甲,显然他已经尽了全力。 面对尼古拉斯这样的可怕对手,死神班自一开始就不得不直接动用圣域力量。 他抽出了另一把斩龙刃,将两把斩龙刃接在一起,化成了一杆长枪。 尼古拉斯傲然而立,纵然死神班手中持有斩龙枪,他也全无惧色。他要全力提防的,根本不是死神班。 一道绿光闪过,屠龙枪带着奇异的呼啸向尼古拉斯袭来! 尼古拉斯脸色首次凝重起来,向后微微一退,就让过了飞掷而来的屠龙枪。 屠龙枪这一掷声势虽大,威力却不怎么样。被尼古拉斯让过之后,余势未尽,插入一面石墙之中,只露出了一个枪柄。但是以屠龙枪的真实威力,如果以精神力驱动,就是罗格全力一掷,也足以穿透三四堵这样的石墙。这一掷雷声大、雨点小,充分说明了什么叫做虚张声势。 修斯自黑暗中缓缓步出,刚才的屠龙枪,就是他掷出来的。 尼古拉斯虽然心中疑惑,但仍然全神戒备。每一个神的能力都是变幻莫测的,完全不可以平常的尺度来衡量。刚才屠龙枪声势如此凶恶,使他都不得不退了一步,谁知道这里蕴含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弱?单是这虚虚实实的一击,就让尼古拉斯不得不全力提防修斯。 修斯此刻面容肃穆,墨绿色的斗气也凝成了数片绿色的奇异叶子,绕着他缓缓地飞行着。 他长长叹息了一声,道:“尼古拉斯,你杀了这么多人,难道就不怕被所有人族的强者追杀吗?” 尼古拉斯冷笑了一声,道:“这是千年以前的旧规矩了,你还想骗我吗?以人族的自私和多疑天性,他们强者虽然数量众多,但说到联合在一起,那是休想!既然所有在我身上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你还要拦阻我复仇吗?” 修斯仍然道:“尼古拉斯,我最后劝你一次,回月光龙城去吧!” “好,我明白了!那今晚就让我试试你的领域吧!”尼古拉斯仰天长啸,一声悠长、清越的龙吟回荡在整个博拉城的上空! 这本是一个睛朗的夜,但此刻不知从何而来的云团仿佛受到了神秘的吸引,正疯狂地向博拉城的上空汇聚而来。 一道龙卷风又是无中生有地生成,自城主府中直冲天际! 烈风之下,城主府的大小建筑纷纷倒塌,转眼之间就化成了一片瓦砾场! 在漫天的狂风石雨之中,安德罗妮单膝跪地,将碧落星空树在前面。神器碧落星空放射着耀眼的蓝光,形成了一个护罩,将安德罗妮全身都护了起来。风蝶则倦成了一团,紧紧地贴在安德罗妮的身后。 在这极凶极恶的风暴中,风蝶就如一件精致的瓷器,似乎随时都会碎去。 风暴终于停息了。 尼古拉斯凝立空中,长发逆风飞扬,周身的魔纹一一浮起,化成了数百个闪着各色光芒的魔法标记,绕身飞舞。尼古拉斯仍然维持在精灵变身之中,但龙的气息已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出。以精灵形态调动龙力,虽然力量上会有所损失,但灵活和速度要远超体型巨大的银龙形态。为了躲避修斯的领域,尼古拉斯决定保持在精灵形态之中。就算力量有所削弱,他也有把握击败风月和死神班。况且要想在重重包围之下击杀罗格再成功逃走,灵活和速度更是要比单纯的力量重要得多。 罗格吃力地自瓦砾堆中钻了出来,抬头看着尼古拉斯。刹那之间,罗格觉得尼古拉斯突然变得如此高大,似乎天地间的一切在尼古拉斯面前,都渺小得微不足道。罗格知道,这是由于尼古拉斯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才会让他产生如此的错觉。 修斯充满了怜悯之色地看着空中的尼古拉斯,叹道:“唉,那你就不要怪我了。你不想看看,我刚才掷给你的是什么吗?” 尼古拉斯随着修斯的目光,看到了插在一堆碎石之中的屠龙枪。看着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尼古拉斯怒吼一声,一把拔起了屠龙枪,仔细地端详起来。他的手不住地颤抖着,随后整个身体都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 “这是……克丽斯……费伦娜的……” 虽然形状已经大变,虽然克丽斯费伦娜的气息已经被完全抹去,尼古拉斯还是认出了这把屠龙枪是用什么制成的! 悲愤、苍凉的龙吟再次响彻了博拉城的上空。整座博拉城中的瓷器和玻璃都在那一刻破碎了! 狂怒的尼古拉斯的双眼几乎在喷射有如实质的金焰!他的目光缓缓自罗格、死神班和修斯身上扫过。 死神班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修斯却仍然静立不动,连衣襟都没有飘起来一点。 “尼古拉斯,在决战之前,我再给你最后一个忠告吧。”修斯的声音中似是有着无尽的惋惜。 “说吧。” “其实,银龙并不是完全对毒免疫的……” “什么?!” 猛然之间,一阵麻痹感自尼古拉斯手上传来,麻痹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巨痛,这一刻,尼古拉斯手中的屠龙枪就如一块烧红的铁一样! 尼古拉斯大吃一惊,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将克丽丝费伦娜的龙角制成的屠龙枪放下,就这一迟疑的功夫,痛楚已经传遍了他的全身,他的龙力立刻弱了一分。 尼古拉斯大喝一声,将屠龙枪全力向远方掷出! 这一掷的力量是如此猛烈,屠龙枪在天际闪了一闪,就消失不见了。无论如何,尼古拉斯也不愿意屠龙枪再落到罗格手里,所以这一掷,他是对准了千里之外的中央山脉掷去的。 就让克丽斯费伦娜在那里永远安息吧…… 尼古拉斯全力提升力量,才勉强将体内的龙毒给压了下去,但龙力已经被大幅削弱了。他盯着修斯怒喝道:“你!你居然会下毒!” 修斯负手而立,只是哼了一声,道:“这世间的道德也能约束我吗?也罢!既然你不服气,那我老人家就不动手好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逃得过今晚?” 狂怒之下的尼古拉斯怒吼一声,突然向修斯扑了过去!同一时间,死神班也动了,他闪电般尾随着尼古拉斯,斩龙枪刺向了尼古拉斯的脚踝。 尼古拉斯的身影突然消失了,转眼之间他出现在罗格面前,一拳向全无反应的罗格击去! 身披深黑色妖莲的风月忽然出现在尼古拉斯面前,她左手拎开了罗格,无坚不摧的右手同样握拳,一拳迎向了尼古拉斯的拳头! 两个逐渐接近的拳头之间忽然爆出了一小团火焰!转眼之间,这火焰就不断缩小、缩小成了一团绝对的黑暗! 空间中的一切突然完全失去了重力,砖瓦碎石都飘上了半空…… 时间似乎也静止了…… 这一刻,充斥世间的,就是绝对的空虚,绝对的静寂,绝对的黑暗…… 一团耀目欲盲的强光突然打破了这绝对的静止,凭空出现的暴风随即席卷了方圆百米之内的一切! 安德罗妮再也支持不住,被吹拂到了数十米之外。她紧紧地抱着风蝶,依靠着碧落星空的力量才能勉强抵御着这侵蚀一切的风暴。 死神班低喝一声,整个人扑进了暴风之中,斩龙枪向着似是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刺去。枪前的空间一阵波动,尼古拉斯的身影浮现了。他左手挡开了斩龙枪,转身就向死神班扑去。 一道龙卷立刻冲天而起,将尼古拉斯和死神班都裹在里面。 罗格再次自瓦砾中爬出,竟然毫发无伤。风暴的威力都被风月给挡去了。 罗格旁边一堆碎石突然炸开了,风月双翼完全展开,从碎石中冲天而起!但在那一瞬间,罗格已经看到,风月右手的妖莲护甲已经碎了,露出了一只莹白的小手和半截如凝脂一般的小臂。 风月的右手仍然握拳,但数道金色血液,正不住自指缝间涌出滴落。 不知怎地,罗格心中蓦地一痛。 空中的风月双翼展动,清啸了一声。 正与死神班激战的尼古拉斯猛然觉得身躯沉重了十余倍,动作立刻慢了下来。 “重力控制?”他大吃一惊,但容不得他多想,风月已经出现在他身后,犹在滴血的右拳向他后背击来! 尼古拉斯回身也是一拳击出,他的右拳已经变形了,也是血流不止。 恶战终于开始了。 风月完全舍弃了死神镰刀,只靠一只无坚不摧的右手和尼古拉斯硬拼。死神班则不断游走,斩龙枪攻处,尽是手肘、膝盖、脚踝等不好防御之处。 这一刻,方圆百米之内已经完全变成了地狱。 空中忽冷忽热,一时电光乱窜,一时又是漫天火焰。上一刻突然出现了冲天龙卷,下一刻就变成了绝对黑暗。 当的一声轻响,一片黑色的金属片掉落在罗格的脚旁。 罗格心中一颤,这是半截断裂的妖莲甲叶啊! 他强迫自己收束精神,全力发动了手中的魔法卷轴。小小的卷轴就如一个无底的旋涡,转眼之间就将罗格全部的魔力都吸了过去。 但这个魔法卷轴终于发动了。罗格身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白光。无论周围环境怎么变化,白光始终是那么稳定柔和。 罗格疲累之极,只想睡去。他拼死嚎叫了一声,暗黑火焰不住自身上涌出,全身的衣服都在火中化为了灰烬,背后又浮现出了若隐若现的龙头。依靠着异界咒缚炼狱提供的魔力,罗格吟唱起最关鍵的魔法咒语。 现在罗格的精神已经与风月紧紧地连在了一起,牢牢锁定住了尼古拉斯的方位,他必须抓住这短短的、无比宝贵的时间。 战况正逐渐变得惨烈。 风月的妖莲上已经出现了多处龟裂,她的右手也满是金色的血液,空中有数十片白羽在飞舞着。 死神班的斩龙枪只剩下一个枪刃,另一个枪刃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身上虽然未曾见血,但身形动作已经缓慢了许多。实际上,他受的伤并不比风月轻多少。 圣域的战斗,真正的伤害并不一定是眼睛看得到的。 死神班还得小心翼翼地避开风月的重力范围,不然的话,他动作变缓慢的程度只会比尼古拉斯更大,更加吃亏。 尼古拉斯身上已经有了多处伤口。这些斩龙枪造成的伤口完全不会愈合,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慢慢地扩大着。如果尼古拉斯不专心以龙力压制住斩龙枪的魔法力量,这些伤口是好不了的。可是他哪里来的这个空闲呢?风月的速度比他更快,总是能找到机会与他硬拼一记,那个非常讨厌的重力场又始终罩定了尼古拉斯不放。现在在重力的作用下,尼古拉斯与风月速度上的差距就更明显了。而他每次跟风月硬拼,死神班都会抓住那一刹那的机会偷袭。尼古拉斯身上哪怕是被斩龙枪划破很小的口子,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个大得无法忽视的伤口。 这场恶战已经变成了消耗战,就看哪一方先支持不住了。 尼古拉斯心头狂怒,旧伤也被引发了。本来他根本不畏惧风月和死神班的联手,就算中了龙毒,他都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在取下罗格性命后,扬长而去。 但是现在场中还站着一个修斯! 不管周围的环境多么恶劣,修斯总是能把精灵的衿持优雅发挥到极致。他负手而立,神态潇洒,以俯视众生的悠闲和傲慢观看着三个圣域中人的死斗。无论是各色的闪电、还是无形的火焰,到了他的身周三尺,都会消弥得干干净净。 修斯他老人家说到做到,说不出手就不出手。 但他的目光有如实质,跟着尼古拉斯转来转去。对银龙来说,这讨厌的目光有如芒刺在背,总是让他心神不宁。修斯既然连在屠龙枪上下毒的事都干得出来,食言而肥、突然偷袭还不是小事一桩? 无形之中,分心提防修斯的尼古拉斯战斗力等如又降了两分,在风月和死神班的围攻之下已经渐渐地落于下风了。 他开始后悔没有在战斗的一开始就恢复银龙形态,那时他多少还存了击杀罗格之后远遁的想法。但现在他就不得不以精灵形态死战了,在激斗中变形无疑是自寻死路。 就在此时,罗格的魔法已经完成了! 一个淡淡的、几乎无形的光罩悄悄地将尼古拉斯笼罩在里面,不论他如何闪避腾挪,这个光罩始终罩定了他,但光罩中的尼古拉斯攻防移动都完全不受影响。他也未将这个不痛不痒的魔法放在心上,就凭罗格那点可怜的魔力,放出来的魔法哪里可能伤得了他? 在罗格身前同样出现了一个半米大小的光球,里面一个缩小了的尼古拉斯正挥拳踢腿,激战方酣。 罗格头上青筋根根浮起,眼中的银光也是忽亮忽暗。他浑身大汗淋漓,勉强提起了右手,向光球中的尼古拉斯点去。就在他手指接触到光球中的尼古拉斯的一刹那,一道耀眼的光芒猛然亮起,罗格过度透支的魔力和精神力终于无法支撑这个魔法的运转了。 但是罗格已经击中了尼古拉斯! 尽管这一击是如此的虚弱无力、甚至不可能打得死一只青蛙,但是仍然击中了尼古拉斯! 罗格身上淡白色的魔法光芒突然消失了。这魔法光芒现在出现在了尼古拉斯身上。 白色的魔法光芒转眼之间化成了一道道的锁链,纵横交错着向尼古拉斯体内勒去。 尼古拉斯痛苦地咆哮了起来,这一道道魔法锁链不旦烧灼着他的肉体,还在腐蚀着他的灵魂!很快的,更加恐怖的事发生了。尼古拉斯忽然发现,自己的龙力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从这一刻起,他已经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个精灵! 虽然他的力量仍然无比强大、甚至远远超过了初入圣域的强者,但他已经是个精灵,而不再是一头近乎无敌的银龙了。 封印之指,一个高阶、强力但近乎于无用的魔法。 只有施法者亲手击中对手时封印之指才会发生作用。这个魔法会将使击中者永远保持在当前的状态之中,直到被拥有更加强大魔力的施法者破解。这个魔法最适合的对象就是那些虽然被击倒,但无法被彻底消灭的强大存在。比如说深渊恶魔。 惊骇的尼古拉斯好不容易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在力量下降的瞬间,他又中了风月的一拳和死神班的两枪,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尼古拉斯极速搜索着记忆,究竟是什么样的魔法能够让罗格用这种防不胜防的方式击中自己呢?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自他心中掠过。 是顶级的暗黑魔法:傀儡咒法。 银龙猛然咆哮了起来,他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整个博拉城的上空:“该死的魔族!你们躲在哪里!都给我滚出来!” 在尼古拉斯近乎疯狂的攻击之下,风月和死神班都被逼退了一步。银龙正准备不顾一切地击杀已经无力地坐在地上的罗格时,眼角的余光猛然瞥见了战场上绝不和谐的一角。 此刻,修斯的潇洒从容显得如此的诡异,就如他踏足之处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而修斯的目光正落在尼古拉斯的身上,在双方目光相遇的一刹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出现在修斯的嘴角。 “糟糕!他要动手!”尼古拉斯猛然一惊,立刻自狂怒中清醒了过来。 尽管知道是徒劳,但尼古拉斯仍屈指一弹,一颗亮银色的斗气凝成的弹丸向罗格的额头击去。 呼啸声中,一片妖莲甲叶后发而先至,贴着罗格的头皮截住了那颗斗气弹丸。死神班则抓住机会,极为不雅的一枪划向了尼古拉斯的屁股。班的战术极为恶毒,他每一次的目标仅仅是在强悍的尼古拉斯身上形成一个微小的伤口而已。面对如此弱不禁风的攻击,尼古拉斯理所当然的不预理会,而是狠狠地还击死神班。但随着战斗时间的推移,这些初时微不足道的小伤口已经变成了大伤口,最初的一个伤口已经扩展到了半尺长,一寸多深。 死神班这一枪明明已经划中了尼古拉斯,但他却知道不妙,枪尖落处竟然是空荡荡的一片,这又是一个幻象。 尼古拉斯已经逃了! 突然之间,一场死斗就这样结束了。 风月的双翼振动了几下,再也维持不住重力控制,缓缓自空中落了下来。 格利高里自虚空中跳了出来,让无力的风月落在了它的背上。风月用左手抓住骨龙的一根龙角,这才稳定住身体。她的右手软弱无力地垂在身侧,白晰的小手已经完全变形了,染满了金色的血液。 格利高里一刻也没有多呆,跃回异界去了。 死神班也落在了地上,他终于压不住伤势,一口血喷了出来。虽然有斩龙枪支撑,他也站立不住,哼了一声,坐倒在地。 他忍不住骂道:“又让它给逃了!这任务哪年哪月是个头啊,唉,修斯啊修斯,你的斩龙枪可真不好拿啊…….啊!我的斩龙枪!!”死神班突然一声哀嚎! 斩龙枪一端的枪尖已经不翼而飞,枪杆也是弯弯曲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最重要的是,以往始终笼罩在枪上的淡淡光晕已经消失了! 神器斩龙枪,已经毁了。 死神班脸上无比沮丧,几乎要哭了出来。他张大了嘴,看着已经完全失去了锋芒的斩龙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阵哼哼叽叽传了过来,罗格也自砖石中爬了出来。 与重伤的死神班和风月相比,罗格算是无比幸运的了。除了魔力透支引起的极度虚弱和疲劳,他几乎可以说是毫发无伤。罗格只是头晕眼花,稍稍动一下就汗如雨下、气喘如牛而已。 场中还有一个人比罗格更加幸运。修斯不光毫发未伤,身上甚至都未染上一点灰尘。他负手而立,含笑看着罗格。修斯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华,数片斗气凝成的绿叶缓缓飞舞,简直就是优雅二字的最佳写照。 只是,此刻的修斯,与周围环境实在是太格格不入了。 罗格但觉得他的笑容分外的可恶,怒喝道:“老东西!你自始至终没有动手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让尼古拉斯跑了?他已经伤成了那样,你怎么不追?” “神使大人”,修斯微笑道:“不是我老人家不想追,而是根本没法追。实际上,在这个魔法效果解除之前,我根本出不了魔法的作用范围。” 罗格仔细观察着修斯,体会着魔法波动,脸色突然一变,忍不住骂道:“他妈的,原来是神圣避难所……难怪!老东西,你真会演戏啊……” 神圣避难所也是一个用途不大的魔法,它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形成一个绝对空间。在这段时间里任何对躲在神圣避难所里的人的攻击都是无效的。但同样,避难的人也无法做出任何攻击的举动,在魔法失效之前,也不能离开避难所的作用范围。本来,这个魔法最常见的用途是救助在战场中心濒死的战士,修斯却把它用在了自己身上。 难怪,距离战斗中心那么近,修斯身上却连半点尘土都没有。 看着罗格逐渐扭曲的脸孔,修斯忙道:“神使大人,有我在一旁牵制,尼古拉斯才无法全力战斗啊!要不然,您哪里有那么多时间从容准备魔法?当然,神使大人以十三级魔力成功施展出魔族顶级魔法之一的傀儡咒法,魔法控制的精妙程度简直直追大魔导师了!” “修斯说的没错。”尽管对着罗格说话,可是班的眼神始终离不开已经变成废铁的斩龙枪,“尼古拉斯要不是分了心,我们两个也支持不了那么久。他奶奶的,这头龙也厉害得变态了点。” 修斯仍然立在原地,显然神圣避难所的效果还没有过去。他用的这个魔法卷轴,看来倒是极难得的质量上乘的好货。听到死神班为自己说话,修斯又道:“班大人说得再对没有了。若是让尼古拉斯看穿了我老人家的真实实力,那时心无顾忌,放手一搏,我们可都要完蛋了。我老人家那点斗气,在这场战斗中根本插不上手啊!您看,就是以安德罗妮小姐的本事,不也只能勉强自保吗?” 仿佛是为了给修斯作证似的,不远住的一堆瓦砾突然泛起了一层蓝光,转眼就化成了晶体,最后爆成了点点星屑。安德罗妮一手持着碧落星空,一手扶着风蝶,自废墟中走了出来。 修斯又道:“若不是神使大人您的计谋阴损狠毒,咱们哪里能这么容易就获胜呢?在屠龙枪上涂上龙毒再交给尼古拉斯,这种无耻毒计,也只有您才能想得出来啊!” 罗格不理会修斯的马屁,无力地软倒在地,几乎是呻吟着道:“老东西,你看清楚了没,我们是不是成功了?” “神使大人,您只管放心,银龙尼古拉斯已经不存在了,从此之后,有的只是精灵尼古拉斯。” 罗格精神一振,仰天狂笑了一阵才道:“他妈的!银龙变成精灵,管他是几级的变形术,实力少说也得打个八折!嘿嘿,选什么本事不好,非得选终级变形术!真他妈的活该!对了,那他现在重伤的状态会一直保持下去吗?” “以尼古拉斯的强悍,必然能够抵抗住封印之指的部分效果,所以我们下次看到的,会是一个完好无损的精灵尼古拉斯。” 罗格叹了一口气,无力地道:“算了,面对精灵总好过面对银龙。那你看,要对付精灵尼古拉斯,需要多少人手呢?” 修斯沉吟了一下道:“只要有风月大人和死神班大人在,不再能调运龙力的精灵尼古拉斯就会是有来无回。若是只有其中一位在,那再加上我老人家和安德罗妮小姐,也足以自保了。” 罗格目光望向了死神班,他知道让死神班保护自己,几乎就是奢望了。 死神班哼了一声,站了起来就欲离去,手里仍然舍不得将变成废铁的斩龙枪扔下。 “死神班大人”修斯微笑着问道:“您这是想去哪里啊?咱们的约定可还没完哪!” 死神班有些尴尬、也有些恼怒地道:“如果尼古拉斯一辈子不来,我就得一辈子保护这小胖子不成?” 修斯含笑道:“好像是的。” “我……我……”死神班的面孔紫胀,一时说不出话来。 “您不想干了?” 死神班脸上一红,但终于还是没有点头。 “这才对嘛!”修斯笑得欢畅,“您已经收了我的斩龙枪,死神班大名响彻黑暗世界,这传世名声可得来不易啊,怎么能让毁约的污名给玷污了呢?” 罗格何等聪明,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仍在一旁说道:“身为当世强者,收了钱却不办事。这要是传了出去,怕是要被吟游诗人传唱百年的。” 死神班脸色变幻,被挤得说不出话来,他看了看手里的斩龙枪,终于认命地长叹了一声。 他转过头来,目露凶光,盯着罗格道:“小胖子!你也别得意得太早了!我收的报酬中还有一部分没拿,说不定到最后,毁约的是你不是我呢!” 罗格嘿嘿笑道:“这事我以后再操心好了。”不管修斯许给死神班的报酬是什么,罗格都准备好了通通推给老狐狸去处理。显然,修斯利用死神班对斩龙枪的无比喜爱给他下了一套。既然已经下过套了,那再下第二个套也就不用跟班客气什么了。 斩龙枪这样的强力神器,就算是圣域中人也难以弄到一件,所以死神班才会答应接下这个棘手任务。 只是,修斯的东西哪是那么容易赚的? 不管怎么说,封印了尼古拉斯银龙之躯后,罗格的处境再也不象以往那样危险了。如果尼古拉斯再来,怎么说也有抵挡一阵的能力了。 罗格想起了妖莲破碎后,风月那只裸露在外、滴血的右手,心里不禁一痛,又有些莫名的燥动。风月受此重伤,回到异界后,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好在骨龙的速度够快,带着风月也能跑得比其它君王们快点。 不过,妖莲下面,怎么会有这么一双小手呢?安德罗妮和风蝶走了过来,将虚弱无力的罗格扶起。 此时,远处传来鼎沸的人声,原来是查理率兵前来察探了。 城主府已经全毁了,众人今晚只得另寻安身之处。 罗格等人渐行渐远,修斯却仍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刚想招呼罗格,就听到罗格吩咐士兵道:“修斯长老正在钻研魔法,你们看到听到的一切都是幻影!从现在起,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去打扰他老人家!” 寒风中,独立废墟的修斯苦笑了一下,叹息道:“魔法卷轴的做工太好,有时候也是麻烦啊!” 第154章 章十八 入侵 章十八入侵 与银龙尼古拉斯的一战不光将城主府夷为平地,连城主府周围百米内的建筑都未能幸免。人员伤亡倒是不算太大。能在城主府周围建宅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大户人家,家家户户豪宅大院,占地面积都不小。 无意之中,罗格等如给博拉城的上层社会又一记沉重的打击。 当晚激战的时候,就连查理都无法接近战圈,更不用说普通士兵了。面对着几乎非人力所能抗衡的巨大风暴,查理心里惊骇无比。他虽然不清楚风暴中心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毫无疑问,里面正有圣域中人在殊死搏斗。 可是怎么突然会有圣域中人在城主府中恶斗呢?这些人是哪来的? 查理虽然担心罗格的安危,但这蕴含着致命能量乱流的斗气风暴可不是他能够抵御得了的。直到激战止歇,看到罗格安然无恙,查理才放下心来。 事后罗格轻描淡写的解释道,昨晚有几个仇人想要他的命,但被护卫们给打退了。自重逢以来,查理就知道罗格身边神秘人物层出不穷。既然罗格不想细说,他也就不问了。 但是博拉城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伤亡达数千人,怎么都得给市民一个交待。罗格早就想好了说辞,他让查理出面宣布,昨晚的一切都是潜伏在城中万恶的拉脱维亚魔法师干的。 查理不禁有些为难。 他仔细看过战斗的现场,方圆数百米内不光所有地上的建筑物都被摧毁得一干二净,就连地基也几乎被刨了个空!这样恐怖的威力,如果真是邪恶的拉脱维亚魔法师干的,那这个魔法师怎么都得是个大魔导师才行。 邪恶的拉脱维亚人,未免也太强大了点。 查理说了自己的担忧,罗格当即道了声无妨。他对查理言道,邪恶的拉脱维亚人越厉害越好,为了打倒邪恶而强大的敌人,一切的手段,包括征兵征粮,都是正当而合理的。 接下来的数日里,罗格借‘秘密潜入的邪恶拉脱维亚魔法师’一事大做文章,不光宣布全面接管博拉城,并且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这根本不存在的魔法师。自然了,这种搜查注定毫无结果的。 既然全城搜查没有结果,罗格又开始鼓动市民秘密地告发‘可疑人等’。头几天告出来的可疑人多是外地流亡到博拉城的流民,但随着告密活动的日益扩大,很多邻里之间有纠纷的,平时有仇的,都开始借机诬陷仇人。 这些被揭发出来的‘可疑之人’中,有不少别说施放堪比大魔导师的魔法了,就连字都认不得几个。更有许多人已经居住在博拉城中几十年。哪有一个‘大魔法师’会潜伏这么久,只为在几十年之后的战争中放一个魔法、杀害点地方的领主贵族? 但是罗格不管这么多,他也根本不看任何审讯纪录,只是吩咐手下的官吏们,凡是被告发的,通通都要抓起来,而且无论是谁,都先狠狠地拷打一轮再说。然后这些官吏会将告发人所列举的材料放在他面前,让他自行辩解。 这些无端入狱又挨了一顿狠打的人,自然对诬告者恨之入骨,破口大骂者有之,更多的人则是以牙还牙,反咬一口。 罗格手下的官员都很尽责,又把被反咬之人一一抓来,同样拷打一番后再告诉他们是谁告的他们,让他们自行辩解。 接下来自然是更凶狠更恶毒的一轮反咬。 如此数轮之后,博拉城中一时人人自危,都生怕被人抓住什么把柄,再被抓进监狱去。猜疑、仇恨、绝望的情绪日复一日的在增长。 一时之间,这座拥有二十多万人的大城中,人性种种阴暗之处,已经快被罗格挖掘到了极致。 市民的仇恨对象总是容易指向身边最显著的,或者是最熟悉的目标。现在这目标非常明显,那就是告密者。 市民们对于幕后策划这一切的罗格反而很是理解。在看了城主府的废墟后,博拉市民都是心有余悸,只想尽快将‘邪恶的拉脱维亚魔法师’给抓出来。这一次死的大多是富人和权贵,但下一次就不知道会是谁了。 在普通人的心里,生存,总是最重要的。 罗格又特意派人将拉脱维亚人在莱比锡屠城的消息透露出来。转眼之间,莱比锡发生的惨剧就人尽皆知了。 在一个无月的黑夜,罗格偷偷用魔法将博拉城的城门给炸毁了,连带着将数十个雷顿王国地方守备士兵送上了天国。虽然拉脱维亚大军并未趁‘内奷’作乱时进攻,但博拉市民这一场虚惊也是非同小可,毕竟谁都害怕莱比锡的惨剧发生在自己身上。 罗格则趁着人心惶惶的时候,大举征税,税负视收入而定,每户征收一个至数十金币不等。胖子宣称将用这笔钱来大举巩固城防。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很多人对破点财就不是那么在乎了。就算有在乎、又敢闹事的,收税官随便找个借口就给抓起来了。在博拉城中所有监狱都人满为患的时候,没人会注意到多抓了几个人的。 雷顿王国果然富庶。 这一笔‘战争税’,罗格足足征了十五万金币上来。胖子还算有良心,将一半的金币真的花在了重修博拉城城防上,以及抚恤战死士兵家属上面了。罗格仅仅贪污了一半而已。这种贪污比例,和雷顿王国庞大的官僚体系比起来,最多也就是半斤八两。因此光从表面看起来,罗格的政绩效率可要比那些死去的领主贵族老爷们高得多了。 发了一小笔战争财之后,罗格倒是可以稍微弥补一下向暗夜之眼购买魔法卷轴的损失了。 刚刚解决掉心腹大患的罗格心情极是愉快,他有时也会翻阅一下互相诬告之人的审讯纪录,里面记述的种种子虚乌有的无耻罪行,就连胖子也是觉得眼界大开。时间一长,胖子下面的官吏用心揣摩出了罗格大人的喜好,就专门挑捡些稀奇古怪的审讯纪录呈上,偶尔也能博罗格一笑。 一片愁云惨雾的博拉城中,天天都有人在祈祷救世主的降临。 各大宗教的经典几乎都有记述的实例,在这种时候,神是如何拯救了世人的。 博拉城是如此一座大城,怎么样都不会被神给忽视的。 在戒严十余日之后,这天日幕时分,一队奇异的旅行者在夕阳的余辉中来到了博拉城。 这些人都是智慧之眼的神职人员与法师,率领着这只队伍的,正是罗格非常熟悉的卡尔蒙长老。按照计划,他要将神的恩泽传播给这座已经饱受折磨的城市。 在雷顿王国,智慧之眼已经是一个颇有影响力的宗教了。许多大贵族、大富商都成了智慧之眼的忠实信徒。当然,这些普通人如何抵御得了圣女摩拉的天然魅惑呢?从过往历史看,智慧之眼这种不大光彩的发展教众的手法,迟早会招来大教派的干预的。熟读大陆通史的罗格更是深知此点,因此已经开始着手作这方面的准备了。此刻北方最大的两个教派就是信奉冰雪女神的银之圣教与北方德鲁依同盟。而将来可能会来干涉的则是光明教会。 罗格已经准备好了以世俗的武力对抗这两个教派的干涉力量,同时借助智慧之眼的信仰力量来巩固自己的权力基础。 所以卡尔蒙一行一到,罗格就用盛大到夸张的仪式将他们迎进了博拉城。迎接仪式是如此隆重,连卡尔蒙长老都完全没有想到,有些受宠若惊了。看着恭恭敬敬在前引路的罗格,卡尔蒙不禁有些心虚,又有些害怕。当年初见之时,罗格不过是个普通的魔法师而已。但在北国重逢之后,他每见一次罗格,就会感觉到罗格的实力又模糊了一分。 如果说当日的罗格是站在昏暗灯火下,还勉强能够看得清的话,那现在的罗格就是完全陷入了黑暗,卡尔蒙再也看不透他了。 实际上,罗格的魔力始终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十一级的魔法师而已。但卡尔蒙总是有一种直觉,他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也许是对女神奥黛雷赫信仰虔诚的缘故,卡尔蒙近来感觉到自己的直觉越来越敏锐了。 惟一让罗格略感遗憾的,就是那个千娇百媚的圣女摩拉没有一同前来。据卡尔蒙所言,圣女正在雷顿王国的国都筹备一个非常大的宗教仪式,在这个仪式上,她将亲自讲解女神奥黛雷赫的教义,并且感召更多的人加入智慧之眼。 “嗯,说穿了,就是布置个超大型的魔法阵,将她的天然魅惑效果增幅到最大,使‘感召’更有效率罢了。”罗格心中如是想到。 为了拯救这座城市,智慧之眼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捉拿‘邪恶的拉脱维亚魔法师’。 有女神的指引,智慧之眼的魔法师们果然个个本领不凡。就在当晚,一场魔法大战在博拉城中爆发了。在绚烂的魔法烟火中,又有数十座民宅和几百条性命成了这场‘追捕’的牺牲品。 第二天清晨,罗格当即宣布‘邪恶的拉脱维亚魔法师’已经被发现并在昨晚的战斗中被击毙,戒严解除,并且释放所有被捕的‘可疑之人’。一时之间,博拉城中欢声雷动。 要抚慰博拉城市民那受创严重的心灵,有两个最有效的办法,一个是信仰。 智慧之眼出手不凡,在一场震撼人心的魔法大战中击败了拉脱维亚魔法师,拯救了整座博拉城。他们又使罗格解除了戒严令,并且释放了所有被捕的人。罗格还专门拨出了一万金币,用来救助在前后两场‘魔法大战’中死难者的家属。在市民的一片颂扬声中,罗格和智慧之眼的神职人员身上,好像真的笼罩上了一层光环。 反正这些金币也不是出自罗格口袋,胖子并不心痛。 卡尔蒙长老抓住时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连续举行了数场演讲,宣扬女神的教义,传播女神的荣光。每场演讲都是听者云集,虽然没有摩拉的天然魅惑支持,但演讲后成为智慧之眼信徒的,仍是不少。 另一个蛊惑人心、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那就是军功了。 罗格虽然忙于博拉城的内部事务,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放过离此不足百公里的拉脱维亚大军。 他毫无与拉脱维亚军决战的意思,正处在一片混乱中拉脱维亚人也在为进退两难的窘境头痛。 但这并不代表着两军之间就是一片平静了。 在罗格潜心布置对付尼古拉斯的时候,所有军事上的调动都由查理负责的。罗格甚至将月之暗面也都交给了查理指挥。 作为军略大家,查理严格遵守着罗格不得与拉脱维亚人决战的命令,但也绝不会让他们呆得舒服了。 不分白天黑夜,每天都会有数头狮鹫骑士在拉脱维亚军周围的天空徘徊,监视着拉脱维亚军的一举一动。北国初春的时节,除了天气尚很寒冷,基本上都是晴天,正适合狮鹫出动。狮鹫骑士的飞行非常精妙,恰恰在魔法师的最大射程之外,让拉脱维亚的魔法师们恨恨不已。 查理又让狮鹫骑士们带上了魔法火焰箭,趁着黑夜,数次点燃了拉脱维亚人的军需库,还烧着了一次马厩,结果拉脱维亚人本就所余无已的骑兵又损失了不少。 月之暗面也都被查理派了出去,每十人为一队,游曳不定,以猎杀拉脱维亚人的侦察骑兵。拉脱维亚人的侦察骑兵可完全不是月之暗面的对手,几天下来,就被消灭了一百余骑。拉脱维亚人很快就忍受不住侦察骑兵的沉重损失了。他们干脆派出了几队五百人的部队,开始对周围地区进行威力侦察。 拉脱维亚人的动作早在查理意料之中。天空中徘徊的狮鹫骑士一发现拉脱维亚人出动,立刻通知了已经等待多时的查理。 查理亲率二百斯巴达骑士,并收拢了全部的月之暗面骑士,向拉脱维亚人的一只侦察部队猛扑过去。在短促而激烈的战斗之后,查理几乎全歼了这只五百人的部队。 自此之后,拉脱维亚人再也不敢随意派小股部队出城侦察了。 全面龟缩在莱比锡城里之后,现在拉脱维亚人要提防的,就只有不知何时会从头下射下的冷箭了。 按照罗格的事先吩咐,查理将这几百具尸体都拖回了博拉城,然后通通挂在了博拉城门上。近五百具在风中飘荡的尸体,看起来还是非常壮观的。博拉城市民对罗格大人守住这座城市的信心大增。 有了这些军功作点缀,无形中又冲淡了不少博拉城中的抑郁气氛。 虽然暂时去了尼古拉斯这个心腹大患,罗格仍然将具体的军事调动大权交给查理。在这方面,胖子自知不可能比查理做得更好了,毕竟全知全能的天才是不存在的。 这天清晨时分,出城去狩猎拉脱维亚侦察骑兵的查理回来了。和往日一样,他一回到城中,就直接来书房见罗格。 此时罗格果然已经坐在书房中对着神圣同盟的魔法地图沉思了。查理心中也不禁有些佩服,此次北国重逢之后,他发现在见过的诸多人物之中,罗格虽然绝不是天分最高的,但肯定最勤奋自律的一个。 查理连唤了几声,罗格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罗格大人,拉脱维亚人有些奇怪,从各方面的情报上来看,他们好像在收拾行装,准备撤退了。” 罗格点了点头,道:“他们现在麻烦大着呢!想进攻我们兵力不足,主战场上又节节失利,因为不死军团和屠城的事差点和盟国决裂。这三万多大军与其放在这次要战场上干耗,还不如撤回国内,协助防御主战场。如果是我,就以一万部队防御一处坚固要塞,挡住我们的去路,然后把其它部队都投入到主战场去。如果他们真的撤军了,查理,你看我们是不是要追击?” 查理略一思索,道:“追击肯定是要的。可是我们精锐的部队只有六千多点,其余的都是训练不足的新兵。虽然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的素质提高很快,拿来守城或进行阵地战已经勉强合格了,但是进行追击战肯定不行。我的建议是将我们最精锐的骑兵抽出来,组成两千骑的混合部队对撤退途中的敌军进行追击和骚扰,一样可以杀伤大量的敌军,如果能够找到机会杀死对方的魔法师就更好了。” 罗格凝思不语,手指下意识地敲着桌子,半天才道:“我看拉脱维亚人这几天就会撤退,咱们要追,但不能打得太狠,装装样子就行了,要尽量多放几个拉脱维亚人回去,这对我们以后的布置会有好处。” 罗格忽然又问:“查理,我们的新兵现在是怎么训练的?” “我正在重点训练他们的战斗技巧和体力。” 罗格皱眉想了想道:“眼前最重要的是军纪!其它的暂时可以放松一点,但军纪一定要按最高标准来要求。实在不行,你可以找个什么借口,杀他几个来强调一下军纪的重要性。” 查理心中疑惑,问道:“罗格大人,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很快就会成为占领军。对占领军来说,严明的军纪是最重要的东西。不要我辛辛苦苦地收买完民心,却让一群四处扰民的兵痞给毁了!查理,神圣同盟各国在文化和血统上都有非常紧密的联系,各国王公贵族之间的联姻也是很普遍的。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成功地铲除了一国的王族,就象我们在雪隼公国做的一样,那就很容易将新吞并的国家融入阿雷公国之中。这当中需要的,仅仅是耐心和时间而已。在这个过程中,占领军的军纪好坏,会直接影响到我们融合占领国的努力结果。现在时间不多了,我不要求这些新兵能够对抗身经百战的战士,他们只要能够镇压叛乱分子就行了。当然了,如果他们纪律够严明的话,我想也不会有多少叛乱分子的。” 查理心中的疑惑更多了。在他看来,依神圣同盟目前的政治格局,就算是奥菲罗克复生,靠这几千精锐和八万训练三个月的新丁,要想一统怎么也得费上三五年才行。拉脱维亚王国根基深厚,立国悠久,军队又是训练有素,至少得经过数场大战、彻底消灭拉脱维亚军主力部队之后,才能谈到占领吞并的事。可是听罗格说话的口气,好像吞并拉脱维亚王国就是不远的事了。 但罗格不说,他也就不问。查理为人谨慎,他已经看出,罗格越来越重于心机权术了。为这样一个人工作,做好本分的事也许是最明智的作法。 两人再探讨了一会当前的战局,查理就准备告辞了。 借着窗外透进的晨光,查理看到罗格的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灰白。他与罗格毕竟不是单纯的君臣关系,略一犹豫,查理还是说道:“罗格大人,咱们图谋大业毕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您还是注意身体要紧。如果您当天那一战的伤还没完全好的话,那么我的神圣斗气对于恢复伤势效果好得很。” 罗格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哭笑不得,连忙谢绝了查理的好意,将他送出门去。在莱比锡屠城之事后,两人的关系本来有些僵持,在这个早上之后,又恢复了不少。 送走了查理之后,罗格脸色一白,猛然一阵咳嗽。查理看得没错,罗格身上的确是有伤未愈,但这伤不是来自尼古拉斯,而是得自安德罗妮。 把银龙尼古拉斯变成了精灵尼古拉斯之后,罗格总算是去了一个心头大患,他随即想起了安德罗妮许下的‘承诺’,立刻按不下一颗活泼的心了。第二天深夜,他好不容易才等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立刻偷偷地摸进了安德罗妮的房间。 在罗格的银色双眼下,房间中的黑暗完全不是障碍,一切都收于胖子眼底。 她栗色的头发已经留长了少许,看起来少了些英气,多了些妩媚。和平时的习惯一样,她的睡姿也甚是不雅,四肢伸张,牢牢地霸占住了这张大床上的每一个角落。 罗格暗笑了一下,不禁想到谁要是娶了安德罗妮,晚上睡觉时怕是要被欺负惨了。但他转眼就呸了自己两声,如何能让给别人呢?不收下来留给自己,未免太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 此时安德罗妮似是感觉房中有人,但她翻了个身,抱住被子,又沉沉地睡过去了。看来黎明时分,果然是她睡得最沉的时候。以往在罗格进房时,她虽然仍是不醒,但耳朵早就竖起来了。 安德罗妮身上的肌肤完全不象其它修炼武技的女战士那样布满了老茧或者是伤疤。 她的肌肤全无瑕疵,晶莹剔透,隐隐有些透明的感觉。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安德罗妮的腿都是完美的代名词。 罗罗格不再多想,低吼了一声,就向安德罗妮扑了过去! 扑地一声,罗格将安德罗妮的被子牢牢地抱在了怀里,她的人却已经不见了! 罗格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背心处传来一阵剧痛,随后就飘飘荡荡地出了窗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安德罗妮打了个哈欠,随手关上了窗户,一头栽在了床上,又睡了过去。 这一下摔得极重,罗格再也无力杀回安德罗妮房间,只得去书房办公了。 第二天的黎明时分,罗格的际遇大致相同,都是连安德罗妮一根指头都没有碰到,就被莫名其妙地扔出了窗外。 这两天的收获甚至还不如过去在子夜前后对安德罗妮的偷袭,那几次罗格在安德罗妮拳下起码还能挣扎几下,饱饱眼福,占些露水便宜。 等到第三天时,罗格痛定思痛,彻底地改变了战术。 当再次面对沉睡的安德罗妮时,他以精神力完全掩去了身上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接近了她。罗格极轻极缓地伸出了右手,在指尖上燃起一点黑炎。靠着这点星火般黑炎,他的手指如一把无形的刀锋,慢慢从安德罗妮的背后将睡裙割成了两半。 看着安德罗妮的背,罗格足足屏息了数分钟。 安德罗妮骤然遇袭,本能地就要反击。可是她双手都被力大无比的罗格紧紧握住,挣了几下都没能挣脱。 罗格将脸埋进她栗色的短发里,那淡淡的香气让他感觉到非常迷醉。 正在拼命挣扎的安德罗妮突然不动了! 罗格心底猛然一阵恶寒升起,他再也顾不上偷香,立刻放手,全力向后跃去! 但已经晚了…… 罗格眼前突然充满了耀眼的蓝色光华,有如实质的星空斗气火焰几乎充满了整个房间!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传来,随即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出,重重地撞在墙上。一波波的星空斗气携永不止息之势拼命向罗格体内攻去! 罗格双眼已经彻底地变成了银色,他拼死地抵御着星空斗气的侵蚀,但转眼之间就支持不住了,于是惨叫一声,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漫天的星空斗气火焰忽然如退潮般都回到了安德罗妮的身体里,她的身体透出了淡淡的蓝色光芒,如同一尊最美丽的水晶雕像。一阵奇异的压迫感充斥了整个房间,罗格坐倒在地,竟然被那股无形的压力压制得动弹不得。 罗格忽然看到,此刻的安德罗妮竟然是浮在空中的! 安德罗妮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眸此刻也如两颗闪亮的蓝宝石,透着森森杀气。 当她的目光落在罗格身上时,忽然一呆,惊呼了一声:“罗格!怎么是你?” 突然之间,她身上的蓝色光芒散得干干净净,在惊叫声中,安德罗妮狼狈万分地摔在了床上。 但她转眼就跳了起来,已经顾不上自己。 罗格也挣扎着站了起来,也顾不得伤势沉重,惊讶无比地看着安德罗妮。 现在两个人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在击倒罗格的那一瞬间,安德罗妮动用的力量,是圣域之力! 安德罗妮清喝一声,星空斗气再次全力爆发,但是这一次升腾而出的只是星空斗气火焰而已。虽然这已经是非常强大的力量了,但无论她如何努力,却再也无法达到圣域的力量。连续试验了十几次之后,安德罗妮终于筋疲力尽地坐倒在了床上。 两人现在谁都没有了心情。安德罗妮草草检查了一下罗格的伤势,发现没有致命伤,就匆匆穿上衣服,拎着碧落星空跃出窗户。她要找块清静的地方,重新找到运用圣域力量的方法。 对于一个战士来说,圣域就是一生的追求,如今圣域就在眼前了,让安德罗妮如何能够不激动若狂? 自那一天起,安德罗妮开始没日没夜地苦练剑术斗气,却再也找不回进入圣域的感觉了。 回想着往事,罗格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又咳嗽了起来。那一次他等如是承受了一个圣域中人的全力一击,全仗着体质过人,又时时刻刻处在防备之中,这才没受到什么致命伤害。 但阴狠之极的星空斗气造成的伤害可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都过去十几天了,罗格仍然没有痊愈,看来要想全好,怎么也得再个十来天才行。 胖子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偷香竟会偷得如此狼狈,险些连小命都搭上了。安德罗妮不愧是武技上的天才,连本能的反击都如此厉害。但不管怎么说,若是安德罗妮也成功进入了圣域,那对罗格来说,可是一件天大的好消息了。 罗格回想一下,安德罗妮仍有特殊的洁癖,而自己那晚对她,的确是太大了点…… 每次想到这里,罗格都是一身的冷汗。从他开始夜袭时起,安德罗妮每晚睡下前都会把碧落星空远远地放在房间角落。不然的话,哪怕胖子的皮肉再结实,估计也早就被砍成十几块了。 他正思索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从沉思中拉回。 一个年轻的士官急步走了进来,大声道:“罗格大人,急报!阿斯罗菲克帝国十万大军在多利亚克公爵率领下,突然出现在神圣同盟边境上!据报先头部队的一万轻骑兵已经攻入了里维王国!” “啊哈!”罗格一跃而起,重重地一拍桌子,大笑道:“他奶奶的,老子等这时候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阿斯罗菲克那帮老爷们,办事效率可真他妈的低啊!” 神迹时代完 第155章 章一 协定 因为阿斯罗菲克帝国的突然入侵,神圣同盟的大内战戛然而止。 各条战线都在这一惊人消息传来的当日原地停火,诸国交锋的阵地再一次变成了神圣同盟的议会。 这一次辨论的主题并不是是否停战。在强大的阿斯罗菲克大军面前,神圣同盟各国如果不象以往一样一致对外,那就只有被强大的敌人个个击破、大家一起完蛋的结局。 既然停战不是问题,那么现在双方之间讨价还价的重点,就是停战条件了。 这一次阿斯罗菲克大军兵锋所向,首先就是里维王国。在攻克里维王国之后,阿斯罗菲克人还可以选择向西北进攻三个小公国,或是向西南进犯与里维王国接壤的拉脱维亚王国,然后才会轮到雷顿王国。雷顿王国本来与阿斯罗菲克帝国也有接壤,但这一次它并未象以往一样成为阿斯罗菲克帝国的首要进攻目标。 神圣同盟各国谁都没有想到,在费尔巴哈大帝远征东方黑暗森林的时候,向来不愿冒险的多利亚克公爵竟然敢尽起所辖的十万大军,悍然进攻神圣同盟。 虽然这一次神圣同盟大内战死伤了不少战士,但只要同盟各主要强国合兵一处,就仍然有超过三十万的大军。就算不包括罗格那充数的八万新兵,能征善战的劲旅也超过了二十万。在神圣同盟各国国王和将领眼里,帝国多利亚克公爵虽然算不上军事白痴,但也绝对和名将二字沾不上边。至少有半的将军敢于声称,能在军力相当的条件下将多利亚克打得滚回老家去。 现在里维和拉脱维亚王国的处境非常不妙,从局势上看,他们已经成为了阿斯罗菲克大军的首要进攻目标。里维王国边境守卫部队在阿斯罗菲克人第一波的袭击中损失惨重,而且这一次多利亚克的指挥突然高明起来,他的行动非常迅速果敢,将大军分作三路。中央主力全力突破了里维边境防线之后,一刻也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向里维王国腹地攻去。两翼部队则在同样突破边境防线之后,开始向中央合拢,将数千的里维王国残余守备部队给包围起来,在数万大军面前,没有人会认为这几千被围的里维战士能够支撑得过一个星期。 此刻时间就是一切。如果里维王国再拖延一段,与雷顿王国大军对峙的主力不能及时回撤抵挡阿斯罗菲克大军,那眼看着就要亡国了。 在神圣同盟的议会上,罗格让里维和拉脱维亚王国充分了解了什么叫做贪婪。他看准了两国的困境,因此指使阿雷公国的使者提出了无比苛刻的条件,并且绝不松口。 当然,罗格表面上仍是一副大义凛然、神圣崇高的样子,说什么阿雷公国战士和雷顿王国公民的性命都是无价的。卑鄙的拉脱维亚王国居然与死灵法师勾结,先用不死军团杀害了许多英勇的阿雷公国战士,然后还极端残忍地在莱比锡屠城,以图将五万平民变成不死军团。这种种令人发指的行径,是绝不能容忍的。因此这场战争,罗格一定要与拉脱维亚王国打到底,就算阿雷公国就此亡国,他也绝不在乎。 拉脱维亚人百般辩解,称他们未曾与任何死灵法师有过勾结,莱比锡事件完全是一个阴谋,战场上出现的不死军团也与他们无关。很遗憾,虽然这一次外交官们罕见地说了真话,却仍然没有人相信他们。 当然了,在神圣同盟议会这种地方,罗格近乎赌咒发誓的狠话是什么意思其实大家都很清楚。当三万多拉脱维亚大军被罗格拖住之后,里维和拉脱维亚能否依靠残余的六万多军队抵抗阿斯罗菲克的入侵,还难说得很。此刻罗格国内的二万新军已经训练完毕,开始向博拉城进发。用不了多久,罗格手中就会拥有四万大军,这样一来,与他对峙的拉脱维亚人就不敢再随意削减兵力、驰援主战场了。 罗格实际上是开出了一个天价而已。 因为伊克蕾尔的原因,罗蒙国王则对罗格的所作所为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本来按照神圣同盟以往的惯例,罗格的要求也不能太过无理。毕竟如果这两个王国灭亡了,那么阿雷和雷顿也别想自保。 但传统是约束不了罗格的。他的态度强硬之极,惟一还算讲理的地方是没有要求两国割让土地,但是在赔款和珍稀矿产上的要求足以挖空两国的国库了。 如果不答应罗格的条件,那么与罗格对峙的三万多拉脱维亚大军看来是别想投入到北方战场去抵御阿斯罗菲克军队了。而且罗格还有四万新兵仍在训练之中,单是靠人海战术,也很有可能吃掉正面的这些拉脱维亚军队。 在两天艰苦卓绝的谈判之后,阿斯罗菲克人的兵锋已经指向了里维王城。处于绝境中的两国不得不接受了罗格的条件,承诺分别赔偿雷顿王国、阿雷公国三百万金币和五十万金币,而且是立即支付。同时罗格列出了一张长长的清单,上面有许多珍稀的魔法原料,几乎将两国多年所藏搜刮一空。 单单是这些珍稀矿产和魔法原料,价值就不下百万金币。让人吃惊的是,这张清单非常的精确细致,几乎是两国国库中有什么、有多少,这张单子上就列什么、列多少。天知道罗格是从哪里弄到的情报,才能开出这样一张掠夺式的清单来。 在亡国之祸面前,里维和拉脱维亚人不得不低头了。双方议定,停战协议即时生效,两国军队可以脱离战线,去建立抵挡阿斯罗菲克人的第一道防线。在支付完赔偿金后,雷顿和阿雷军队将作为援军参战。 由于雷顿王国主力部队在连续进攻中损耗比较严重,将先稍作休整。而罗格的部队一直没受什么损失,因此将作为第一批的援军进行驰援。 战况危急,罗格也不怕两国再玩些什么花样。至于战后可能的报复,他就更加不放在心上了。 五天后,四辆载重马车在一千名精锐的拉脱维亚战士护送下来到了博拉城。这四辆马车上的货物价值超过了一百五十万金币,也难怪拉脱维亚会在战况吃紧时,还派遣这么多士兵来护送了。 这一次护送战争赔款,拉脱维亚颇花了点心思,派来了一位从未与罗格在战场上照过面的老将军来。这位将军面容和善,一看就是个老好人。显然,拉脱维亚人不希望与罗格的关系再起什么波澜,毕竟罗格此刻驻扎在博拉城的四万大军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战力。 双方见面之后,老将军满面欢容,对答非常得体。罗格也拿出最真诚的笑容,不住恭维着拉脱维亚将士英勇,魔法师实力高明。只是说到魔法师时,老将军脸上的笑容非常尴尬。 虽然一老一少两只狐狸虚伪得要命,但双方的真正关系还是被怒目互视的战士们给泄了底。 四辆载重马车中有两辆装着充当赔款的黄金,另两辆则装着罗格点名要的各种魔法材料。清点黄金很容易,但要点清那些魔法原材料就费时了。十余个官员不停地忙碌着,将一个一个的小箱子从马车上搬下来,按照清单仔细核对着材料的数量和成色。 罗格一边陪着老将军闲聊,一边等待着清收交接的完成。 看似是随意闲谈,但罗格有意无意地试探着拉脱维亚的政经军情,而老将军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回答虚虚实实,也不知道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好不容易清点工作完成,罗格和老将军终于可以结束这斗智斗勇的闲聊了。罗格意犹未尽,老将军倒是开始额头见汗。 这也难怪,老将军年事已高,清点工作整整进行了两个小时,他也不得不陪着罗格站了两个小时。而所谓闲聊,基本是罗格问,他回答。罗格见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就换了策略,几十个问题反反复复地问,老将军前后回答有一点不一致的地方,他就要追问到底。老将军此行前接了国王的死命令,让他无论如何不能得罪了罗格,务必要让罗格依约发兵。因此尽管应付得极是吃力,但他仍然小心翼翼地应对着,即不泄露机密,又不让罗格找到借口撕破脸皮。 见清点工作已经全部完成,老将军陪笑着问道:“罗格大人,我们已经按照约定将补偿金给您送过来了,您看……” 罗格哈哈一笑,道:“没问题!我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我就率军出发!” 老将军长出了一口气,道:“那么,就由我来给您当向导吧!您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我在拉脱维亚国内有一些小小威望,在军需、宿营和情报方面,还是能够为您提供一点方便的。” 罗格点了点头,道:“我与查理将军要最后确定一下行军路线和作战计划,明天一早,我会将作战计划告诉您的。” 入夜时分,查理布置完毕明天的行军装备工作,又来到罗格的书房,要与罗格最后再推敲一遍作战计划。 此时巨大的魔法地图上已经按照老将军提供的最新战报作了标记。 “查理,你看,现在两国联军六万人正与八万阿斯罗菲克人在堪帕斯平原上对峙,如果决战的话胜负还很难说。依你看,如果联军败了,他们会退到哪里?” 查理思索了一下,在地图上一点,道:“我会选择退入潘卡罗谷地。这里易守难攻,虽然没有出路,但是除了一条狭窄谷道外,阿斯罗菲克人也找不到其它地方进攻。而且这个谷地地理位置恰到好处,与里维王城距离不远。听说里维王城城防非常坚固,仅仅依靠一万王城卫军,想必阿斯罗菲克人一时半会之间绝对攻不下来。何况阿斯罗菲克人想要进攻里维王城,还得先攻克莱特要塞才行。虽然这个要塞防守并不坚固,但也能撑上一段时间。那时退守在潘卡罗谷地中的军队再从背后杀来,阿斯罗菲克人处境就不妙了。况且,在一周之内,我们的大军就可以赶到,到时候和联军两面夹击阿斯罗菲克人,他们非退兵不可。” “查理,如果两国联军被全歼了呢?我们进驻莱特要塞,是不是就能够彻底地挡住阿斯罗菲克人进攻里维王城的路线?” “罗格大人,联军是不可能被全歼的。” “万一呢?” 查理道:“万一联军真被全歼了,那么我们只要守住了莱特要塞,阿斯罗菲克人想进攻里维王城,就必须向北绕过喀尔山才行,那可是几百公里的路啊,还随时有可能被我们切断后路。真不明白他们这次为什么会从这里进攻神圣同盟。” 罗格仔细看了半天魔法地图,终于下定了决心,道:“好!我们此次的目标,就是莱特要塞!” 此时夜已经深了。 查理刚要离去,又被罗格给叫住了。 罗格犹豫了一会,才道:“查理,我的命令,不管是什么,不管多么难以接受,你都会执行吗?” 查理愣了一下,道:“罗格大人,您是阿雷公国最高的统帅,而我只是阿雷公国的一个将军。您的任何命令,我当然都要执行了。” “那就好!”罗格松了一口气,道:“查理,你能够给我一个承诺吗?” 查理有些奇怪,但仍然道:“我起誓!以神圣骑士的名义。” 罗格如释重负,微笑道:“很好!你早点去休息吧,明天行军会很辛苦的。” 第二天清晨时分,愽拉城城门大开,一千前锋轻骑当先出城。他们在拉脱维亚士兵的引导下,将先行到下一个驻营地,为大军的到来做准备。 过了一个小时,罗格的三万多大军鱼贯而出。除了留下二千人驻守博拉城之外,罗格这一次可是倾巢而出了。 拉脱维亚老将军霍恩从军几十年,同时还是一名有一点王族血缘的大贵族。他一早就已经出城,在大路边等候着罗格。虽然他表面上说是怕误了时间,但谁都知道他是想借机看一看罗格的军容。 刚看到这些阿雷公国的新兵时,他还颇为不屑。的确,在生死搏杀的战场上,只要一万训练有素的士兵就可以轻松地击败这些菜鸟。但当两千骑马的精灵弓手出现时,霍恩的眼皮忍不住跳了几下。 精灵向来是最优秀的箭手。这些精灵背后那深碧色的华丽魔法长弓绝不仅仅是好看而已。更让老将军忧心忡忡的是这些精灵的骑术看来都不弱。精锐的骑射手威力有多大,他可是非常清楚的。 当罗格在斯巴达骑士和月之暗面簇拥下从城中铿锵而出时,霍恩额头的冷汗终于下来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罗格手中最精锐的部队。 霍恩也是骑士出身,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原黄金狮子骑士时,足足愣了有一分钟,这才回过神来。而他虽然不了解月之暗面的技能和特长,但单看这些精灵不经意间散发的杀气和眼中的冰冷眼神,就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些战场上的恶魔、号称屠夫的冷血战士。 当霍恩的目光落在罗格身后四位精灵守护武士身上时,连老将军的眼中也不禁露出炙热和欣羡的光芒。她们身上没有如其它精灵一样背着长弓,而是佩着魔法长剑。华丽的碧绿盔甲如一片片优美的绿叶,装饰着金色的花纹。她们的身形沉凝稳重,显然武技都非常高明。但最吸引人目光的地方,则是那精灵独有的精致和美丽。 “这些就是罗格大人的精灵卫队了吧?还真是……让人羡慕啊!”霍恩心中转着不怎么纯洁的念头,艳羡不已。 最后出城的,是近百辆载重马车,全都遮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看到霍恩在等候着,罗格纵马过来,微笑着问:“霍恩将军,您看,我这些手下还过得去吗?” “罗格大人,我虽然从军多年,但这么强悍的战士、这么精锐的骑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而且……”霍恩压低了声音道:“您的精灵卫队……真是独一无二啊!” 罗格嘿嘿一笑:“霍恩将军,您府里的美人也不会少了吧?” “我从军几十年,权微言轻,家里虽然有几个女人,可是就是加在一起,也无法和大人您的精灵卫队相比啊!” 罗格看着鱼贯前行的大军,淡淡地道:“霍恩将军,不,我应该称呼您奥格玛.冯.哈坎宁将军才对。您实际上与拉脱维亚王国国务尚书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一直以来控制着整个拉脱维亚王国的秘密警察部队,如果说您手下缺少美人的话,那我是第一个不信的。” 霍恩脸色大变,额头冷汗滚滚而下,半天才勉强说道:“罗格大人,您真是神通广大,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您去。” 罗格微笑道:“其实这些并不重要。打退了阿斯罗菲克人之后,你们就又要拿我开刀了吧?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啊,是不是在我大军回国的时候?” 霍恩连忙道:“这怎么可能呢?我们拉脱维亚人是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的!” 罗格盯着霍恩,锐利的目光有如实质,似是直接盯到了他的心里。霍恩居然还勉强笑得出来,只是笑容实在难看了点。 罗格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道:“霍恩将军,您在组建和维护情报网上很有一套,看得出来,您非常有才干,只可惜您与王室的血统离得太远了些,不然以您这些年来的功绩,早就应该得到更高的封爵了。” 霍恩道:“罗格大人,您越来越让我惊讶了。只是象我们这种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是不可能享受太多阳光下的荣耀的。公正地说,拉脱维亚王给予我的一切,已经足以补偿我的功绩了。” 罗格淡然一笑,道:“神圣同盟崇尚骑士、信仰光明、尊敬勇敢的战士,所以干您这活的,地位都高不到哪去。可是我不同,在我的眼里,情报网和地下世界的重要性,丝毫不低于我手中最强大的骑士团和特殊的战士们。在评估过整个拉脱维亚王国后,我发现您的才华非同一般。虽然在地下世界里您的实力远不如我,但那是您手中可堪重用的人实在太少的原因。对您这样的人应该怎么办,我想您一定比我更加的清楚。现在还有很多时间,您可以仔细地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说罢,罗格纵马向前驰去,将霍恩留在了原地。 “对我这样的人能怎么办?嘿!不能为你所用,那就只能杀了,唉!”老将军苦笑了一下,看上去似乎更加苍老了几分。 经过数日的行军,罗格的大军终于进驻了莱特要塞。此刻六万多联军正与八万阿斯罗菲克人在堪帕斯平原上对峙着,双方已经发生了一系列小规模的战斗,互有胜负。 双方将领都未有必胜把握,还在等待着已方的援军,因此这些战斗只是试探对手的弱点而已。 里维王国被围困的几千边境守备部队已经被全歼,两万多阿斯罗菲克军队正在全力赶向堪帕斯平原,再有四天就要到了。 但形势上看起来对联军更加有利些。 罗格的四万大军已经到了莱特要塞,距离主战场只有二天的路程。在罗格的身后,拉脱维亚王国新征集的两万预备兵正在集结,而雷顿王国的五万主力部队已经接近休整完毕,一周之内就可以赶到莱特要塞。另有两万精锐的雷顿王国战士,准备穿越东部二个小公国的领土,包抄多利亚克公爵的后路。 既然多利亚克敢于孤军深入、独自面对具备数量优势敌军,那么依神圣同盟的光辉传统,这十万阿斯罗菲克人就不要想再回国了。 莱特要塞本来因为地处腹地,维护费用过于昂贵,已经接近于废弃了。但神圣同盟的大内战和此次阿斯罗菲克人的入侵,又使得这个要塞显得重要起来。 现在莱特要塞已经成了前线和后方的最重要中转站,要塞内各种军用物资和粮食堆如山积。 阿雷公国军队一路行来,拉脱维亚人都未曾亏待过罗格。只要是合理的军需要求,拉脱维亚人都尽量给以满足。 对此,罗格丝毫没有感激之情。 他对查理言道:“拉脱维亚人想让我们的战士为他们拼命,当然要给他们好的兵器盔甲,并且让他们吃饱。哼,包括付给我们的那些战争赔款,其实都不过是预付的战士抚恤金罢了。” 莱特要塞不算太大,四万阿雷公国战士进驻要塞之后,里面就显得颇为拥挤了。在霍恩将军的授意下,要塞守备官命令二千要塞守备军将房间都让了出来,尽量让阿雷公国的战士们休息。 拉脱维亚士兵和阿雷士兵本就互相看不顺眼,这个命令更激起了整个要塞守备部队的反弹。要塞守备官是如此安抚手下的士兵的:“反正那些没用的阿雷菜鸟明天就要上战场送死,就让他们过最后一个舒服的晚上吧!” 罗格计划在莱特要塞休整一天,补充足军需补给后,第二天再赶赴主战场支援。罗格所需的军需数量非常庞大,特别是精灵箭手需要的高级箭矢更是如此。一个下午的功夫,罗格就搬空了莱特要塞储备的所有箭支。 快到黄昏时分,罗格来到了安德罗妮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有事吗?没事别烦我,忙着呢!”安德罗妮没好气地答道。 这一路行军,安德罗妮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只要有空就要一个人躲起来修炼斗气或者是剑技。她知道燥进是武者的大忌,可是她已经试过了一次圣域的滋味,就如一个饕餮吃了一口极美味的菜后,又如何能够不日思夜想呢? 显然安德罗妮这些日子没有任何进展,这从她出现在罗格面前的次数越来越少,以及越来越差的脾气上都能够看得出来。 罗格仍然坚持着敲了敲门。 自那晚之后,安德罗妮的房间就成了高度危险的区域。她痴迷于修炼武技,碧落星空不离手边,所以罗格再也不敢冒险闯入了。万一被迷糊中的安德罗妮大小姐用碧落星空给划上那么一下,那可绝不是开玩笑的事。 安德罗妮猛地拉开房门,她双眼中充满了血丝,看来这几天的确是辛苦之极。 她怒视着罗格,道:“死胖子,我最近心情不好!你有事快说,我警告你,别惹我啊!” 罗格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德罗妮,微笑道:“圣域的事还没有进展吗?” 安德罗妮颓然道:“废话!有进展我的心情会这么差吗?我知道这不能急……可是如何让人不急啊!” 罗格试探着、坏笑着道:“安妮,你既然已经用出来了一次圣域的力量,那就是说你本身的力量已经够了,差的只是领悟而已。依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天晚上的事再做一遍。只要多试几次,你一定能够找到感觉的。” 安德罗妮脸冷了下来,她闪电般将罗格拎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她贴近了罗格,美丽的大眼睛微眯着,仔细地打量着他。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安德罗妮的美丽几乎让人窒息。罗格心情激荡之下,虽然被悬空拎着,但仍然伸手向她抱去。 紧接着,下身传来的一阵巨痛让罗格猛然张大了口。他脸色惨白,一时之间,连叫都叫不出来。 安德罗妮的这一次膝撞,实在是又准又狠。她动作快如闪电,偏又是无声无息,罗格全无所觉之中,要害处已经挨了一记狠的。 安德罗妮冷笑道:“我说过了你现在别来惹我!那晚的事我不和你算帐就不错了!你居然还敢乱打主意。好啊,你既然碰过了我,那我也还你一下,这不是很公平吗?”她一松手,罗格当即无助地摔在了地上。 罗格蜷成了一团,脸色惨白,不住地颤抖着,连呻吟声都没有。 “少在那装死!你当我不知道你的特殊体质吗?这一下的力气在普通人身上可能早就打死了,但你肯定没事!” 可是罗格仍然颤抖着,慢慢的倒是有些呻吟声出来了。 安德罗妮终于有些担心了,蹲了下来,轻轻将罗格扶了起来。 罗格突然一声怪叫,猛然将她扑倒在地! 看他脸上得意的坏笑,刚才的惨状,分明就是装的。 安德罗妮挣扎了一下,如果不使用斗气,单纯在绝对力量上的对抗,她肯定不是罗格的对手。所以尽管她挣扎了,却是无法将罗格掀下去。 眼看着罗格的脸越来越接近,安德罗妮忽然放弃了挣扎,闭上了眼睛,头偏向了一边,将一边的脸颊留给了他。 但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异常僵硬,脸色惨白,罗格都可以看到有细细地汗珠在不住渗出来。看来,她在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默许罗格亲上一下,应该是有补偿刚才那一记膝撞的意思了。 啪! 罗格这一下亲得非常艺术。嘴唇只是略略擦过她的脸蛋而已,声音倒是极其响亮。然后他一跃而起,躲过了又羞又怒的安德罗妮挥来的一记耳光。 他将安德罗妮拉了起来,见她的脸色仍然极差,笑问道:“安妮,是不是又要吐了?” 安德罗妮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道:“还好,还忍得住……只是没有力气了。” “好了,说正事吧。”罗格收起了坏笑,正色道:“安妮,你好好准备一下,咱们今晚要杀人了。” 第156章 章二 封喉 章二封喉 四只深蓝色的青鹞冲天而起,在莱特要塞上空盘旋一周,然后在夜色的掩护下向东北方飞去。 这些青鹞飞行速度极快,又十分凶猛,不易拦截,非常适合于传递重大军情。只是青鹞的驯养非常困难,拉脱维亚和里维王国加在一起也只有几十头。这次因为要传递的非常重要的情报,才一次派出了四头。 这批青鹞将通知前线的联军,罗格的大军将于三天后的清晨抵达堪帕斯平原。罗格同时让联军尽可能的保证通道的安全,因为罗格同时还要将联军下一批的军粮和军需物资护送过去。 罗格站在要塞主楼楼顶,目送着四只青鹞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端,这才满意地略点了点头。他俯视着灯火点点、紧张繁忙的莱特要塞,嘴角浮起一丝略带残酷的冷笑。 罗格吩咐身后的一个精灵守护武士:“去通知我们的部队,今夜所有的士兵都必须呆在营地内,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律不许外出。有闯营者,一律格杀。” 过了片刻,罗格又对另一个守护武士吩咐道:“通知精灵射手和魔法师待命,让月之暗面的杀手监视所有要塞守备军的动向,一有异动立刻通知我。” 罗格对第三个守护武士道:“你现在去把霍恩将军给抓起来,如果他反抗或者是逃跑,就直接杀掉好了。不要惊动其它人,如果有人看见了你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办的。” 三个守护武士领了命令,自楼顶一跃而下,她们窈窕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此时,喧闹的人声和音乐声渐渐地飘上了楼顶。 “看来宾客们都到齐了,走吧,查理,我们也该下去了。” 要塞主楼里的大会议室被临时布置成了一个宴会厅,这里足足容得下数百人同时进餐。罗格称在上前线前,要和拉脱维亚与两国的军官们亲近一下,所以办了这么一个联谊性质的宴会。 虽然在战前欢宴多少是个忌讳,但是大贵族们都喜欢享乐,罗格的举动还不算太出格。所有在莱特要塞的中级以上的军官们都受到了邀请。此刻莱特要塞中除了守备部队外,还有接近两千的辎重后勤部队。这些三流部队的指挥官同样接到了邀请。 除去不得不轮值的军官外,几乎所有接到邀请的军官都出席了。吸引他们的不是罗格的权势、财富或者是魔法师的强大实力,而是他那神秘而美艳的精灵卫队。精灵守护武士们本来最可宝贵的地方是强大的武技以及对罗格的忠诚和盲从,容貌其实并不重要。但是时间一久,那些曾经看到过守护武士容貌的人,最后留在心中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那张如细瓷般精致的脸蛋了。 宴会开始了。 罗格一脸笑容地走进了宴会大厅。 铿锵声中,跟着罗格走进宴会大厅的,的确是那些神秘而美丽的精灵!喧闹的宴会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些长年征战的中下级军官们几乎个个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精灵。同时有这么多美丽的精灵出现,对这些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视觉上的震憾效果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只是,精灵的数量实在是多了一点,足足有一百多个了,新的精灵还在不断地涌进宴会厅。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了,失声叫了起来:“不对!这些精灵怎么都是全副武装的?” 军官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发觉这些精灵战士的眼神是如此的熟悉,那森寒的杀气,充分说明了在美丽外表的掩饰下,这些精灵是多么的危险。 军官们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是来参加宴会的,身上没穿任何像样的甲胄,只有十几们最高级的军官才有资格带上防身的兵器。而这些兵器,装饰的意义更大于实战的价值。 虽然厅内的军官数量接近两百人,而且每个军官都是优秀的战士,但与这些几乎被罗格武装到了牙齿的月之暗面比起来,他们简直就如一群被恶狼环伺的羔羊。 紧跟着进入大厅的是数十位全副武装的斯巴达骑士,在身披重甲、手执钢盾和长剑的骑士面前,这些军官如果反抗,惟一的下场只会是被屠杀。 罗格微笑着道:“各位大人不必惊慌。我是个很宽容的人,至少你们的性命不会受到威胁,当然了,前提是各位能够跟我合作。现在,我宣布全面接管莱特要塞!恐怕暂时要委屈一下各位了。” 呛啷数声,要塞守卫官和他的几个副手都抽出了随身的长剑。守卫官排众而出,怒喝道:“罗格大人,在这个时候,您的所作所为不光会给拉脱维亚和里维联军带来毁灭,也会同样毁灭您的阿雷公国的。实际上,您是在葬送整个神圣同盟!如果您执意要接管莱特要塞的话,那么作为一个军人和骑士,我将反抗到底!” 罗格笑了笑,道:“我这样做会不会葬送神圣同盟,或者是毁灭阿雷公国,就不劳阁下操心了。我是一个宽容的人,绝不会阻拦您成为王国的英雄的。” 一片水蓝色的光华自罗格身后洒出,轻轻地掠过了那几个执剑挺立的军官。 在死一般的沉寂中,几位军官的身体里开始透出蓝色的光芒,迅速地化成了几尊栩栩如生的晶雕,然后爆成了一天的星屑。 “还有谁?” 罗格冰寒的眼光扫过全场,满意地看到所有的军官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控制住了所有的中上级军官之后,接管要塞的工作就非常的顺利了。就算偶尔有士兵零星的反抗,也很快被镇压了下去。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莱特要塞上的时候,这个要塞已经按了个主人。 嘹亮的军号声在要塞中响起,被勒令在营中呆了一夜的阿雷公国新兵们涌出了营地,在军官的喝令声中奔赴到指定的地段,开始疯狂地加固整个要塞。 要塞两面的沟渠都被挖沉挖宽,里面布置了削尖的木桩。一架架的巨驽从仓库中搬了出来,摆上了要塞的城头。崭新的盔甲刀剑也从仓库中搬了出来,成建制地给阿雷公国这些寒酸的新兵按了装。 由于莱特要塞是连接联军后方与前线最重要的中转站,要塞里面的军用物资堆积如山。这些东西,理所当然地通通被罗格据为了已有。现在驻扎在莱特要塞里的这些阿雷新兵,论起装备精良来,倒是直追神圣同盟最精锐的部队了。 此刻在要塞主楼原守卫官的办公室里,罗格俯身在办公桌上,正自聚精会神地看着地图。 一身轻裘的风蝶坐在窗边,正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现在的衣着已经不复当年英武的形象,似是要全力展示自己的美丽一般。就连这间装饰着刀斧与猛兽头骨的房间,都因她的存在而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安德罗妮随意地坐着,如她惯常的一样,一双长腿高高地架在罗格的办公桌上。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罗格知道,此刻的安德罗妮一定又沉浸到剑术与斗气的世界里了。 此时房门大开,霍恩将军在两个精灵武士的押解下,走进了房间。 “霍恩先生,我那天的提议,您考虑得怎么样了?”罗格问道。 霍恩保持着沉默。 罗格继续道:“你还没考虑好吗?也不要紧。眼下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要塞里还有两头青鹞,我想请您帮我拟一份战报,就说我和联军已经在堪帕斯平原上击败了阿斯罗菲克人,我们正在继续追击。这份战报会在四天后发给拉脱维亚王的。” 霍恩终于开口了:“罗格大人,这份战报您完全可以自己发,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做呢?” “这有两个好处,一个是可以增加这份战报的可信度,另一个则是帮助您下一个决心。” 霍恩看着罗格道:“您就不怕我在战报里动手脚,将您的阴谋通知给联军吗?” 罗格哈哈一笑,道:“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既然让我占据了莱特要塞,那么在堪帕斯平原上的六万联军已经完了。里维和拉脱维亚王国还能够存在的时间,已经可以数得出来了。您如果动了手脚,马上我就会知道的,那时候,您不光毁灭了自己的生命,连带您的家族也都被您葬送了。” 霍恩沉默了片刻,又道:“您简直是疯了。您瞒不了多久的。而且联军虽然比阿斯罗菲克人少了一点,但战斗力要高于多利亚克公爵的军队。阿斯罗菲克人想在一周的时间内吃掉联军,那是绝不可能的。” 罗格微笑道:“您这样的人怎么也会变得盲目了呢?您看,因为补给畅通,联军目前只携带着五天的军粮。而他们预计我会在二天后携带军需抵达,因此是不可能限制口粮的。等到联军弄清楚形势后,他们也不可能在阿斯罗菲克人面前从容撤退,然后大摇大摆地来进攻这个要塞吧?所以,现在他们惟一能够指望的,就是国内的援军可以攻下要塞,重新打通补给线。可是联军靠什么来击败我呢?靠你们的二万预备兵吗?” “雷顿王国不会坐视您胡来的。罗蒙国王率领的五万大军可以攻得下莱特要塞。” “雷顿王国吗?”罗格笑了笑,道:“我并不是要死守莱特要塞,八天!我只要八天的时间就足够了。从现在的情况看,等准备进攻要塞的部队兵临城下时,堪帕斯平原上的联军已经完蛋了。我本来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但是莱特要塞的位置实在是太好了,哈哈!” 罗格大笑了几声,才续道:“霍恩将军,神圣同盟已经完蛋了。你不打算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吗?” 霍恩低下了头,片刻之后,才慢慢地道:“好吧……我写。” 直到霍恩走出了房间,罗格才收起了脸上自信的微笑。 他死盯着地图,自语道:“雷顿王国……雷顿王国……” 罗格猛然抬起头,叫道:“来人,去把查理大人请来!” 查理一进房间,罗格即道:“查理,让那些菜鸟们把老命都给我拼上!咱们很可能只有三四天的时间来加固要塞了。去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想在战斗中活下来的话,这几天就得多流点汗!面向堪帕斯草原的一边先不要管了,全力加强面向神圣同盟这边的防御设施。” 查理一愣,问道:“我们要防备的,难道是雷顿王国?” 罗格眉头紧皱,点了点头。 查理犹豫了一下,问道:“可是,有伊克蕾尔小姐在,雷顿王国还会来进攻我们吗?” “这可难说得很!罗蒙虽然年纪大了,但年轻的时候,他可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咱们最好不要指望能够用一个精灵女人捆住他的手脚,还是做好万全的准备为妙。还有,通知弗雷和阿黛尔,让他们把各自的兵力都收缩到雷克托和德累斯顿里,如果有人来进攻,把外围的城市都让给他们好了。我们只要挺到堪帕斯草原上的联军完蛋,就是胜利!” 时间紧急,查理匆忙去布置防卫设施了。 此时,罗格办公桌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水晶亮了起来,一片光晕中,一个身披白袍的老魔法师的形象在水晶上逐渐成型。 “罗格大人!”老魔法师开口了“您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罗格淡淡地道:“已经都准备好了,洛克菲勒大师,我可以保证你们有八天的时间。” “八天吗?”老魔法师低沉地笑了起来:“呵呵,已经太多了。以冰雪女神的名义,愿我们永远成为忠实的盟友。” 罗格也笑了起来,道:“以死亡世界君王的名义,愿我们永远成为忠实的盟友。” “洛克菲勒?”安德罗妮问道:“难道是那个以暴风雪魔法闻名的大魔导师洛克菲勒吗?” 罗格点了点头,道:“就是他。他现在在银之圣教中担任冰雪女神的大祭祀。” “哼,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又和银之圣教勾搭上了?等等!魔法传讯水晶都有距离限制的,那老家伙不会已经在神圣同盟境内了吧?” 罗格笑道:“实际上他早就在神圣同盟里了,过不了几天,他会给联军一个惊喜的。” 安德罗妮哼了一声,道:“你可真够狠的!难怪父亲和哥哥们会这么看重你。可是你这一次做得这么绝,将整个神圣同盟卖给了阿斯罗菲克人,你就不怕他们回过头来再把你给吃掉吗?” 罗格淡淡一笑,傲然道:“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吃得下去的。想吃我的人一直很多,但当年就没有成功的,现在当然也不会有。放心吧,我自然有办法对付阿斯罗菲克人。” 安德罗妮打了个哈欠,道:“你们男人啊,天天就知道勾心斗角的。你不想说,我更懒得理你的那些阴谋呢!我去修炼斗气了,没什么事别来烦我。” “等等!”罗格叫住了她,“我知道你心切修炼,但过几天说不定会有大战,你别修炼得太过火了,得留点力气。” “这事我自有分寸!”安德罗妮提起了碧落星空,无声无息地自风蝶身边掠过,顺便在她的尖耳朵上重重地亲了一记。 一阵红晕掠上了风蝶的面颊。 风蝶也盈盈站起,道:“罗格,如果没有事,我回去休息了。” “嗯。军营生活很辛苦的,去休息吧。其实你这一次根本不应该跟我到这里来的。” 风蝶淡然一笑,道:“我不怕辛苦。我想跟着您。” 看着风蝶如同笼上一层轻烟的美丽容颜,罗格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抚着风蝶的耳朵。风蝶微微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享受。 “风蝶,你并没有爱上我的,别再骗自己了。你要这样做,跟你想这样做完全是两回事。” 罗格的声音不大,但风蝶如被雷击一样,脸色瞬间就白了。 “风蝶,假如我和拉姆斯菲尔德同时遇险,而你只能救一个。当你自问会选择救我的时候,再来试一试第二条路吧。” 风蝶抬起了头,清亮的双眼直视着罗格,道:“我很单纯,可是我不笨。如果想骗我,请您再多花些心思。在我们的约定当中,并没有说我对您的爱意一定要超过拉姆斯菲尔德。只要我爱上了您,这就足够了。不过我接受您的忠告,我会用最残酷的方式拷问我的内心,是否是真的爱上了您。” 风蝶的目光中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竟让罗格下意识的有些想避开它。 风蝶微微一笑,道:“罗格大人,如果您轻视了我,说不定会后悔的噢。”说罢,她如蜻蜓点水般在罗格脸上轻轻一吻,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在这种时候,罗格没有心思和风蝶进行这种游戏,他只是点了点头,又对着神圣同盟的地图沉思了起来。 “雷顿王国吗……也许我一直太小看了罗蒙国王呢。仔细想想,雷顿还真是难办啊!他们要是也象联军一样被毁灭,那么我可也危险了。得想点办法,也许现在还来得及。” 罗格取出一块水晶板,想了一下,用一支特制的笔在上面写起字来。 在北国的春季,午后是一天中最温暖宜人的时光。 雷顿王宫中,在主楼那以奢华和精美而闻名整个神圣同盟的露台上,正倚着一个风仪万千的俏丽身影。 伊克蕾尔轻轻***着魔镜,魔镜里映出了她清丽出尘的容貌,只是,她的眉梢眼角,总是有着化不开的忧伤。 罗格已经通过魔镜简要地请同盟目前的形势告诉了伊克蕾尔,并且通知了她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想尽办法阻止罗蒙对我们开战,并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这就是罗格的要求。 其实伊克蕾尔对神圣同盟的局势非常清楚。 她是个很聪明的精灵,虽然厌恶政治和杀戮,但为了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她始终在努力学习着政治和军事方面的知识。罗蒙国王的两个儿子为了在她面前表现,总会不停地给她分析当前局势如何,他们又是准备如何去开拓彊土。这些东西听得多了,伊克蕾尔再与自己的所学不住对照,很快就对神圣同盟的整个局势有了清晰的把握。 她轻轻地***着这面魔镜。 这面镜子做工精细异常,恰到好处地装饰着色彩各异的宝石。但因为有了魔法传讯的功能,这面魔镜的真实价值远远高于一般的珠宝。伊克蕾尔甚至怀疑如果把自己放到奴隶市场上去,卖出的价格会不会有这面魔镜值钱。 当然了,在罗蒙国王的心中,伊克蕾尔是无价的。 但是与整个雷顿王国比起来,又是孰轻孰重呢? “神使大人,您……真是太看重我了呢!天知道罗蒙在他的心中,把我给放在一个什么位置上。可是,这是族人们的幸福啊!我又该怎么做,才能让罗蒙放下指向族人的剑呢?” 伊克蕾尔遥遥望着神谕之城的方向,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痴了。 三天在平静中度过了。 这是在平静中蕴藏着无数暗流的三天。 三天后的清晨,堪帕斯平原的上空一反过去几天的明媚,而是布满了低垂的铅云。 风骤然大了起来,夹带着刺骨的寒意。 阿斯罗菲克的大营中一片肃杀,士兵们早已经披挂整齐,吃过了早饭,正在营区里等着命令。 若大的中军大帐中只坐了三个人。 坐在左边的赫然是曾经与罗格通过讯息的暴风雪之魔导师洛克菲勒,本应坐在中央位置的多利亚克公爵此刻却只能坐在右边。多利亚克公爵年纪已过五十,虽然打扮的极是整洁,但暗淡的眼神和凸起的肚腩说明他近年来的生活过得过于舒服了些。 坐在中央的是一位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男子。若不是身披一身装饰着优雅蓝色花纹的魔银盔甲,他看起来象一个商人更多于一个将军。但是多利亚克公爵对他的态度,却恭敬得近乎肉麻。 多利亚克公爵点着地图,道:“庞培大人,联军预期今天应该到的援军是永远也不会来了。他们下午就会发现这个事实。现在他们军中最多还有四天的粮食,而我们带了十五天的粮食,这六万联军已经彻底完蛋了。当然了,就算他们粮草充足,也完全不可能是庞培大人和洛克菲勒大师的对手。” 庞培笑了笑,道:“我们兵力上占优势,又有洛克菲勒大师率领的风暴法师团在这里,击败这些联军并不困难,难的是如何让这六万人一个都跑不掉,这样才能顺利实施我们的计划,也免得我们那个聪明的小盟友陷入绝境。虽然神圣同盟不大,但这里民风强悍,帝国几百年来都没能把这块土地划入版图。好在这些年来神圣同盟虽然日益繁荣富裕,但那种不惜死战的精神倒是比以前差了不少,冰雪女神又选在这个时候赐给我们一个小盟友,实在是眷顾我们啊!多利亚克大人,现在我们可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将神圣同盟并入帝国版图的历史性大功就在眼前,您可不要藏私啊!” 多利亚克立刻道:“这怎么可能呢!只要能够追随庞培大人,我那些私人军队不管有什么损失,都绝对是值得的。请您放心,我已经动员了我能够找到的每一个士兵,十天之后五万人就会到达这里,听从您的指挥。另外五万新召入的士兵,会在三天内向雷顿发起全面攻击,就算他们都死光了也没有关系,反正只要有刀剑盔甲,士兵总是能够招得到的。” 庞培微笑道:“很好!多利亚克大人,您所付出的一切都会得到回报的。对雷顿的攻击很重要,这可以让我们的小盟友支持到战争的结束,而他的存在则可以使我们顺利地将神圣同盟并入帝国版图。” “这件事您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将想夹击我们的两万雷顿人死死地拖住的。” 庞培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向洛克菲勒道:“洛克菲勒大师,您的魔法准备得还顺利吗?” 洛克菲勒闭上了眼睛,然后慢慢地道:“三天来都很顺利。按照目前魔力积聚速度,到下午四点左右,魔法阵就会充足魔力了。” “很好!那时联军应该已经得到援军再也不会出现的确切消息,正是军心惶惶的时候。咱们就在黄昏出击,将他们赶到潘卡罗谷地中去!吩咐战士们换装,这段时间委屈他们了,现在用不着再演戏了。” 天空中的铅云垂得更加厉害了。 此刻联军营帐中的气氛就如同天空中的云层一样的压抑。 所有的高级将领都集中在联军统帅查尔斯的营帐中,脸色阴沉。 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可是预定于清晨到达的援军和军需仍然全无踪影。查尔斯已经接连派出了十几队侦察骑兵,现在众将领们能够做的,就是在营帐中等待结果了。 “他妈的,这鬼天气真让人不舒服,都这季节了,难道又要下雪了吗?”一个满脸横肉的将军低声诅咒着。 不知怎的,他这句话让营帐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查尔斯面无表情地坐着,手指却在下意识地敲着剑柄,而且越来越快。 突然,急骤的马蹄声在营帐外响起。一个骑士直接奔到大帐外,才在长长的马嘶声中停下! 紧跟着,查尔斯最早派出的一个侦察骑兵冲进了营帐,急道:“查尔斯大人,我登上了南面最高的山丘,可是在我视线所及的地方,完全没有任何援军的踪影!” “什么!”查尔斯大吼一声,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一个将军问道:“那你有没有看到任何战斗的痕迹?有没有发现阿斯罗菲克人?!” “什么都没有,大人!” 查尔斯缓缓地坐下,闭上了眼睛,沉重地道:“阿斯罗菲克人不可能从我们眼皮底下绕过去偷袭援军的。如果从南方山丘的顶端都看不到援军的话,那就是不会再有援军了。” 那个将军犹自抱了一点希望,道:“会不会是罗格大人耽误了?可是……”他自己想了一想,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可是莱特要塞离这里只有一百二十公里,两天多的时间啊!怎么都该到了……” 查尔斯睁开了眼睛,缓缓地道:“诸位,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不会有援军来了。我们……恐怕已经被罗格给出卖了。” 营帐中一片死寂。 查尔斯振作了一下,道:“诸位,我们还没有绝望!我们只有三天的粮食了,所以眼前时间非常关键,我们必须立刻将罗格背叛的消息通知神圣同盟,只有由同盟方向出兵攻下莱特要塞,我们才有可能得救。莱特要塞荒废已久,罗格的士兵人数虽多,但是绝大多数是没什么用的菜鸟。而雷顿王国的大军离莱特要塞只有一天的路程,他们完全有能力在一天之内攻陷要塞,并且在我们断粮前赶到,与我们一起击退阿斯罗菲克人。” 一个将军忽然道:“查尔斯大人,您可别忘了,罗蒙国王可是被那个精灵伊克蕾尔迷得魂都没了,而那个精灵与罗格是什么关系我们都很清楚。罗蒙真的会攻打莱特要塞吗?” 查尔斯厉声喝道:“罗蒙虽然老得有些糊涂了,但他仍然是个英雄,是个真正的军人!事关神圣同盟生死存亡,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那个将军不再做声了。 查尔斯继续道:“这几天阿斯罗菲克人一定会大举进攻的。我们兵力处于劣势,如果阿斯罗菲克人今天不进攻,那么我们就连夜撤入潘卡罗谷地死守!在那里骑兵的作用不大,如果把所有的战马都杀了的话,我们还能够多支持几天!” “可是……我们一撤,后面的几个城市和无数村庄就没有人保护了。阿斯罗菲克人可是曾经屠过城的。” 查尔斯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们能做的……只有为他们报仇了。” 他重重一拍桌子,道:“去把那头特殊的青鹞取来!哼,罗格,你大概想不到我们还备着一头可以直接飞到拉脱维亚王手里的青鹞吧?还有,把一样的求救信也绑在那四头会回到莱特要塞的青鹞身上,同时放出去!” 查尔斯环视了一下诸将,道:“诸位,我们还没有绝望!截留了我们的求救青鹞之后,罗格说不定还以为他的阴谋没有暴露呢!如果能够出奇不意的话,雷顿大军会在半天内攻下莱特要塞的!我们现在就作好准备,天一黑就撤退!” 就在此时,远处隐隐地传来了阵阵号角声,营帐中的诸位将领都感觉到了大地在微微颤动着。 一个士兵冲进了营帐,急道:“查尔斯大人!敌人进攻了!” 查尔斯脸色阴沉,他一挥手,带着众将急急地向了望台奔去。 天地间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下来,风也在呼啸着,并且越来越大了。刺骨的寒风夹带着雪片和冰屑,迎头向高高站在了望台上的诸将扑来,将他们打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大地仍然在颤动着。 漫天风雪中,阿斯罗菲克士兵一个一个地走了出来,转眼之间,一个无比雄壮的阵容就呈现在查尔斯眼前。 在阵形中央,一个骑士手持着代表着多利亚克公爵的、饰着橄榄枝和盾牌的战旗冲到了阵前。但他随即向右一转,将中央的位置让了出来。 紧接着,一面银色为底,当中是蓝色三角形的战旗在阿斯罗菲克阵营中高高升起,持骑手催马来到阵前,阿斯罗菲克军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呐喊声! 查尔斯的脸色难看之极,几乎是呻吟着道:“怎么会……居然连风暴法师团都出动了!难怪,今天会有这么大的风雪。” 另一个将领低声道:“难道洛克菲勒也来了吗?而咱们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有内乱,真是要命啊!” 阿斯罗菲克中央大军忽然如潮水般向左右分开,一个骑士如雷如风般驰出,在他头上高高飘扬着的,是一面饰着交叉黄金三叉戟的大旗! 阿斯罗菲克士兵的欢呼猛然爆发了! 在这面飘扬的战旗后面,无数身着蓝色重甲的战士如狂潮般涌了出来! 了望台上一片惊呼! “海神军团!” “天哪!是庞培的海神军团!” 查尔斯的副手也惊道:“海神军团不是一直在驻守深渊之门吗?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的?!” 当日阿斯罗菲克大军深入深渊世界,惟一能够生还的军团就是庞培的海神军团。 查尔斯猛然对副手喝道:“杜林!去调集我的五千亲卫军,我要亲自带着他们断后!你立刻率领其余部队撤向潘卡罗谷地!无论如何都要支持到雷顿大军到来!” 此刻天空中突然炸响了几记闷雷,风几乎大了一倍,差点将了望台上的众将领给吹下来! 查尔斯叫道:“这是暴风雪魔法!洛克菲勒一定就在对面!我们快走,杜林,从现在起!你就是联军的最高指挥官!” 杜林叫道:“查尔斯大人!不……” 查尔斯重重一拍杜林的肩,喝道:“你还年轻,而我已经五十多了!撤退!坚持到雷顿大军的到来!这就是我最后的命令!” 无尽的暴风雪开始向联军的营地袭来! 在漫天的飞雪中,联军营地外的深沟中的水逐渐结成了冰。刺骨的寒风冻麻木了士兵们的裸露的双手。在迎面的烈风中,他们射出的箭矢也变得软弱无力,只有几十具巨弩射出的铁箭仍然有着杀伤力。 一队一队身披蓝甲、手持巨盾重斧的战士开始前进了! 一道道蓝色洪流,滚滚扑向了风雪中脆弱的联军营地! 轰鸣声中,木制的营墙在巨木的撞击下开始一段一段地倒塌了,海神军团的战士们狂吼着冲进了营地。就在不远的高地上,那面仍在风雪中飘扬着的战旗刺激了他们的眼睛。那是代表着联军最高统帅的战旗! 不约而同的,数道蓝色洪流把目标都指向了那座大海中的孤岛…… 一个小时之后,一团和气的庞培已经站在了查尔斯倒下的地方。 这片小小的高地上,此刻竟然堆积着数千具尸体!许多尸体仍然维持着互相厮打的姿式,甚至有数个双方的士兵纠缠在一起死去的。 查尔斯虽然死去多时,但他的尸体仍然拄剑不倒,怒视着前方。他身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伤口了,溢出的鲜血都已经结成了冰,为他披上了一件深红色的战甲。在他周围,倒着十余具海神战士的尸体。 庞培轻轻叹了一口气,用手抚拢了查尔斯的双眼,低语道:“仅凭着五千战士,就能在暴风雪下葬送了我两千个最精锐的战士,你真是个可敬的骑士啊!” 一个浑身浴血的将军走了进来,道:“庞培大人,属下无能,联军主力已经趁乱逃走了。看方向,应该是退往潘卡罗谷地。” 庞培无所谓地道:“不要紧,我们现在就追,然后封锁住谷口,就让他们在潘卡罗谷地里饿死好了。接下来,就看我们的小盟友能不能挡得住雷顿的大军了。” 他转头笑着对洛克菲勒道:“让我们看看,他会不会再给我们一个惊喜吧。” 此时此刻,一身盛装的伊克蕾尔正在露台上,凝望着远方铅色的天空。 魔镜悄然自她晶莹如玉的手中没落,摔得粉碎。 在侍女的惊呼声中,她轻盈的身子如一片飞舞的落叶,自空坠下…… 第157章 章三 黄昏 全 章三 黄昏 在距离莱特要塞两天路程的一座小城,五万雷顿王国的大军正驻扎其中。经过数天的休整,伤兵们都已经被护送回雷顿王国休养,破损的刀剑盔甲也得到了修补,这些身经百战的勇士又恢复了英武的军姿。 然而罗蒙国王此刻的心情低落之极。 所有重要的将领都静静地坐着。刚才他们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现在所能做的,只是等着罗蒙做出决断了。也许等来的是老国王滔天的怒火,也许等来的是罗蒙的醒悟。 老国王的眼睛中充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两份战报。 一份是罗格的报捷文书,称已经与联军击溃了阿斯罗菲克人,现在正在追击之中,后方援兵可以缓发。 另一份战报则是来自联军前线,称罗格与阿斯罗菲克人勾结,拒发援兵,并且已经断了联军的退路。联军目前已退守潘卡罗谷地,余粮不多,请神圣同盟速发援军,重新打通莱特要塞的补给线。此刻联军面对的,并不是多利亚克公公爵,而是庞培的海神军团以及洛克菲勒的风暴法师团,请神圣同盟援军千万小心。 联军的战报是里维王城十万火急地送到罗蒙国王手上的,几乎与罗格的捷报同时抵达。 两份战报一加对比,在前线发生了什么,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 然而罗蒙仍然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地看着两份战报。老国王的心中一片混乱,他只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面对这惊人的事实,诸位将领都已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稍有点经验的将军都明白,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攻克莱特要塞,然后将被困在山谷中的五万联军救出来。庞培的海神军团战斗力虽然可怕,但还没到天下无敌的地步,这吓不住雷顿王国的将军们。 但是罗格能够拥有今天的势力,能够在关键的时候做出一剑封喉式的背叛,有很大的原因是有罗蒙国王的支持。而老国王对罗格的支持,又是源自于他对伊克蕾尔的宠爱。雷顿王国中诸多反感罗格的将军们终于抓住了机会,狠狠地攻击了一番伊克蕾尔,强烈要求老国王将她赶出王宫,或是处死,至少也要贬为奴隶。 老国王很清楚,如果进攻莱特要塞,那意味着什么。 现在在莱特要塞中还有数千名精灵。这些精灵一定会追随罗格,与进攻莱特要塞的军队血战到底的! 难道,真的要向精灵动手吗? 可是,伊克蕾尔忧伤的面容总是在罗蒙的眼前晃动着,挥之不去。 一片死寂。 终于,老国王抬起了头,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艰难无比地说道:“诸位,我……已经决定了!我们现在就……”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吼出最后几个字:“进军莱特要塞!” 大多数将军都松了一口气,只有艾拉姆斯元帅眉头略皱。克拉克站立在元帅身后,他也捕捉到了元帅的忧色。 就在此时,一阵急骤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会议室的大门猛然被推开了,国王的贴身侍卫长不顾将军们责备他无礼的目光,冲到了罗蒙国王面前,将一封急报递上,急道:“陛下!是王城来的最紧急讯息!” 老国王一把撕开了密封,一眼扫去,脸色当即大变。他的身子随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老国王跌坐在椅子里,痛苦地将脸埋在手心里。 现在每一个抉择对他都是如此的艰难,如此的残酷。 而无论哪一个选择,都会让他坠入地狱。 终于,罗蒙抬起了头,刹那之间,他似乎苍老了十岁。 老国王的目光一个一个地扫过刚才攻击伊克蕾尔的将军们,猛然将那份急报向将军们掷了过去,咆哮着道:“现在你们满意了吧!!给我备马!我要回王城!从现在起,大军由艾拉姆斯元帅指挥!” 罗蒙注视着艾拉姆斯,意味深长地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相信你所做的任何决定。” 艾拉姆斯站了起来,欲言又止,只是暗自叹息了一声。 老国王的身影如风般出了会议室,转眼之间马蹄声就一路远去。侍卫长这才想起老国王这一路上还无人保护,慌忙追了出去。 直到此时,那份急报才缓缓自空中飘落。 上面仅有极简单的一行字:“伊克蕾尔坠楼自杀,生命垂危。” 艾拉姆斯元帅怔怔地看着房门,半天才回过头来,所有将军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艾拉姆斯元帅慢慢地抬起了手,然后一挥而落,喝道: “进军莱特要塞!” 莱特要塞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阿雷公国的新兵们在长官的催促下,正在没日没夜地抢修着工事。近万的士兵在不停地挖着城墙前的壕沟,一袋袋的土石被运上了城墙。 但是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想将一个单薄的要塞加固,岂是一件容易的事? 罗格从清晨起就心神不宁。那块与伊克蕾尔联络的水晶板突然碎裂了,让他的心悄然笼上了一层阴影。他当即下令,所有的士兵即刻起分成三班,轮流上阵加固要塞。 一天之后,罗格不详的预感终于成真。 联军的侦察骑兵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在莱特要塞周围。显然,神圣同盟已经知道了罗格背叛的事实,并且很清楚莱特要塞的重要性。紧随着这些侦骑的,就该是神圣同盟的大军了。 只是不知,雷顿王国的大军会不会出现在莱特要塞的面前。 按照罗格的预计,退守在潘卡罗谷地的联军被全歼至少还得有五天的时间,他能够守住要塞五天吗? 侦察骑兵的数量很多,就是月之暗面也只能猎杀其中一小部分,无法阻止侦察骑兵将莱特要塞的虚实传递回去。 看着这一切,站在城头的罗格冷笑了一下。等到明天,出现在联军面前的,将是一个全新的要塞。 傍晚时分,月之暗面的杀手终于带回了一个让罗格笑不出来的消息。 雷顿王国的大军正在向莱特要塞进军,预计将在明天黄昏时分抵达莱特要塞。而在里维王城方向,联军二万预备军也加速向要塞开来,预计将比雷顿王国的大军早一些抵达要塞。 惟一让罗格在黑暗中看到一线光明的是,从旗号上看,雷顿大军现在的统帅是艾拉姆斯元帅,而不是罗蒙国王,事情还不是全无转机。 看来,伊克蕾尔成功地使罗蒙国王回到了雷顿王城。 她完成了任务,虽然这还不能完全阻止雷顿大军,但罗格知道,她已经尽力了。 在得知两路军队都在全速赶来要塞后,罗格叫过来一个精灵守护武士,吩咐道:“通知我们的工程部队,按计划行动!” 在夜色之中,一队队的士兵从一直遮得严严实实的载重马车上卸下了无数尺许见方的木箱,将它们埋在了城墙下。 数百个精灵来到了城墙下,他们指挥着阿雷士兵将一桶一桶的水浇在埋藏着木箱的地方。没过多久,无数的绿芽就破土而出。在精灵的控制下,这些绿芽很快就长高加粗,变成了蔓延在城墙上的藤蔓。 这些原长生树部落的精灵们不住地催促着士兵们加速浇水。的确,这些藤萝生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些。 数个小时过去,藤蔓已经将整面城墙都遮住了。精灵们催促的声音更加大了,随着一桶桶水浇下,藤蔓不再向高处延伸,而是逐渐加粗,并且互相盘绕在一起,扭曲着,纠缠着,填满 了互相之间的缝隙。 快到黎明的时候,整个莱特要塞已经穿上了一层厚重且结实的外衣。 精灵们面容疲倦之极,但他们仍然坚持着。阿雷士兵们虽然也恨不得立刻倒在原地大睡,但他们知道现在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此刻多辛苦一点,大战开始之后,就会多一分活着的希望。所以他们仍然瞪着通红的双眼,仍然挪动着艰难的脚步,将一桶桶的水从马车下拖下,再拖到城墙下,浇在指定的位置上。 天已经蒙蒙亮了,覆盖在城墙上的藤蔓已经厚达一米。在精灵的控制下,它们不再加粗,而是颜色逐渐变深,由嫩绿渐渐转成深褐色,也变得越来越坚硬,到最后直是硬逾铁石。 天大亮的时候,一个提克顿战士轮起巨斧,向一根径粗近二十公分的巨藤砍去。当的一声大响,这一斧虽然几乎将巨藤砍为两段,但经过魔法加持过的战斧也刃口全卷,斧柄扭曲。高大的提克顿战士脸色惨白,显然受了剧烈反震之后,多少带了点伤。 精灵们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坚硬程度虽然还比不上真正的石头,但应付人族的重步兵已经足够了。缠绕藤蔓独有的弹性更是对投石机、撞木等攻城器械具有良好的防护力。 最后的工作开始了。 藤蔓上开始生出一个个突起,慢慢的,一根根尺许长的锐利尖刺成型了。藤蔓的颜色开始转成妖异的蓝色。 精灵们开始喝令浇水的阿雷士兵们小心,一定不要碰到这些恐怖的尖刺。但还是有几个士兵过于疲劳,脚步虚浮,倒在了藤蔓上。 虽然他们被刺破的伤口并不致命,但这几个士兵很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皮肤变成了诡异的蓝紫色,嘴角不断冒出白沫,转眼就毒发身亡了。 尽管精灵们解释说并不是所有的尖刺都有毒,虽然它们长得都一模一样。但阿雷士兵们还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这些尖刺。毕竟连这些精灵们都不知道到底哪根刺是有毒的。 直到此时,这些士兵们才发现城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三棵数十米高的巨大精灵战争古树。古树的树冠如同一个天然的箭台,足以俯视整个战场。 此刻一片忙碌的要塞中最悠闲、最不和谐的人就是修斯了。 他一点也不担心战局的进展,并对罗格言道,神圣同盟没什么顶尖的强者,就算战事不利,至少罗格还是跑得掉的,最多是扔下几万士兵不管而已。有他老人家在,罗格还不用担心逃亡路上被神圣同盟的刺客或者是某个特殊的精灵给暗杀了。 罗格哭笑不得,只得不理会修斯,自去布置防卫了。 至于向来神出鬼没的死神班,早就踪影全无了。 中午时分,滚滚的浓烟开始从要塞周围的所有树林中冒出。罗格一早就派出了数千士兵去放火烧林。 火速赶来的联军为了行动方便,并没有携带大型攻城器械。此刻罗格算好时间,一把火点着了附近的树林,虽然不能阻止联军找到木材制造器械,但总能给他们制造点麻烦。何况森林大火一旦烧起来,就不是随意可以扑灭的,到时候在联军背后有这数片火障,任何兵力调动都会带来很大的不便。 只是放火烧林后,所有精灵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临近黄昏时分,两万预备军和五万雷顿大军都来到了莱特要塞城下。一时之间,所有的士兵都大吃了一惊! 这根本不是他们记忆中的莱特要塞啊! 此刻的莱特要塞已经全然不复往日那破败荒凉的景象,而是变成了一头披着闪烁着诡异蓝此紫色光芒、布满恐怖荆棘铠甲的巨兽,正狞笑着看着联军。 艾拉姆斯元帅率领着众将军来到阵前,仔细地观察着全新的莱特要塞,直到天色全黑,这才脸色阴沉地吩咐连夜赶制攻城器械,后天一早再攻城。 此刻所有联军士兵的心情都非常沉重。 面对着突然穿上厚甲、生出倒刺的莱特要塞,虽然他们仍然有信心攻破它,但现在谁也不知道会需要多少具尸体,才能辅出一条通向要塞城头的路。 夜深了。 这是朔风劲吹、无月的夜。 在夜色的掩护下,一个骑士偷偷地奔向了莱特要塞。 离要塞尚有千米之遥,他就被突然出现的几个黑影从马上击落。那几个黑影下手极是干净利落,瞬间就将骑士堵嘴绑牢,然后背着他迅捷无伦地向要塞奔去。光看她们纤弱的身影,完全想象不到背着这么重的一个骑士,还能以如此速度疾奔。 片刻之后,这个骑士就坐在了罗格的面前。 “克拉克大人,好久不见了。”罗格微笑着问候道。虽然面对着城下的数万大军,但罗格脸上根本看不到有任何紧张。 克拉克观察了罗格一会,他实在想不到,这个当年他还十分看不起的胖子,在短短时间内,居然就有能力扼住了整个神圣同盟的咽喉。 “我叔叔想单独见您一面。时间就是半个小时后,在要塞城下见。” “艾拉姆斯元帅?他就不怕我绑架了他,给雷顿大军制造点混乱吗?” “叔叔说了,您不会的。” 罗格笑了笑,道:“很好!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这就出城吧!” 莱特要塞城下,艾拉姆斯仅带着数个最亲信的随从,已经等在了那里。罗格则只带了安德罗妮。神圣同盟中目前还没有出现过圣域强者,所以无人是她的对手。 多日不见,艾拉姆斯元帅显得更加清瘦严峻了。他直截了当地问道:“罗格大人,我大军已在城下,您要何去何从呢?” 罗格微笑着道:“您也看到了如今的莱特要塞,我有信心守得住五天。现在应该是我问您,在国破与家亡之间,您要何去何从呢?” 艾拉姆斯元帅哼了一声,道:“但你坚持不了一周的。潘卡罗谷地里的联军可以吃掉所有的战马,我还来得及赶过去。” 罗格哈哈一笑,道:“我忘记告诉您一件事。我手中有一张精灵王之弓,还有数十支地狱爆裂魔法箭,以及一个能够将这些箭射出一千五百米的射手。您觉得您要制造多少攻城机械呢?还是说您打算在没有攻城器械的情况下攻城?更何况,就算攻下了莱特要塞,你的五万大军能够剩下二万就不错了。就靠这两万人,您能够从庞培的海神军团手中救出被围困的联军吗?” “所以!”罗格斩钉截铁地道:“不管我最后能否守住莱特要塞,神圣同盟的历史都已经终结了!” 艾拉姆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道:“神圣同盟灭亡后,阿斯罗菲克人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不会认为可以在这头恶狼的注视下独享肥肉吧?” 罗格微笑道:“当然不会。所以我希望您可以放弃攻击莱特要塞。只有雷顿的大军完好无损,阿斯罗菲克人才不敢肆意胡来。如果我们先拼得两败俱伤,那时还拿什么来阻挡阿斯罗菲克的大军,拿什么来和他们讨价还价呢?一顶王冠,就真的比雷顿所有贵族血脉的存续更加重要吗?或者说得更加高尚一点,真的比无数士兵和平民的生命更加重要吗?” 艾拉姆斯哼了一声,缓缓地道:“那么,阿斯罗菲克人,或者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将神圣同盟一分为三,里维并入雷顿,拉脱维亚并入阿雷公国,其余土地划归帝国直辖。雷顿和阿雷则向费尔巴哈大帝宣誓效忠,从此成为帝国的属国,并入帝国版图。雷顿要取消王室的称号,成为公国。我们两国的统治者,将通过与帝室的联姻,得到亲王的封爵。” 艾拉姆斯元帅沉思片刻,才道:“且容我考虑一下吧。” “也好!”罗格爽快地答道:“我想后天早上,我就可以看到您考虑的结果了。” 老元帅拨马回身,向大营走去。 他忽然回头道:“罗格大人,神圣同盟不是一块肥肉,而是一块无比坚硬的骨头,吃得太快的话,它会刺穿您的胃的。” “艾拉姆斯元帅,它一样会刺穿阿斯罗菲克人的胃的。所以您要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这根骨头虽然够坚硬,但能让它多几根刺,总是好的。” 老元帅没再多说什么,他沉默地带着随从,消失在夜色之中。 接下来的一天,莱特要塞中的士兵在抓紧时间休息。要塞外的士兵们则在浓烟与烈火中赶制着攻城器械。特别是联军的预备兵们,几乎是在拼命了。 在一千名预备军士兵的保护下,数辆刚刚制成的投石城隆隆逼近到距离莱特要塞数百米的地方。 这是要测试投弹落点和投掷距离了。 然而还没等投石车发射出哪怕是一块石头,要塞中的一棵高高的战争古树上光晕一闪,一支快速无伦的魔法箭带着艳红色的长长尾迹,击中了最前方的一辆投石车。 猛烈的爆炸夹带着熊熊的烈焰,不光将投石车炸成了碎片,还将周围的数十个士兵送入了地狱。 接下来的几辆投石车也还未进入射程,就被战争古树上射下的十余个魔法火球给炸成了碎片。 雷顿大营的了望塔上,艾拉姆斯元帅面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幕。 “他手下的魔法师未免太多了一点。”克拉克脸色同样难看。 “那是因为他有精灵的支持。只要想想千年战争之前精灵帝国有多少魔法师,你现在就不会感到奇怪了。”艾拉姆斯元帅冷冷地道。 入夜时分,雷顿大军所有的高级将领都聚集到了艾拉姆斯元帅的营帐中。等众位将军坐定,位中央的艾拉姆斯元帅开口了,他低沉的声音敲打着每个人的灵魂。 “将军们,你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看到了现在的莱特要塞,我想所有的人都已经明白,神圣同盟已经走到了尽头。我刚刚得到了消息,我们包抄堪帕斯草原的两万大军也被五万阿斯罗菲克人死死地拖住了。尽管我们的勇士多次击溃了敌人的防线,但他们根本不计损失,而我们却做不到这一点。” 所有人都安静地坐着,等待着元帅的下文。 “我决定,取消明天进攻莱特要塞的计划!” 帐中立刻一片哗然,一个将军愤然站了起来,怒吼道:“艾拉姆斯!你这是背叛!” 艾拉姆斯元帅冷硬的脸上毫无表情:“将军们!我手里的这只军队集结了雷顿最精锐的战士。这些战士的血与生命应该用来保卫雷顿的土地不受外来者的蹂躏,而不应该无谓地抛洒在莱特要塞的城墙下!现在就算我们攻下了莱特要塞也于事无补,也挽救不了神圣同盟必将到来的灭亡。但只要这支军队完好无损,阿斯罗菲克人就会有所顾忌,就不会将战火烧到雷顿的土地上。真正需要付出的,是罗蒙陛下,他要付出自己的王冠!我的决定是最终的决定,不容异议。而这一决定的所有后果,都会由我一个人来承担。” 将军们互相望着,怒火在慢慢地积蓄。几个元帅的心腹则十分紧张,手紧握着剑柄,不敢稍离。 此时一个传令兵来到了营帐中,道:“艾拉姆斯元帅,预备军那边已经有了回信,他们称绝不会坐视六万战友身陷绝境。就算没有雷顿大军的支持,他们明天也要攻击莱特要塞!” 将军们都悚然动容,谁都知道二万训练不足的预备兵去攻击莱特要塞,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几位将军互望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对艾拉姆斯道:“元帅大人,请允许我们加入预备军!我们宁战死,不投降!” 又有几位将军站了起来,同样慷慨激昂地道:“我们也要加入预备军,宁战死,不投降!” 艾拉姆斯元帅的眼皮跳了几下,冷冷地道:“如果你们现在辞去军职,并且以个人的名义加入预备军的话,那么我会批准的。但是所有的战士,包括你们的卫队,都必须留下!” 几位将军默默地取下了铠甲上雷顿的标记,放在了艾拉姆斯元帅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大帐。 一位将军将要出门之际,忽然停住了。他看着艾拉姆斯元帅,犹豫着,半天才说:“元帅,您既然取消了攻城的计划,那么已经造好的那些攻城器械,可不可以让我们带走?” 艾拉姆斯元帅注视着这位已经追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暗叹了一声,冷冷地说:“我不记得有造过任何攻城器械。” 那位将军面露喜色,啪地向艾拉姆斯元帅敬了个军礼,匆匆离去。 风骤然大了。 这一夜,北国出奇的寒冷。 天尚未亮的时候,罗格就已经站在了城头。在这里,他锐利的目光已经足够捕捉到整个战场上任何的细节。而战争古树上宝贵的空间要尽可能的留给精灵射手和魔法师。 淡淡的晨光洒落,如烟的晨雾渐渐稀了。 一声隐约的号角声猛然刺激了罗格的耳膜,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雷顿的大军,还是来了吗?”罗格暗自想着。 他极力眺望着远处的雷顿军营。但那里黑沉沉的,仍然是一片沉静。 片刻之后,预备军军营的营门大开,一队队的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踏出营地,在莱特要塞下列阵。在号角声中,数以百计的撞木、投石机从营地里推出,隆隆地开到了阵前。 雷顿军营中仍然是一片死寂。 罗格皱紧了眉头,对查理道:“真是奇怪!他们不是想只靠这两万预备军来进攻莱特要塞吧?” 查理观察了一会,道:“难以置信啊!可是雷顿的军队到现在还没有动静,看来他们是真的准备靠这两万预备军攻城了。” 罗格的目光在城下的阵营中搜索着,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喜色。 “查理,我看到了几个雷顿的将军,但他们都取去了徽记,看来已经脱离了军职。这么说艾拉姆斯元帅已经做出了选择,雷顿大军是不会出动了!” “难道……”罗格更加想不明白了:“他们真以为靠这两万预备军,就可以攻下莱特要塞?我们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吗?” 查理面色凝重,道:“罗格大人,这些人是真正的勇士。在他们心中,有一种东西比生命更加重要,那就是信念!一会的战斗,我想会非常艰苦的。” 罗格的脸抽动了几下,冷冷地道:“好!那我就给他们好好地上一课!我要让他们知道,光靠勇气和信念是带不来胜利的!” 预备军已经在要塞下列好了威武的战阵。 与狰狞恐怖的莱特要塞和城头上密密麻麻的守军比起来,两万人的队伍显得如此的单薄,就连那上百架巨大的攻城器械都如同小孩子的玩具一样可笑。 一位前雷顿的将军从阵列中走出,他猛然抽出长剑,狂吼了一声! “为了自由!” “为了自由!”两万人同声的呐喊让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罗格的瞳孔急缩,给战争古树上的拉斐尔下了命令。 整个世界似乎忽然亮了一下! 那位将军刚刚领头冲出了几十米,他的胸前就突然出现了一个碗大的血洞! 但他仍然喘息着,挣扎着向前冲着。 又是一道光芒闪过,他的腹部再次出现了一个透明的血洞。 这一次将军终于支持不住了,他不甘地咆哮了一声,奋起最后的力气,向要塞掷出了手中的长剑。 长剑飞舞着,越过了长长的距离,在城上城下数万人的注视下,呛的一声,插在了护城壕的边缘,剑柄犹在颤动不息。 “为了自由!” 狂涛般的呐喊震撼着罗格和所有要塞守军的耳膜。 罗格一把拉过身边的精灵守护武士。在预备军汹涌如潮的呐喊声中,他只有大吼才能让这个精灵听见自己的命令:“去通知地牢守卫部队,把关押要塞守军地牢的所有出口都炸塌,只留两百人监视,其余的都调到这边来!还有,将东城的守军也调一半过来!要快!” 这是地狱般的战场…… 无数的火箭和燃烧着的石弹飞向了莱特要塞。显然经过了两天的考虑,联军准备用火来剥去莱特要塞的荆棘盔甲。 但是火箭射不透出奇坚硬的藤蔓,燃烧的石弹也往往被充满了弹性的藤蔓铠甲给弹回。不过预备军准备充足,他们很快将一个个装满了火油的坛子用投石车掷了过来,烈焰开始一片一片地燃起。 罗格冷笑了一下。 藤蔓上的火焰不停地燃烧着,但是那仅仅是因为火油的原因。这种藤蔓本身就极不易燃,又吸足了水,所以这些火油最终只能在这件荆棘铠甲上留下了十余个乌黑的大洞,却无法如联军预想的那样整个地引燃,烧垮莱特要塞。 罗格花了数月时间,集结精灵族全族之力,才弄出来这一件荆棘铠甲,如果让人给一把火烧了,岂不成了一个笑话了?在培育这些荆棘藤蔓时,防火是首要考虑的因素。 天空中不断出现一道道艳红的轨迹,每一道光芒闪过,都会有一辆投石车在爆烈的火焰中化成灰烬。射出二十几箭后,拉斐尔的斗气终于耗尽了,但一个精灵守护武士立刻接过了他手中的精灵王之弓。现在攻城器械都已经逼近了莱特要塞,也就进入了她们的射程范围之内。 云梯架上了城墙,又被推落。 从城头坠下的预备军战士有许多摔在了荆棘藤蔓上,立刻被无数林立的尺余长的尖刺刺穿。有的士兵立刻毒发身亡,而没中毒的则徒劳地挣扎着,惨叫着,试图从穿透身体的巨大尖刺上挣扎出来,但结果只会是让更多的尖刺刺入体内。 汨汨的鲜血染红了莱特要塞的荆棘铠甲。 浓烟,烈火,咆哮,惨叫,纷飞的血肉,交织在一起,就是这战场的一切。 罗格的眼前闪过一丝艳红,数点鲜血夹着一小块肉屑飞了过来,沾在了他的脸上。 就在罗格面前数米的地方,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预备军士兵刚刚被砍断了手臂,但他仍然吼叫着,用仅余的一只手抓住了对手的脸,挖出了他一只眼睛!转眼之间,十余把刀剑就刺入了他的身体,但他仍然挣扎着向罗格爬了过来,直到一把战斧砍下了他的头颅。 士兵的头颅一直滚到罗格的脚下才停下来。罗格低下了头,正好看到那双燃烧着莫名火焰的眼睛也在瞪着他。刹那之间,这双饱含着愤怒与不甘的眼睛已经烙印在罗格的心中。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罗格的身上。 罗格的嘴角不为人觉察地抽动了一下。但看起来,他铁青的面孔上似是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他轻抬脚,缓落步,将那个头颅踏得粉碎。 罗格周围的战士士气一振,咆哮声中,终于将尚在城头上的十余个预备士兵砍倒。 无论如何,在开战之初罗格根本想不到这两万预备军不光敢攻城,还能数次登上了莱特要塞的城头! 往往一个重伤垂死的预备兵战士一声怒吼和同归于尽式的冲杀,就会吓得数十个阿雷战士纷纷后退。 阿雷战士在经过一个以为已经死透的预备军尸体旁时,经常会被一把握住脚踝,那一刹那的错愕和惊慌,常会使这些战场上的菜鸟付出生命的代价。 若不是阿雷士兵从一开始就被强化过军纪,此刻士气低落之极的他们说不定已经溃散了。 好在无论是斯巴达骑士、月之暗面还是提克顿重装战士都意志坚定,无论处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终结对手的性命。查理不得不亲自上阵了,他率领着这些最精锐的战士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最危急的地方,奋力将预备军从城头上击退。 其实,城头上的预备军士兵们都是被杀光的,从没有被击退过…… 罗格脸色铁青,负手而立。哪怕战斗就在他面前数米处发生,他也即不后退,也不动手。极度的愤怒、不解、不安,甚至还有恐惧使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罗格根本无法想象,如果自己没有这些战斗力强悍无比的战士,如果不是因为防备雷顿大军而用上了珍贵的荆棘藤蔓,如果不是拥有神器精灵王之弓和非常昂贵的地狱爆裂魔法箭,如果预备军的魔法师再多一点,甚至如果他们仅有的三位魔法师不是在刚一开战时就被罗格辨认出来、并指挥拉斐尔射杀…… 如果没有这么多的如果…… 那么两万预备军很可能会创造出一个奇迹,攻破由四万大军驻守的莱特要塞! 天空开始变得昏暗。 浑身浴血的扎古尔狂吼着用战斧劈开了要塞城头上最后一个预备兵的头颅。 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四处寻找敌人,但一时之间,却再也找不到任何预备兵的身影了。高大威猛的提克顿首领心头一松,忽然感到一阵晕眩,差点坐倒在地。 战斗从清晨到黄昏。 随着一声苍凉的号角响起,预备军终于退兵了。 数千个凄凉而悲壮的身影在暮色中徐徐退向了远方。 此刻整个莱特要塞都被染成暗红色。一万五千名预备军的战士永远倒在了这片土地上。陪伴他们的则是超过一万名的阿雷战士。 “罗格大人,追吗?”一位阿雷的将军问道。 罗格一脸阴郁,他的目光扫过了城头上惊魂未定的阿雷战士,近乎虚脱的提克顿首领,以及那些正在远去的悲壮背影,最后落在了仍是一片沉静的雷顿军营里。 他内心深处有着隐隐的不安。虽然极不愿意放这数千预备军重回大海,但他不想刺激雷顿大军,是以咬牙道:“不追!” 半山处的雷顿军营中,艾拉姆斯元帅已经一动不动地在寒风中站立了数个小时。克拉克和十几位将军也一样静立着,震憾着。 五万雷顿战士同他们的将军们一起,静坐着观看了整场战争。 直到预备军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之中,艾拉姆斯元帅才长叹一声,低声自语道:“看来我真的老了。犹豫和理性已经使我失去了惟一的机会……嘿!” 他转过头来,在克拉克的肩膀上拍了拍,沉痛地道:“但你不一样,克拉克!你还年轻,要背负的东西还有很多!今后哪怕是在绝望之中,你也不能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有奇迹的存在!” 克拉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夜色悄悄地将染血的要塞掩盖了起来…… 咣当! 修斯的房门被人粗鲁地一脚踢开,一身酒气的罗格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他一言不发,拎起一瓶烈酒仰头痛饮一会,才将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 “修斯长老!你说这些预备军怎么会这么蠢!只有两万人,竟然还敢来攻我的要塞!这……这不是送死吗?真是些不知所谓的傻瓜!” “可是神使大人,他们差点就成功了。” “是的,我知道!但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罗格低声咆哮着,又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他的手却抖得厉害,差点将酒瓶碰翻。 罗格烦燥地晃了晃头,他很想麻醉一下自己,不再去想这个问题。但魔兽般强悍的体质,使他在喝下十几瓶烈酒之后,头脑仍然非常清醒。 “神使大人,您在害怕。” “我不想承认,但是……见鬼!是的,我是在害怕!这些人都疯了!”罗格诅咒着。年轻预备军战士不甘的双眼始终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一直以来,罗格都十分怕死。就算他是个死灵法师,就算他现在很难被彻底地消灭,但他仍然不愿意冒险去死上一次。所以,他无从理解这些预备军战士的想法。 修斯递给了罗格一杯茶,微笑道:“神使大人,在这个世界里,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够用理性和利益去衡量的。正因为有这些傻瓜的存在,世界上才会多了许多叫做‘奇迹’的东西。” 但此时喝下茶的罗格已经伏在桌上沉沉睡去了,也不知道听到了修斯的话没有。 修斯笑了笑:“神使大人,您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唉,年轻人啊……” 此刻,在雷顿王宫中,已经数日不眠不休的罗蒙国王如风一样的疾行着。同样年迈的首席宫庭医官要拼命地跑着才能跟上老国王的步伐,他一边跑还得一边应对国王的问题。 “她的伤怎么样了?” “陛下,伊克蕾尔小姐的腰椎断了,实际上,她能够支持到今天已经是个奇迹。” “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救她吗?!” “这个……我们已经尽力了。您知道,整个神圣同盟也找不到一个能够施放出‘完全治愈’的光明法师……” 老国王不再理会宫庭医官,冲进了伊克蕾尔的房间。 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精灵看起来更加的苍白和纤弱。看到了罗蒙,她勉强转了下头。就是这细微的动作也给她带来了无尽的痛楚。 罗蒙单膝跪在伊克蕾尔的床前,颤抖着,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精灵的手滑腻而冰凉,几乎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陛下……” “伊克蕾尔,不要说话!我已经回来了,不要紧了,一切都过去了。” 伊克蕾尔深深地看着老国王,勉强地笑了笑,“您……不该回来的……其实我……” 罗蒙轻轻掩住了伊克蕾尔的嘴。“不必再说了,我都知道的。从罗格将你送来的第一天起,我就什么都知道了。但是……我不会怪罗格,我还非常的感谢他。因为是他将你送到了我的身边!其实……你完全用不着这样的!伊克蕾尔,我现在才明白,为了你,权势、财富、王冠,我都可以不要!只要你能够在我身边……” 说到最后一句时,年迈的罗蒙已经语带呜咽。 “陛下……” 伊克蕾尔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悄悄地自她清丽无伦的脸上滑落。 她的手,无力地自罗蒙的掌中滑落…… 第158章 章四 试探 两天之后,一份关于莱特要塞前奇特的‘静坐战争’的报告就放到了庞培的面前。 庞培道:“看来,我们的小盟友真的给我们带来了一个惊喜。他居然能够说服雷顿王国脱离战争,很不简单。” 多利亚克公爵也看完了战报,沉吟道:“庞培大人,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想要吃掉雷顿王国怕是有些困难!除了没什么战斗力的地方守卫部队外,我的军队可是已经全部投入战场了。您看,是不是向南方军区的塞门元帅再借些兵过来?” 庞培轻轻敲打着桌子,过了一会才道:“塞门是出了名的老顽固,他的脑子里只有忠于陛下的想法。我们这一次多少算是擅自行动了,想从他那里借出兵来,怕是并不容易。再说……” 庞培笑了笑续道:“这么大的一个功劳,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分给那个老顽固一份。” 营帐外又飘起了雪。 这些天来,潘卡罗谷地的天始终是阴沉的,隔上一天就会下上一场大雪,完全不是春天的样子。 这都是洛克菲勒和他的风暴法师团的杰作。被围困在潘卡罗谷地里的联军军粮短缺,严寒的气候会使人更快的消耗体力,本来能够支撑十天的联军,在风雪下也许最多只能撑过八天。特别是仓促撤退的联军还缺乏足够的御寒装备。 洛克菲勒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气走进了大帐。多利亚克和庞培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就算在盛夏时分,普通人想站在刚刚施放完魔法的洛克菲勒大师身边,也得穿上厚厚的冬衣才行。 “洛克菲勒大师,今天的魔法还顺利吗?” “冰雪女神保佑,一切都很顺利。我看再有三四天的时间,联军就会因为冻饿开始大批的死亡了。从时间上看,就算雷顿大军现在攻下了莱特要塞,我们只要支持住两天,不让援军与山谷中的联军会合就行了。庞培大人,胜利就在眼前了。” “大师,胜利已经到来了。您先看看这份战报吧!” 洛克菲勒仔细地读完了整份战报,微笑道:“这么说来,援军是不会出现了。但这样一来,我们后面的计划可就有些困难。先不说这个,被困在潘卡罗谷地里的联军刚刚派人送来了这封信。” 信是指挥官杜林写的。他希望庞培能够接受潘卡罗谷地中数千名重伤员和病人的投降,并且按战俘的待遇对待他们。 “啊哈!”多利亚克公爵笑了起来:“这个杜林一定非常年轻啊!帝国对待战俘的待遇?哈哈!帝国的战俘如果不是卖作奴隶的话,那从来都是健康的打成重伤,重伤的变成尸体。杜林是觉得他的士兵死得不够快吗?” 庞培沉默着,思索着,过了半天才缓缓地道:“帝国自统一以来,拓展疆土的主要方向是在东西北三面。无论是东方的幽暗森林,西方的矮人帝国还是极北冰海荒原上生存的野蛮人和巨人,都可以说是异族。帝国战争的传统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慢慢形成的。但是在崇尚骑士和人道精神的南方,人类国家之间的战争习惯是不一样的。以往我们需要以残暴来威慑敌人,但现在,神圣同盟已经注定是帝国的领土,我们过去的那一套不能用在自己的人民身上。” “可是”多利亚克争辩道:“杜林明明希望可以借摆脱掉伤员和病人来减少粮食的消耗,他们说不定还能再支持两天呢!” 庞培微笑着道:“所以说杜林不简单,心肠也够狠。但是与整个帝国比起来,神圣同盟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一块地方。帝国之所以能够发展得这么壮大,并不是因为我们拥有大陆上最锋利的剑,而是因为我们拥有可以容纳一切的胸怀。既然他们已经注定了灭亡的命运,我们多等上两天,又算什么呢?我决定接受杜林的请求,同时把莱特要塞的战报送给他,要求他投降。我会给他们一个勇士应得的待遇的。” 多利亚克公爵又问道:“我们本来的计划是消灭神圣同盟所有的主力军队,这样阿雷和雷顿今后就只能任由我们控制。但现在罗格和雷顿王国和解了,这人不能小睡了!庞培大人,您看,我们是不是找个机会干脆把他也给干掉?” “不行!”洛克菲勒忽然插口道:“罗格是个非常有潜力的魔法师,在他身边还有许多的强者。这是他不同于神圣同盟过去那些统治者最重要的一点。我们首要的目标是云宵之城那些德鲁依们,罗格的力量对于圣教来说非常重要。” 庞培点了点头,道:“我们只付出了微小的代价就吞并了神圣同盟,而陛下带着那些德鲁依却在东方幽暗森林毫无进展。这一次我们等于给了云宵之城狠狠一记耳光。但就算是这样,我们现在的势力仍然远远不如那些德鲁依。至于计划……这世界上没有一成不变的计划,眼前的结局已经很不错了,不要节外生枝。” “可是”多利亚克仍坚持着道:“如果坐视他壮大的话,您就不怕他会背叛帝国吗?就象他这次背叛神圣同盟一样?庞培大人,罗格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我当然不会完全信任罗格,但我理解他。毕竟谁都会有私心的,并不仅他一个人如此而已。”庞培微笑着看了多利亚克一眼,冰冷的目光立刻让后者出了一身冷汗。 神圣同盟与帝国接壤的地方是多利亚克公爵管辖的行省。按协议划归帝国直辖的土地实际上都是并入了这个行省之中。如果把罗格干掉,将阿雷和拉脱维亚也并入行省的话,那么多利亚克公爵所管辖的土地就多了一倍,人口多了三倍,而税收,则会增加五倍。 庞培在帐内踱了几圈,道:“其实,这些天来我一直在考虑应该如何处置神圣同盟。征服比占领要困难得多。我们可以消灭掉神圣同盟的战士,但很快就会发现,有更多的战士站到了我们面前。我记得当年在帝国吞并矮人帝国的大片土地后,始终为当地杀之不绝的反抗军头痛。当时帝国的天才将领亚历山大将军率领他无敌的‘冰河’军团前去平乱。出发前他曾经发下誓言,乱军一日不灭,他一日不回帝都。结果呢,亚历山大现在还在西部诸行省与矮人战斗着。整整十年啊!” 庞培顿了一顿,道:“所以,真正难以征服的是人心。现在神圣同盟的人恨罗格更胜于恨帝国,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我们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靶子给毁了呢?镇压反抗军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就交给他去做吧!多利亚克大人,我希望你能明白,神圣同盟是块非常坚硬的骨头,如果您没有一个无比强恝的胃的话,是消化不掉这块骨头的。” 二天后的清晨,困守在潘卡罗谷地的联军终于做出了决定:投降。 “这个杜林,还真是能屈能伸啊!看来他是想为今后的复仇保留一点火种嘛。”庞培一边看着投降书,一边微笑着说。 “既然这样,我们不如趁现在就把这些火种给灭了。只要不准他们投降,三四天后,我们就可以进山谷收尸了。”多利亚克公爵建议道。 庞培呵呵一笑,道:“那样的话,我的海神军团就得象冰河军团一样,在这里呆上十年了。既然如何处置这几万联军是个非常困难的决定,那就让我们的小盟友来头痛这个问题好了。反正我也要去莱特要塞见见他,到时候就将这些战俘交给他吧。” 莱特要塞已经清洗了战争的创伤。战士的尸体已被埋葬,荆棘藤蔓也耗尽了全部的生命力,彻底地枯萎了。 雷顿的大军已经在克拉克的率领下徐徐退回国内,艾拉姆斯元帅只留下了一万战士。元帅暂时作为雷顿王国的代表进驻了莱特要塞,等待着庞培的到来。雷顿的军队则依旧在要塞外扎营。 艾拉姆斯元帅给罗格带来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伊克蕾尔……自杀了?!”罗格仍然不能相信,虽然自那块水晶板破裂后,他心里就隐隐的有些不安。 “那么,罗蒙陛下呢?” 元帅答道:“陛下一病不起,而且拒绝医治。” 罗格默然片刻,道:“伊克蕾尔她……最后有什么愿望吗?” “她希望能够被安葬在精灵的城市里。陛下也立下了遗嘱,希望您能够把他安葬在伊克蕾尔小姐的身边。毕竟……我们都不知道您的精灵都市究竟在哪里。” 罗格点了点头。 “罗格大人,还有一件事……”艾拉姆斯元帅犹豫了一下,才道:“陛下在遗嘱中……已经立了大王子做为储君。” 罗格立刻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您是说,希望陛下死后,我和帝国能够支持克拉克登上大位吧?” “是的。我想,这件事情上面我们早就有过协议的。”艾拉姆斯元帅还有一层意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在莱特要塞前,其实是他拯救了罗格。 罗格也很清楚这一点,而且以后,他仍然需要艾拉姆斯元帅的支持。 “艾拉姆斯大人,您手握军权,只要有您的支持,陛下死后,大王子可是争不过克拉克的。” 元帅叹了一口气,道:“雷顿的军队一向只对王室效忠。如果公开违背陛下的遗愿,那么我会发现没有一个士兵会服从我的指挥。所以,我们才需要来自于帝国和您的压力。” 罗格点了点头,道:“这没有问题。但是既然陛下已经有了遗嘱,而且已经为人所知,我们最好先忍一忍。等大王子殿下犯上几个错误,声名狼藉之后,再想办法推翻他。那时候才是克拉克继位的时机。只要我们稳定住了神圣同盟的局势,您又掌握着雷顿的军权,让大公的位置换个人并不是件困难的事。” 艾拉姆斯元帅伸出了手,与罗格握在了一起。 远在雷顿王城的大王子克里虽然脸上是一片哀伤,心中却无比兴奋。他甚至有些希望罗蒙国王快些死去,免得储君的事再生什么变数。可是他并不知道,他的命运,已经被远在莱特要塞的一个秘密协定给决定了。 尽管神圣同盟的战火未熄,但这一晚莱特要塞中仍是灯火辉煌,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刚刚在密室之中,庞培、罗格和艾拉姆斯元帅已经分别代表帝国、阿雷公国和雷顿签下了瓜分神圣同盟的《莱特协议》,现在是祝捷酒会的时间了。 “庞培大人,您可真给我出了个难题啊!您明知道我的军粮不多,突然多了五万多俘虏,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罗格端着一杯酒,微笑着道。 庞培轻抿了一口酒,微笑道:“罗格大人,神圣同盟还远远说不上安定。这些俘虏可是非常重要的一张牌。现在我将他们交给您,希望您可以用好这张牌,尽快将同盟……不,帝国的阿雷公国和雷顿公国安定下来,我们才能抽出手来去对付主要的敌人。” 罗格完全不相信庞培是安着好心的。五万名俘虏就如一把最锋利的双刃剑,或者是一个最具威胁的火种,处理不好的话,不光会割破罗格的手,还会在神圣同盟里点燃漫天的复仇火焰。 在这个酒会中,一团和气的庞培是如此的不起眼。 初见面时,罗格几乎不敢相信这个杂货店老板式的人会是一位执掌帝国重权、足以影响帝国动向的大人物。罗格一边与庞培随意聊着,一边再一次以精神力悄悄地扫描着庞培的虚实。 依然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庞培的体内空空荡荡的,完全没有一点斗气,甚至连明显纵欲过度的多利亚克公爵都不如。 第一次见面时,罗格就小心翼翼地以精神力探测过一次,但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个结果,所以才忍不住又探测了一次。 庞培忽然笑道:“当年帝国大军在深渊世界里被魔物包围。突围时我受了重伤,要不是手下的将士肯拼命,我这条命早就留在了距离地面数千米的深渊世界了。回到地面之后,我的命虽然捡回来了,可是斗气武技却全都毁了。现在论身体,我可是连您手下的一个士兵都不如啊!” 罗格悚然一惊,忍不住出了身冷汗。 此时多利亚克公爵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公爵年轻时应该是个非常英俊高大的人物,只是晚年发福得厉害,与罗格站在一起,几乎能将他整个地装进去。 “罗格大人!”多利亚克公爵神秘地压低了声音道:“今晚这么愉快的场合,怎么没有看到您著名的精灵卫队呢?这些侍女姿色虽然过得去,可是和精灵比起来就差得太远了!听说您曾经送给罗蒙国王,啊不!现在应该是罗蒙大公了,一位非常不错的精灵美人……” 这早就在罗格预料之中。他轻轻摇晃着酒杯,看着里面殷红如血的葡萄酒,微笑着道:“精灵卫队算是我的亲卫,但并不是我的奴隶。而且精灵们出了名的固执,很多时候我也指挥不动她们。多利亚克大人,其实这些精灵我自己都没有机会染指呢。毕竟,我可不想在熟睡时被人割开喉咙。罗蒙国王是用自己的威武征服了那个精灵的心的。但是,既然大人您提出了要求,我一定会为您留意机会的。” 多利亚克公爵连连道:“好好!罗格大人,您可千万不要忘记了!对了,庞培大人对精灵感兴趣吗?” 庞培笑道:“如果罗格大人肯安排,当然最好。不过我身体不行,只要一个就行了。不必多漂亮,性情一定要温顺。” 多利亚克的目光在穿梭的侍女身上转来转去,最后落在了一个容色俏丽的女孩儿身上。那女孩儿端着一个托盘,正款款向这边走来。 “罗格大人,现在协议已经签了,大事已定。但这么美好的一个夜晚,没有点余兴节目实在是说不过去了……”多利亚克公爵一边笑着,一边上上下下放肆地打量着那个女孩子。 就在这时,节目来了。 女孩儿手中的托盘突然高高飞起,就在厅内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凌空飞舞的几个酒杯上时,一道寒光自女孩儿的手中亮起,直刺向庞培的咽喉! 庞培面容不变,向后退去。 但他身体的行动远远跟不上思维的反应速度,多利亚克公爵则惊呆了,完全来不及阻拦。 罗格眉毛一扬,伸手就向女孩子的手腕捉去。他早就感应到了这个女孩身怀杀气,若是让她得了手,那才见鬼了。 但另一只白白净净的手抢在罗格之前捉住了女孩儿的手腕。 这只手随意一扭,女孩儿就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罗格认出这个白胖的中年人是庞培带来的一个参谋,现在看来还同时兼着庞培的保镖。中年人取下了女孩儿手中的三寸钢针,又看了看女孩子的手臂,道:“她是将钢针藏在自己的手臂里带进来的。” 女孩儿眼中燃着熊熊的怒火,身体却软绵绵的不受控制,连话都说不出来。 罗格看了看女孩儿,又看了看惊魂甫定的多利亚克公爵,对女孩儿喝问道:“是谁指使你来刺杀帝国的贵宾的?只要说出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白胖中年人手一松,女孩子又能开口了。 “呸!”女孩儿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叛徒!如果不是有两只帝国的狗在这里,这一针就是刺向你的!但你别以为以后可以安心享用你的权势和财富,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我们手里的!” 罗格淡淡一笑,道:“听起来你们象是有一个严密的组织。但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把一切都说出来的。” 他转过头来,对多利亚克公爵微笑道:“公爵大人,你见多识广,想必有办法让这倔强的小家伙开口的。我就把她交给您了。” 多利亚克公爵立刻会意地笑了起来,连连道:“没问题!不过,您的领地上出现了乱党可不是小事。我这就想办法让她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来人哪,把刺客给我带下去!” 看着多利亚克公爵兴冲冲离去的背影,庞培微笑着道:“罗格大人虽然年轻,对人心的把握却如此老到,让人佩服啊!今晚的‘余兴节目’实在是出人意料,呵呵。” 罗格微笑不语,他的确是花了许多工夫,才让反抗组织‘成功’地混进了这个酒会。这个女孩子是货真价实的反抗组织成员。对于多利亚克公爵这样的人来说,普通的美女已经很难引动他的兴趣了,只有新鲜花样才能让他暂时忘记罗格的精灵。不然的话,如果将来帝国权贵人人都向罗格索要一个精灵的话,那用不了多久,就该轮到精灵族造反了。 只是庞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布置,罗格心里不由得更加的警觉了。 庞培收起了笑容,凝重地道:“节目虽然不错,但是这么短时间内在这座半军事化的要塞里面就出现了有组织的反抗者,这不是一个令人高兴的消息。看得出来,您非常喜欢冒险。而我已经老了,老人都会比较保守一点。我的忠告是,不要小看了这些反抗者,当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往往会凝聚出出人意料的力量。我们今后合作的路还很长,希望您能够重视这些反抗者,不要让意料之外的风浪掀翻了您的航船。” 第二天一早,庞培就离开了莱特要塞,海神军团转而东进,前去扫荡几个小公国的残余军队了。 里维和拉脱维亚联军的主力虽然损折殆尽,但是两国还有些残余部队,特别是两国王城的守卫部队,数量虽然不多,论战斗力却是精锐中的精锐。 只是包括杜林在内的五万多名俘虏让罗格头痛之极。这些人放又不是,杀也不是。关着他们又时刻会担心暴乱,光是看守的守军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罗格反复思索了一天后,请来了艾拉姆斯元帅,说莱特要塞位于里维王国境内,按协议里维王国应该并入雷顿王国,所以他准备将五万俘虏连同莱特要塞一起移交给雷顿。 艾拉姆斯元帅自然熟知同盟的风俗民情,要塞他还能笑纳,俘虏那是坚决不收。元帅提议让这些军人发誓不得与帝国为敌,宣誓的人就可以得到自由。对于誓言的作用,罗格早就有了深刻的体会。他虽然不以为然,但仍然同意试试。结果除了一百多人外,其余的人竟然都不肯宣誓,就算罗格威胁要把他们全卖了当奴隶都没有用。 无奈之下,艾拉姆斯和罗格终于决定莱特要塞归两国共管,五万俘虏就此关押在要塞中,一万守卫部队也是两国各出一半。等待合适时机再行转移这些战俘。毕竟五万战俘如果转移起来,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解决了战俘的问题,罗格和艾拉姆斯才开始继续清除残余的联军。 罗格将剩下的部队重新整编了一下,由查理率领着两万大军向拉脱维亚的王城进军。同一天,艾拉姆斯元帅率领着一万雷顿战士开始向里维王城进军。 喧闹了许久的莱特要塞终于安静了。 罗格站在窗前,感受着风中带来的丝丝暖意,暂时的把一切的烦恼都抛在了脑后。 房门开处,安德罗妮如风一样走了进来。她闪电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将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然后伸手就在罗格身上摸索起来。转眼之间,她从罗格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水晶瓶,略略辨认了一下之后,打开就喝得一干二净。 “安妮,等等!”罗格叫住了正欲转身离去的她。 这些天来,安德罗妮清瘦了一圈,头发略显凌乱,眼中还有不少的血丝。她才不关心什么天下大计,就是当日预备军攻城时,她也只是在罗格身后那么一站,脑子里仍然全是斗气剑法,对于几万人的生死相搏完全视而不见。 “安妮,你也该休息一下了。不能总是靠着魔法药剂维持精力啊!还有,刚才那是最后一瓶了,明天你想喝也喝不到了。” 安德罗妮哼了一声,道:“回到神谕之城就该有药剂了。这辛苦算什么,我当年跟着老师练剑的时候比现在辛苦多了。要不是因为照顾你这个笨蛋分神,这么多天我怎么都该有点进展了!” 罗格笑道:“要不是因为有我,你也不会在无意中用出圣域的力量啊!” 安德罗妮脸上一红,怒道:“你皮又痒了!居然还敢提这事!对了,你什么时候回神谕之城?” “明天正午起程。” “很好,我会在路上和你会合的。” “等等!”罗格又叫住了她。 安德罗妮一双黛眉危险地皱了起来:“我最近的心情可不好,你有事快说,别来烦我……” 罗格看着她,忽然问道:“奥黛雷赫还好吗?” 安德罗格一怔,道:“奥黛雷赫是谁?” “那……风月还好吗?” 安德罗妮奇怪地盯着罗格,道:“风月又是谁?你今天怎么了,总说些奇怪的话!” 罗格一窒,道:“啊,没什么的,我就是随意问问。” 安德罗妮道:“莫名其妙!看来我应该把精力恢复药剂留给你的。” 说罢,她又如风般地出了房间。 房间中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刷地一声,骨龙的头颅从空中探了出来。它盯着安德罗妮离去的房门良久,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扑通一声,骨龙整个身体从异界跃了出来。 罗格的房间虽大,但骨龙的身体更大。它盘了两圈才勉强呆下,当然了,房间里几乎所有的家俱都被挤了个粉碎。 从骨龙刚一跃出,罗格就知道不好,他也一跃而起,这才安稳地落在了骨龙的背上。若不小心被骨龙那些锋利的骨刺给带到一下,也不是件好玩的事。 罗格怒气冲冲,正待喝问,没想到格利高里居然已经懂得先发制人了:“您在打听主人的事吗?这可是非常危险的举动啊……” 罗格的气焰立降,笑道:“这怎么可能!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对了,格利高里,你说……你主人和奥黛雷赫……是不是有些象啊?我也是忽然才想到的。” “您又在打听主人的事了,这真的很危险……” 罗格道:“格利高里,你肯定知道点什么!如果你肯告诉我的话……” 罗格忽然停住了,骨龙是显然不会受他威胁的,因为风月要比罗格恐怖得多。聪明的骨龙一向选择只服从最强者。至于利诱,一头骨龙又会想要些什么呢?罗格实在想不出来。 “您想让主人再次挑战奥黛雷赫吗?去挑战一个神?这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了,是谋杀!”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奥黛雷赫和风月有点象……” 骨龙沉默了一会,忽然道:“您想收买我吗?我对主人的忠诚,那可是万年不变的!但是……如果您可以想办法将安德罗妮小姐的星空斗气完美地在我身上复制出来的话,我也许会偶尔说漏嘴……” 罗格有些惊讶地***着骨龙黑色中夹杂着丝丝蓝纹的骨骼,道:“星空斗气?你喷一口龙息给我看看。” 骨龙顺从地喷出一小股淡蓝色的吐息,将房间最后一件完好的家俱彻底地摧毁了。 罗格沉吟着道:“果然跟星空斗气很相近,只是威力上差了许多……好,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 他拍了拍骨龙,忽然道:“格利高里,你的胆子忽然大了嘛!你也很危险了……” 格利高里立刻道:“主人是无所不能的!所以我不光不会说不忠于主人的话,连想都不会去想。当然了,只要我一想,主人立刻就会知道的。所以您别想用这个来威胁我。但我只是头很笨的骨龙,一头笨龙,偶尔说错句话也是有可能的…….” 罗格嘿嘿一笑,笑得骨龙一阵心虚。 “啊!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主人让我告诉您,她现在对您很不满意。” 罗格心里一跳。上次风月对他不满意的结果,是无数稀奇古怪的不死生物不分时间地点的偷袭,直到他们与七位君王发生战争为止。 这一次风月怎么又不满意了? “主人感觉到了您内心的动摇,对待不怕死的对手,不管数量有多少,全部杀光就是了。另外主人对您最近一段时间的行为也很不理解。您把大量的时间浪费在争夺土地和资源上,而不是修炼魔力和提升个人实力,这实在是很愚蠢的行为。” “可是风月不是也曾有过自己的军团吗?” “那都是自发聚集的。主人说,没有君王的军团再庞大都是无用的。一个君王完全可以用零敲碎打的方式将最庞大的不死军团消灭。” “可是”罗格苦笑了一下道:“风月可是能够永生的,你的主人有无尽的时间啊!” 格利高里有些奇怪地问道:“但您可以在将来转化成巫妖,同样能够拥有无尽的生命嘛。就算以您现在和魔族类似的身体,活个几百年也是件很容易的事。” 罗格还要再分辩,骨龙打断他道:“不必再说什么了。您也知道主人是完全不会和您讲道理的。啊不!我的意思是说,主人永远是对的。所以您还是赶快做准备吧,用不了多久,主人就会来考察您实力到底进步了没有。” 说罢,骨龙一跃而起,回到了异界。 罗格正在摇头苦笑之际,骨龙的头忽然又探了出来,道:“我感觉得出来,主人最近的心情不好。所以考察实力的时候您可一定要小心啊!您看,我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帮您,星空斗气的事,您可千万别忘了……” 第159章 章五 冰与火 章五冰与火 德累斯顿的大公府已经不再是当初的破败模样。得到拉脱维亚和里维的大笔战争赔款之后,阿雷就暂时解决了军费问题。现在神圣同盟大局初定,日后这座大公府要用来接待帝国高官显贵,自然不能太过寒酸了。在精灵艺术家的指导下,重新翻修过的大公府奢华中不失典雅,少了些北国的粗犷,多了点南方的温软。 虽然午后的阳光中已经蕴含着分明的暖意,点点新绿也将北国的城市点缀得生机盎然,但是罗格豪华的大书房中完全没有一点春意。相反的,还有一阵一阵的寒气不住地散发出来,使房门上都凝上了一层寒霜。 罗格皱着眉头,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的宁定端坐的少女,那个双眸中有无数风云翔动的少女。 少女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一样坐在那里,只有不断自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气会提醒别人她的存在。她似是在望着罗格,但是她的双眸完全没有焦点,如果仔细望进去的话,这双眼眸就如两扇通向另一个世界的窗户。 少女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领口如蝴蝶的两翼向两边伸展,露出了她浑圆瘦俏的肩头和一大片晶莹如雪的胸肌。只是她的皮肤上奇异的柔和光泽使得她看起来更象一尊玉雕。她肌肤上隐隐可以看到十余道纵横交错的伤痕,脸颊上也有一个淡淡的交叉伤痕。很难想象,如此美丽神秘的少女,竟然受过这么多的伤。 “艾米……艾茜洛特,你……”罗格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曾竭力寻找话题,但是不论他说什么,总是无法让少女有任何反应。 少女就如一块没有生命的冰一样。 罗格不禁头痛之极,转头望向书房一角坐着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老头,死神班。 死神班充满爱怜的看着少女,对罗格求助似的目光视而不见,微微上翘的嘴角隐隐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室中的死寂又持续了一个小时。 罗格实在受不了与少女无休无止的对望,终于向死神班使了个眼色,逃亡般出了书房。 死神班也跟在罗格的身后,出了书房。 罗格压低了声音,怒道:“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她那么一副冰山的样子,你让我怎么办?何况你明明知道我和……那件事之间的关系,这怎么可能?” 死神班冷笑了一声,道:“那可不是我应该操心的问题了。你干就干,不干就拉倒。只要你毁约在先,我正好从这件该死的任务中解脱出来!” 罗格怒道:“就算没有你,我也不见得就会让尼古拉斯给杀了!” 死神班冷笑道:“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不止一回了。现在您既然这么有把握,很好,很好!那我这就走好了。” 罗格忽然笑了起来,温和地道:“死神班大人,您想激怒我,好从这份契约中逃出去吗?哈哈,那是休想!既然修斯答应了你这个条件,那我尽力去办就是了。至于您嘛,想轻松的话,等尼古拉斯死了再说吧!” 他耸了耸肩又道:“谁知道尼古拉斯什么时候会出现呢?也许明天,也许一年,也许十年,哈哈!” 死神班凌厉之极的目光忽然在罗格咽喉上一扫而过,罗格脸色一白,当晚被死神班一剑点破咽喉的记忆又在他脑海中闪过。 “罗格大人!”死神班冰冷的声音如同自地狱中吹来,“您知道天空之怒上一次付了多少钱请我杀你吗?” “多少?”罗格不动声色地问。 “一枚金币。” 罗格失笑,道:“在你们的眼里,我还挺值钱的嘛!” 死神班不理罗格的嘲讽,道:“我收这枚金币是为了不开无偿杀人的先例,否则就凭你的所作所为,我多杀你几回都不算过分。如果不是为了艾茜洛特这孩子,以及看在当日那个舍身为你挡剑的小精灵份上,你当我会接下这个任务吗?哼,一把斩龙枪……你真以为这东西值得我这么卖命吗?” 死神班顿了一顿,道:“哼!如果你毁约,我从这任务中解脱出来后,说不定会为了另一枚金币再来杀你一次!现在……算你聪明!” 罗格沉默片刻,才微笑着道:“死神班,作为一个生命收割者,你并不比我高尚到哪里去,所以不要用这种高傲的态度对我说话。至于天空之怒大人,他还是第一个未曾谋面就给我设下杀局的人。如果当天晚上不是有风月,我和阿佳妮早就死在你剑下了。但我不怪你,你只是依约行事而已,这些帐我都会算在天空之怒头上的。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会记仇!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人欺负的无名小卒了,不管是谁咬了我一口的话,在没有同样一口咬回去前,我是绝不会罢休的。怎么说呢,暂且就叫它对等报复原则好了。” 死神班哼了一声,道:“就凭你也想吓我吗?如果不是你屠了德鲁依村落,天空之怒大人怎么会起意杀你?” 罗格嘿嘿一笑,道:“死神班大人,您还真以为云宵之城里的人都是什么好东西吗?他们本来以为可以牢牢控制的精灵族被我给硬拐走了一万多,恐怕这才是他们想杀我的真正原因吧?而且德鲁依村落明明是被光明教会的人给杀光的,要把罪名全安在我头上,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吧?” 死神班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我老了,已经对你们那些争权夺利的事不感兴趣了。只要你办到了我要求的事,这个任务我就会继续做下去。” 他拍了拍罗格的肩膀,带着一丝奇异的伤感道:“这个任务完成后,我也该找个地方退休养老了,唉!” 看着死神班略显老态的背影,罗格不由得感到一丝奇怪,这个老而成精的杀手正处于技艺和事业的巅峰状态,怎么突然就想退休了?但不管怎么样,罗格已经决心不管多么困难,也要把死神班要求的报酬给付足了。就算现在防范精灵尼古拉斯已经用不着死神班,那也不能让他恢复了自由身后再去给天空之怒办事。 只是,想要达到死神班的要求又谈何容易。 罗格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房间中那仍然如冰雕一样一动不动的美丽少女。 全心全意对待艾茜洛特三十天,让她每天都能笑上一笑。 这就是死神班除了斩龙枪外所要求的另一个酬劳。 这要求看起来不难,但刚才罗格想尽办法,艾茜洛特也没有说一句话。忽然之间,罗格竟然有些宁可去面对尼古拉斯,也不愿意面对这冰偶般少女的想法。 此次重逢,罗格都几乎认不出她来了。如果说上一次刺杀罗格的时候,少女还带着一丝人的体温的话,现在的她似乎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块冰。实际上,罗格实在无法将这个冰冷、瘦俏、带着些许空灵的美丽的少女与当初那个、健康、充满了活力的艾米联系起来。 此时远处隐隐地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罗格轻轻掩上了房门,向哭声来处走去。 阿黛儿正有些慵懒地躺在床上,享受着午后的阳光。在她床边,有一具小小的婴儿摇蓝,响亮的哭声正从里面传了出来。 一个侍女将孩子抱了出来,交给了阿黛儿哺乳。 罗格此时推门进来,微笑道:“阿黛儿,身体恢复了吗?” 阿黛儿一脸幸福地看着怀中的孩子,头也不抬地道:“都生了十天了,早就没事了。哼!你早上回来,到现在才想起来看看我。这一次能呆几天?” “晚上就走了。仗快打完了,你多休息几天吧,别累坏了。孩子给我看看!” 阿黛儿犹豫了一下,才将婴儿递给了罗格。 这个孩子一双大眼睛灵动地转着,看起来很是漂亮聪明,眉眼间依稀带着几分克拉克的英俊。看着罗格微笑着逗弄着婴儿,阿黛儿忽然感到有些莫名的害怕。 “罗格,生这个孩子也花了我不少辛苦……能不能…...留下来?” 罗格一怔,笑道:“你想到哪去了,这孩子这么可爱,当然要留了。看不出来,你倒是很会生嘛!” 阿黛儿骄傲地,媚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等你回来时我身体也该恢复了。我们生一个好不好?” 罗格微微一笑,只是道:“再说吧。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再处理公务吧!” 老总管掩上了阿黛儿卧房的门,亦步亦趋地跟在罗格身后,一边说道:“罗格大人,车队都已经等候在府里了。那个孩子…….您看应该怎么处理?” 罗格沉默地在前面走着,片刻之后才冷冷地问:“还有谁知道这事?” 老总管小心翼翼地答道:“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都被我自作主张地杀了。” 罗格点了点头,淡淡地道:“你办得很好。以后好好对待这个孩子,就当是我亲生的好了。” 老总管有些奇怪,但仍然应了。 罗格已经来到了书房前,他拉开了仍然结着霜的房门,里面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少女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罗格暗叹一声,柔和地道:“艾茜洛特,时间到了,跟我走吧!” 少女盈盈站起,如在冰上滑行般,跟在罗格后面向外行去…… 在北国春暖花开的时节,神谕之城开始迎来了它最美丽的时光。有银龙蛋充足的能量支持,又不用再消耗大量的魔力保持城内的温暖,天**美的精灵们又开始想办法装饰神谕之城了。 整个神谕之城中到处都是一片绿色,各色的花儿星星点点地缀在绿意之中,精灵古树下,无数奇异的小兽和飞鸟在悠然地享受着春的阳光。它们偶尔会跳到路过精灵的手里,享受一下。 每次踏进神谕之城的时候,罗格的心情都是非常放松愉悦的。在这个仙境般的城市里,他总是可以暂时把争权夺利的念头放在一边。 但这一次他特别的开心。 一个俏丽无双的身影自远处奔来,转眼就到了他眼前。 芙萝娅一袭长裙,没什么装饰,但精灵的裁剪完美地把她的曲线勾勒了出来。 小妖精一头金发随意地盘在头上,清丽无双的脸上似在闪耀着淡淡的光晕。看来这段时间她过得实在是不错。 她站在罗格面前定定地看,直看得胖子心绪不宁,呼吸加快。 小妖精忽然欢叫了一声,猛地扑进了罗格的怀里,直接将他扑倒在地。 看着芙萝娅那近在咫尺的如花面容,体会着怀中的身躯,胖子心中不由得一阵迷糊,差点不知道眼前这一切是真是幻。 修斯笑了笑,咳嗽了一声。一直跟在罗格身后的艾茜洛特则如对一切都视而不见。 芙萝娅若如其事地爬了起来,又吃力地将罗格拉了起来,忍不住抱怨道:“死胖子,你又重了!” 罗格嘿嘿了两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芙萝娅挽了挽头发,一手扶腰,盯着修斯道:“修斯长老,您最近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这么好的天气还咳嗽起来了?” 修斯微笑道:“殿下越来越有活力了。” “那当然了,”芙萝娅嫣然一笑,道:“在这里天天只有新茶和阳光,自然开心了。” 听到‘新茶’二字,修斯当即脸色一变,忙问道:“殿下,我的茶园……” 小妖精若无其事地道:“您的茶园一切都还好,只是中央那几棵茶树长得太慢了,我可能采得狠了点,您最好赶快去照料一下……” 修斯脸色大变,他再无二话,碧绿斗气闪动之间,身影瞬间就消失了。 芙萝娅拉起了罗格的手,又对艾茜洛特道:“冰人妹妹,暂借你的胖子用一下,一会就还你!” 艾茜洛特终于有了反应,她眼中的冰风消失了,代之以一片湛蓝。她的声音中则带着奇异的罡风呼啸: “请随意用。” 小妖精悄悄吐了下舌头,拉起还有些迷糊的罗格跑了。 片刻之后,罗格和芙萝娅已经并肩高高坐在一棵精灵古树的树冠里。 两人此刻的魔法造诣都不浅,精灵古树澎湃的魔力带起无形的魔力之风轻轻拂过身体,让他们感到非常舒服。 半天,罗格才睁开了眼睛,微笑道:“真没想到神谕之城中还有这么好的地方。” 芙萝娅仍然享受地闭着眼睛,只道:“哼!你天天只想着害人,哪有时间欣赏这些呢?” 看着她清丽无铸的侧面,罗格怦然心动。他试探伸手在芙萝娅腰上一揽,芙萝娅顺着势,轻轻柔柔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罗格端详着她挺俏的小鼻子,长长的睫毛,以及闪动着诡异神秘淡紫色光泽的嘴唇,轻轻叫着:“芙萝娅……” “嗯?”小妖精动了动身体,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了些。 “你不恨我吗?” 这妖精睁开了眼睛,一双明眸中竟然都是笑意:“都中了你的灵魂魅惑了,我怎么恨得起来呀!” 罗格大吃了一惊,万没想诡计竟然当场被小妖精给拆穿了。他脸上一红,哼哼哈哈了几声,好不容易才道:“你都知道了?” 芙萝娅笑着拍了拍罗格的脸,道:“我醒过来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人家可是和神器失乐园一体的呢,稍稍一查就知道你这死胖子动了什么手脚了。” 罗格脸上更红了,道:“那你……解了我的灵魂魅惑了?” 芙萝娅轻抚着罗格的脸,笑道:“别装脸红了,你还会不好意思?信你才怪!” 她又闭上了眼睛,舒服地又动了动身体,轻轻地道:“你的灵魂魅惑还在呢!我还从来没象现在这样开心轻松过呢,解它干什么?” 小妖精的挤挤蹭蹭,魅力可非同小可。 芙萝娅立刻有所感觉,睁开了眼睛,道:“死胖子,你想干什么?” 罗格笑着向她抱去,道:“想干的自然不是好事了!” 他的手却被芙萝娅给按住了。 小妖精忽然转过身来,俯身向前,一双紫色的唇微张着,竟然在罗格眼前越来越接近了……. 如蜻蜓点水般,芙萝娅的唇在罗格嘴上一触即分。 芙萝娅忽然笑道:“你还是去找你的冰人儿妹妹吧!” 她一仰身,头下脚上,自古树上一跃而下。临近地面时,一股轻风柔柔地托起了她的身体,载着她迅速远去。 她清亮的声音还在罗格耳边回荡着,荡得胖子心醉神迷。 起点中文网 第160章 章六扑火的飞蛾 全 章六扑火的飞蛾全 夜深人静。 罗格的房间中开始溢出一阵阵的魔法波动,他站立在房间中央,身周各色的火焰忽隐忽现。 冰偶一样的艾茜洛特依然静静地坐在他的面前。 在得到了骨龙的警告之后,为恐惧所驱使的罗格开始抓紧时间冥想以及锻炼运用精神力的技巧。风月的想法是完全捉摸不透的,下一次的考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呢,而且考验失败的后果,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十分可怕的。 他只是不知道风月为什么会心情不好。这个风月,如今越来越有主人的样子了,虽然骨龙仍然称呼罗格为‘主人的主人’。 罗格现在之所以能够放心地修炼魔力,那是因为艾茜洛特终于笑了一笑,虽然这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没能在芙萝娅身上‘满足’,但是罗格心情仍是这些日子以来少有的愉悦和轻松,还带着一丝难以忍耐的炽热欲火,他那颗本来被权位阴谋占得满满的心又开始活动起来,悄悄地打起几个精灵守护武士的主意来。 当他步履轻快地回到神使殿时,正看见小妖精低声在艾茜洛特耳边说着什么。 让胖子又惊又喜的是,这个一整天连话都未和他说过一句的冰偶,嘴角上终于挂上了一丝微笑。 死神班完全低估了胖子的厚颜无耻。 罗格立刻将艾茜洛特今天已经笑了的功劳归在自己的头上,反正班也没说这个小冰偶一定要因为他笑的。 他心中如释重负。至于明天要如何让这个小冰偶笑上一笑,那就是明天的烦恼了。 胖子今天被小妖精勾得神魂颠倒的,他悄悄地叫了一个温柔可人的精灵守护武士,本想下手,但无奈不管他到哪、干什么,这个小冰偶都会跟在他后面。在那双蕴含着冰风的眼眸无言注视下,罗格所有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能颓然地任那个窃笑不已的精灵守护武士离去。 总不能让艾茜洛特始终在一旁参观吧? 欲焰一消,罗格立刻想起了风月的考验。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回房苦修了。 艾茜洛特仍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神使殿已经完全被重建了,论精美宏伟程度仅次于精灵大神庙而已。现在整座神使殿足足有六层高,十余根尖顶错综盘曲,充分诠释了繁复与华丽的含义。神使殿前是一大片草坪,再向前则是平滑如镜的小湖,风光之美为神谕之城之冠。 神使殿顶层的窗口忽明忽暗,艾茜洛特的秀丽身影始终定定地映在窗上。 所有的精灵对这冰偶般的少女都非常喜欢。两个守卫神使殿的精灵战士出神地看着她的剪影,心中忽然莫名地感到一丝隐痛。 夜已经深了。 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如鬼魅般在神谕之城中飞掠着。 黑影轻车熟路地摸到了神使殿前,看着焕然一新的神使殿和顶层那间闪动着魔法光芒的窗户,黑影不由得愣了一下。稍稍辨认了一下之后,它终于如一道轻烟一样,掠入了五层的一间仍然亮着灯光的窗户。 这道黑影的动作是如此地迅捷轻盈,所有的精灵守卫都全无所觉。 房间中,芙萝娅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小茶壶,等待着火候恰好的那一刻。 一阵轻风拂过,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芙萝娅头也不抬地道:“想偷东西的话,值钱的都在楼上。想报仇的话,你的仇人也肯定在楼上。如果有事找我就等一会,没空理你现在,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再过片刻,这壶茶终于好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开始在房间中弥散。小妖精轻啜慢饮,回味良久,这才眉花眼笑、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来。 “啊!”她惊呼了一声,不能置信地看着来人,道:“安妮!怎么是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来人正是安德罗妮,她一头栗色的长发乱乱的,身上的一袭蓝衣也有些脏了,还破了许多口子,如果不是极得体的裁剪功夫和数件昂贵的小饰物,这件破烂衣服看起来简直比德累斯顿的一个平民穿的还不如。 她消瘦了许多,脸上还有一道黑色的污迹。 素有洁癖的安德罗妮竟然变成这个样子,简直让芙萝娅感到不可思议。 安德罗妮疲累地笑了笑,道:“我很累,让我先洗一下,然后再问好吗?” 芙萝娅默默地领着安德罗妮来到了浴室。 小妖精贪图享受,素有洁癖,有假公济私的机会那也是绝不肯放过的。借着神使殿重建之机,她不光占了整整一层,还彻底地改造了自己的浴室。 整间浴室非常宽大,充满了自然的气息。不知名的藤萝在地面和墙壁上纵横盘绕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绿色的藤萝上看不到几片叶子,但有各色的小花点缀其上。赤足踏在这些藤萝上,会觉得足底微有酸麻感觉,非常的舒服。 浴室一角有一棵花树,半树的花枝斜斜地伸展着,遮住了大半个天花板。 树下则是一个不规则的如天然池塘般的浴池。浴池足有六七米方圆,一米多深,以天然石料砌成,石头的棱角早已被芙萝娅用魔法打磨得光洁无比。坐在这个浴池中,正好可以透过宽大的窗户,遥望远方的湖面和星空。 芙萝娅伸手在墙上一按,一股带着氤氲水气的清泉自花树中洒落,没过多久就注满了浴池。这个浴池构造巧妙,池中的水不知从哪里泄了出去,尽管清泉仍在不停注入,浴池中的水始终满而不溢。 安德罗妮淡笑道:“你总会把自己弄得很舒服。魔法师真是方便啊!” 她晶莹的十指如兰花绽放,一阵繁复得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之后,全身上下的衣服就悄然落在地上。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安德罗妮的一双手永远都会保持在最完美的状态。 她轻轻跃起,完美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炫目的柔滑轨迹,一头扎进了大浴池之中。 水面上只起了一朵小小的涟漪。 良久良久…… 水花飞溅中,安德罗妮猛然出了水面,“好舒服啊……” 数缕栗色的长发贴在她的脸上,清泉正从发梢不住流下,似张似合的双眼透着迷离的光芒。 安德罗妮那英气十足的脸蛋如果再混上一丝媚态,简直就是无可抵御。 芙萝娅默默地看着正怡然自得地清洗着自己的安德罗妮,看着她在水中载沉载浮、时隐时现的完美身体,眼中已经有了迷茫的雾气。 她有些无力地靠在墙上,整个身体都在轻轻颤抖着。 沐浴之后,安德罗妮整个人又焕发出了耀眼的光彩。 “安妮……”芙萝娅终于忍不住轻轻叫着:“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瘦得这么厉害了?” 她的话语中有掩藏不住的心疼与关心。 安德罗妮若无其事地道:“没什么,练剑练得狠了点而已。都是被那个死胖子给害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面颊,自语道:“是瘦多了。”安德罗妮出了一口长气,低声道:“还好,还好……” 安德罗妮忽然轻笑了一声,刷地一下自池中站了起来,然后整个人在池水中不住上升,最后只以足尖堪堪地点在池水上。 在星空斗气的蓝色光芒掩映下,安德罗妮一如只会在梦幻中出现的天使。但她的美丽中混杂着危险和致命的诱惑。 她看着芙萝娅,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中都是笑意。这一刻,芙萝娅心中的感觉只有一种…… 媚。 “芙萝娅,我还漂亮吗?” 芙萝娅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看着蓝色光晕掩映下的安德罗妮,她的心忽然跳得急了,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指尖上也仿若传来了那丝般的柔滑…… 安德罗妮傲然一笑,向芙萝娅勾了勾食指,道:“那就下来吧!” 芙萝娅的眼中全是挣扎和悲伤,她咬着下唇道:“安妮,我好不容易才能有现在这样平静的心情。你……你反正已经不可能回头了,何苦又来招惹我呢?让我一个人安静地生活吧。” “下来!” 芙萝娅摇着头,几乎已经是在哀求了:“不……求求你放过我吧!” “那来那么多废话,给我下来!” 清笑声中,安德罗妮伸手虚空一抓,芙萝娅惊呼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落在安德罗妮的怀中。 望着怀中身体其软如绵、星眸朦胧的芙萝娅,安德罗妮得意地笑着,就向小妖精淡紫色的嘴唇吻了下去…… 异界。 异界的天空永远的阴翳,呼啸而过的烈风始终带着可以冰冻灵魂的冰寒。 在一座山峰脚下,一小队倒霉的暗黑骑士正被屠杀着。 妖莲仍然散开在风月的身周,她的双手始终笼在胸前袖中,完全没有使用死神镰刀的打算,更不会运用她无敌的右手。 风月的身影似是缓缓地在暗黑骑士间穿行而过,实际上奇快无比。至少格利高里就总是无法追上她的身影。 不论是哪个暗黑骑士,只要进入了风月身周十米方圆,它的头骨就会忽然爆得粉碎,一缕闪烁着幽暗光芒的灵魂之火随即自头盔下飘散出来。 “真他妈的太酷了!”骨龙实在找不出合适的马屁,只能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格利高里两对蓝黑色的薄翼急振,闪电般地在空中窜来窜去。 它现在战斗的方式也变得聪明多了。不论是暗黑骑士还是其它的什么不死生物,速度都较它慢得太多了。骨龙利用速度上的巨大优势,会在瞬间逼迫到距离暗黑骑士不到一米远的距离,在暗黑骑士有所反应前,一小口龙息就会喷在它们的头盔上,在上面凝成一层蓝晶。 这么薄的一层蓝晶还不足以致命。但是骨龙紧跟着会补上一爪。虽然骨龙无论是龙息还是拍击都奈何不了暗黑骑士们足有两寸厚的铁盔,但两者结合在一起,足以将暗黑骑士的变脆头骨给震碎了。然后将那一缕飘散出的灵魂之火就会被骨龙吸入。 自与尼古拉斯一战后,恢复过来的风月就再也不用死神镰刀了。骨龙完全看不透她是用什么方式屠杀这些暗黑骑士的,崇拜得简直要晕过去了。但它现在完全没有时间拍马屁,风月身边不时会有一缕灵魂之火飘出来,骨龙就急急忙忙地冲过去吸收,然后再跑回来,看哪个暗黑骑士不顺眼,再去找它的晦气。 虽然疲于奔命,骨龙可是乐在其中。风月早就不再吸收不死生物的灵魂了,这些暗黑骑士现在都是骨龙的补品。 出于对风月极端盲目的崇拜,再加上自己实力的进步,格利高里已经开始模仿起她的战斗方式来了。骨龙多少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是学不来风月现在的战斗方式的。骨龙就是绕着一个暗黑骑士转上几十圈,诅咒它死前十七八代祖宗,也绝不可能让暗黑骑士断一根骨头的。 因此格利高里退而求其次,现在讲究的是以恰到好处的力量致对手于毁灭之地,虽然每次战斗总会多花上不少力气。论起偏执的程度来,格利高里较风月和罗格也差不了太多。不管遇上什么样的敌人,骨龙都坚持着自己的克敌原则,就算经常因此吃上大亏,它也死不悔改。反正它就算被打碎,也会被风月恢复过来。 骨龙吸入最后一个暗黑骑士的灵魂之后,周围安静了下来,数十个暗黑骑士的灵魂精华都成了骨龙能量的一部分。 还未等骨龙感叹两声,风月就向远方行去。瞬息之间,她梦幻般的身影就出现在极远方。骨龙连嚎叫两声都来不及,就急忙追了下去。 异界又宁静了下来。 不知何时,风月和骨龙又出现在一座孤峰的峰顶。风月依然凌空凝立在悬崖边缘,骨龙则如以往一样浮在她的身后。 骨龙先拍了两句马屁,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道:“主人,他最近很用功啊,您准备怎么样验收他的实力呢?” 风月哼了一声,冷冷地道:“用功?哼!” 聪明的骨龙立刻改口:“是啊!他居然还有心情干那些无聊的事,还……还……” 格利高里拼命地在记忆中搜索着,它最近可刚学会了一个得体的新词:“我想起来了!他还勾三搭四!这分明是不把伟大万能的主人您的命令放在眼里嘛!” 风月没有作声。 骨龙又十分委屈地道:“可是主人的主人实力已经远远超过我了,他又会魔皇一脉的‘异界咒缚炼狱’,这您都不满意。而我只是头很笨的骨龙,使用的是二流的星空吐息不说,吐息的威力还不完整。您……您怎么就不管呢?这对您来说,本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嘛!” 风月淡淡地道:“格利高里,你最近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你只是一头很笨的骨龙,一头笨龙,偶尔说漏嘴,也是可能的……” 啪! 受惊过度的骨龙自空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主人!伟大的主人!睿智的主人!我对您的忠诚可是万年不变的啊!”骨龙不敢再飞起来。它四爪不停地刨着地,拼命地嚎叫着:“主人!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看在我跟了您这么久的份上,我再也不想星空斗气的事了!主人啊,我现在终于知道,您才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啊!” 风月沉默。 骨龙终于停止了嚎叫和马屁。它安静地伏在地上,认命地等候着风月的裁决。骨龙隐隐地感觉到,这次的背叛对风月来说可不是小事。它极度心虚,下意识地用颤抖的爪子刨着土。 风月终于轻叹一声,有些落寞地道:“你起来吧。下次需要你说漏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应该怎么说的。” 罗格回到神谕之城的第一夜,注定了是个不平静的夜。 现在本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整个神谕之城中只有神使殿五层和六层的窗户仍然有灯光透出。 本来五层窗户中透出的只是暗淡的浓艳光芒,突然之间,一道耀眼的强烈蓝光透出,然后是如无数水晶破裂般的清脆声音。 五楼上传下芙萝娅的一声痛呼,紧接着传出来她又羞又气的叫骂声:“安妮!你要死了你!这个时候拼命提升斗气干什么?!” 强烈之极的蓝光再一次亮起,这一次神使殿五楼的半面墙壁都整面地塌了下来。 被惊动的精灵守卫们认出了那熟悉的蓝色光芒,爆炸来处又是来自那连修斯长老都不敢惹的小妖精居处,于是都聪明地转过身去,选择了对一切都视而不见。 芙萝娅苦心布置的浴室如同遭了飓风,藤蔓、花树都不见了,连砌成浴池的石头都被削薄了一半。 无数闪着迷人光芒的星屑,正在室中缓缓洒落。它们闪烁的光芒在两具身体上投下了片片似真似幻的光斑。 安德罗妮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浴室和完全倒塌的外墙,一揽芙萝娅的腰,转眼之间两人已经出现在芙萝娅的卧室里。 安德罗妮眉头紧皱,右手的五指苦恼地绞着长发,低声自语道:“真是见鬼了,怎么还不行!” 她的星空斗气运用日趋纯熟、威力也更加恐怖,虽然与圣域仅是一线之隔,但这一点点的差距,有时就是咫尺天涯。 刚刚还在拼命挣扎的芙萝娅忽然安静了下来,她盯着安德罗妮道:“安妮!你给我说清楚了,这是怎么回事?” 安德罗妮回过神来,一阵心虚,不敢看芙萝娅,吱吱唔唔的就想混过去。 “安妮!” 芙萝娅尖叫起来。高亢的声波不光振荡着安德罗妮的耳膜,也远远地传了出去,惊醒了无数精灵。 聪明的精灵们都选择堵上耳朵,全当什么都没听见。只有正在飞掠回住处的修斯脸上露出喜色,他得意地摸了摸怀中的小纸包,暗道小妖精现在心神激荡,明天应该不会发现茶树上少了点新茶吧?这时候采茶,虽然味道会差上一点,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面对着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芙萝娅,安德罗妮再也无法蒙混过关,只得低声交待了前因后果。 芙萝娅的眼中燃烧着两团熊熊碧火,她死命地一推,让安德罗妮仰天摔在大床上。安德罗妮不是躲不开芙萝娅的一推,只是她心里有愧,希望能够藉此平息一点小妖精的怒火。 “就为了见鬼的圣域力量,你就可以随意玩弄我?!真他妈的!”芙萝娅已经完全不顾形象了,她只想把最恶毒的词语通通砸在安德罗妮身上。 安德罗妮诡异地自床上飘起,足尖略一点地,又来到了芙萝娅面前,想为她擦去不知不觉中流下的泪水。 “别碰我!”芙萝娅一把打开了她的手,一边愤怒地叫着:“当初你弄我上手,我心甘情愿;你四处留情,我从不在意;你心里有了她,从此将我抛下,我现在也他妈的认了!可是你还不放过我,为了见鬼的圣域也会回来玩弄我,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有多伤心你知道吗!是不是看着我死了你才甘心!” “芙萝娅,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安德罗妮手足无措,徒劳地试图解释。 “你不是想拥有圣域的力量吗?好啊,死胖子就在楼上,不是他害你的吗,你找他去啊!干嘛拐弯抹角的!” “可是……” “我不想听!你给我滚出去!”芙萝娅拼命地叫,但脸上清泪早已成行,悄悄地泄露了她的心意。 安德罗妮低声道:“对不起……好吧,我走。可是芙萝娅,能不能给我一件衣服……” 啪!一件长裙摔在了安德罗妮的身上。 安德罗妮刚匆匆套上了长裙,就被芙萝娅推出了门外,房门紧接着就被狠狠地摔上,然后是无数花瓶、酒杯、茶壶之类物件在门上碎裂的清脆声音。 安德罗妮神色黯然,悄悄地离去了。 直到把房间里可摔的东西都摔了个一干二净之后,芙萝娅才感觉到一阵虚脱,晃了一晃,差点坐倒在地。 她忽然扑倒在床上,大哭起来。 …… 一张异常宽大的桌子。 桌子式样古朴,边缘和桌脚上的精美雕刻代表了萨拉族最高的艺术成就。桌上一边散乱地堆着一些珍稀的魔法水晶,另一边则码着整整齐齐的数摞金币。 长桌后面,胖子一动不动地端坐,似笑非笑,耳朵高高竖起,正聚精会神地听着楼下的风暴。 当! 散发着莹莹蓝光的碧落星空插在了这张长桌上,距离胖子的脸不到一尺的距离,丝丝星空斗气刺得他的脸都微微有些痛疼。 罗格的目光逐渐上移,从剑身到剑柄,到握剑的完美纤手,然后再顺着手臂一路看上去,到已经略显瘦俏骨感的肩头,到雪白修长的脖颈,再向上移,终于看到了安德罗妮那凶恶中仍会透着媚的绝色面容,以及贴在额前,数缕滴着水的栗色长发。 罗格的目光在安德罗妮正努力表现着凶狠的双眸处略一停留,又一路向下,到了嫣红的唇,雪白修长的脖颈,略显骨感美的锁骨,继续向下,然后就停在那里不动了。 安德罗妮低头一看,她穿的是芙萝娅的长裙,虽然她的身材比芙萝娅要高了大半个头,因此这件长裙至少在这个部分并不合身。而且长裙的领口开得低,她又是俯身将剑插在罗格面前的长桌上。 以安德罗妮的绝色,也难怪胖子会两眼发直。 安德罗妮脸上一红,一阵挫败感涌上心头。刚才芙萝娅一番大闹,以罗格的灵敏感觉决不可能不知道。心虚的安德罗妮本想以穷凶极恶的气焰压制住罗格,让他不敢多说一句废话,不敢多问一句不该问的问题。 但显然,罗格丝毫不在意她赤裸裸的威胁。 她深吸口气,装作没看到罗格色迷迷的目光,改成坐在长桌上,将碧落星空又插得深了几寸,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罗格依然用肆无忌惮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芙萝娅每件长裙都女人到了极致,套在了安德罗妮身上,将平日永远是男装的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给彻底地展示了出来。 何况,未干的水珠使长裙紧紧地贴在了安德罗妮身上,不光凸现了她所有的曲线,半透明的长裙还使她如冰如霜的肌肤若隐若现。 “安妮……”罗格仔细地看着她的曲线,笑得不怀好意,“你怎么只穿了一件长裙……” 安德罗妮浑身一颤,但她强自镇定,若无其事地道:“你又不是没看过,用得着这副模样吗?” 罗格嘿嘿一笑,道:“安妮,象你这样的大美人当世也没有几个,只看一遍又怎么会够呢?而且,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换上女装呢……啧啧!” “哼,穿女装又怎样?”不知怎的,安德罗妮竟然有些紧张。她很想知道罗格对自己女装的评价。 “真是太他妈的女人了!”胖子两眼放光地下了结论。 安德罗妮又羞又气,但心中一块沉重的石头也悄悄地放下了。她随即记起了正事,再次俯身向前,右手纤长雪白的食指轻轻地挑起了罗格的下巴,轻笑着道:“小罗格,有件事要便宜你了。” “圣域?”罗格发自内心地奸笑起来。“不是我说你啊,安妮,你美是美了,可是要论对付男人的功夫,照公主殿下实在是差得太远了。哪能这么直截了当啊!” 安德罗妮晕红上脸、羞怒交加,她右手略略一动,就由轻挑罗格下巴变成扣死了他的咽喉。 “这才是你的风格嘛,我喜欢!”尽管呼吸困难,罗格眼中仍然有掩不住的笑意。 “少废话!”安德罗妮终于凶相毕露,她逼近了罗格的脸,咬着牙道:“我告诉你,为了圣域,我什么都豁出去了!你干不干吧,不干我去找别人!” “我的格言一向是,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了我!我怎么会不干呢?何况……”罗格诡异地笑了笑,“别怪我没提前劝过你啊,你去找别人一定是没有用的,只是白白吃亏而已。” 安德罗妮右手的五指一根一根地缓缓松开,她忽然很想捏死这个乘人之危的胖子。他明明占了大便宜,还要摆出一副勉强为之的无奈表情。 “安妮,”刚从她五指下自由的胖子仍然勇敢地挑衅,“虽然我很喜欢你直截了当的性格,可是在别人面前,你还是收敛点好,免得让人笑话。” 安德罗妮一边四下张望,一边道:“除了你我,这里哪有别人……啊!” 她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到了在屋角里静静坐着的艾茜洛特。不知怎么的,安德罗妮完全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只是觉得房间里有些凉而已。 在小冰偶清澈蓝眸的静静注视下,安德罗妮一时窘迫之极。 这个晚上,真是太他妈的乱七八糟了。 安德罗妮镇定了一下,决定以攻为守。她来到艾茜洛特面前,伸手去挑她的下巴,轻笑道:“小冰人,暂时借你的胖子用用,不要紧吧?” 艾茜洛特站起,向后滑出一小步,恰好让过了安德罗妮的手指,然后冷冷地道:“不借。” “咦?”安德罗妮有些惊讶。她再次伸手去挑小冰偶的小巴。这一次指尖已经带上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闪电般向艾茜落特的下巴上挑去。 艾茜洛特如在冰上滑行般急速退后,同时小嘴一张,喷出了一口寒气,在面前凝成了一面小小的冰盾。 安德罗妮的指尖在冰盾上急速地弹动,却始终穿不透它。但这可难不住她。安德罗妮纤指忽然一沉,闪电般弹在了冰盾的下缘,将冰盾一下子击飞。 然后这根雪白修长的手指,就搭在了艾茜洛特的下巴上,极其轻佻地将她的小脸挑了起来。 艾茜洛特一低头,露出一口银牙,恶狠狠地向安德罗妮的手指咬了下去。 安德罗妮收回了手指,得意地一笑,道:“不借就不借吧。你既然那么想看,就让你看看好了,小冰人儿。” 她看了看罗格那张堆着金币的长桌,皱了皱眉头,道:“你怎么到哪都弄得金光灿灿的,品味就不能好点吗?我们换个地方,免得毁了你的金币,你这个死财迷还不心痛死。还有,去帮我找两套合身的衣服来。” 罗格笑着指指卧室,看着安德罗妮走了进去。他随后叫进一个身材高挑的精灵守护武士,吩咐了两句,那个守护武士脸上微红,匆匆地出去了。 不管罗格和安德罗妮愿不愿意,艾茜洛特仍然跟进了卧室。 由于有细心的精灵打理,罗格宽大的卧室里十分整洁。胖子快手快脚地将易碎且昂贵的艺术品及无价的魔法原料放到了另外的房间,这才放下心来。 安德罗妮默默地看着罗格完成了一切准备,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也变得惨白。 她眼睛一闭,声音里有了一丝颤抖,咬牙道:“来吧!” 罗格身上放出了淡淡的光华。有了芙萝娅的前车之鉴,以及那一晚的慘痛教训,他早早就用精神力护住了全身。 艾茜洛特身周也散发出阵阵乳白色的寒气,凝成数十面小小冰盾,将自己藏得妥妥贴贴的。 罗格来到安德罗妮身后,在她的双肩上轻按了按,她顺从地坐在了床沿。面对如此大餐,罗格可不想太过心急了。 他替安德罗妮将一头长发挽起,露出了雪白修长的后颈。随后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她后颈上,缓缓地顺着脊椎一路滑下。罗格手指落处,安德罗妮肌肤上迅速起了一片小疙瘩,漂亮的艳红在她全身开始扩散。冰腻的肌肤下,她的肌肉完全绷紧了,硬愈精钢,而且时时会忽起忽伏,将罗格的手指弹开。 他的另一只手同时抚上了安德罗妮的手臂,一路向下,在她的手上握了一握,然后落在了她的膝上。 安德罗妮的每一寸肌肤晶莹中都蕴含着惊人的弹力。这一刻指尖掌缘上传来的感觉几乎让罗格窒息了。 一面拥着她的身体,另一方面还得提防随时随地可能爆发的星空斗气,在极度的紧张和刺激交相袭击下,虽然只是短短片刻时光,罗格已经开始额头见汗、手也有些颤抖。 安德罗妮同样快窒息了。 当罗格的手顺着她的腿缓缓向上时,安德罗妮终于支持不住了,一声尖叫伴随着星空斗气爆发出来。好在罗格早有防备,她也竭力克制,是以胖子仅仅是被弹开到数米之外而已。斗气一消,安德罗妮一时也近乎虚脱,无力地倒在床上,低声道:“不行!我实在受不了了,还是……还是下次吧。” 罗格爬了起来,没有继续为难安德罗妮,只是在她身边坐下,静静地欣赏着她的容姿。 安德罗妮伏在床上,忽然肩头耸动,低声哭了出来。她呜咽着:“我……我怎么变成这样了!为了该死的圣域力量,我都做了些什么!” 罗格轻轻理了理她的长发,沉吟道:“你现在的力量肯定是够了……要不然,你去次南方,让你的老师普罗西斯先生再给你指导一下吧。” 安德罗妮收起悲声,抬头看了罗格一眼,摇了摇头。她虽然很要强地悄悄抹去了眼泪,但美丽的大眼睛中仍然显得有些红肿。 她轻叹着道:“老师说过,只有自己探索出来的圣域之路才会有发展潜力。本小姐可不想进了圣域就算完了。何况……”她瞟了一眼罗格,恨恨地道:“我还得照顾你这死胖子呢!” “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了?是谁请你帮忙的?”罗格别有用心地问。 安德罗妮没有理他,只是怔怔地发着呆。她忽然问道:“反正你都知道了,你说,我刚才那样对待芙萝娅,是不是太过分了?” 罗格笑了笑,道:“很多有所成就的人都会在某一方面非常偏执的。想想看,当世拥有圣域力量的强者有几个呢?你这么年轻力量就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是出于对力量的偏执,就算你天分再高也是不可能的。而我们每个人在一段时间里,都会有一个最重要的目标,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其它的一切都是不重要的。就算你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但只要自己日后不觉得会后悔,那就可以了。我们一生只有短短几十年,行事不必瞻前顾后的。” “不过”罗格坏笑着地道:“你这一次干了坏事,却一点都没有捞到好处,只能说是太笨了。” 安德罗妮又羞又气,坐了起来,抬手就想给他来一记耳光。手挥到半空,她犹豫一下,又放了下来。 “想拥有圣域力量,急是没有用的,顺其自然吧。”罗格劝慰道。 安德罗妮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再回来找你。” 她走出卧室,看到精灵守护武士已经将一整套的衣服放在了外面。也难怪刚才那个守护武士会脸红了。 罗格知趣地转过身去,等安德罗妮换好衣服,才转了回来。 安德罗妮忽然用细若蚊鸣的声音对胖子说了声谢谢,随即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穿窗而出、匆匆逃走了。 罗格嘿嘿笑着,只顾着想:“谢我什么?准备怎么谢我?拿什么来谢我?嘿嘿,哈哈!”他越想越歪了。 他和安德罗妮都没有注意到,向来与罗格寸步不离的艾茜洛特并没有跟出来。 此刻在艾茜洛特面前,一片涟漪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如从水下缓缓浮出一样,正渐渐地变得清晰。 风月如幽灵般出现在艾茜洛特的面前。 她的右手若隐若现,就像一片没有实体的幻影一样,竟然直接插进了艾茜洛特的胸膛。转眼之间,风月从她的胸口里掏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冰晶。 冰晶中似是另有一个世界,里面罡风呼啸、铅云倒卷、风雪漫天,一如艾茜洛特双眸中呈现的世界。 风月黛眉微皱,银色的双眸盯着冰晶,片刻之后才道:“不算很难。” 风月抬起了左手,一点金色光芒开始在指尖上凝结。 空中隐隐地又传来骨龙的一声哀嚎。 艾茜洛特的双眸中,冰风的世界褪去了,代之以一片海一样的湛蓝。她仿若又恢复了生气。 艾茜洛特轻轻拉住了风月的手,坚定地摇了摇头,只说道:“不要。” 风月看着眼前宁定而坚决的冰偶,淡淡地问道:“班办不到的事,我可以办到。你确定要放弃吗?” 艾茜洛特缓缓、但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风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冰晶放回了艾茜洛特的身体。 她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转眼之间就消失了。 恰在此时,哼着小曲的罗格回到了卧室,他猛然捕捉到了艾茜洛特嘴角残留的一丝微笑,浑身一震,立刻扑到窗前,观察起天色来。 此刻天际已隐隐发白,早已是新的一天了。 胖子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的轻松。 看到罗格这副模样,不知不觉间,艾茜洛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第161章 章七暴风雨的前夜全 章七暴风雨的前夜全 南国此时,已然是一片晚春初夏的景色。 里尔城与莱茵同盟其它都市相比,已经是十分粗犷。但同北国诸城相比,依然十分精致。 现在巴伐利亚公国已经尚武成风,每当有盔甲鲜明的骑士在街道上走过,都会得到少女的欢呼和青年们热切欣羡的目光。 因为战争的缘故,里尔城面包、蔬菜和肉的价格都悄悄地上升了一倍。虽然里尔城还没有禁酒,但烈酒的价格已经飙升了数倍。可是随着前线的捷报一个接一个地传来,居民们都沉浸在战胜的喜悦之中,生活上遇到的小小困难,此时显得都是微不足道的。何况公国骑士团不断在招收见习骑士,虽然这基本上是下级贵族子弟的专利,但也有不少平民成功地成为了一名见习骑士。 如果当不成见习骑士,也还有很大的机会可以进入步兵团或者是其它次要的军团。公国战士的待遇十分优厚,主力军团一个普通战士的薪水,已经可以让妻儿在物价飞涨的里尔城里得到温饱,就算在二三流的军团中当一名普通战士,如果能够在战火中活上数年,积蓄也可以让家人在公国里拥有一小块足以温饱的土地。当然,若是不幸战死,公国优厚的抚恤金会立刻给这个不幸的家庭带来一小块肥沃的土地的。公国的土地早就瓜分完毕,这些新分给士兵们的土地全都位于莱茵同盟境内。 拥有一块自己的土地,已经成为大多数朴素战士浴血奋战最大的动力。 每一次征服,都是一次重新瓜分土地财富和权力的过程。战士们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土地仅仅占了公国从莱茵同盟夺得土地的很小一部分,还有大片的良田、特产丰富的河流湖泊、无数蕴含丰富的矿山在等待着被公国的有功之臣瓜分。 路易国王和他的妃子已经在烈火中捍卫了波旁王族最后一点尊严,几个皇子和老臣都逃到了德罗帝国,现在整个莱茵同盟都已经被并入了公国的版图。但是不仅仅是公国的高级将领,还有几乎所有的中下级军官都在等待着。他们最期待的并不是何时大公会论功行赏,巴伐利亚大公和凯瑟琳夫人的公正是出了名的。 二十万公国将士最期待的,是下一次战争何时会开始。 在短暂的和平时期,凯瑟琳构架的庞大战争机器也在疯狂地运转着,优质的刀剑盔甲以万计地成批给公国将士换了装,不断有新的装备精良的兵团加入公国战斗序列。这些新军团大多是以在莱茵战争中立下战功的军团为骨架扩编而成。富有经验的老兵得到了提升,新加入的菜鸟会从老兵那里得到宝贵的指点,而优质的盔甲刀剑、高强度的训练则会让他们在第一次上战场时多几分机会保住小命。 现在整个南方都在屏息等待,巴伐利亚这头恐怖的战争怪兽在休息过后,谁会成为它的下一个目标。 与公国及莱茵同盟接壤的共有八个国家,除了四个公国的同盟者之外,其余四国都在拼命地扩军备战。很显然,就算在完全吞并了莱茵同盟之后,二十万大军对巴伐利亚公国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发动新的战争只是早晚的事。由于拥有光明教会的全力支持,奥匈和德罗两大帝国均对巴伐利亚的扩张均采取了坐视的态度,只要公国不把战火烧到它们的属国上就行。 除了战争之外,里尔城谈论的另一个话题就是刚刚诞生的大公继承人。 凯瑟琳在十天前生下了一个男孩。第二天,巴伐利亚大公就颁布了一项法令,将这个男孩定为了继承人。 七天后,教皇亲自为这个男孩主持了洗礼。 生下孩子后,仅仅休息了十天,凯瑟琳就又坐到了办公桌前,开始考虑公国整个战争机器的运转。 房门开处,大公走了进来。 大公脸上淡金色的光芒越发的明显了,额头中央的那颗椭圆形晶石又大了一圈,散发着琥珀色的柔和光芒。数月的征战非但没给大公增添分毫的风霜之色,反而使他看起来更加的年轻了。现在一眼望去,大公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古拙清奇的脸上充满了威严,透着一丝妖异的魅力。 “为什么不多休息几天?”看着凯瑟琳案前高高堆起的文件,大公忍不住皱着眉问。 凯瑟琳优雅地一笑,道:“能够快速恢复的身体和过人的精力是至高神赐给我的礼物。亲爱的,您完全不用为我担心。我们现在没有多少时间,必须抓住每一分一秒,把握好每一个机会。虽然已经征服了莱茵同盟,可是您的长剑还远远没有到回鞘的时候。只有当您的权杖插在南方的海滩上,才是我们稍事休息的时候。” 一说到征服,凯瑟琳的脸上又焕发出夺目的光彩,美得惊人。 她轻轻拉住了大公的手,道:“亲爱的,现在就算我们想停下来也不行呢。二十万将士都在等着,等待您的剑为他们指出方向,等待着您带领着他们去征服、去夺得财富、荣耀、土地和权力女人。这即是您最大的财富,也是一把悬在您头上的利剑。就算我们现在想给南方带来和平,他们也一定不会答应的。为了巴伐利亚的光辉能够照耀在整个南方,我就是再辛苦些,又算什么呢?” 大公点了点头,道:“好吧。亲爱的,记得将整编好的精锐军团优先调拨给驻守边境的大卫.罗歇里奥。先给他补充一万精锐战士,让他的军团达到满员的三万人再说。最近奥匈帝国很有可能在边境搞点小动作,来试试我们的战斗力。哼,不把他们伸过来的爪子统统剁下来,未免让他们小瞧了公国。” 凯瑟琳道:“亲爱的,您的领土已经够大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加冕王位呢?” 大公沉吟了许久,缓缓地道:“王位只是个虚衔。只要我们有出色的将领、精锐的战士、充足的金钱,有没有一顶王冠完全不重要。这些虚衔的作用在很多贵族的心中都被夸大了。一个公国,至少看起来会比王国或者帝国弱小得多,虽然实情往往并非如此。让我们的敌人低估我们没有什么不好。如果称了王,而我们还要继续扩张的话,那就不得不给自己加上一顶帝冠。这会引发奥匈和德罗帝国不必要的不安,甚至有可能引来干涉。亲爱的,我们的眼光应该放得再长远些,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要也罢。我们可以在外交礼仪、甚至一些不重要的利益上都做出让步、保持十足谦恭。当前让这两大帝国保持中立至关重要,这上面吃点小亏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他们敢染指我们核心的利益,那他们伸几根手指过来,我就给他们剁下几只来!” 凯瑟琳凝视着大公英俊妖异的面容,柔声道:“亲爱的,这才是我心目中的英雄!这些天我翻了翻史书,恰好看到了古代一位名将的格言,我觉得它非常适合作为您狮心骑士团的口号。您来看看。” 凯瑟琳翻开桌上的一本书,将其中的一句话指给大公看。 大公的目光落在书上,轻声读着:“我来了,我看到了,我征服了。” 大公反复回味着这三句话,身上淡金色的火焰不住升腾着。他蓦地立定,脸上浮现傲视一切的微笑,道:“就是它吧!” 大公在凯瑟琳身边坐下,道:“亲爱的,我在前线的日子,你将公国管理的很好,非常好,我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只是你挑选的检察官不太合适。撒尔玛特虽然号称清正铁腕,但他的能力实在太有限了。检察官这个位置,并不是拥有高贵的血统和一个好名声就能胜任的,亲爱的,这段时间我还听到了不少对于你的抱怨,抱怨你处事过于冷血,抱怨你完全不顾及贵族的传统。” 凯瑟琳仍然用缓慢优雅语气道:“那么,亲爱的,您相信这些抱怨吗?” 大公笑了笑,道:“亲爱的,你还太年轻,而经验和智慧是需要时间的积累的。如果是我在你的位置上,我同样会杀掉这些人,而且说不定杀的还会更多。但是动手的并不是我,你明白了吗?所以说,检察官这个位置非常重要,我们需要一个聪明的人来挥起这把屠刀。他要足够的聪明,可以自己找出来那些我们想杀的人。他还要有足够的胆量和担当,敢于将所有的怒火和责难都引到自己身上。最好,他还要有足够的智慧,能够使自己尽可能长地在这个位置上呆下去。如果我们找到了这样一个人,那时,你要做的,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暗示他一下就行了。嗜杀和冷血的名声,就完全由他去承担吧!” 凯瑟琳问道:“亲爱的,您一定有合适的人选了吧?“ “当然了,这个人就是佛朗哥。你曾经提议过让他来担任检察官,后来为什么换成了撒尔玛特呢?” 凯瑟琳犹豫着道:“他很聪明,也很忠心,最主要的是他看出了这个位置的危险。如果坐在检察官这个位置上,也许过不了多久,为了平息贵族们的愤怒,我们就不得不杀了他。亲爱的,公国里有用的人才并不是很多的。而撒尔玛特这样的人杀了也不可惜。” 大公叹道:“亲爱的,我知道他是个人才。奥菲生前很看重罗格、凯特和佛朗哥这几个人,还亲自提携他们。这孩子虽然至情至性,但选人的眼光非常犀利。凯特成功格杀两位大魔导师,立下了大功,我已经准备让他统率五千人的前锋军团了。佛朗哥心思细密,为人狠辣无情,又分得清形势,只要公国一天大旗不倒,他对我们的忠诚就无庸置疑。至于那个罗格更不得了,当年就能在逃亡途中反过来吃掉光明教会的追捕者,现在听说在北方又把局势搅得一塌糊涂,短短时间内就建立起不小的势力来。这些都是人才啊,唉,奥菲……” 凯瑟琳轻轻拍了拍大公的手,柔声道:“亲爱的,您虽然失去了一个奥菲,可是我们的小克拉苏长大了,一定也是个英雄呢!” 大公振作了些,微笑道:“那是当然的!我们要好好地使用凯特和佛朗哥,他们不光自己是个人才,将来有一天面对罗格时,他们的影响力也许会有大用的。除了透过至高神的双眼,明天永远是不可测的。谁又知道罗格会在北方发展到什么程度呢?亲爱的,你放心吧,佛朗哥知道应该怎样做才既能达到我们的要求,又能够长久地在这个位置上活下去。而处在这个位置上,他会四处树敌,除了依附于我们,他别无出路。这,就当作是他获得权势的代价吧。” 大公语气转冷,道:“告诉佛朗哥,从下个月起他就是公国的新任检察官了。至于撒尔玛特,先让他把关在狱中的十几个阿比亚蒂家族的成员统统绞死,然后你在这个月里随便找个借口处死他好了,顺便平息一下阿比亚蒂候爵的怒火。” 南方的战火暂时平息了,北国的战争也接近了尾声。 查理纵马挺枪,缓缓地沿着拉脱维亚王都宽阔的中央大道前进着,大道的尽头,就是拉脱维亚的王宫了。 王都的守军仍然在顽强地抵抗着,虽然他们败局已定。 有时候,小规模的战斗甚至就在查理身边爆发。但簇拥在查理的骑士都是原黄金狮子骑士,以数十人为单位的拉脱维亚城防军无论怎样殊死冲击,都会被原黄金狮子骑士们在短短时间内给杀得干干净净。 喊杀、惨叫、烈焰、浓烟,给昔日以繁华闻名的拉脱维亚王都罩上了一层愁云惨雾。 虽然胜券在握,但查理的心情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当他挥军来到拉脱维亚王城之下时,城中守军连禁卫军在内也不过三千人。查理立刻挥军攻城,虚虚实实,成功地将守城军主力和魔法师吸引到另一边后,他集中了八位精灵高阶魔法师,全力轰击城门,转眼之间就将没有魔法师防护的城门炸塌。 攻入王都后,查理集中全部精锐主力攻击由一千禁卫军守卫的拉脱维亚王宫,其它部队则开始分散,在城中搜寻歼灭残余的城防军,以及攻占事先选定的重要目标。 拉脱维亚王宫防守虽然严密,但拥有精灵魔法师支援的提克顿重装战士攻克坚固堡垒的能力也是无以伦比。这八位精灵高阶魔法师无论是哪一位,魔力都足够在神圣同盟任何一个国家中担任宫庭大魔法师的角色。查理深知拥有完善保护的魔法师威力的恐怖。因此他并不担心会攻不下王宫,甚至也不担心战士的伤亡会很大,毕竟去攻击王国的都是他手中最精锐的战士,与那些刚刚脱离的菜鸟水平的新军有着本质的区别。 查理担心的是攻占了整个拉脱维亚王国之后的日子。 如果拉脱维亚王弃城而逃,查理还没有那么担心。在这种情况下逃亡虽然是很正常的行为,但一位逃亡的国王在臣民心目中的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可是现在拉脱维亚王死守王宫,誓与王国共存亡。有了这么一个恶劣的先例,以后拉脱维亚境内的反抗活动,只怕会让罗格头痛不已。 在进军王都的过程中,查理还歼灭过几支零星的敌军。最初几次战斗中,在对方殊死搏杀下,阿雷的新兵们还曾出现过混乱,甚至有自相踩踏而死的。查理不得已,只得调上精灵射手和提克顿战士,才将被包围的残军彻底歼灭。 但后面的几场战斗,这些新兵表现得就要好得多了。但查理知道,这不是因为新兵的战斗力突飞猛近,而是因为他们数量上的优势太大,身后又随时可以得到数支精锐部队的支持,战场上还有查理在指挥调度。 然而查理的许多命令在战斗中都得不到执行。大量的新兵可以征集,但是优秀、勇敢、忠诚的中下级军官是无从征集的。查理需要大量合格的中下级军官,但这些人只能依靠长时间的训练或者通过多次的战斗才能培养出来。这才是阿雷数万新军的致命伤。 但为了尽快让这些新兵变成善战的战士,每战查理仍然尽量的使用新兵上阵。在攻击王都之前,为了预防新兵们在形势复杂的巷战中再次出现混乱情况,他下了死命令,在受到意外攻击时,所有人一律不许后退,必须在原地进行抵抗。阿雷军队的数量优势太大,这些新兵只要能够撑上一会,赶来的援军就会将为数不多的偷袭者给包围吃掉的。 此时拉脱维亚王宫已经遥遥在望了。 拉脱维亚王信仰光明,御下和善多恩。他三十岁之后还收养了很多孤儿,从中挑选出可造之才授与武技魔法,最优秀的人才长大后会编入禁军,其余的也会在军中得到任命。这些孤儿数量虽然不多,但对于拉脱维亚王国的忠诚之心是无可动摇的。 拉脱维亚王宫面积广大,楼宇众多。禁卫军们面对着蜂拥而入的阿雷公国的精锐战士,利用每一个角落、每一堵墙壁、每一道回廊进行着殊死抵抗。但是这一次查理决不会再让莱特要塞的事再次发生。在这复杂的地形中,拥有阿雷最精锐的重装步兵以及提克顿战士的重重保护,八位高阶精灵魔法师充分发挥了他们惊人的杀伤力。在特别险恶的地段,他们往往用强大的魔法将掩蔽物和禁卫军一同炸飞。这样攻占王宫,进展虽然有些缓慢,但是精锐战士的伤亡很小。 当攻入拉脱维亚王寝宫时,真正的阻碍才到来。拉脱维亚王和王后都已经退入密室,通向密室的只有一条狭窄幽长的甬道,勉强能容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并行。几十个最精锐悍勇禁卫军以自己的血肉守卫着这条甬道。 甬道实在太窄小,高大过人的提克顿战士完全发挥不出战斗力,而精灵魔法师们都已经耗尽了魔力。一番死战下来,连扎古尔都受了重伤。 听完传讯骑士的战况报告,查理当即一跃而起,闪耀着乳白色斗气光芒的身影转眼之间就消失在王宫的方向。 片刻之后,手持长剑、全身闪耀着斗气光芒的查理就出现在甬道之中。在他面前,遍体鳞伤的数十位禁卫军战士一个接着一个,用自己的躯体阻挡着查理的去路。他们当中最强大的一个也只是个十三级的战士,却能够支持这么久,除了地利之外,慷慨赴死的决心是最主要的原因。虽然尊敬这些战士的勇悍,但战场上的查理是绝对冷酷无情的。 他低喝一声,开始缓缓迈步向前。 血肉、手臂、甚至内脏在他周围飞溅着,整个甬道中已是一片潮红! 查理终于踏进了密室,在他身后,是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他以无可匹敌的斗气和剑技将面前的战士一个一个地彻底肢解,这才得以踏入密室。 密室十分宽大,四面的墙壁上挂着拉脱维亚历代国王的画像。一排排的架子上摆放着珍贵的古董和玉器。在密室正中的两张宝座上,拉脱维亚王和王后都盛装端坐,尽管他们早已毒发身亡,仍有几分生前的威严。 望着拉脱维亚王犹自怒张的双眼,查理暗叹了一声。 他知道,今后在拉脱维亚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伊克蕾尔和罗蒙国王的遗体运到了神谕之城。 伊克蕾尔死后,一病不起的老国王没能支撑过十天。或者说,他不想支撑太久。 看着那两尊深紫色的华丽棺木,罗格的心悄悄地抽动了一下。他随即吩咐将伊克蕾尔葬在谷地湖边,一处背山面水的明媚地方。同一天,一尊栩栩如生的伊克蕾尔雕像被悄悄地放在精灵大神庙里,在她的旁边早已经立着一尊塑像:玫兰。 只是不知道几年之后,这空旷的大殿中还要再摆上多少座雕像。 出乎罗格意料的是,对于是否将罗蒙国王葬在伊克蕾尔身边的问题,精灵长老会中吵成了一团。一派认为罗蒙仅仅是个玷污伊克蕾尔的好色肮脏人族而已,绝不能让他呆在伊克蕾尔身边。另一派则分辩说甘心为伊克蕾尔求死的罗蒙对她是真正的爱,一切真正的爱情都是纯洁美好的。 在长老会的争吵中,修斯一向是不做主张的,一切都由罗格来裁定。 透过长老会的宽大窗户,罗格静静地望着湛蓝的天空,片刻之后才叹了口气,道:“人族的生命虽然短暂,但能够放弃生命仍然需要非凡的勇气。罗蒙是真心对待伊克蕾尔的,只是我们无从知道伊克蕾尔的心意……就把他们相邻而葬吧。” 这一晚罗格没有冥想,也没有锻炼精神力,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平滑如镜的湖面和倒映在湖中的一轮弯月。 今晚的月色透着点诡异的血红。 “在想什么?”艾茜洛特忽然开口问道。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和罗格说话。 罗格倒似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平静地答道:“在回想这段时间我做的所有的事。” “为什么会想这些呢?” “为了在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是觉得过去你的心还不够狠吗?” 罗格叹道:“有时不够狠,有时又过于狠了。这当中的尺度,实在是很难把握。” 艾茜洛特沉默了一会,又问道:“每天逗我笑,你很辛苦吧?” 罗格微笑道:“虽然不容易,可是我既然答应了死神班,就一定会办到的。” “罗格……”艾茜洛特的声音有些奇怪。 罗格回头一看,冰偶全身的衣服正在悄无声息地滑落,转眼之间,艾茜洛特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在透着血色的月光掩映下,艾茜洛特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她的整个身体已经完全不是罗格记忆中的样子,现在显得十分瘦俏,虽然美丽。 她整个人就如冰做成的一样,全身上下都光洁无比。 但牵动着罗格神经的,是她身上纵横交错的数十道淡淡的疤痕! 罗格的瞳孔不住缩小,他看着艾茜洛特冰蓝的双眸,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 艾茜洛特若无其事地穿好了衣服,以她独有的不带任何感情、混杂着冰风呼啸的声音道:“你以后不用再逗我笑的,只要你肯一直带着我,并且答应我,绝不对我说一句谎话就可以了。” 罗格又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么我问你,你对我们村子发生的事,后悔过吗?”艾茜洛特静静地望着罗格。 面对着冰偶的清澈目光,罗格忽然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沉重压力。 他后悔过吗? 罗格深吸了一口气,淡定地道:“已经做过的事,我绝不后悔。如果能够重回当日,我会试着选择更好的办法去消灭教会的追兵。但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仍然会那么做的。” 艾茜洛特似是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她忽然微笑了一下,道:“这才是我心中的罗格。好了,我今天已经笑过了,你不必担心了。” 罗格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艾茜洛特似是在想着什么,她忽然又道:“那天你不是想把一个精灵弄到手吗?为什么忽然停下来了?” 罗格苦笑了一下,道:“你那样看着,我……” “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我很想看。有些人不就是喜欢被别人看吗……” 罗格倒是吃了一惊,这个艾茜洛特知道的还不少啊! 他点了点头道:“好,你想看就看吧。等我这两天有兴趣时,会叫一个精灵来的。” “还有,”不知道怎的,在今晚血色月光的映照下,艾茜洛特的话特别的多:“我们楼下还有一个大美人呢……你不准备把握这么好的机会吗?” 罗格微微一怔,道:“什么机会?” “她正在伤心,你难道不准备乘虚而入吗?” 罗格失笑道:“原来是这件事啊!这你就不必担心了,要收伏那小妖精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这事急不得,咱们得慢慢来。何况她已经累了那么久,就让她多休息一下吧。” “你该去安慰她,现在会事半功倍的。”艾茜洛特非常的坚持。 罗格微笑道:“那你不吃醋吗?” 他伸出手,想***一下艾茜洛特的小脸,然而冰偶小嘴一张,喷出了一口寒气,在罗格手上凝出了一块寒冰。罗格苦笑了一下,只得收手。他手上一道黑焰闪过,那块寒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现在整个人就是一块冰,根本没有任何感情的存在。吃醋?你想得倒美。”艾茜洛特冰冰地答。 罗格苦笑了一下,道:“好好!我现在就到楼下去,你跟我来吧。” 艾茜洛特摇了摇头,道:“你去找她的时候,我是不跟着的。你放心去吧。” 罗格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冰偶也有些束手无策。只是她浑身的伤疤让罗格心中隐隐作痛。除了死神班的因素外,罗格实在不愿意再违背这个因他饱受折磨的少女的意愿。 看着罗格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艾茜洛特双眸中的蓝光渐渐消去,代之以呼啸的冰风。 黑暗的房间中忽然起了一阵涟漪,风月的身影如幽灵般出现。她静静地望着罗格离去的门口,许久许久,才低下头来,看着安静地望着她的艾茜洛特。 “你还有一次机会。”风月淡淡地道。 艾茜洛特仍然坚定地摇了摇头。 风月也不再说什么,她双手重新在胸前笼起,身影渐渐地模糊、消失了。 神谕之城周围,尽是方圆以千里计的原始森林。 这里本来应该是魔兽和毒虫的乐园,但其中一小片森林,如今却是了无生气。稍微有些灵性的魔兽凶禽此刻都踪影全无。只有没有智慧的虫蚁还会在这里出没。 在血月的映照下,这片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森林中不时会有一道强烈的蓝光闪过,然后是一片轰鸣,一棵或是数棵参天古树会缓缓地倒下。 就算天上偶有受惊的夜鸟飞过,也会被一道蓝色电芒给击成一团星屑。 森林中已经有了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空地。在其中一块空地上,安德罗妮正坐在地上,颓然地望着面前散发着柔和蓝色光芒的碧落星空。 她的长发十分凌乱,身上的精灵守护武士服破得不成样子。安德罗妮眉头紧皱,死死地咬着下唇,正自苦苦地思索着。看她那憔悴的面容,又不知多久没有睡觉了。 “难道真的要去找那死胖子?”她的脸色又开始发白了。 她的目光突然定住了,定在了一双离地一尺、凌空浮着的雪白双足上。 安德罗妮猛然站了起来,又惊又喜地叫道:“风月!” 黑发银眸的风月依然如以往一样,如梦如幻。 安德罗妮双眼中如欲滴出水来,轻咬下唇,只是死死地盯着风月。 “全力刺我一剑。”风月冷冷地道。 安德罗妮顺从地提起碧落星空,清喝一声,身上蓝光大盛,风雷般一剑刺向风月。 风月右手轻抬,一把握住了碧落星空的剑尖。虽然她是凌空而立,但无论安德罗妮如何催动斗气,也无法将她推后分毫。而这一次,风月白嫩的右手完全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风月手一松,安德罗妮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她媚得如水一样盯着风月道:“死风月,你怎么越来越厉害了。” 风月完全不理会她的话,白生生的右手再次提起,一指向安德罗妮的咽喉点去。 她的指尖上燃起了一小团白色的火焰,单以强度来看,较安德罗妮全力发动的星空斗气还要略弱一点。 安德罗妮神色凝重,她全力运剑向风月的手指上砍去,反正她知道怎么都砍不伤风月的右手的。 本来安德罗妮以强过风月的斗气运使神器碧落星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落在下风,至少能将风月的来势挡上一挡。但不知怎的,碧落星空的剑锋每次与风月的右手接触,都会在那一瞬间先是略略有落空的感觉,然后就被弹向一边,竟然完全阻挡不了风月右手的来势。 安德罗妮心下大骇,风月此刻动用的力量明明还不如自己啊! 转眼之间,风月的右手指尖距离她的咽喉已经不足一尺了。 安德罗妮惊呼一声,急速后退,但她的速度如何能与风月相比?刹那之间,她的咽喉上一凉,已被风月给轻轻点了一记。 安德罗妮呆住了,她实在不明白风月是如何点中她的咽喉的。 但风月的手并没有停下来或者是收回去,而是顺势探进了安德罗妮的衣襟。而且不光是右手,连左手也探了进去。 刹那之间,那双如同有着魔力的冰凉小手又开始在安德罗妮全身游走。 安德罗妮登时全身发软,媚眼如丝。她呻吟了一声,就向风月身上软软地靠了过去。 但风月的身影忽然消失了,随即又在数米远的地方出现。安德罗妮一时失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死风月!你……你干什么!”安德罗妮站了起来,身上仍然软绵绵的,她又羞又气,忍不住对风月轻叱了一声。 风月仍然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淡淡地道:“记得以后帮他。” 安德罗妮怔了怔,问道:“帮谁?罗格?” “除了他还能是谁?”骨龙实在忍不住,从空中探出头嚎叫道。 风月眼中银芒一闪,骨龙一声哀嚎,被硬生生地扔回了异界。 “果然是他!”安德罗妮轻笑起来,“说起来,上次他问起你时可完全被我给骗住了呢!他可能从来没有想到我也会说谎吧?嘻!可是……你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风月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低语道:“其实让不让他知道……也没什么关系了。” “你说什么?”安德罗妮没有听清楚。 但风月的身影已经渐渐模糊,转眼就消散了。 “死风月,每次偷吃后都跑得这么快!”安德罗妮忍不住骂道。她想起刚刚那双冰冷小手游走的感觉,心又猛烈地跳了起来。 好不容易,满脸晕红、媚态惊人的安德罗妮才平静下来,她仔细回味着与风月相见的每一个细节,直到那看柔弱、却无法阻挡的一指点到她的咽喉…… 她猛然一跃而起,大叫了一声,只是想:“原来对力量的运用和控制才是进入圣域的关键!天啊,我真是笨得可以!连那个死胖子都说我的力量已经足够了,我怎么还总是想着如何增强斗气呢?可是……那个死胖子又是怎么知道的?先不管那么多了!” 她纤手一招,碧落星空再次飞到她的手里,蓝光不停地在森林中闪耀着…… 异界的一座山峰上,骨龙正百无聊赖地趴在那里,盯着眼前的一小堆蓝色晶石。晶石的蓝色光泽快消退时,骨龙就会再喷上一小口龙息,给这堆石头镀上一层蓝色的光晕。 骨龙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白嫩的小手。还未等骨龙反应过来,这只小手就直接插进骨龙的头骨,将它额头中间的巨大蓝色晶石挖了出来。在这只纤弱的小手前,骨龙坚硬的头骨竟如面粉制成的一样。 格利高里紧张得全身颤抖,它等这一刻,实在是等得太久了。 风月手中的蓝色晶石骤然亮了起来,那一抹蓝色越来越浓,直到最后浓得如同要滴了出来。 风月又将蓝色晶石再次放入骨龙的头骨之中。 格利高里猛然嚎叫起来,巨大的龙头高高扬起,空洞的眼眶中也开始燃起淡蓝色的火焰。 骨龙一飞冲天,在空中盘旋数周后,才俯冲而下,一小团浓重的蓝色吐息如炮弹般喷出,击中了一块一米见方的巨石。骨龙随后补上了一爪,巨石爆成了漫天星屑,连一点石粉都没留下。 格利高里如同疯了一样上窜下跳,在整座山峰上飞来飞去,不住地将一块块巨石变成蓝晶,再重重击爆,一次又一次地检验着自己吐息的威力,每一次检验的结果,都会让骨龙兴奋地嚎上几声。 风月罕见地没有惩罚骨龙的疯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骨龙折腾得太过厉害,没过多久就已经筋疲力尽了。它尽力拍动着四翼,才勉强飞回了风月的身边。 但是最近风月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奇怪,连骨龙都感觉到有些不对了。 “主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格利高里刚刚夙愿得偿,极度兴奋之余,胆子也大了一点。 风月静立在空中,妖莲的数十片甲叶带着一条条淡白色的尾迹,缓缓地绕着她飞舞着。 她素手一伸,取过了一片正飞过身前的妖莲甲叶。那片甲叶上,有一个如有生命一般缓缓流动着的水滴形银色印记。 那是罗格留下来的灵魂烙印。 风月轻轻***着这个灵魂烙印,纤指过处,精神烙印渐渐消散在异界的风中..... 格利高里大吃一惊,它的心中越发的不安了,急忙嚎叫道:“主人,您在干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您可不能瞒着我!” 风月淡淡地道:“我已经与君王们约定了决战时间。这一战无论胜败,过去的一切都一笔勾销。你今后不用躲藏,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军团了。” “可是主人!那些君王肯定有阴谋!他们一定会群欧的,您千万别去!” “这是一对一的决战。我相信君王们的承诺。” 骨龙仍不放弃:“可是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只要时间足够,总有一天主人您能够将这些君王统统踩在脚下的。干嘛要白白给他们这个机会?” 风月轻叹一声,道:“第九骑士海因里希已经回来了。他去过那个世界的……” 妖莲悄悄地覆上了风月的身体,她双翼一张,冲天而起,刺破了异界天空那厚重的云层,消失在无尽的铅云之中。 “可是主人……”骨龙叫着,它的精神波动徒劳地在山峰间回荡着。 格利高里安静了下来,它无从探察风月的行踪,只能伏在山峰上等待。 等待着风月战胜归来。 只有等待…… 亵du之《烈焰红唇》完 第162章 章一死局 全 章一死局全 没有人知道大竞技场已经闲置了多久,也许是几百年,也许是上千年。 它之所以被称之为大竞技场,是因为战斗场地无比广阔。实际上,这片战斗场地方圆足足有数十公里。 大竞技场其实是一片天然的小平原。小平原的周围,高高地耸立着十余座山峰,这些地山峰就是大竞技场的观众席。 每一个座席上,从来都只有一位观众。 在大竞技场最繁荣的时候,每一个坐席都拥有一位主人。而如今若大的竞技场周围,只坐了五位观众,再也无复往昔的繁华。 在大竞技场的中央有一个孤单的高大身影,它本来应该是第六座山峰的主人,第九骑士海因里希。但今天,他是大竞技场上的斗士。 在方圆千里之内,没有任何一个不死生物存在。 这里,就是死亡世界的大竞技场,只属于君王的大竞技场。 海因里希静静地立在大竞技场的中央,有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他胯下的幽灵战马不时从鼻孔中喷出淡淡的灰色雾气,四蹄的末端看不到一般幽灵战马的铁蹄,有的只是四团浓得化不开的云雾。 君王们的精神波动在大竞技场的上空纵横来去。它们已经得到了风月迎战的回复。 风月正从极远处向大竞技场飞来,纵使她的速度被公认为死亡世界第一,没有瞬间移动帮助,要到达这里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不过,死亡世界最不缺乏的就是时间。 与君王们漫长的生命相比,等待风月的这段时间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它们有足够的耐心。 “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这里的观众席才会再一次坐满啊!”智慧之火是所有君王中生命最长的,它的精神波动中也带着岁月独有的苍凉。 “已经有一个座席失去了主人,而且马上还会再空出两个座席来……”深渊之龙感叹着。 海因里希道:“灵魂之魔赫克托利亚尔没有强悍的身体,此刻应该已经被空间的风暴给撕碎了。” “尊敬的海因里希,现在距离风月到来还有些时间。您真的无法控制力量了吗??毕竟我才最适合作风月的对手。”一个奇异的声音响起。 海因里希淡淡地道:“在死亡世界里,存在或是毁灭都没有意义的。我们死亡骑士的力量成长速度虽快,可是一旦成长就无法逆转。这一次在不同空间的旅行中,我不得不提升了自己的力量,最多再过一两百年我就得走向君王的墓地了。尊敬的骨皇,我感谢您的一番好意,但请不必担忧,也许再有几百年的时光,就会有第十骑士的出现了。” 骨皇叹息了一声,道:“尊敬的第九骑士,我们的相处仅仅七百多年而已,实在是太短暂了些。” “尊敬的君王们,我觉得这个解决方式不妥。”黑武士皇帝突然开口了,“现在我们还有最后一点时间,为什么不寻找一个其它的解决方法?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仅仅是为了消灭风月,我不认为这是明智的做法。” “风月必须被消灭!”巫妖艾尔格拉斩钉截铁地道:“尊敬的黑武士皇帝,您成为君王的历史还太短暂,并不了解我们为什么宁愿付出如此代价,也一定要消灭风月。这并不是因为她冒犯过我们,甚至她无视第一法则的行为也不是主要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是君王中的异类,她的存在会危及整个死亡世界。” “智慧的艾尔格拉说得没错,”智慧之火再次开口了:“风月身上有着完全不属于死亡世界的力量,那是曾令我们深深颤栗的力量。我们绝不能容许这种力量在死亡世界存在,更不用说力量的主人已经强大到了这种程度。我思索了很久,并且试图重新翻找数万年前的记忆。我只能说,风月很有可能会因为那股力量对我们产生天然的敌意,她的力量成长得如此迅速,也许用不了一百年,她就会从被追捕者变成追捕者。现在正是毁灭她的最好时机,也许,也是惟一的时机。” 黑武士皇帝沉重地叹息了一声,道:“尊敬的智慧之火,我尊重您的智慧,虽然我并不同意您的论断。” 大竞技场再一次沉寂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似是亘古不变的铅云忽然动了,大竞技场也再一次从沉睡中醒来。 天地间似有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风月自天而降,落在了大竞技场的中央。 妖莲的甲叶如花瓣般一片片地张开,一双洁白的羽翼在风月背后不住伸展,最后傲然地在异界的烈风中完全舒展开来。 在一片铅灰色的死亡世界,这一对洁白的羽翼显得如此地夺目。 恶魔面具的双眼缓缓睁开了,那双流动着的银色光晕中有着无法形容的高傲。 风月银色的双眼缓缓地扫过五座山峰,最后落在了第九骑士海因里希身上。 “难道是你?”风月冰冷地问。 海因里希答道:“就是我了。” 风月眉头略皱,冷冷地道:“真是奇怪的决定。你有多少战胜我的把握?” “只有一半。” 风月目光转冷,右手虚空一抓,死神鎌刀出现在手中。 她死神镰刀斜指身后地面,左手向海因里希一伸,淡淡地道:“座标拿来。” 海因里希覆盖着厚重甲胄的右手变成了一片宛如没有实体的虚影,从胸膛中取出一小团近乎透明的光球,向风月弹来。 风月左手五指合拢,将那团光球轻轻捏碎。 “我以死亡世界历代君王的名义保证,这是惟一一个通向那个世界的座标,而且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进入那个世界、去攻击夺去艾尔格拉暗黑龙的那个人。”海因里希说道。 风月冷冷地道:“很好,那就开始吧!” 五座山峰一座接一座地被点亮了,汹涌澎湃的力量不住自君王们体内涌出,直是无休无止、无穷无尽! 山峰之上燃起了五种不同颜色的火焰,这些火焰交相辉映着,照亮了整座大竞技场。 君王们的力量在空中延伸着,最后在大竞技场正中央的上空汇合了。转眼之间,一道无形的力场已经笼罩住了整座大竞技场! 转眼之间,淡淡的浅蓝色光华自空洒满,代替了原先的五色火焰,照耀着大竞技场。 海因里希抬头看着淡蓝色的天幕,略略出神,道:“真不知道我们的世界里,什么时候会出现这样的天空啊!” 感慨过后,海因里希放下了头盔的面罩,伸手虚空一抓,一把长达三米的恐怖双刃巨剑出现在他手中! 这把巨剑贴近剑柄处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血红色宝石,剑身前半段是锋利的剑刃,后半段则是一排巨大的锯齿。 这把恐怖的巨剑在海因里希的手中轻如无物。第九骑士手腕略抖,数以百计的剑影在空中一闪而逝。一道淡青色的火焰先是在巨剑上燃起,然后蔓延到第九骑士的身上。转眼之间,一股凶猛的青色焰柱就在海因里希身上冲天而起! 第九骑士胯下的幽灵骨马仿佛被火焰灼痛了一样,双目变得血红,开始不住地咆哮起来。它虚无的四蹄不安地在空中刨动着。 风月的死神镰刀上也升起了紫色的电火,她的力量仍然在不断提升。 在五位君王联手支撑的天幕下,风月和海因里希可以尽情地使用全部的力量战斗而不必担心引来天界巡狩者。 整个大地都在微微地颤抖,细小的砂石开始飘上半空。 幽灵战马双眼中红得如欲滴出血来,它猛然仰天长嘶,无形的震波扩散开来,空中飘浮着的砂石纷纷被震波碎成了石粉。 风月略有些惊讶,她未曾想到海因里希的幽灵战马也有如此力量。看来这场战斗,也许未必会如她预料的那样胜负各半。 若是格利高里在这里,想必又要嚎叫第九骑士以二打一了吧?可是以骨龙的力量,实在是较第九骑士的幽灵战马差得太远了。 如果罗格在这里,那还差不多…… 风月压下略显混乱的思绪,双眸中的银光越来越冷,她的身体突然略略颤抖了一下。 不等海因里希的命令,幽灵战马就向前跃起,瞬间就出现在数十米的高空之中! 巨大的死神镰刀诡异地出现,无声无息地在海因里希原来的位置掠过。 而风月的身影,仍然孤傲地凝立在数百米外的空中。 下一刻,风月的身影突然破碎了,转眼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月一消失,海因里希也跟着动了。第九骑士的身影诡异地平滑出数十米,然后他反手一剑,刺向幽灵战马下方的空无一物的地方。 死神镰刀再一次无声地自海因里希原来的位置上掠过,而第九骑士的剑尖,赫然穿过了风月的胸膛! 然而风月的身影再一次化成了虚无,第九骑士刺中的,不过是一个虚影罢了。 这是一场无比诡异的战斗。 风月和海因里希仿如各打各的,东边一剑,西边一刀,看上去完全不相关。第九骑士还能留下移动的轨迹,而风月整个人就象同死神镰刀完全分开了一样,身影在各个地方不断闪现,死神镰刀则如有灵性一样,忽隐忽现,自顾自地追砍着第九骑士。 战斗至此,两位君王仅仅在互相试探着对方而已。 君王们都在安静地观看着这场决斗,天空中完全没有任何精神波动。 风月和海因里希忽然都停了下来,再次在空中对峙着。 幽灵战马鼻中喷出了两团灰色的浓雾,咆哮了一声,四蹄踏动,向风月猛冲过来!海因里希的眼中的火焰闪亮,巨剑上的青焰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风月静立着。 海因里希大喝一声,巨剑猛然挥起,自下而上地斩向风月!这一剑的力量是如此之大,单是挥剑的反冲,就使幽灵战马只能徒劳地刨动四蹄,却分毫前进不得! 风月眼中银光一闪,死神镰刀闪电般挥落,与第九骑士的巨剑斩个正着! 死神镰刀和巨剑无声无息地接近了…… 一小团极耀眼的光芒忽然出现在大竞技场的正中央! 这团光芒转眼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太阳,在大竞技场中冉冉升起。 随后天地间骤然一暗,一道巨形的龙卷风忽然出现了。龙卷风的顶端猛然撞在淡蓝色的天幕上,爆出了方圆足有数公里的一团翻卷的烟云。 各种各样、超出想象的声音在下一刻充斥了整个大竞技场。这一道道足以让人发疯的声波交织着,回荡着,良久良久,才渐渐沉寂下来。 烟尘散去,风月和第九骑士遥遥相对,就如全未动过一样。 但是海因里希的巨剑上炸开了一个尺余的巨大缺口,缺口几乎深达整把巨剑的一半。而风月的死神镰刀,大半的刀锋竟然完全消失了! 风月开始缓缓地舞动死神镰刀,周围空间的一切似乎都向死神镰刀的刀锋上聚集过来,然后不断地塌陷、不断地收缩、不断地变得阴暗。 片刻之后,风月的舞动由急而缓,似是越来越吃力。 死神镰刀又有了一片新的巨大刀锋。这片刀锋忽隐忽现,看起来象是一片阴影。 所有的君王都知道现在的死神镰刀是什么恐怖。这一片阴影是由无数塌陷的空间构成,足以切割一切坚硬的物质。 天空中开始又开始出现了载着不安情绪的精神波动,君王们都在互相询问,风月已经掌握了这种程度的攻击技巧了吗? 海因里希手中的巨剑忽然粉碎了,每一块碎片都化成了一团青色的火焰,然后重新构筑出一把全无实体的火焰巨剑。幽灵战马的口中开始喷出一大团一大团的浓雾,第九骑士的身影渐渐地陷入浓雾之中。 天空之中偶尔会有碎石掉落,这些碎石都是被海因里希和风月一击引发的风暴卷到天空的。 偶尔会有一块碎石掠过海因里希藏身的浓雾边缘。 碎石没入雾气的部分全都消失不见了,断口平滑如镜,犹如被最锋利的刀锋切过。 转眼之间,雾气已经扩散到数十米方圆,然后就不再扩张,只是在原处翻滚不休…… 两位君王的决战,现在才正式开始。 风月的手一紧,舞动着死神镰刀蓦然定住!她一声清啸,转眼就投入了浓雾之中! 浓雾先是一缩,然后猛然炸裂!一小团一小团的烟雾四下飞溅,有落在地面的,就会在地上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转眼之间,风月又是一声清啸,自雾中飞出。她的样子略显狼狈,妖莲周围舞动的飘带少了一大半,竖立的妖莲甲叶也不复优美的线条,它们的尖端似是被什么东西给腐蚀过,锐利的尖角都变成了不规则的钝形。 恐怖的浓雾渐渐消散了。 第九骑士的火焰巨剑如今只剩下一小团微弱的青色火苗,闪耀着幽幽青色光芒的盔甲上多出了十余道斩痕,幽灵战马的马尾也不见了。但看起来,他还是较风月要从容几分。 海因里希哼了一声,巨剑上的青焰重新燃起,幽灵战马再次喷出浓厚的雾气。转眼之间,又是一团浓雾在空中狰狞地翻滚着。 风月带着一道乳白色的火焰尾迹,再一次冲入浓雾之中…… 这一次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风月的身影自烟火中无助地被抛出,在空中翻滚着飞出数百米,这才勉强凝定身体。妖莲的飘带已经完全消失,甲叶突出的部分也似是被融化了。一双羽翼的边缘也有了些焦黑的痕迹。 海因里希在空中滑退了数十米就稳住了身体,他的头盔已经少了半边,身上多了十余个不规则的小洞。 在瞬间的殊死搏斗中,风月不住地射出死神镰刀上凝聚的空间碎片,这些碎片的锋锐程度无以伦比,就是海因里希也承受不住,只能竭力躲闪。但空间碎片实在太多,仍然有十余枚碎片射穿了他强悍的身体。 幽灵战马的四肢也都被风月斩断了,如今虽然仍然能够在空中飞行,但灵活性已经远不如当初。战马血红的双眼再次望向风月时,也多少有了一些惧色。 海因里希狂吼一声,火焰巨剑再一次恢复了原状,幽灵战马急剧地喘息着,竭力地喷着浓雾。过不多时,浓雾团又一次出现在竞技场中。 而风月握刀的右手,已经隐隐地有了一丝颤抖。君王们都已经看到,有一缕金色的血液,正顺着死神镰刀的刀柄不住滑落。 清啸声中,风月再次杀入浓雾之中! 浓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尽管愈益稀薄,但仍然无比顽强地一次次地重生。 面对海因里希攻防一体的浓雾和火焰巨剑,风月的速度优势完全无从发挥,她只有依靠无以伦比的近战攻击力与运用力量的巧妙与第九骑士硬拼。然而风月成为君王的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了,与已经经历了千年岁月的海因里希相比,她在力量上还远远有所不如。虽然每一次拼杀的结果都是海因里希略吃小亏,但一场场的消耗战下来,风月的劣势反而愈发的明显了。 只是她一颗高傲的心,从未有所动摇。 略略喘息了一下,风月仍然如风如雷般冲入了浓雾! 这一次她在雾中的时间格外的长久…… 又是一次剧烈的爆炸,只是这一回激起的风暴已经不复最初开战时那样足以令天地变色。 海因里希从浓雾中掉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身上青幽的战甲已经完全消失了,灰黑色的强健身体上有数十个洞穿的伤口,不住向外冒着淡淡的烟雾。他手中的巨剑只余一个剑柄,完全看不到一星半点的青焰了。 紧跟着,幽灵战马也随之从浓雾中坠落,尚在空中之时,它就一声悲嘶,仅余的躯体突然分成了数十块,纷纷掉落在地,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块一块灰黑的奇异石块。 而风月的身体再一次从浓雾抛飞出来,这一次伴随着她的,除了那把断裂成数截的死神镰刀,还有一蓬漫天飞舞的洁白羽毛和突然出现在天空的金色细雨…… 妖莲猛然炸碎了,灰袍下的娇小躯体带着完全不属于死亡世界的美丽和纤弱,似是没有一点重量,在空中飘荡着,缓缓坠落。 如丝如镜的黑发被风拂乱了…… 一如,落叶。 啪! 罗格手中的茶杯突然被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得对面的修斯和旁边的芙萝娅一身都是,只有身后的艾茜洛特没有被波及。 “想死了你,死胖子!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芙萝娅胸前都是茶水和碎瓷,她又羞又气,还心痛珍贵无比茶叶,忍不住发作起来。 但是她刚叫了一声,就停住了,一双碧绿的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罗格的手。 一缕鲜血正顺着他紧握的指缝溢出来,显然是被碎瓷割破了手心,但他却是浑然不觉。 罗格的肉体强悍无比,如果他有心抵抗,只要略略强化一下肉体,别说是小小碎瓷,就是让芙萝娅拿刀去割他,也未必能切破他的皮。 “天哪,你怎么了?”芙萝娅惊了,急忙抓住罗格的手,试图将他握紧的五指给拉开。可是以她的力气,又怎么拉得开?转眼之间,她一双素手上也沾满了罗格的鲜血。 罗格悚然而醒,他缓缓地摊开了手,手心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芙萝娅招来一个水球,将鲜血略冲了冲,顾不得四溢的血水,一边从罗格的肉里向外挑碎瓷片,一边急道:“死胖子,你到底怎么了?” “是啊,我到底怎么了?”罗格喃喃地道。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寒意正从心底深处一点点地溢出来。 第163章 章二破茧全 章二破茧全 死亡世界。 无时无刻不在呼啸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大竞技场已经是满目疮夷,整个地面都如同被翻过了一遍,一缕缕的轻烟不时从焦黑的土中冒出。 死一般的寂静。 天幕仍然闪耀着柔和的蓝光,君王们耐心地等待着,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场生死决战还没到完结的时候,虽然最终的结果早已经注定。 两位君王的落幕是死亡世界千年来从所未有的大事,在最后的时刻到来前,每一幕都值得所有的君王们放在记忆的最深处。 第九骑士高大健壮的身躯再一次摇摇晃晃地站起,一丝丝的烟雾自他身上无数的伤口里溢了出来,他的面孔扭曲着,不住从口鼻中喷出烟雾。 风月的双眼再一次睁开,银色的光芒依然柔和清亮。她缓缓地张开了背后的双翼,金色的血液不住自羽毛间溢出、滴落。她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似是简单的张翼动作也给她带来了无尽的痛楚。 但是风月仍然冷喝一声,带着淋漓的金色血液,升上了天空,准备再一次攻入第九骑士的浓雾之中。 惨烈的消耗战又要开始了。 这场决斗,不知何时是尽头。 决斗的尽头,只会是一个结果,就是风月力尽而死,而第九骑士的存在,也不会比风月长多久。 天幕的蓝光忽然一暗,紧接着又亮得过分了点。 第九骑士和风月一怔,都停了下来。 “我快支持不住了。”黑武士皇帝的精神波动忽然传了过来。 “决斗必须立刻完成,不然会惊动天界巡狩者的。”智慧之火道。他也有了一丝疲累的感觉,但仍然可以支持得住。 海因里希点了点头。所有的烟雾都回到了他体内,暂时将无数的伤口覆盖了起来。他右手虚握,左手二指指尖燃起青焰,顺势一划,一把青焰长剑就持在了手里。 海因里希冷冷地道:“风月,你现在认输的话,还有机会再到那个世界去一次,见他最后一面。这场决战,你已经输了。” 风月银眸一亮,黑发猛然飞扬,她盯着海因里希,一字一句地道: “我宁死不败!” 所有的君王们都震动了,尽管他们知道风月已经快燃烧完最后一点生命能量,尽管就算奇迹出现,风月获胜的话,她也无法逃脱毁灭命运。但所有的君王心底,都隐隐地产生了一丝畏惧和不安。 只有仍在苦苦支撑天幕的黑武士皇帝,默默的,以似是掺杂着希冀的复杂目光凝望着。 凝望着一袭灰袍,略显娇小柔弱风月。 那个不屈的风月…… 那个梦幻般的风月…… 风月缓缓地提起右手,握拳。 一点乳白色的光芒在右拳上出现,越来越亮,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团耀眼欲盲的强光! 这乳白色的光芒让君王们都非常不安。 那是最纯正的神圣能量! 虽然在漫长的岁月中,所有的君王都有自己抵御神圣能量的手段,但是看到神圣能量的出现,君王们仍然会本能地感到不安。 在决战中,风月之所以不动用神圣能量,正是因为海因里希的烟雾在防御上可以无视能量的属性。 但是在这最后的一击中,第九骑士能否抵挡得住神圣能量的攻击呢? 两位君王迅速地接近了…… 海因里希大喝一声,火焰长剑向风月当胸刺去。风月不闪不避,任由火焰长剑穿胸而入,自背后透出。 她右手挥拳同样向海因里希当胸击去,海因里希左手挡在了胸前。风月厉啸一声,右拳重重地击在海因里希左臂上。嘭的一声,海因里希的左臂完全被击碎了!风月的右拳随即击在第九骑士的胸膛上…… 两位君王的身影交错而过。 风月摇摇欲坠,双翼软软地垂在身边。 就在这时,天幕回光返照般放出最的强烈蓝光,然后大竞技场的上空又恢复了万年不变的铅色。 海因里希稳稳站定,转身向风月走来。他的步伐依然沉稳,只是原本是青黑色的身躯如今已是一片灰白。 “你胜了。”海因里希说道。 他的面容如今已经被一团翻滚着的烟雾所代替,只能勉强看出点相貌的轮廓。 风月身体颤抖了一下,小嘴一张,一股金色鲜血涌了出来。 在海因里希近三米的巨大身躯面前,风月显得如此的弱不禁风。 第九骑士看着勉强支持不倒的风月,低沉地笑了起来,道:“如果不是天幕支持不住了……呵呵,当然,君王的词汇中没有如果。你既然胜了,那就动手吧。得到我的力量后,你……好自为之吧。” 刚才的最后一击,海因里希虽然重创了风月,但它的灵魂印记几乎全被风月的一拳给抹去了。 风月轻叹一声,右手一抬,插入了第九骑士的胸膛,收回时,手心里已经多了一小团青色的火焰。 第九骑士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来,灰白的身躯逐渐变得坚硬。 片刻之后,曾经叱咤风云、在无数空间中任意纵横的第九骑士海因里希,永久地变成了大竞技场中央的一尊石像。 青色的火焰慢慢地没入了风月的手心。 风又开始呼啸。 风月望了一眼那尊威严犹在的石像,艰难举步,向大竞技场外走去。 她一双雪白的赤足一下、一下地踏在粗大的碎石和砂砾之中,每向前一步,都会有数滴金色血液落下。 方圆数十公里的大竞技场对一位君王来说,原本就如一个小小的庭院。但现风月只能一步一步地挪动,大竞技场忽然变得无比巨大。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娇小美丽的灰色身影仍然在大竞技场中一步一步地挪动着。 君王们早已经离去,偌大的竞技场中除了风月,就只有那尊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迹象的石像。 风月的双翼软软地垂着,大片大片的金色血液早已经干涸,凝结在羽翼上。不知不觉之间,风月翼尖的一根长长的羽毛颤动了几下,似乎又有了一丝生气,慢慢地挺立,再一次骄傲地立在风中。 无数的空间在罗格面前飞过。 他很清楚在这些绚烂的流光溢彩背后,蕴含着怎样的风险。他的精神力分解成了无数条细细的触须,一一试探着周围的空间。只是不论他的精神力分得再多再细,与无穷无尽的空间相比,也如沧海一粟般微不足道。 他也知道,在没有座标的情况下,想在狂潮般的空间风暴寻找到异界的位置,那是绝不可能。只是,不试上一试,罗格怎么都不会死心的。 他灵魂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与家乡的联系急剧跳动了几下,罗格只得叹息一声,怏怏地回去了。 神使殿顶层的宽大房间里,罗格一身宽松睡袍,舒适地靠在躺椅之中,似是在阳光的沐浴下睡着了。 他忽然睁开眼睛,过了片刻,才逐渐适应了明亮的光线。 芙萝娅坐在他身旁,一双纤手下意识中死死抓着他的手臂,尖尖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他的皮肉里面。她脸上透着筋疲力尽的苍白,额头上全是细细的汗珠。 她长出了一口气,虚弱地笑道:“死胖子,你要是再不回来,人家可坚持不住了!” 看着芙萝娅那双碧绿的、洋溢着欢愉的双眸,罗格心里忽然有些感动,又轻松了许多。罗格轻轻抚去了她额头上的汗珠。他不得不承认,重生之后的小妖精简直如变了一个人,只是那张变幻莫测、清丽无伦的小脸,杀伤力仍如以往一样恐怖。 小妖精伏在罗格的手臂上,笑靥如花,道:“你又想趁机占便宜吗?” 有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妖精在身边,罗格心中的积郁被冲淡了不少。自昨日毫无来由的不安,直到现在罗格才真正的清醒过来。他随手撕去了右手的绷带,看了眼掌心处密密麻麻的伤口,右手随意挥动了几下,肌肤就又成长如新,完全看不到一点疤痕。 芙萝娅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她腾腾腾腾地走到罗格面前,眼睛中冒着危险的碧火,咬牙切齿地道:“死胖子,刚才那是什么魔法?快点教我!” 罗格一愣。他的身体被彻底的改造过,随着魔力的日益增强,他的再生能力和各种抗力都在不断提高。迅速恢复伤口的能力不过是其中一项罢了。这类的能力也不是罗格所独有,单以肉体恢复再生能力来说,巨魔就比胖子要强了不少。 罗格有些为难地道:“这可不是魔法,也没什么大用。你要学这个干什么?”胖子可没有本事将芙萝娅的肉体也改造一遍。 “死胖子,你自己干的好事,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芙萝娅示威似地仰起了头,她修长白晰的脖颈上,有一道极淡极细的粉色疤痕。 罗格当即哑口无言。 “总而言之,死胖子,你要是不把这条伤疤给我想办法弄没,我跟你没完没了!” 芙萝娅一把抓住了罗格的手臂,五片尖尖的指甲恶狠狠地刺着他的肌肤,当然,连油皮都刺不破。但她指尖随即亮起五朵细小电火,电得罗格浑身一抖。 小妖精哼了一声,转身出门,临到门口时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罗格无言地看着她的背影。他知道,芙萝娅刚才实在是太累了,喜怒嗔骂,其实都是强打着精神做给他看的。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至少现在罗格的心中已经不复当时的压抑。 罗格没有本事象风月那样在其它空间留下自己的座标,失去灵魂契约的联系之后,他也就失去了进入死亡世界的可能。上一次他莫名地感到不安,赶到了异界,结果堪堪挽救了陷入绝境的风月。现在他又一次地感觉到了难以形容的惊慌和心痛,当他急切地想知道风月在异界状况时,却发现他当初留在风月身上的精神烙印竟然完全消失了! 无论他怎样呼唤风月和骨龙,都完全得不到一点回应。无奈之下,罗格决心再次从空间风暴中寻找异界的位置,尽管他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出乎意料的是,芙萝娅表示可以帮助他锁定在这个世界的位置,为他在空间风暴中提供一个灯塔。 芙萝娅对‘异界牢狱’运用娴熟,她的精神力也不弱。有她的帮助,罗格可以停留在空间风暴中的时间会长得多。 只是芙萝娅没想到罗格会停留得那么久,为了维持住这一线联系,她直到实在坚持不住时才要求罗格回来。 罗格望着窗外山谷中如诗如画的景色,心底的不安再一次泛起。 在那个世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筋疲力尽的芙萝娅没有数天时间是恢复不过来的。没有她的帮助,罗格在空间风暴中支持不了多久。现在罗格已经知道了穿越空间之行是何等凶险。当日的胖子无知且无畏,在他初次独自穿越空间壁障时,若不是异界有风月作为座标,而这边的世界又有埃丽西斯以强大无匹的魔力强行召回他的精神本体,说不定他在那一次就会永久流落到未知的世界。 夕阳的余辉缓缓地漫过了美丽的谷地。罗格始终静立在窗前,动也不动。他反复思索着自己不安的来源。以往召唤风月和骨龙,但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时候多了,为什么这一次就会如此不安?是不是想得太多了?还是另有原因? 罗格暂时放弃了进入空间风暴搜索异界的想法。他定了定神,开始一一理起所有可能的线索来。 不远处的长老院中,修斯怡然自得地晒着太阳,嘴角边挂着一丝微笑,只是想:“能够自如地以灵魂本体穿越空间,这可是很多大魔导师都办不到的呢!难道这就是‘空间’的能力吗?神使大人,你还真是神通广大啊……” 死亡世界几乎没有时间的概念。 风月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她只知道,原先似是遥不可及的大竞技场的边沿,如今已经在她的眼前。 不知不觉中,她的黑发在风中飘扬的幅度越来越小了,尽管呼啸的风仍然那么猛烈。 现在大竞技场已经被风月抛在身后了。 她一头黑发再次垂了下来,无论烈风如何吹拂,仍然纹丝不动。在那如镜的黑发里,映出了一双洁白的羽翼。 风月的羽翼正一点一点地张开,一根又一根焦黑的羽毛掉落,转眼就被风卷走,或者是深深地被埋入砂石之下。 一团团白得耀眼的绒毛在风月的羽翼上悄悄出现,这些绒毛不住舒展长大,直到最后傲然挺立。 不知何时,大竞技场已经被风月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她背后的双翼洁白如新,那双雪白的赤足已经不再踏在粗砺的沙石上,而在一尺高的空中,宛如踏着一条无形的道路一样,缓缓地向前走着。 风月身前的地面忽然翻涌起来,一截巨大的骸骨忽然自地下飞出,转眼之间就被一股无形力量给绞成了粉碎。 风月眉头微皱,似是在苦苦忍耐着什么。她刀削般的双唇近乎透明,里面有无数的色彩在不住流动。 忽然,风月双唇微张,喷出了一口淡青色的火焰。 青炎在空中凝而不散,始终飘飞在风月的周围,忽明忽暗,不住改变着形状,最后终于凝结成一片欣长的甲叶。甲叶通体流动着乌黑的光泽,只是当中多了一抹耀眼的青色。 许久之后,风月又喷出了一团青色的火焰,又一片甲叶慢慢成型了。 不知过了多久,风月身周已经有近百片甲叶在不住的飞舞着。 风月的银眸一亮,所有的甲叶都向她汇聚过来,顷刻之间,一副全新的妖莲又出现了! 这一次的妖莲更加的优雅,背后十余根伸展的甲叶如同一双金属的护翼,保护着那双洁白羽翼。整具妖莲上都布满了繁复雅致的青色花纹,在缓缓流动的黑色光泽映衬下,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恶魔面具上的双眼猛然睁开了,强烈的银芒照亮了方圆十数米的范围。风月一声清啸,一股沛然无可抵御的力量自妖莲中迸发出来,四周顿时烟尘飞扬。 下一刻烟散尘散。 风月凝立空中,地面上已经多了一个径长十余米的巨坑。她双翼一震,化作了一颗流星,穿云而去。 格利高里一动不动地趴在山峰上,身上积满了灰尘和碎石,如果不是额头中央的晶石偶尔会闪过一道蓝色光芒,它简直就是一具已经风化的巨兽骸骨。 山峰周围忽然变得有些奇怪,所有的风都停了。 骨龙猛然抬头,风月正静静地立在空中。 “主人……”格利高里的声音都颤抖了。 “主人!您真是太伟大了!太睿智了!您打败了君王!被您揍的到底是哪个家伙?”下一刻,格利高里又复活了,它一边嚎叫,一边向风月扑去。 风月静静地望了骨龙一眼。 骨龙忽然力量全失,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它立刻打了一个滚,爬了起来,但无论如何拍动四只薄翼,虚弱的身体也无法飞离山峰一步。 “主人!您真是太伟大了,您的力量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简直可以与魔龙皇相提并论了!!”兴奋过度的格利高里拼命地拍着马屁,也不管实质上是不是夸张了一些。 骨龙忽然发现,风月的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着,它立刻闭上了嘴。 随着风月身体的每一下颤动,周围的空间都会随之一张一缩,澎湃的力量不可抑制的丝丝涌出。 就算迟钝如格利高里,也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了。 天空中的铅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地透出暗红色。 红色越来越亮,似乎将整个异界都染上了一层燃烧的血色。 当格利高里抬头望向天空的时候,厚重的云层已在剧烈翻滚着,就如无尽的燃烧岩浆倒悬在天上。 整个燃烧的天空如同一个无比巨大的漩涡,开始缓缓地旋转起来。漩涡的中央,正是风月所在的山峰。 风月忽然低叹一声,道:“我已经……压制不住力量了。” 她伸手一抓,缠绕着青色花纹的死神镰刀出现在手中。 风月望着天上的漩涡中心,缓缓升起。 在无尽辽阔的异界的另一端,五位的君王都集中在埃尔格拉的大殿中,无言地注视着漫天的火云。君王们知道,死亡世界的浩劫就要来了。 所有的低等不死生物都呆呆地站在原地。它们似乎完全忘记了向地层深处躲藏,只是傻傻地站着,沐浴在如血的红色里。 一记惊雷! 紧接着,无数的炸雷开始震撼着整个死亡世界。 在紫电和狂雷当中,燃烧着熊熊圣火的烈焰战车自火云漩涡中心缓缓降下,威严的天界巡狩者与前几次有所不同,他披上了一件深红色的战甲,仍裸露着右肩以及肌肉虬结的大半胸膛。他右手仍持着圣焰凝成的长矛,但这一次左手多了一面巨大的金色塔盾。 风月无所畏惧地迎向了天界巡狩者。 与高达四米的天界巡狩者相比,风月的身躯显得如此的轻盈弱小。但是体型大小并不代表力量强,实际上,风月知道天界巡狩者完全可以变成数百米高大,虽然这种变化全无意义。 风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但她就是知道。 天界巡狩者略有些迟疑地打量着风月,特别是疑惑地看着她身后缓缓扇动的洁白羽翼。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风月手中的死神镰刀时,愤怒终于不可抑止地爆发了。 天界巡狩者刷地展开超过三米的巨大羽翼,虬髯怒张,咆哮起来:“肮脏的生物,你的力量很出乎我的意料,可是这正是你的不幸,过于强大的力量使你再也无法逃出我的双眼!在毁灭你之前,看在你背后双翼的份上,我将无比仁慈地给与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是束手就缚,让我的火焰长矛刺穿你的灵魂,在瞬间结束你肮脏的存在呢?还是准备反抗到底,在天界的熊熊圣焰中承受漫长的煎熬?” 风月冷冷地道:“真是莫名其妙!收起你那可笑的仁慈吧!你简单的智慧无从理解什么是高贵、尊严和骄傲。” 她不再理会天界巡狩者,只缓缓地提起死神镰刀,开始凝聚力量。 天界巡狩者无比愤怒地大吼起来,他的咆哮震得火焰战车都在不住晃动,数以百计的雷电球从战车上四下飞出,然后化成无尽的狂雷森林,笼罩了数十公里的地面。 格利高里见势不妙,四翼一振,蓝黑两色的护罩立刻护住了全身。一道粗大的电柱随即击在它的护罩上,将它从峰顶击了下去。在骨龙的嚎叫声中,粗大的电火接二连三地击中了它,直到将它深深地砸入地底。 风月手中的死神镰刀一抖,巨大的刀锋立刻化成了一片幽暗的虚影,由塌陷的空间构成的虚影。 她周围数十米方圆的空间都出现了奇异的变化,凡是经过这片区域的闪电,都发生了诡异的扭曲,而且每道闪电扭曲的幅度方向各不相同。 与第九骑士决战时,风月仍需慢慢的提聚力量,才能达到力量的顶峰,挥出以空间碎片构成的死神镰刀,但这一刻,几乎是眨眼之间,风月的力量就达到了巅峰。 面对力量无比强大的天界巡狩者,风月决定放弃一切技巧,只以最强的一击换取渺茫的机会。 天界巡狩者的怒意已经无法抑止了!他双目怒张,眼角都在微微地抽搐着,手中的火焰长矛高高举起,遥遥对着风月。但他左手的巨大塔盾,却下意识地护在了身前。 天界巡狩者几乎是在狂怒。不仅仅是因为风月的傲慢,还因为他内心深处隐隐地有一丝不安。 他怕什么呢?只要站在火焰战车上,他就是无敌的。这个世界中的存在,无论如何强大,都绝不可能在天界的烈焰下生存的。 风月忽然尖厉的一声长啸,周围的空间不住振动。她带着一道若有若无的轨迹,缓缓向天界巡狩者压去! 天界巡狩者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他不停地咆哮着,巨大的塔盾重重地敲击着火焰战车。 这个风月,这个肮脏卑微的生物,竟然敢向他进攻? 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这样无礼的存在了?一万年?还是两万年? 死亡世界总会有强大的存在出现,甚至比眼前的风月还要强大的也不只是一个。在它们在高贵的天界巡狩者面前,总是谦卑的、畏缩的。它们只会徒劳地逃避,试图多生存一段时间。天界巡狩者非常享受这种追猎的游戏。 可是这个风月,竟然敢向他进攻?!天界巡狩者的每滴血液都要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存在高贵一万倍! 在艾尔格拉的神殿中,五位君王都在沉默地等待着,等待着风月毁灭的那一刻。每一位君王的心情都非常沉重。风月虽然是君王中的另类,但她毕竟也是君王,她的毁灭仍会让所有的君王都感到一丝悲凉。 从风月身上,君王们感觉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那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快被所有君王遗忘的东西。 “尊敬的智慧之火,如果八位君王都在的话,我们与天界巡狩者拼死一战,能有多大的把握获胜?” 智慧之火一惊,精神波动中都有了些战栗。 它思索了良久,才道:“只有不到一成的把握。”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战胜的希望?”黑武士皇帝平静地问道。 “是的。”不知为什么,智慧之火忽然感觉到这个答案无比的沉重,沉重到了它几乎无力负担的地步。 黑武士皇帝沉默了,整个大殿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天空中所有的云都在燃烧着,大片大片的火焰不断掉落。而地面上则呆呆地站着无数不死生物。它们只要沾上一点火焰,就会整个地燃烧起来,转眼之间就化为灰烬。 “哈哈哈哈!”天界巡狩者的狂笑传遍了整个死亡世界! 风月吃力地低头看了一眼透胸而入的巨大圣焰长矛,感受着无情地烧灼着她灵魂的熊熊圣焰。而她手中的死神镰刀现在只余下小半截刀柄。 死神镰刀在掠过火焰战车周围的圣焰之墙时,没入圣焰的部分竟然完全地消失了! 风月全力的一击完全没有递进火焰战车里…… 烧灼着风月灵魂的圣焰越来越旺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痛苦袭遍了风月的全身。她一阵颤抖,双眸中的银芒渐渐地暗淡了下去。 她的最后一线意识,清脆地破裂了。 “这是怎么回事?”天界巡狩者再次咆哮了起来! 他可不想这么轻易地就烧死傲慢的风月,但不知为什么,他完全无法控制长矛上的圣焰。 “这么干脆的毁灭,真是便宜了你这个肮脏卑微的生物!”天界巡狩者非常扫兴,他准备收回火焰长矛。 但火焰长矛纹丝不动! 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正握住了火焰长矛! 妖莲忽然飞散。 风月本已闭上的双眼又睁开了,这一次银眸的中央多了一双金色的十字星。 “你说谁是肮脏卑微的生物……”风月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无比的高傲、冰冷和愤怒! 白生生的小手一动,已经将火焰长矛折成了两截。 “卑微无知的东西……” 风月背后的双翼再一次张开,这一次,白羽中又生出了数十只半米长的巨大金色羽毛。 “只敢躲在火焰战车上的懦夫……” 风月雪白的赤足踏着天界的圣焰,竟然一步一步地登上了火焰战车!熊熊的圣焰墙壁自动在她面前打开了一扇大门。 “你的存在是天界的耻辱……” 风月一双素手前伸,天界巡狩者呆若木鸡,他背后巨大的羽翼忽然前伸,自动落入了风月的手中。 “以光天使之名,赐汝荣耀的毁灭……” 风月双手一分,天界巡狩者狂叫声中,巨大的羽翼竟然生生地被撕落! 天界巡狩者巨大的身躯从火焰战车上坠落了,与他相伴的,是两片残缺的巨大羽翼…… 尚在半空之中,天界巡狩者的躯体就燃烧起来,顷刻之间就化为了虚无。 死亡世界亘古以来的主宰,终于在天界的火焰中彻底地消亡了。 拖着火焰战车的四只似龙非龙的圣焰巨兽一阵不安地燥动,但风月赤足在战车上只轻轻一踏,圣焰巨兽们就立刻顺从地安静下来,从未有过的恐惧使它们不住地颤抖着。 风月的目光缓缓地扫过死亡世界的大地,轻声道:“原来是遗弃之地啊……” 她的双眸忽然定在了艾尔格拉大殿的方向,冷冷地道:“已经有这么多的背逆者存在了吗?连一块遗弃之地都管不好,真是个无能的东西啊!能由我亲手毁灭你,你也应该感到荣耀了吧……” 艾尔格拉的大殿中突然回荡起风月清清冷冷、无比高傲的声音:“卑微的存在们,自我毁灭吧!难道还要我动手吗?” 君王们无比震惊。他们一直默默地关注着遥远的战局,那股突然出现的巨大神圣力量已经让他们惊疑不定。但还未等他们有所反应,新出现的神圣力量竟已毁灭了天界巡狩者,并且转眼之间就发现了君王们的存在! 黑武士皇帝站了起来,毅然道:“我去挡它一下,你们立刻发动魔法进入沉眠,应该还得及。” 黑武士皇帝刚刚走到大殿门口,一股突如其来的狂风就将他吹到一旁,深渊之龙的巨大身躯随之冲出了大殿,转眼之间就消失在天际。 大殿中还回荡着深渊之龙的精神波动:“尊敬的黑武士皇帝,你的力量还不足以阻挡她足够的时间。而且你……是死亡世界最后的希望。” 第164章 章三 双魂 全 章三双魂全 风月望了望正从极远处飞来的深渊之龙,透明的唇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她的双眼中忽然闪过一阵迷茫,整个人也略略晃动了一下。 风月银色的双眸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双手,黛眉微皱,似是在苦苦地思索着什么。那双柔嫩如水的小手缓缓伸前,慢慢地探入面前熊熊的天界圣焰之中。等双手收回时,她手心中已经多了一小团跳跃的天界圣焰。 这一团圣焰如有生命一样,不住地跃动着,伸展着,似乎是想要传递什么给她的样子。 风月小嘴一张,这团圣焰就自动飞入了她的口中,她银色的双眸随之缓缓闭上。 在她透明的双唇下面,隐隐可见舞动着的乳白色火焰。 终于,风月的双眼再一次睁开了,这一次眼眸中央的金色十字星上,又多了一双金色的羽翼。 “我想起来了……” “我是……威娜……” “是专为战斗而生的光天使……” 风月猛然清啸起来:“我是承载着无上荣耀的光天使!奥黛雷赫,为我在天界的本名!” 她清亮的、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不知覆盖了死亡世界多么广阔的地方!稍微弱小一点的不死生物都承受不住这清亮的声音,纷纷开始解体。 “可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遗弃之地?神殿一战后,又发生了什么?”一瞬间,她似乎又陷入了迷茫,眼中的金色十字星渐渐地暗淡了下去。 许久,许久…… 金色十字星再一次亮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罗德里格斯,你终于毁灭了吗?”威娜的眼中似乎掠过了一丝寂寞。 但她目光很快就转成完全的冰冷,淡淡地自语道:“毁灭了也不要紧,罗德里格斯,我会把你在各个位面的存在痕迹都抹去的。可是,你的继承人实在是太差了,这可不象你的作风啊。真是……没什么兴趣……” 风月意识之海的最深处。 这里有一片金色的湖泊,湖水晶莹滑润,凝结如胶。 虽然没有任何风的存在,但是湖水仍然缓缓地波动着,一道道的涟漪慢慢地扩散,直到湖的边缘。 这是一个无岸的湖。 金色湖泊的边缘完全是一片虚无,波动着的湖水在虚无中不断消失,然而整个湖面却全无变化,似乎不断会有新的湖水无中生有地在湖心生成。 金色湖泊的天空也是一片虚无,无数闪动着金色光泽、意义难明的细小符号和图案构成了天空的星辰。所有的星辰都在不住地游走着。 湖泊的上空,一身白袍的威娜正静静地浮在空中。她双目紧闭,仰首向天,透射着金色光芒的羽翼完全张开,微微地颤动着。羽翼的每一下动作,都暗合了金色湖泊的涟漪波动节奏。 威娜双眼忽然睁开,冷冷地道:“你既然醒了,又何必扮昏?这也想瞒过我吗?” 她左手虚空一招,清叱了一声:“召来!” 湖面猛然掀起了一阵巨浪,灰袍黑发的风月自湖中冲天而起。 还未等风月有所动作,威娜左手凌空一握,又喝了一声:“束缚!” 一个淡淡的光球忽然罩定了风月。光球中的风月似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竟丝毫动弹不得! 威娜的右手轻轻横空挥过,喝道:“退散!” 淡近无形的光球破裂了,风月低低地哼了一声,无助地落入了金湖中。 威娜纤手再次一招,风月又从湖中飞了出来,静静地飘浮在她的面前。这一次,有三条由无数魔符组成的光带环绕着风月。她依然动弹不得。 威娜静静地看着风月,风月也在看着威娜。 威娜的长发与风月一样,都是笔直垂下,就如一面光洁无比的镜子。只是风月是黑发,威娜则是极淡极淡的金发。她的容颜已将古典主义的雕塑美诠释到了极致。无论是微微挑起的双眉、修直挺俏的鼻子还是棱角分明的唇,都如刀削斧刻一般,在绝伦的美丽与神圣之中,还透着无尽的威严与肃杀。 “风月……奇怪的名字。”终于还是威娜先开口了,但是风月就似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一双银眸只是宁定地看着威娜。 威娜也不以为意,仍是冷冷地道:“罗德里格斯确实令我惊讶,在造物方面竟然也有如此造诣。虽然他是借助了神之本源的强大力量,但是风月你,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接近完美。真是难以相信,这会是一个死灵法师的作品。” 威娜顿了一下,又道:“可惜罗德里格斯毕竟不是至高神,他太高估了自己的智慧和力量。他以为已经抹去了我的灵魂印记,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了神之本原。哼,在构成我灵魂核心的神之本原中,每一点每一滴都完全记载了我所有的灵魂印记。就算没有罗德里格斯,神之本原也会不断地自我成长、壮大,当力量成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就会再次从沉睡中苏醒。除非将神之本原彻底地毁灭,才能真正击败我。而以罗德里格斯的能力,要毁灭神之本原,那是休想!” 威娜伸出白的近乎透明的手,轻轻地拈起风月的一缕黑发,道:“风月,你虽然同样是源自神之本原而生,但很多方面的发展都出乎我的意料,就算是我亲自来做,也不会比你做得更好。当然了,作为我的代替品,你就算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风月忽然开口道:“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没什么关系。” 威娜轻笑了一声,道:“还不肯承认吗?风月,你想想看,降生在遗弃之地的你,为什么会拥有远远超越其它卑微生物的战斗本能?为什么你天生就能掌握重力控制?为什么其它的不死生物只懂得毁灭,而你却能够懂得造物的艺术?而且,你在冒充神在那个世界降临的时候,为什么会使用奥黛雷赫这个名字?这是我们在天界的本名啊!” “你阅读了我的记忆。”风月冷冷地道。 “这不是‘你’的记忆,而是属于神之本源,属于我们共同的记忆。或者更确切点说,这是属于我的记忆,因为你仅仅是我的一个替代品罢了。” “替代品……”风月低声念着这几个字,然后冷然地道:“威娜,既然你是那么的高贵、傲慢、强大而不可战胜,怎么会被一个卑微肮脏的死灵法师给打得那么惨呢?” 威娜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的声音也在不知不觉中微微地提高了一些:“罗德里格斯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无视一切防御、直接在灵魂层面进行攻击的地步!就凭你现在这点可怜的能量,还有那些稚嫩的攻击技巧,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风月,你不是和我一样的傲慢吗?怎么会被追得到处逃窜?怎么会被一个背逆者给打成那个样子?怎么会连巡狩者这种废物都对付不了?拥有光天使的战斗本能还能弄得这么狼狈,真是没用!哼!” 风月冷冷地道:“威娜,只有站在火焰战车上,你才敢如此地轻视君王吧?” 周围似乎骤然冷了下来,金色的湖水似也被同时凝结成冰,不再有任何波动。 威娜平静的声音中蕴含着无法压抑的愤怒:“君王?这些背逆者竟然愚蠢到用压抑自己力量的方式防止被巡狩者发现,还制订了短视之极的君王第一法则。这样的懦夫也配称自己是君王?对付他们还需要火焰战车吗?虽然我能够运用的仅仅是你的力量,但这力量已经足够让所有的背逆者都臣伏在我的面前!风月,无论你承认与否,你都不过是在我沉睡期间,神之本原藉以恢复和成长的替代品罢了。只会依靠本能成长的替代品,是没有可能超越我的。一会你好好看着,真正的光天使是如何战斗的!” “当然了,你和罗德里格斯一样,在造物上的天分出人意料。”威娜的怒气似乎平息了些,又道:“这个身体非常的完美,几乎和当初教皇为我准备的身体不相上下。那头背逆者赶到这里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我还来得及研究和适应一下新的身体。” 火焰战车上的风月的双手探进灰袍,开始在全身上下游走。 “咦?这竟然是一个完全的人类女性身体?当初为了尝试降临,我才会要求教皇提供一个完美的人类身体。你既然是在遗弃之地自造身体的,怎么也要完全复制人类身体?比如,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不光对战斗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凭空消耗大量的能量。啊?怎么连这些没用的东西也有?” 风月眼中的银色光芒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她忽然道:“威娜,你准备在火焰战车上迎战深渊之龙吗?” 威娜一怔,随后冷冷一笑。 火焰战车上的风月腾空而起,静立在火焰战车上方百米的空中。 意识之海中的风月冷笑道:“你真是大气!战局不利时,火焰战车还不是招之即来?” 威娜忽然清脆地笑了,道:“风月,你就用这么简单的方法来激我吗?好吧,反正火焰战车也没什么用,我就权且上你一次当好了。” 死亡世界的风月又落回到了火焰战车上。 她雪白的赤足在车厢底轻轻的一顿,驾车的四头火焰巨兽同时哀嚎起来。刹那之间,它们身上所有的火焰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生生抽离,露出了如独角兽一样的颇显纤弱的本体。一抹深灰色迅速染上了它们洁白的身体,转眼之间,刚刚还威风无限的火焰战兽就变成了死亡世界的灰泥,骨骸纷落如雨。 死亡世界的天空中又燃起了一团鲜艳无比的巨大火球。 曾经震摄了无数君王的火焰战车,竟然被威娜给生生毁了! 意识之海中的风月一时似也有些呆了。 威娜傲然一笑,道:“风月,光天使存在的意义就是在不同的位面中消灭异端。不要说区区一辆火焰战车,任何神器都对我没有意义。” “威娜,我的存在既然也是源自神之本原,其实……” 威娜的眉毛一挑,等待着风月的下文。 然而她等来的却是一只不断接近的白似雪的小手。 风月的右手! 直到一把扣住威娜的咽喉,风月才冷冷地续道:“……我们是完全一样的。” 风月眼中的银芒骤亮,清啸一声,右手五指猛然收紧! 威娜先略略一呆,随后才感觉到风月五指上传来的几乎无可抵御的力量! 威娜忽然尖叫了一声,这声音似是穿透了无数位面! 随后一团耀眼的金光猛然从她身上炸开,将风月远远地弹了开去。 威娜凝立在空中,淡金色的长发已略显凌乱。看着面无表情,再次凌空攻来的风月,她先是微微蓄势,迅猛提升的力量骤然带起了滔天的金色浪涛,这才迅如鬼魅般迎上了风月…… 死战…… 已抱定毁灭之心的深渊之龙遥遥就望见了远处空中凝立的风月。 此刻的风月并未身披早已为君王们所熟知的妖莲战甲。她只是立定空中,一双银眸全无表情地望着深渊之龙飞来的方向。 虽然她似是全无准备,虽然深渊之龙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何会忽然毁去火焰战车,然而风月身上时时透出的,排山倒海般的神圣力量仍然让它忍不住的心惊胆颤。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深渊之龙叹息一声,巨口一张,一团深灰色的吐息遥遥地击向了风月。 烟云散后,风月带着数缕灰烟斜斜地抛飞了出去。 竟然, 中了! 深渊之龙险险自空掉落。就算刚刚风月一记死神镰刀斩去它的头颅,它都不会这么惊讶。 然而现在可不是惊讶的时候,深渊之龙双翼一振,急向风月抛飞处追了下去。 一大团浓重的灰雾在空中爆开了,这一次两团吐息几乎是不分先后的击中了风月。 深渊之龙几乎不敢相信就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在风月吸收了第九骑士后,深渊之龙就自知面对她时必定是败多胜少。然而风月在斩杀天界巡狩者和毁灭火焰战车时表现出来的威势和匪夷所思、变幻莫测的手法,已经令深渊之龙明白,想要多拖延一点时间恐怕都是一种幻想了。 可是风月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不会动的人偶,尽管那双银眸始终宁定地看着自己,但连最起码的抵抗或躲闪都没有。 “难道……我的吐息已经对她完全没用了吗?” 深渊之龙立刻推翻了这个令它胆寒的推测。风月破碎的灰袍,身上十余处不住冒着轻烟的伤痕,已经漫天飘散的白羽,甚至还有数根巨大的金色羽毛在不住地飘落,这些都表明风月受的伤不可能是假的。 甚至深渊之龙都能够感觉到风月残存的力量,现在已经不如它了。 一团又一团灰色的花在天空中绽放。 深渊之龙已经接近到距离风月不足百米的距离,浓灰色的吐息一团接着一团,不住向风月击去。 然而正发生在风月意识之海最深处的战斗,凶险程度远远超过了死亡世界中风月与深渊之龙的搏斗。 金色的湖泊已经完全沸腾了,一个金色的大水球不住地翻滚着。虚幻的天空中,各色符号构成的星辰纷乱地飞个不休,时时会有一个星辰炸开,亮起一天的绚彩。 风月与威娜以无法形容的高速互相追逐着,在每一个瞬间,她们都会击中对方数十下,也会被对方击中数十下。 每一下命中,都有可能将对方的意识击散,也有可能被对方击散自己的意识。 在意识之海里,双方凭借的力量源泉都是神之本原,惟一会有所区别的,就是对力量运用的领悟。而在这方面,威娜完全压制住了风月。 金色的湖水都变成了威娜的武器,在风月身边的每一滴最微小的水滴,都随时有可能变成致命的利器。 但是风月不光是奇迹般地支持下来了,似乎还可以支持很久。无论威娜运用何种手段,都无法将风月最后坚守的一点意识击散。 渐渐地,风月也开始运用威娜的技艺了。偶尔会有一道金色的水流,宛如有灵性般地追袭着威娜。 她们之间的战斗,似是要无休无止的进行下去。 在死亡世界里,风月的身体却支持不了多久了。 深渊之龙已经明白了眼前其实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机会。这种机会又怎能放过? 它放弃了吐息,直接冲向了风月,巨大的前爪狠狠地击在风月身上,将她柔弱的身体一下击飞! 但是深渊之龙锋利无比且带着强烈腐蚀性伤害的巨爪,竟然只在风月的身体上留下了四道浅浅的伤痕! 深渊之龙早已经料想到了这个结果,它闪电般冲到了风月的身边,巨口一张,猛然咬住了风月。在它森森林立的巨齿中间,风月只有头和半边肩膀露了出来。 深渊之龙死命地咬了几下,然后才将风月高高地甩上了天空。 这一次风月身上,又多了数排半寸深的小坑。只是她一双银眸,仍然淡定地看着深渊之龙,看得它心中惴惴。 在意识之海中,威娜终于先忍受不住了,她挥手竖起一道水墙,挡了一下风月,喝道:“风月!再斗下去,我们的身体可要先毁了!” 风月淡定地答道:“毁了也好,那样的话你又该沉睡了吧?”她双手一扬,两道金色水流灵动地绕过水墙攻向威娜。 威娜清喝一声,攻来的水流就炸成了漫天的水花。她怒道:“你以为你是罗德里格斯吗?我既然醒了,绝没有那么容易再次沉睡。就算身体毁了,先消亡的也只可能是你!我大不了慢慢在这遗弃之地里慢慢恢复力量!” 风月一拳击在了面前的水墙上,将它整个化作一道倒向威娜的巨浪,然后道:“这样啊……那就让身体毁了吧!” “风月,你真是疯了!你难道不知道在遗弃之地中创造一个完美身体的困难吗?” “如果能让你再次沉睡,一切都是值得的。” 金色湖水在威娜手中化成了一张长弓,随后不计其数的水箭不住向风月射了过来,时时会有一支水箭在风月身上透胸而过,巨大的振荡力量将她击得摇摇欲坠。 可是威娜渐渐地开始感到不安,风月眼中的银芒仍然温润明亮,完全没有任何波动。 她引箭不发,喝道:“风月!把身体的控制权先给我,等我收拾了外面的那个混蛋,咱们再好好地斗一场!” 风月淡淡一笑,道:“不可能。” 有这一线的空隙,她左手中已经多了一面巨大的水盾,右手里则凝聚起一枝投矛。 看着风月始终宁定不变的双眸,威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感觉到自己一直轻视了风月,并且在无意中似乎忽略了什么。她一边信手攻击着风月,一边再一次仔细检索起神之本原中的记忆来。 死亡世界,风月又一次被深渊之龙的巨尾击飞。这一次,她的双翼都软软地垂下了。 深渊之龙正要再给全无抵抗的风月一次重击,一团深蓝色缠绕着黑色电火的吐息突然自地面飞出! 这团吐息快似闪电,还未等深渊之龙反应过来,就击中了它脆弱的腹部,凝结出一大片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 深渊之龙痛苦地吼叫了一声,巨大的身躯一抖,还在不住蔓延的蓝晶带着一大片坚硬如钢的腐肉掉落下来。 深渊之龙愤怒地咆哮着,低头寻找卑鄙的偷袭着。 一道若有若无的蓝黑色影子自深渊之后背后掠过。一阵巨痛混合着麻痹又从深渊之龙的背部传了过来。 接连吃了两次亏,深渊之龙不得不认真对待这个偷袭者了。它巨翼一扬,一阵极强烈的旋风在身周忽然生成,将准备再次攻击的骨龙吹开。 深渊之龙看清了偷袭者是格利高里,虽然惊诧于它实力提升之快,但仍然不放在心上。它巨口一张,一团又一团的灰色吐息开始追袭格利高里。骨龙速度虽快,但力量毕竟较深渊之龙差得太远,除了全力喷出的吐息外,其它攻击手段完全攻不破深渊之龙身周防护的强烈旋风。 深渊之龙吐息攻击的方式变化多端,时而是一大片灰雾扑天盖地而来,时而是一团一团的吐息闪电来袭。就是成团的吐息也是忽快忽慢,更有许多飞出不久,就忽然停在空中,凝聚不动的。 这种攻击方式恰恰是速度奇快的骨龙的克星。有好几次骨龙险险就自己撞到深渊之龙的吐息上去。几次遇险之后,格利高里不敢再轻易攻击深渊之龙,而是小心翼翼地绕着它大转圈子,偶尔才会试探性喷出一团吐息。 格利高里不知道在风月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从风月与君王决战归来,所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它的理解能力。虽然终于拥有了完整的星空吐息,但骨龙也没狂妄到自以为能够战胜深渊之龙的地步,它只寄希望于藉速度优势能够多拖延一点时间,至少也要拖到风月醒来。 风月受了这么重的伤,估计怎么也斗不过深渊之龙了。现在格利高里只希望主人的速度还能比深渊之龙快上一点,主仆二人好能先逃了再说。 既然形势不利,这眼前亏是绝不能吃的,等日后恢复了力量,不妨再回来给深渊之龙来一记狠的。 然而深渊之龙很快就发现了格利高里的企图。它咆哮一声,不再理会东躲西藏的骨龙,而是直接向正在远处冉冉坠落的风月扑去。 骨龙大急,接连喷了数个吐息,都被深渊之龙回头一片灰色的吐息给击散了。 眼看着深渊之龙一爪又向风月抓了下去,格利高里脑中忽然一片空白。它嚎叫了一声,闪电般扑向了深渊之龙! 深渊之龙倒是被骨龙拼命的架式给吓了一跳,巨尾一扬,重重地横抽骨龙。 格利高里不闪不避,依旧前扑! 深渊之龙的巨尾狠狠地抽击在它的腰上,无以伦比的大力竟然将骨龙的身体生生地抽成了两截! 只剩下半个身子的骨龙前爪一张,死死地抱住了深渊之龙的龙尾,然后拼死一口咬了下去。一片蓝色晶体迅速在深渊之龙的尾巴上蔓延。 深渊之龙怒极!但在格利高里拼死催动下,蓝晶蔓延的速度实在太快,再不管的话,一旦蓝晶蔓延到了身体上,深渊之龙的麻烦可就大了。风月身体的强恝程度远远超出了深渊之龙的预计,它几乎使出了所有办法,都无法将风月撕成两半。在彻底摧毁风月之前,很有可能深渊之龙先被格利高里的蓝晶给夺去性命。 也许只有骨皇那锋锐无匹的臂刃,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将风月切碎。深渊之龙不由得感叹着。 它不得不暂时放过了风月,回过头来,一口狠狠地咬向了格利高里的头骨,准备先一举毁灭这个阴险讨厌加难缠的对手再说。 正在意识之海中死斗的风月和威娜已经完全顾不上死亡世界里的事情了。 风月本已渐渐占了上风,但威娜的攻击忽然猛烈起来,如暴风骤雨一般,转眼就将风月压制在了金色湖泊的一角。 威娜骤然退后,伸手在虚空中一抓,手中已经多了一根细细的金色丝线。 丝线的一头连在了风月的身上,另一头则伸向了虚无。 “风月!”威娜厉声喝道:“你再不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在我陷入沉睡之前,我先杀了罗格!” 风月果然停手了,但她仍淡定地道:“你办得到吗?” 威娜冷冷地说:“现在我已经有了座标,你要不要赌一下?赌一赌空间壁障能不能阻挡住我的信仰风暴?” 风月忽然微微一笑,道:“你如果杀了他,那我就将自己连同神之本原一起毁掉。那时候等待你的就不是沉睡,而同样是毁灭了。” 威娜沉默了一下,才恨恨地道:“风月,说你的条件吧!” “把你控制的神之本源交给我。” “不可能!那样的话,这个身体绝大多数时间都会控制在你的手里的!” “那就一起毁灭吧!” 威娜死死地盯着风月,终于道:“很……好!” 她伸手一弹,一点金色的星芒向风月飞来。 风月伸手接过。 金色的波涛终于平息了,湖泊再一次恢复了平静,一波波的涟漪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缓缓地向湖边扩散开去。 “等等!”风月叫住了正准备接管身体的威娜,道:“你只有半个小时。” “半小时?十分钟就足够了!”威娜冷冷地回道:“你给我好好看着,什么才是真正的重力控制!” 在深渊之龙的巨口下,骨龙的头骨正在挣扎着、呻吟着。格利高里的骨头虽然在强度上根本无法与风月相比,但也要比死亡世界一般的不死生物要强不少。它的头骨又是特别强化过的,就算是在深渊之龙的口中,一时之间也只是裂而不碎。不过如果深渊之龙再加一把劲的话,格利高里就休想逃脱灭亡的命运了。 就在此时,一阵难以言喻的冰寒自深渊之龙的心底掠过。它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巨口,转过头来。 风月的双眼已经恢复了神采,银色眼眸中央的金色十字星正闪耀着淡淡的光芒。 “卑微的东西,威风了这么久,你也该知足了吧……” 风月清冷的声音在深渊之龙的意识里回荡着。 第165章 章四 无情 全 章四无情全 深渊之龙大惊,它无暇理会格利高里,掉头向风月扑去。本来风月已经是奄奄一息,但现在能量又开始缓缓恢复了。这种能量恢复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是仍然令深渊之龙感到无比的震惊。 在战斗中还能不住恢复力量,这可是它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 如果双方力量、技巧都相当的话,那么战斗的结果毫无疑问将会是能够恢复力量的一方获胜。特别是当力量到了君王级别时,在力量控制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微小的力量差别有时就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而现在的风月不光拥有压倒一切的力量控制,还能够自我恢复力量!就算她的力量始终停留在君王层面上,那在死亡世界中也是无敌的存在了。 风月冷冷一笑,身影一隐一现,瞬间退后数米,堪堪让过了深渊之龙的一爪。 深渊之龙知道现在的风月仍然非常的虚弱,力量甚至还不如自己的几个强力手下,速度也较君王们记忆中慢了不少。然而以往君王们与风月战斗时,她的速度虽然迅捷无伦,但君王们总还能判断出她移动的轨迹,每位君王都拥有克制她高速的办法。 此刻风月速度虽然慢了,然而她所有的动作再也无从捉摸。 深渊之龙每一下扑击,风月都仅仅以数米的距离避过,一双银眸带着隐隐的不屑看着深渊之龙。深渊之龙整个身躯长达数十米,似乎它略略一个翻滚,就能将与它保持极近距离的风月给压扁。让深渊之龙心寒的是,无论它如何努力,这数米的距离始终如一,就如亘古就已存在的鸿沟,不曾加宽,也未收窄。 不知为什么,深渊之龙忽然觉得,它面对的风月已经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个新的存在。 虚弱的格利高里早已经被深渊之龙剧烈的动作甩脱,向远方坠落。 风月,应该说威娜,忽然飘飞向后,转眼与深渊之龙拉开了数百米的距离。 她伸手虚空一抓,死神镰刀就出现在右手之中。看到手中的死神镰刀,威娜不由得愣了一下,明显非常不适应这件武器。 一道乳白色的火焰自她手心燃起,转眼之间燃遍了整个死神镰刀,夹带着青色华丽花纹的深黑被一扫而空,转变成装饰着金色花枝的乳白色。巨大的刀刃也被瞬间拉直,变成了一米多长的巨大淡金色枪尖。三支闪电形的细刃自枪尖上分离、并伸展开来,它们原来掩盖住的地方并不是金色实体的枪尖,而是一片虚无的空洞。空洞后面似是通向另一个广阔的黑暗空间,完全看不到一丝的光亮。 威娜手轻轻一抖,华丽的长枪枪尖上三支细刃亮起了蔚蓝色的电弧,不住有细小的雷光球游离出来。 深渊之龙知道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了。 虽然风月现在的力量远不如它,但它本能地知道胜利绝不可能属于自己。 在这最后的关头,如果君王们不是本能地选择了逃避求生,而是倾巢而出与风月决一死战的话,那么刚刚忽然失去抵抗能力的风月早已经变成了死亡世界的一缕尘埃。就算风月的力量完整无缺,剩余的五位君王联合起来,也不是全无战胜的机会。可是谁又料想得到风月竟然会自己把火焰战车给毁了呢? 火焰战车驾御在风月手中的话,君王们是绝无半点机会的。 此刻直接面对着风月,深渊之龙突然觉得即使沉睡,君王们也未见得能逃得出风月的追踪。巫妖艾尔格拉的魔法曾使君王们数次躲过了天界巡狩者的双眼,但能遮蔽住风月的银眸吗? 君王的第一法则维持了形式上的尊严,却放弃了真正的尊严。 深渊之龙放下了心中的感慨,一种全新的感觉自心底油然而生。它清楚地感觉到了风月的强大,近乎无敌的强大。但深渊之龙已经忘记了什么是恐惧和绝望,它只想战斗。 抱定了必死之心的深渊之龙惊天动地地咆哮一声,带着漫天的烈风和深灰色龙息向威娜扑来! 威娜手中的狱雷战枪缓缓挥向了深渊之龙。 随着狱雷枪的挥动,一个径达百米、闪动着淡淡光华的光球迎向了深渊之龙。 深渊之龙巨大的身体忽然重了数倍,不由自主地向下一沉。 这是深渊之龙非常熟悉的重力攻击。它奋力振翼,一边与突然增加的重力对抗,一边速度不变地向威娜扑来。 威娜轻轻哼了一声,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加在深渊之龙身上的重力忽然消失了!它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整个身体冲天而起,自威娜头上掠过。 突然之间,重力又回到深渊之龙的身上。但这一次不再是数倍的重力,而是数十倍的重力! 深渊之龙狂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下坠近千米,这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重力再一次增强了,可是方向变成了向上! 罡风呼啸声中,完全失去了控制的深渊之龙转眼之间就冲入了铅色的浓云中。浓密的铅云一阵翻涌,深渊之龙再一次落了下来,这一回,它庞大的身躯则在不住变换着方向的引力下疯狂地旋转着。 在威娜的冷笑中,深渊之龙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在忽隐忽现、忽强忽弱,变幻不定的强大引力下,在空中滚动翻飞,全无反抗甚至是逃跑之力。 就在这短短的数分钟中,威娜的力量已经恢复到了风月原本身为君王时的力量。但她的力量也就停在这里,不再增长了。 威娜清喝了一声! 深渊之龙身上的引力忽然完全消失了。但它仍然在上下翻滚了数十圈之后,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这个时候,威娜真正的攻击已经到了…… 始终罩定了深渊之龙的光球中忽然充斥了数百道引力,这些引力不光强弱方向各不相同,还在不住地交错变化着。 刹那之间,深渊之龙的左翼被牵引向上,右翼则沉向下方,颈项不住拉伸,头颅被压向身体,而巨尾则在十数道引力的撕扯不住地颤动! 深渊之龙痛苦地咆哮起来。 然而真正致命的则是在它体内翻滚不休的引力球,上百道强劲的引力片刻之间就将深渊之龙体内脆弱的结构给绞得粉碎。 威娜白晰如雪的左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握!她方圆千米之内的景物都奇异地扭曲着。 瞬息之间,深渊之龙身上所有的引力都同时指向了它身体内中心的一点。它的身体结构本就被不住变幻的引力绞得非常脆弱,现在在强大引力的收束下,深渊之龙的巨大躯体竟然一点一点地缩小,转眼之间就整整小了一圈! 看着如今从头至尾只有不到五十米的深渊之龙,威娜忽然停下了所有的攻击。但是战斗已经结束了。重伤无力的深渊之龙仅能将自己勉强浮在空中而已。现在它就算想逃,也绝不可能逃出威娜的手心。 何况它也不会逃。 “卑微的背逆者啊……”威娜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温柔,“如果不是你愚蠢的行为,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尴尬,甚至于连身体的控制权都不完整。我很愤怒,非常的愤怒……所以你不会马上毁灭的。我听说你们这些连提升力量都不敢的懦弱者却很讲究尊严。我们还有二十二分钟,我会给你充分的机会展示尊严的……” 威娜手中的狱雷枪不住伸展,越变越大,到了最后竟然伸展成了一把三十米长、径粗一米的恐怖兵器。只有威娜手握的那一米枪身仍然维持原状。 威娜那娇娇小小的身躯,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挂在巨枪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装饰物而已。 然而形状、大小甚至是重量都无足轻重,惟有力量才是绝对的。 威娜正在展示着这个真理。她看起来无比娇小的身体凝立在空中,长达三十米的巨枪带着尖啸的烈风狠狠地砸在了深渊之龙的身上,将它如流星般自空击落! 这是一场诡异的战斗,或者说,殴打,再准确一点,是虐杀。 威娜柔柔弱弱的身体是如此的纤小,她握在手里的枪身与前端粗达一米的巨大枪身相比细得似乎随时都会断裂。同样的,三十米长的巨枪和深渊之龙五十米的身躯比起来也并不突出。 然而巨枪挥舞在威娜手中,就如全无重量,闪电般不住抽击在深渊之龙的身上,在轰雷般的鸣响中,将它击得在空中上下翻滚,腐肉四下纷飞。 威娜嘴角若有若无的微笑越来越欢畅了…… “十,九…….”风月终于开始倒数。 威娜哼了一声,狱雷枪回复了原型,随后左手前伸,转眼之间在身前凝成了一个超过十米的巨大的、当中燃烧着熊熊圣焰的光球。 在风月的倒数声中,焰球徐徐飞向被抽击得只余一副骨架的深渊之龙,汹涌的圣焰摧枯拉朽般将它彻底地焚化。 风月的倒数正好结束。 死亡世界也平静了下来。 在铅云和山峰之间,一时除了呼啸的烈风,只有风月迎风而立。 风月左眼的金色十字暗淡了下去,转换成金色的无头天使像。 “主人……救我……”一丝微弱的精神波动在空中飘荡着。 风月虚空一招,只剩下小半个破破烂烂身体的骨龙从远处飞了过来,停在了风月的面前。 格利高里松了一口气,这一次,看来命是又捡回来了。它心情一佳,就准备拍上几记马屁。然而看到风月右眼的金色十字星,骨龙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寒,口张了一张,几句马屁就在口边滚动,却怎么也出不了口。 风月恢复了全无表情的面容,她右手在空中一抓,狱雷枪就出现在手中。 看到狱雷枪,风月也愣了一下。 一抹黑焰自风月的手中不住扩散,瞬息之间狱雷枪再次变成了带着亮丽青色花纹的深黑色。枪尖也硬生生的被扭曲延展,重新回复成死神镰刀的巨大刀锋。 风月死神镰刀一挥,仍在腐蚀着骨龙身体的大片灰雾立刻被黑色火焰驱逐得干干净净。 她不急不忙,慢慢修补起骨龙的身体来。 “风月,这就是你的手下?” “是的。” “身体强度不够,攻击手段单一,而且攻击方式和灵魂属性并不相配……嗯,从灵魂传承上看,前世是一头魔龙,很弱的魔龙。你真有眼光,风月。”威娜嘲讽着。 风月淡淡地答道:“威娜,你仅仅用了同样的、甚至是更弱的力量,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彻底’地击败了深渊之龙。特别是最后的战斗很‘华丽’。你真有威严,威娜。” “风月,虽然整个神之本源都由你控制着,这具身体的绝大多数时间也属于你。可是只要我想,就可以绝对控制这具身体!时间虽然不长,但已经足够我做许多事了。你最好不要激怒我。”威娜冷冷地道。 “如果你做了‘很多’事,”风月一边修补着格利高里,一边淡淡答道:“那我就毁掉这个身体。你已经失去了对神之本源的控制,会立刻进入沉睡的。” “如果你敢这么做,在我沉睡之前,我会先抹去罗格的一切存在痕迹!也许我应该让你对信仰风暴的威力有更多一点的了解。” “那我会先毁去神之本原的。” 意识之海中的威娜冷笑了一下,右手伸到了风月的面前,她纤长的五指指尖处都有一根细细的金色丝线,一根连在风月身上,四根通向了虚无的天际。 “风月,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在那个世界里的四个座标。我知道你的速度很快,要不要来赌一下,看看你能不能抢在我毁灭这四个座标前先摧毁神之本原?” 风月突然一指向其中的一根金色丝线点去,威娜只是冷笑,任由她的指尖点上那根金色丝线。 风月的指尖自金线中穿过,但金线依然故我,全然不受影响,就如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位面一样。实际上,风月在指尖触到金色丝线的一瞬间就已经知道,这道金色丝线的确在意识之海中,但是是以一种她全无了解的方式存在着。 “那就……”风月犹豫了一下,但转眼之间眼神就恢复了平静:“一起毁灭吧。” 风月和威娜对视着,良久、良久…… 金色的湖泊再一次凝固了。 威娜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柔声道:“风月,我的确是把神之本源的控制权交给了你,可是……” 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力自天而降,猛然将风月砸入了金湖!威娜的身影则在风月原先的位置出现。 她这才将下半句话说完:“……我就不能再抢回来吗?” 威娜厉啸一声,左手向上一招,金色湖泊再次沸腾了,一道巨浪冲天而起,将风月的身体自湖底带了上来。威娜右手一张,风月自己飞了过来,修长的脖颈落入了威娜的五指之中…… 格利高里新身体的骨架已经搭建好了,四片薄翼也雏形初具。现在整个身体仍然无法自如运用,还有待于风月进一步强化,但骨龙已经兴奋的快要嚎叫了。 虽然深渊之龙已经烟消云散了,但风月将驾火焰战车的圣焰独角兽的残骸都找了出来,借以搭建出了骨龙的基本框架。虽然现在仍然不知道新身体将会有什么样的新能力,但肯定不会一般。 这显然就是主人对它忠诚的奖赏了。 骨龙兴奋的微微颤抖,它很想很想拼命地嚎叫几声,至少也要拍上几百句马屁,其中自然包括了它新想出来了数种新鲜马屁。但不知为什么,只要一看到风月右眼中的金色十字星,格利高里就全身僵硬、意识会在瞬间陷入空白,连一点精神波动都放不出来。 高傲的、出身魔龙的格利高里大人自然不会承认,它已经被吓傻了。 数百马屁在骨龙意识里不住翻涌,却无论如何也拍不出来,这当中的难过实在是无法言喻,格利高里一时恨不得用刚刚修补好的头骨去撞山峰。 反正也撞不坏。 风月的修补工作突然停止了,她只是静静地立着,眼中的金色十字星和无头天使像都消失了。 在嚎叫声中,格利高里从空中坠落。它身体尚未完成,还无力独自浮空。 格利高里不知道风月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但它知道,恐怕一时半会之内主人是顾不上自己了。好在刚刚主人大发神威毁灭了深渊之龙,其它的君王们想必再也没有胆子在附近出没了。要不然这时候再跳出一个君王来,那一切可就全完了。 当罗格从冥想中回醒来时,早已是月过中天。 同这些天来任何一次冥想一样,这一回他仍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慌意乱从魔法世界中召唤回来。 他叹了一口气,推门出了冥想室。 清冷的月光从宽大的窗户中静静悄地洒落在房间中,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色。 窗外一片静谧。 粼粼的湖面反射着银色的月光,显得神秘、美丽,略带一点伤感。 窗前的罗格略略苦笑了一下,这段时间总是莫名其妙的惊慌,现在竟然还会感到伤感,难道自己的心,真的变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都排除出去,终于平静了下来。在罗格的意识里,一切忧郁和感伤都是很奢侈的事,他完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挥霍。 罗格向浴室走去。 夜还很长,他准备洗个澡后,再去钻研一下黑水晶中的魔界法术。傀儡咒法如果能够运用自如,再与他以精神力驱动的瞬发魔法相结合,哪怕仅仅是使用低阶魔法,也绝不是一般人抵挡得了的。 浴室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侍女,正将浴巾和罗格应换的衣服放在浴室门口。 罗格一怔,再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这个时候,除了守夜的精灵卫兵,其它人早就在梦乡多时了,怎么这个精灵还在这里?而且仿佛知道自己要在这个时候沐浴一样,将衣物和浴巾送了过来? 罗格不动声色之间,双眼已经变成了银色。 精灵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转身正要离开,猛然看到身后的罗格,吓得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罗格仔细打量着她。 这个精灵女孩身材高挑,比一般的精灵要高了些,容颜十分秀丽,在精灵中算是颇为出众的。不过罗格身边多得是精灵族中真正的美丽女子,这个精灵侍女相比之下,显得暗淡无光。更不要说和绝色的风蝶、安德罗妮或者是芙萝娅相比了。 罗格一双银色的眼睛仔细地扫描着她的身体。 这个年轻的精灵女孩子武技如何还不清楚,不过斗气只有区区十级。也许在同龄的精灵女子当中算是不错的了,可是也绝对和天才二字无缘。当年的阿佳妮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就已经成为十二级的守护武士了。 罗格放下心来。就算自己全无防备,这个手无寸铁的精灵女孩儿也绝对害不死自己。说到下毒,如果药性不是猛烈得能够毒倒一头龙,那么罗格全当是调味品。 沐浴在清冷月光下的精灵女孩儿站着,看着罗格。 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罗格心里忽然微微一动,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艾菲儿。” “你怎么知道我要在这个时候洗澡?” “罗格大人这几晚大致这个时间都会从冥想室中出来,沐浴之后再去钻研魔法的。所以我今晚预先做了准备。” “嗯?”罗格有了些兴趣,“真没想到,你这么有心。你是什么时候调到神使殿的?” “罗格大人回到神谕之城那天,我就负责照料您的日常起居了。” 罗格眉头略皱,思索着道:“我怎么没有印象……” “大人每日繁忙,又看惯了风蝶、芙萝娅小姐,对我们这些侍女自然不会留意的。” 罗格失笑。这个精灵女孩看来很有意思,面对自己从从容容的,就像相识已久,全无其它精灵对待自己的盲从或者是尊敬。在说到风蝶和芙萝娅时,也象在述说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全无嫉妒、羡慕甚至取笑或者是羞涩。 罗格忽然想逗逗这个精灵女孩儿。 罗格微笑着走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道:“艾菲儿,既然你这么尽心,那一会你愿不愿意……” “愿意。” 女孩儿清脆的回答让罗格大吃了一惊。他仔细地看着精灵女孩儿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没有野心,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片清澈。 罗格哈哈一笑,打横抱起了艾菲儿,大步走进了浴室。 天色微明的时候,罗格终于走出了浴室。 艾菲儿细细的眉毛紧紧地皱着,湿漉漉的金发贴在额头,一排雪白的细牙死死地咬着下唇,右手抓着罗格的胳膊,一步一步地跟着挪了出来。 罗格似笑非笑地看着顽强地要求自己行走的艾菲儿,不怀好意地道:“这几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呵呵。” 艾菲儿摇头咬牙道:“不。” 她松开了手,身体立刻晃了一下,小脸变得煞白,不得不改口道:“……那就休息半天好了。” 罗格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多日来的阴翳一扫而空。 他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道:“艾菲儿,你的房间在哪里?我把你送回去吧。” 艾菲儿坚决地推开了罗格的手,道:“我回得去。现在该是您钻研魔法的时间了。” 艾菲儿的回答再出罗格意料之外,他看着精灵女孩儿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门口。 离开之前,艾菲儿忽然回头, 深深、深深的 望了罗格一眼。 那双清澈的眼睛中,似是蕴含了无尽的倾诉。 罗格一时呆住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而艾菲儿,早已经离开了。 在死亡世界的荒原上,格利高里正无聊之极地在地上转着圈子。 它偶尔会拍动四片薄翼,在空中飞上短短的十余米,然后就不得不落回地上。骨龙已经好久没有体会靠自己的四爪在地上爬行的滋味了。 它的身体远远没到完成的状态,就是能够飞行的这短短距离,也是它发挥全部才智、靠自己的力量对身体进行了完善的结果。格利高里这才知道想要改进一下身体是多么的困难,虽然风月已经为它搭建好了所有的框架,这等如给格利高里指出了前进的方向和所有的注意事项。但就是这一点点细微的改进,也几乎是在骨龙近乎绝望的时候才有所突破的。 格利高里不得不承认,除了马屁之外,也许它在其它方面并不总是一个天才。 骨龙仰头向天,极力向高空中望去。在它目力不能及的高处,风月仍然静静地立在那里。除了等待,格利高里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方圆几十公里内,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不死生物的气息,从最强悍的毁灭骑士王到最低等骷髅,什么都没有。 骨龙只能寂寞地独自等待。 现在的死亡世界冷清了许多,经历过数场浩劫之后,存留下来的不死生物也许十中无一。 只有风仍在呼啸着。 一阵强风袭过,风月的黑发忽然随风飘扬,人也随即被风吹走。 但随即她就稳住了身体,黑发再一次笔直垂下,眼中的金色十字星和无头天使像渐渐亮起。 意识之海中,金色的湖水已经完全凝结了,时不时会有一大团金色雾气猛然喷出,消散在虚空之中。 风月和威娜仍在对峙着,但谁都不再动手了。 神之本原的力量被她们两个无休无止的抽取,现在已经处在非常危险的不稳定状态。若是再打下去,就会真的一起毁灭了。 威娜恨恨地看着风月。 在意识之海的两次战斗中,威娜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攻不破风月意识上最后一道防线。每一次看到那双宁定的银眸,威娜心中就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不安。 但神之本原已经处在了毁灭的边缘,虽然威娜极不情愿,仍不得不停止了战斗。风月自然也不会将战斗继续下去。 凝结的金色湖水又缓缓地化开了,再也没有金雾从湖中喷出。 刚刚还狼狈万分的风月和威娜也恢复了从容。 威娜反反复复地检索着神之本原中的记忆,试图知道为什么她无论如何也攻不破风月最后的意识防线。 既然暂时无法依靠战斗夺回神之本源的控制权,威娜决定另想他法。 “风月,我刚才毁灭深渊之龙的时候,你看清我是如何运用重力控制的吗?” “当然。”风月淡淡答道。 威娜微微一笑,道:“那么你现在能够这样运用重力控制吗?” 风月眉头微皱,答道:“完全不能。” “我可以自如检索你的记忆,能够运用你所有的攻击手法,但是你呢,对我了解多少?信仰风暴是什么?空间游离又是什么?我的记忆中有些什么?光天使的使命、本质和特点都有哪些?” 这一次风月没有回答。 威娜也不打算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道:“风月,你仅仅是依靠着本能在成长,成长的时间还太短了些。对于神之本原,你一无所知,也完全不会运用。对于属于我们共同的记忆和经历,你也是一片空白。” “说重点。” 威娜忽然反问道:“风月,如果我们不是同样依靠神之本源存在,而是各自拥有自己的身体,就算我们力量相当,你觉得需要几个风月才能战胜我?” 风月眉头紧皱,冷冷地回答:“二……不,三个。” 威娜傲然一笑,道:“风月,你很诚实。我们在对战斗的理解上,有不可弥补的差距。那为什么这两次战斗我都无法击散你最后的意识壁垒呢?” 风月静静地等着,她知道威娜一定会给她答案的。 “那是因为你……”威娜望着风月,一字一顿地道: “根本没有感情!” 风月眼中的光芒忽然微微地跳动了一下。这一丝波动已经被威娜收在眼里,她不准备给风月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道: “神在现有天使体系之外,再次创造光天使的目的,是为了能够迅速适应不同位面的战斗环境。我们是神手中的剑。不受任何情感的影响,是作为强大兵器的基本要求。我们拥有在不同环境下选择最佳战斗方式的本能,但情感不光会影响我们的判断力,也会使我们的意志产生动摇。虽然你未能继承神之本源的能力,但你同样会受惠于神之本源的战斗本能。所以你选择对抗到底,不是因为你想同归于尽,而是因为你‘知道’我不愿意面对毁灭。我无法摧毁你最后的意志,也正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感情,所以意志才会这样坚定!” 风月的眼中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迷茫。 威娜冰冷的精神波动在金色湖泊上回荡着:“风月,你还不打算承认吗?比如说你宁可毁灭也要维护的罗格,他的心中充满了****意志不够坚定,情绪波动非常厉害,力量连一个最下阶的天使都不如,修炼还是魔界那些即麻烦且无用的魔法。这样的一个人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以自己的存在为代价来守护?其实真正的答案就在神之本源里面,要不要我告诉你呢?” 威娜淡淡一笑,也不等待风月的回答就道:“那是因为你‘应该’守护他,而不是你‘要’去守护他。从你降生的那一刻起,守护罗德里格斯的继续人罗格就被固化成了你的一项本能,而且是最重要的一项本能,甚至超过了你自身的生存。而有能力这样做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罗德里格斯!” 风月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许久,她才轻叹一声,问道:“那么,威娜,你有感情吗?” “有。”威娜在犹豫了片刻,也叹息了一声后,才回答。 “为什么?” “我被创造出来不久,就直接在那个位面降临了,降临在教皇提供的身体里。降临非常危险。新的身体虽然非常完美,但也有过于强大坚定的感情、意志和****还未等我完全征服新的身体,将其中一切情感抹空,就……遇到了罗德里格斯。他利用了我,不,是当时那具身体天生的弱点使我的意志产生了一点动摇,从而控制了神之本源。后来,我落败身亡,你则被藉此创造了出来。因为我被消亡时还处在不完整的状态,所以本来应该和你一样、全无感情的我才会有了一点感情。” 威娜略微苦笑了一下,道:“你对力量的领悟还很稚嫩,但我始终无法制服你,这正是有无情感的区别。其实你我本为一体,可以说是光天使的两张不同面孔。但你一点也不了解神之本源,显然也无从知道神之本源承载的记忆。你所拼命守护的罗格是罗德里格斯的继承人,我想应该让你知道,罗德里格斯曾经对我们做过什么。” 威娜的手一挥,大段大段的记忆如同连绵不断的惊涛,涌入了风月的意识深处,冲刷着她的灵魂! 那是缭绕的黑气,呻吟着的黄金圣台,四处流淌着的污血和粘液,青紫色的皮肤,以及威娜那一记撕破了血云的叫喊! 最后剩下的只有神殿穹顶。那金色的穹顶,那一片象征着神迹和荣耀的金色。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风月眼中的银芒跳动不动,在空中摇摇欲坠。 瞬间之间,威娜几乎突破了速度和时间和极限,出现在风月面前。 只是她的手还未曾扼住风月的咽喉,一只白得耀眼的拳头就在她眼前不住扩大…… 威娜无助地被砸入了湖水里,激起一柱金浪。她随即略显狼狈地从湖水中冲出,眼中的光芒跳动不定,显然风月那突如其来的一拳绝对不轻。 风月从容凝立空中,刚才的激动与迷茫早已一扫而空。 “威娜,你的确有感情。”风月淡淡地道:“可是降临的身体对你来说,不过是件衣服而已。衣服脏了,换件就是。你既然刚刚说过我没有感情,还想用这段记忆来使我动摇,可能吗?” 风月忽然微微一笑,骤然出现在威娜面前,一拳击去! 这一次的战斗,又不知何时才会结束…… 只是风月,你,真的无情吗? 第166章 章五 成败 全 章五成败全 在神谕之城的短暂时光,是罗格少有的宁静日子。 现在神圣同盟的大局已定,只剩收拾残局了。罗格索性将阿雷公国的事务放手交给阿黛儿和查理去打理,自己则躲在风光无限的神谕之城里一心一意地修炼魔法。 当然了,他的修炼生涯并不枯燥,甚至可以让绝大多数的男人艳羡,最近几天更是如此。 在清晨的阳光中,罗格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从大床上下来,取过一块手巾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再顺手披上了一件长袍。 艾菲儿也艰难地从床上爬了下来。她刚要去捡拾自己的衣服,就被罗格一把揽过,重重地亲了几记。 艾菲儿浅浅一笑,轻轻推开了罗格,道:“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整理房间呢!” 罗格笑道:“你现在整理得动吗?再休息半天吧!嗯,你武技不错,以后不要当侍女了,就做我的贴身护卫吧!” 艾菲儿摇了摇头道:“侍女就是侍女。我得把本分的事情做好。” 她挣扎着披上了衣服,理了理汗湿的金发,就向门外走去。 “艾菲儿,你……” “我没事。” 精灵女孩儿清脆地答着:“我陪您是我愿意,但您不能为此失了公正。”说罢就出门去了。 罗格面容古怪,张了张口,一时说不出话来。 扑哧!一直静静坐在房间一角的艾茜洛特笑出了声。罗格恨恨地盯了这个小冰人一眼,也拿她无可奈何。 其实论姿色艾菲儿远远及不上风蝶、安德罗妮这些绝代佳人,武技平平无奇,也没有出众的才华,若说妩媚天成、更无法与芙萝娅相比。只是她身上总有种特别的感觉,一种让罗格心动的、无以名状的感觉。几天来罗格修炼魔法之余,总有些不由自主的会去找艾菲儿。 是为了精灵女孩儿那双清澈的眼,还是因为她干脆利落的性格?罗格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精灵女孩儿办事非常的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但也固执得近乎古板。自那晚之后,此后罗格但有所要求,她都会立刻放下手边的事。 狂风骤雨过去,疲累的女孩子都会需要爱人的抚慰或温存。但这同样不适用于这个另类的精灵女孩儿。除了第一次时休息了半天外,每次艾菲儿与罗格狂欢之后,都不顾身体的疲累,会立刻打扮整齐,去做属于自己的那份侍女工作。罗格每次有心将艾菲儿带在身边,但都被她拒绝了,甚至于让她多休息一会的要求都会被干脆地拒绝。 罗格奈何不得这个固执之极的精灵女孩子,他能做的,只是温柔一些。 除了在浴室内的他与艾菲儿外,此后他们每次,冰偶艾茜洛特都会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也算是充分地满足了她的好奇心。每每罗格的好心被艾菲儿直接打断、拒绝的时候,小冰人也很容易失笑。胖子虽然被精灵女孩子拒绝得郁闷,但冰人这边的任务也变得轻松多了,算是有得有失。 罗格则反复思量艾菲儿为什么会那么痛快地从了自己。精灵守护武士们愿意,是因为罗格的神使身份,是因为她们将这视为对希洛的奉献和牺牲。安德罗妮和芙萝娅,一是她们之间的特殊关系被罗格给卑鄙无耻地利用了,一个是因为罗格日益成长的实力和势力。大贵族之间的婚姻绝大多数是利益和政治的产物,以胖子现在的身份,就算是迎娶未曾亡国的芙萝娅也不算辱没了她的身份。那么风蝶呢?风蝶跟在自己的身边是为了复仇。在她的心中,除了仇恨之外,估计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了。当日的艾米会爱慕罗格,有很大因素是因为他远远超过村落里青年德鲁依的气度、阅历和实力。 站在书房的窗前,罗格沉默地看着美丽得不似人间的山谷。 在山的那边,有属于他的大片国土,有归于他统治的千万子民,有近万精锐的战士,更有将近十万正在迅速训练装备的大军!而这座美丽的精灵都市、寄托着无数精灵希冀的神谕之城,已经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战争堡垒,各种杀伤力巨大的魔法装备正自精灵匠人的手中不断被制造出来。一万多个精灵,在他需要的时候都会变成勇敢的战士、阴狠的杀手,或是如玫兰、伊克蕾尔那样以自己的容貌去征服敌人。 从南方逃亡时,罗格不过是一个下等贵族。而现在,他已经登上了大公爵的尊崇位置,再过不久,他就会到帝都去接受册封,成为三大帝国之一,阿斯罗菲克帝国的亲王。 若论强者,罗格拥有圣域中的风月和死神班,还有已经在圣域边缘徘徊的安德罗妮以及神秘莫测的修斯长老。这等阵容,足以与一个大国相匹敌。而罗格自己则堪称是魔法师杀手,他的精神冲击、魔法瞬发、异界咒缚炼狱以及特殊的体质无不是其它魔法师的克星。 拥有了庞大的势力、尊荣的地位以及强大的个人实力,哪怕自己只是一个容貌平平无奇的胖子,也足以让绝大多数的美人心动了吧?罗格微微一笑。 可是艾菲儿清澈的双眼全然看不见权势魔力这些东西,在她的琉璃般的瞳孔中,罗格看到的只是自己。精灵女孩儿这么做的理由,只是因为他,因为他是罗格。也许他从艾菲儿身上感觉到的特别,就是因为这个。 罗格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如果去掉身上这些光环,自己还有什么了呢?随便一个精灵男子恐怕都比胖子要英俊个七八倍的,难道她喜欢的还能是自己的狠毒阴险?还能是自己身后用鲜血和尸骸铺出的那条路吗? 罗格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有那么一瞬,在他眼中的山川万物似乎都笼上了一层浓浓的血色,浓得就如他已经走过和即将踏上的道路一样。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正如容貌和身材是评价女人的标准一样,权势和实力则是男人们标榜自己的勋章。人们看到的只是勋章的荣耀光芒,没有谁会去关注勋章后面隐藏着什么。 罗格深吸了一口气,将杂念都排出了脑海。再过得几年,他就要三十岁了。罗格知道自己此刻虽然风光,但在这个世界里,他能不能看到三十岁的天空,还难说得很。 在胖子的心中,向来只以成败论英雄。他只要结果,不管过程。若结果不如人意,过程再波折精彩,又有什么意义? 从无数腥风血雨中走过后,罗格已经深知绝不能为自己的失败寻找任何借口,他已经把‘希望’和‘明天’两个词从自己的字典里剔了出去。罗格不愿意让自己的意志有分毫的软弱和动摇,罗德里格斯的传承虽然给他带来了强大的实力,但天知道什么时候,光明教会的仲裁者就会出现在他面前。他不愿意事到临头,才为自己没有努力备战而后悔。 正在罗格胡思乱想之际,房门开处,怀里抱着一大堆文件的芙萝娅走了进来。 “死胖子,发什么呆呢?”芙萝娅将那堆文件重重地扔在桌子上。 看着罗格的一身睡袍,她哼了一声,语气有些古怪地问道:“那个小精灵这么有味道吗?看你这些天一有空就缠着她,简直就快着迷了。” 罗格走了过来,笑道:“艾菲儿的确非常有味。这些文件都是什么?” “都是阿雷公国送来的报告,哼,你那些手下本事没多大,倒是人人都挺能写报告的,一句话能说清的事可以写上十页。我给你整理了一遍,把最上面的三个看了就行了。” 罗格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三个报告,细细的翻阅起来。 首先是查理写来的报告。经过近月的征战,他已经将拉脱维亚境内成规模的抵抗部队一扫而空。所有的城镇都已经纳入了阿雷公国的统治之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从阿雷公国国内调来新的部队接替这些征战已久的部队,充当占领军。 但是拉脱维亚境内并不是一片歌舞升平了。查理最近的战果是消灭了五千多拉脱维亚残余军队,结果俘虏仅仅数百人,其中大多还是重伤者。许多时候,被包围的拉脱维亚战士都奋战至最后一人。查理担心,恐怕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公国得维持在新占领地的大量驻军,以对付肯定会出现的抵抗力量。据查理初步估计,占领军至少需要五万左右,尚需一万精锐的机动部队。这对阿雷公国的国力肯定是个沉重的负担。 查理另外提到的一点是合格的中下级军官极度匮乏。培养中下级军官无外乎征战、军校两种方法。他建议数法并行,一方面在公国内设立专门培养下级军官的军校,一方面选出一批忠诚勇敢的军官送去阿斯罗菲克帝国培训。 第二封文件是阿黛儿送来的。在掠夺了拉脱维亚的王室后,阿雷近于崩溃的国力终于得到了喘息。初步统计了拉脱维亚王国的国库后,阿黛儿估计至少可以使阿雷庞大的战争机器再运转一年以上。这个疯狂的女人立刻制订了一个新的军备计划,准备将阿雷的十万大军给统统武装到牙齿。然而拥有极强权力欲的阿黛儿在某些方面的确目光长远,她提出了一项庞大的军备改进计划,准备拨付重金建立公国国立炼金试验室,以大规模试制新型的魔法装备及战争机械。 罗格眼皮一跳,公国国立炼金试验室一行大字对他刺激不小。他不由得怀念起当日在战神之锤的快乐时光。如果这个试验室能由费斯这个大炼金师来主持,在阿黛儿的压榨下,他还不知道会开发出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来。 最后一封则是投诚的霍恩将军的报告。这条老奸巨滑的狐狸建立的新情报网现在才初具雏形,但已经花费了大把的金钱。至于原来残存的情报网,霍恩准备主要用来支持抵挡组织的活动。这老狐狸的计划是先让抵抗组织不断积累小的胜利,等到他们发展到一定的规模,再诱使他们将分散在各处或明或暗的抵抗分子都聚集到一起,然后给以毁灭性打击,这样虽然不能保证彻底消灭抵抗运动,但肯定会让他们元气大伤,十年八年内恢复不了大规模活动。有这些时间,霍恩相信罗格在拉脱维亚的统治一定已经牢不可摧了。 罗格放下了三份报告,沉思起来。 查理是一心想打回南方,但他知道罗格至少在最近几年内不会也无力反叛阿斯罗菲克帝国。不过他仍然一心练兵,除了镇压占领区可能的反抗之外,还为了在今后帝国兵锋南指之时,阿雷公国能够多发挥一些作用。 霍恩的计策倒是狠毒。先把猪养肥,再一刀杀掉,很有可行之处。 只是阿黛儿的计划,看起来实在是太野心勃勃了些。好在阿斯罗菲克帝国尚武成风,随便哪个公爵都有上万的军队。若是在南方的两大帝国,单是罗格大肆扩军、图谋不轨这一罪名就足以引来灭顶之灾了。 其它的报告罗格就没兴趣看了。既然芙萝娅觉得不重要,那就是真的没什么重要的事。这小妖精虽然古怪精灵,但绝不会在这些大事上迷糊的。 罗格后腰软肋处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把他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胖子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回头一看,见一朵细小的电火犹自在芙萝娅的指尖上跳动不停。她一双碧绿的眼睛中全是笑意,荡漾的眼波几乎把胖子彻底地淹没。 “死胖子,你那些破报告就那么好看吗?这么半天,居然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罗格嘿嘿一笑,伸手把芙萝娅揽了过来,仔细地看着近在咫尺、深如寒潭的双汪碧泉。芙萝娅的双眼中燃起了熊熊碧火,毫不示弱地盯了回去。她让罗格禁不住心慌意乱。 “你在玩火?小心别烧了自己啊!”罗格皱眉道。 “我就要玩火!你能把我怎么着?”小妖精开始挑衅。 罗格一把将她抄起,大步走进卧室,将她狠狠地向床上扔去,这才道:“把你怎么着?就这么着!” 两道粗大的电光骤然亮起,尚在半空之中,芙萝娅双手中就各亮起一道闪电劈向了罗格! 胖子猝不及防,被闪电狠狠地击中,在细小电火的缠绕中倒了下去。 芙萝娅瞬间启动了魔法防护,冉冉飞起,准备夺路而逃,然而一道黑色焰墙突然在房门处出现,将她挡了下来。 芙萝娅低呼一声,反手一挥,数个游离的蓝色电球向身后飞去。她又给自己加持了一道防火护罩,现在的她对火焰伤害几乎免疫,就要硬闯焰墙。 数以百计的银色丝线忽然在芙萝娅周围出现,猛然缠绕在她的护罩上,狠狠地勒了下去!转眼之间,她最外层的两个魔法防护就抵挡不住,爆烈成一片绚丽的魔法烟火。 芙萝娅一阵惊慌,还未等她念颂下一个咒语,罗格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殿下,还是乖乖的到床上去吧!”芙萝娅腰上一股大力传来,在惊呼声中,小妖精终于被重重地扔在了床上。 罗格微笑着,但他眼中闪亮的银芒不曾有分毫的减弱。这小妖精的花样实在太多,何况她本身就是神器,就算一丝不挂,也是危险之极。 “等一下!”芙萝娅有些慌乱,道:“死胖子!你不是要来真的吧?” “你说呢?”罗格冷冷回答,手上动作不停。 “那好……来吧!”芙萝娅认命地躺了下去,一把拉过被子掩住了脸,但她的肩膀正微微耸动,似是在低低地抽泣。 罗格轻轻地掀开了被子。 芙萝娅双眼紧闭,两滴泪水正顺着她面颊流下。 罗格犹豫了一下,问道:“又想起那天的事了?” 芙萝娅颤抖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低声道:“不要管我。来吧!反正你只要人,不要心的。” 罗格微笑一下,轻轻拭去了芙萝娅的泪水,道:“好了,这次就放过你吧。不过,下次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真的?”芙萝娅睁开了眼睛,她眼角犹挂泪痕,但碧绿的眼眸中却全是笑意! 罗格暗叫一声不好,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块湛蓝的森森寒冰给牢牢地封在了里面。 小妖精一阵风似地逃出了房间,清脆的笑声遥遥传来。 嘭的一声,困住罗格的寒冰猛然炸开,他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看着芙萝娅逃离的方向,低笑了一声:“居然又让你给骗了……” 神使殿长长的走廊上,艾菲儿正捧着一个大大的红瓷花瓶疾走。 “等等!”背后突如其来的叫声让艾菲儿手一颤,差点将花瓶摔了下去。 精灵女孩儿回头一看,芙萝娅正站在她的身后。小妖精随随便便一立,就。她一双碧绿的眼睛,正自上上下下仔细地观察着艾菲儿,而艾菲儿也在观察着她。 “你就是艾菲儿吗?” “是的。” “你……” “我不漂亮,身材一般,武技很差,身份只是侍女,而且直来直去的,性格不可爱。芙萝娅小姐,您还想知道什么?” 精灵女孩儿的干脆让芙萝娅大吃一惊,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道:“可是罗格他……” “那是因为我什么都不要,只跟着他。” 艾菲儿的直白让芙萝娅呼吸一窒。她怎么也想不到会从一个精灵口中听到这种答案。芙萝娅一时张口结舌,失声道:“这算是什么理由?” 艾菲儿很奇怪地看着她,道:“以神使大人的为人,难道还为了谈情说爱吗?” 这一下小妖精彻底地呆住了。 看着艾菲儿的背影,回过神来的芙萝娅又羞又气,恨恨地顿足:“谈情说爱……怎么就不对了?” 平静的神谕之城再一次热闹起来,月之暗面的战士的装备都重新整修过,在魔法属性上有相当的增强。更重要的是地狱爆裂魔法箭终于被精灵工匠们试制成功了。新制成的魔法箭虽然性能不是很稳定,但是威力十足,不比从暗夜舞者购入的正品差。神谕之城附近就有一个巨大的赤铜矿脉,其中伴生的琰晶是上品火系魔法装备的极佳材料。可惜琰晶的产量极低,神谕之城已经尽了全力开采,月产的地狱爆裂魔法箭不过十余支而已。 在神谕之城度过近一个月的悠闲日子,罗格已经休养了过来,特别是前些日子一直困扰他的莫名的不安已经消失了。他虽然找不到原因,也联系不上风月和骨龙,但是心还是多少安定了下来。 罗格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准备第二天率领月之暗面回到德累斯顿去。将公国的事务略作处理后,他就要与庞培会合,前往帝都接受册封了。 今晚,也是罗格与艾茜洛特三十天约定的最后一晚。 第167章 章六 裂痕 全 章六裂痕全 淡淡的晨光静悄悄地洒落在山谷中。 月之暗面的战士们都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只等中午时分,就要出发前往德累斯顿了。 在明媚的阳光中,罗格从冥想室走了出来。苦修了一夜的魔法控制之后,连体壮如暴熊的罗格都略有疲倦之色。反正胖子有着那辆代表着神谕之城精灵技艺巅峰成就的马车,在车上大可以冥想一天,补足魔力。 只是,罗格总感觉到今天早上少了点什么。他思前想后,忽然发现这些天来始终与他寸步不离的小冰偶消失了。罗格唤了几声,可是全无回应。他闭目搜索整个神使殿,但冰人儿身上自来全无半点生命气息,他又怎么找得着? 罗格再叫了几声,忽然自窗中看见湖边坐了两个品茶的人。他眼神何等锐利,立刻认出相对而坐的正是死神班和修斯。 罗格自窗口一跃而出,滑空而过,转眼就站了在修斯和死神班面前。 “班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三十天的约定已经完成了,真是不容易啊!”罗格微笑道。 今天的死神班分外的苍老,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叹道:“是啊,约定已经完成了。你做得很好……很好,这三十天来,艾茜洛特非常的快乐。” 罗格感觉出了什么不对,皱眉问道:“艾茜洛特在哪里?我们马上就该出发了。” 班长叹了一声,声音中透出难以言喻的苍老。他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湖水。 罗格顺着班的目光望了过去,脸色登时一变,道:“艾茜洛特她……她难道……” “她本来是一块冰,但是现在已经融化在这湖水里了。”此刻的死神班更象一位苍老的父亲,而不是一位名动黑暗世界的杀手:“艾茜洛特很喜欢这个地方,她是笑着走进湖里的……” 罗格只觉得胸中堵住了些什么,皱眉道:“可是……这是为什么?” “这孩子,其实在我第一次杀你时就已经死了,但她的意志使她自云宵城的冰翔之风中再一次走出来,又获得了短短数十天的生命。当她体内的冰翔之心耗尽了力量时,艾茜洛特……就会彻底地变成一尊冰像。她想了解你的生活,想知道最真实的你,想守着你,想静静地在一旁看着你,所以这三十天之约,就是她最后的愿望……” 沉默。 过了许久,罗格才道:“我是个不弱的死灵法师,但为什么感应不到她的灵魂?” 死神班苦笑了一下,道:“她本是已死之人,从冰翔之风中再次获得短暂生命的代价,就是灵魂的彻底消亡啊!” 罗格沉默了,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平静的湖水。 时间似乎凝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罗格才淡淡地说了声:“一小时后出发吧。”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神使殿走去。 抱着一大堆衣服的艾菲儿急匆匆地冲过走廊的转角,就一头撞进突然出现的罗格怀里。 “您还没走吗?已经过了出发的时间了吧?” “我把时间推迟了。艾菲儿……” 精灵女孩子眉毛一扬,插口道:“您难道还想要?好吧!在哪?我把衣服放下就过去。” 罗格一把拉住了艾菲儿,道:“不是这个。艾菲儿,跟我去德累斯顿。” “啊,原来是这样!那我拒绝。” 罗格眉头一皱,道:“这是命令!” “这样啊……”艾菲儿眉头也皱起来了:“我还是拒绝。我武技太差,去了只会给您添麻烦的。” 罗格低声吼了起来:“跟我走!我身边的强者已经够多了,并不需要你去战斗!” 但艾菲儿的固执还是出乎罗格的意料:“不去!我没有自保能力,除了神谕之城,您的身边并不安全。” 这个理由是罗格完全没有想到的。回想以往,他身边的确不安全,甚至可以说是最危险的地方。 罗格沉思了一下,摸了摸艾菲儿精致的小脸,道:“说得也是,那么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罗格下到五楼,正遇芙萝娅急急地从房间中冲了出来。小妖精拥有神器失乐园,所以出门时从来看不到行李。至于迟到,那是每个王族公主与生俱来的本能。 看到了罗格,小妖精笑道:“还好没迟得太多。” “芙萝娅,你还是留在神谕之城吧!” 小妖精咦了一声,问道:“为什么?” “我到了德累斯顿后,就要与庞培会合,前往帝都受封了。”罗格轻轻抚着芙萝娅的金发,道:“我也不知道在帝都会有什么在等着我,想想实在是很危险,你还是留下吧!” 芙萝娅道:“你别忘了,我可是一个大魔法师呢!至少也能自保吧?” 罗格叹了一口气,道:“如果在帝都里发生了什么的话,就算我有风月、班和修斯的保护,也不敢说一定能逃得出来的。你还是留下吧!” 芙萝娅听到风月的名字,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 芙萝娅抬起脸来,微笑道:“我要去!” “不行!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不想多个累赘。”罗格斩钉截铁地道,然后不待芙萝娅回答就扬长而去。 芙萝娅气得顿了顿足,怒道:“死胖子,你凶什么!等你回来我再和你算帐!” 看着罗格的背影消失,小妖精忽然觉得鼻子有一点酸酸的感觉。毕竟,这是自安德罗妮离去后,第一次有人关心的她的安危。 第二天入夜时分,罗格一行人终于回到德累斯顿的大公府。 这一夜,罗格又如以往一样,在处理公国大小事务中度过。现在阿雷公国已经走上了正轨,在阿黛儿、希莱和查理的治理下,一切都井井有条。此去阿斯罗菲克帝都,至少在公国内的事务上,罗格没什么可担心的。 然而歌舞升平的日子总是很短。 第二天天还未亮的时候,罗格正坐在办公桌前,仔细地看着高高一撂有关军费开支的报告。突然之间,房内的魔法灯骤然灭了,他面前的一尊水晶雕像也炸得粉碎!丝丝缕缕的杀气不住渗入了房间,虽然这杀气转眼即逝,可其中隐隐蕴含的无上威严仍然将罗格惊得站了起来。 杀气的源头其实离大公府还有一段距离。这道杀气,是发自国务尚书希莱的府中。 片刻之后,罗格、修斯和死神班就已经站在希莱府中了。 虽然整个德累斯顿仍在沉睡之中,可是在希莱这种权贵的府中,此时侍女仆人们早就应该起身打扫庭院、准备早点了。 但此刻若大的希莱府中一片死寂。 侍女和仆人们其实都很尽责。就在上一刻,他们还在打扫庭院、端水煮饭。但这一刻,所有人都倒在了原地,就如忽然坠入了梦乡一样。不过每个人的神色都很安详。 希莱也倒在卧房之中,他的衣服只穿起了一半。两个看起来正服侍他穿衣的侍女也倒在他的尸体左右。 希莱府全府上下数百人,竟是在同一时刻被死神取去了性命! 罗格、修斯和死神班对望了一下,能够拥有这种杀人手段,还能以杀气通知他们到来的强者,整个大陆上也是寥寥可数的,不约而同的,一个名字自他们心中缓缓浮出。 尼古拉斯! 当日尼古拉斯一顿足间震死数百宾客的情景仿佛又在罗格眼前。 “是尼古拉斯没错!”死神班细细地检视了一遍希莱的尸体,下了断语。 罗格眉头紧皱,道:“他这是在示威了。可是,尼古拉斯为什么现在才动手杀希莱?我在神谕之城时他有太多的机会可以动手了。” 修斯缓缓地道:“依我老人家看,他这是为了逼你把银龙蛋交出来。照这样估计,他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阿黛儿夫人和您的儿子了。” “我的儿子?”罗格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惊道:“他是要把我们引出大公府,然后好趁虚而入!?” 然而胖子心底在暗自冷笑:“很好,尼古拉斯,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占得到便宜!” 三人此刻已经知道是中了尼古拉斯的调虎离山之计,但是他们都是老奸巨滑的人物,谁都不急着赶回大公府去,反正就算是赶回去也来不及。以往高傲且直接的银色奇迹居然会用计,实在大出众人意料之外,所以这计策虽然简单,但仍然成功将众人引出了大公府。而且尼古拉斯这一击看得很准,老于政务的希莱和精于财政的阿黛儿现在是罗格处理公国内政事务的两大柱石。失去了希莱,对罗格的打击的确不小。 修斯咳嗽了一声,提醒道:“罗格大人,小公子现在想必已经落在尼古拉斯的手里了,您打算怎么办?” 罗格自怀中摸出一小片寸许大小的银色薄片,那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魔法符号,每个符号里都浇铸了金汁。这个圆形的薄片是自银龙蛋壳上削下来的,专门以魔法阵强化了银龙独有的气息,并使之能够持久地存在。 当日银龙被固化成精灵后,重伤远遁。但谁都知道尼古拉斯绝不会就此罢手,等他伤势恢复,必然会再来报复。精灵尼古拉斯实力仍然强横,但已经不是如还是银龙形态时让罗格几乎没有抵抗之力。可是当日尼古拉斯曾誓言要将与罗格有关的人都斩尽杀绝,所以罗格担心的是他会对自己周围的人下手。有了这片经过魔法处理、时时会散发出银龙气息的蛋壳,尼古拉斯护子心切,目光一定会集中到罗格身上的。而罗格身边始终强者云集,硬碰硬战斗的话,吃亏的只会是精灵尼古拉斯。 罗格无意识地抛动着龙蛋的蛋壳,沉吟道:“班大人,您认为呢?” 死神班淡淡地道:“精灵尼古拉斯越来越聪明了,不早点除去的话,如果让他找到了破解封印之指的方法,我们都会有大麻烦的。至于孩子,死了一个,还可以再生十个。” 修斯道:“虽然尼古拉斯还固化在精灵形态之中,但若风月大人不在,仅凭我们三个也奈何他不得。罗格大人,您有风月大人的消息吗?” 罗格苦笑了一下,道:“完全没有。这次战斗,恐怕指望不上风月了。” 死神班抽出了细剑,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在细剑的剑尖上极小心地滴上了一点墨绿的龙毒,然后道:“咱们先回大公府吧!既然罗格大人不在乎小公子,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到时候随机应变就是。” 当罗格三人迈步走进大公府大堂时,面无表情的尼古拉斯正坐在大堂当中,一个才数月大的婴儿正飘浮在他的身侧。 令罗格意外的是,披散着头发的阿黛儿也站在尼古拉斯身边数米的地方,如一头母狮一样,眼睛死死地盯着银龙、做势欲扑。大堂中每个人都知道她袖中藏着一把魔法匕首。这把匕首散发出的魔法波动非常明显,连罗格都瞒不了,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尼古拉斯?可是她对于尼古拉斯来说,实在是全无威胁,银龙的注意力全在进门的三人身上。 尼古拉斯平静地望着罗格三人。他表面上虽然若无其事,但面颊上忽亮忽暗的银**纹显示出他正处在全神戒备的状态。就算手里握着罗格的儿子,可是面对着神秘的修斯,强大的班和风月,尼古拉斯仍无把握可以成功逃走。但是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银龙蛋的气息,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心内的渴望,终于铤而走险。至于以婴儿当人质的无耻举动会否给银龙的高尚荣誉抹黑,尼古拉斯早就不再考虑这类问题了。 “尼古拉斯,你好大的胆子!”罗格冷冷地道:“杀了我的手下,还敢在这等我。是不是上次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还是说你又能恢复龙形了?” 尼古拉斯冷笑了一声,道:“卑微的人类,如果不是你们使用诡计,能够伤得了我吗?可是现在你儿子已经在我手里,如果我愿意,我还可以立刻就将整个大公府的人都杀了!” 罗格哈哈大笑一声,道:“银色奇迹居然也会滥杀无辜、挟持人质,哈哈!您居然一下就能杀死几百个根本没有抵抗能力的人,银龙还真无愧于最强大的生物啊!” 尼古拉斯淡淡地道:“自从克丽斯费伦娜死后,我就抛弃了银龙的荣誉和尊严。我的所作所为已经与月光龙城全无关系。不必废话,交出我的孩子,不然我杀了你的儿子!” 罗格嘿嘿一笑,道:“与月光龙城有没有关系,这可不是你说一句就成了。何况,伟大的银色奇迹,您觉得我会同意这笔交易吗?只要给我两年时间,儿子女儿我至少能生他个十七八个的。可是您呢?就算您寻到了新欢,银龙产一个蛋需要多少时间?把它孵出来又要多少时间?” 尼古拉斯沉声道:“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要你儿子的命了。” “不要!”阿黛儿惊呼了一声,对罗格哀求道:“罗格,求求你了,不要让他杀了这孩子……” 罗格手一挥,一道静默结界笼罩住了阿黛儿,随后又是一个定身术,让她在原地动弹不得。然后他才不急不忙地道:“尊敬的尼古拉斯,您的开价实在是低了些。想跟我做笔交易也可以,只要您开得出让我心动的条件,我就把银龙蛋还给您。” 尼古拉斯正沉吟间,罗格忽然又道:“我对您的终级变形术实在很佩服,银色奇迹的本领深不可测,说不定您在这个孩子身上做了些什么手脚呢!比如说拿个其它的婴儿来冒充我的孩子。我需要先确认一下这究竟是不是我的儿子。” 尼古拉斯怒道:“卑微丑陋的死灵法师,你不要侮辱我!” “嘿,您连挟持婴儿当人质的事都干出来了,我还可能随便相信您的话吗?”罗格冷笑着道。 在罗格示意下,死神班缓缓地走向了那个孩子。尼古拉斯哼了一声,任由死神班接近。他虽然被固化成了精灵形态,但对付一个死神班还是绰绰有余。他现在全力提防的,只有神秘的修斯和不知何时会出现的风月。 死神班在距离孩子两米处停了下来,忽然叫了一声:“这孩子是假的!”他手一抖,细剑以难以形容的高速向孩子的咽喉刺去! 尼古拉斯大吃一惊,喝道:“你干什么,怎么可能是假的!” 大堂中银光一亮,尼古拉斯竟然抢在死神班的前面将孩子拎了过来。但死神班的剑尖轻轻一抖,就在他手掌外缘划破了一个小口。 大堂中风暴骤起! 尼古拉斯转眼间已经与死神班交了一次手,将这个恐怖的杀手给击得踉跄退后。死神班的嘴角处已经流出了一缕鲜血。 但紧接着,尼古拉斯身上外露的银**纹忽然暗淡了起来,他惊天动地地一声长啸,怒道:“卑鄙无耻的东西,你们居然又下了毒!” “你敢再往前一步,我就立刻砸了银龙蛋!”罗格冰冷的声音立刻让作势欲扑的银龙停了下来。 胖子看着怒发欲狂的银龙,神秘地一笑,道:“伟大的银色奇迹啊,你现在既变不成龙身,又中了剧毒,难道还逃得掉吗?我儿子能够有您这样的大人物陪葬,也算是值得了!” 尼古拉斯脸色一变,见修斯和死神班都作势要向自己扑来。他双手向后一挥,银光闪耀中,大堂后面的墙壁突然全部倒塌了,两个女人飞入了大堂,落入了尼古拉斯的手中。 一个是风蝶,另一个赫然是芙萝娅! “卑鄙无耻的死灵法师,现在你怎么说!”尼古拉斯道。 罗格望了过去,风蝶一脸平静的等死。她并不指望自己在罗格心目中的地位能够让他放过杀死尼古拉斯的机会。芙萝娅则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她不想死,可她知道尼古拉斯对罗格的威胁,罗格会为了她放弃击杀尼古拉斯的大好时机吗? 罗格再看了看她们,断然道:“把人留下,我放你走!” 尼古拉斯冷笑了一声,道:“我会相信你吗?” 罗格冷冷地道:“那好,我的儿子你可以带走,把两个女人留下!咱们以后再斗个明白。这是最后的条件,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么伟大的银色奇迹,以您的身份也值得多两个人陪葬!” 尼古拉斯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死神班,又看了看微笑着的修斯。他越来越觉得修斯的笑容不怀好意。银色奇迹的实力已经大打折扣了,就是在他全盛时期,他也实在不愿意面对神秘莫测的修斯。虽然修斯从来没有与他真正正面动过手,偶尔出手的实力也实在是不足道。可是每次看着修斯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尼古拉斯就心生怯意。这一次要不是抓了罗格的儿子当人质,希望能够以此换回银龙蛋,他是决不会在罗格身边出现的。 何况现在还有一个极难对付的风月始终没有出现。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在等着最佳的偷袭时机。这个风月,从来就不懂得战斗中的美学。 “如果这个卑鄙且肮脏的死灵法师先用银龙蛋换回儿子,再行围攻的话……”尼古拉斯一念及此,禁不住心内暗生寒意。那时他为了照顾银龙蛋,肯定会落败身亡。何况他体内的毒性正一点一滴地发作,眼下要务,是先将毒伤治好再说。 尼古拉斯当机立断,将风蝶和芙萝娅都放在了地上,然后缓缓地退出了大堂。 向来卑鄙无耻的死灵法师这一回倒是信守承诺,任由银色奇迹离去。 银色奇迹、风蝶和芙萝娅都不知道,风月根本来不了。 许久之后,大堂内凝固的气氛才融化了。不知不觉间,罗格已经是汗透重衣。死神班脸色略显苍白,刚才与尼古拉斯的交手已经使他受了不轻的伤。只有修斯毫发无损。 随着尼古拉斯设下的禁制渐渐消失,风蝶和芙萝娅都站了起来。芙萝娅俏脸苍白,显然受惊不轻。此刻她们望着罗格的目光,倒都有了些迷茫。 “罗格!”阿黛儿愤怒地叫了起来:“你刚才为什么要杀我的儿子!” 罗格将阿黛儿揽进怀里,低声道:“放心吧,他有把柄捏在我手里,绝不敢伤害那个孩子的。” 阿黛儿也许是刚刚过于紧张,情绪已经有些失控。她从罗格的怀里挣扎了出来,猛然叫道:“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他,那根本不是你的儿子!” 大堂中忽然一片寂静。 罗格面无表情地看着阿黛儿,忽然一挥手,五颗黑色的焰球凭空生成,飞出大堂之外。外面站着的五个侍女卫兵身上立刻燃起了熊熊的黑火。他们嘶叫着,跳动着,转眼之间就没了声息。 罗格哼了一声,目光中的寒意让阿黛儿如坠冰窖。他盯了阿黛儿一会,就沉默地离开了。 阿黛儿再也支持不住,软软地坐倒在地,低声抽泣起来。大堂中其它人觉得不宜久留,都匆匆离去。修斯在经过阿黛儿身边时,叹了口气,低声道:“小公子他这次就算无事,日后命运想必也很艰难,您还是……另做打算吧。” 在大公府的书房中,罗格正在屋中踱来踱去。在房间的一角,芙萝娅正略有些惴惴不安地站在那里,一双碧绿的眼睛不时偷偷地瞟一下罗格。今天不知怎的,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妖精忽然有些害怕罗格。 罗格沉默着,他的踱步似是永远也没有尽头。 芙萝娅终于再也忍受不了这无形的压力,开口道:“死胖……啊.不,罗格,我的确没听你的话留在神谕之城。可是……可是你不也把风蝶给带出来了嘛。我的本事怎么都比风蝶强点吧,至少也能自保,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 但她又想了一想,不得不补充道:“当然了,尼古拉斯那么厉害,我打不过他也是很正常的嘛……” 罗格停在了芙萝娅的面前,皱眉看着她。 小妖精怯怯地道:“反正我也到这里了,就让我跟你去帝都吧。”但她碧绿的眼眸中闪动的光芒显示着,她其实已经不再害怕了。 罗格有点哭笑不得。他知道,就算把她送回神谕之城,这小妖精一定会再偷偷地跟着自己跑出来的。万一她一个人在路上再遇到尼古拉斯…… 罗格绝不认为芙萝娅是爱上了自己才死活要跟来的。这个精灵古怪且固执的小妖精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和原因。他并不知道原因,也知道小妖精是绝对不会说的。罗格忽然一阵怒气上涌。希莱的死本来就让他措手不及,现在因为孩子的事,看来阿黛儿也靠不住了,日后若大个阿雷公国的内政,又交给谁去?偏偏身边的人又个个都有自己的想法,各行其是,究竟有谁是真心肯为了他想一想的? 罗格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自己又给他们带来了什么呢?何况每个人都有****知道如何协调人的***是上位者必备的本领。 “好吧,我就带你去帝都。可是你切记不论何时不可离我太远。如果一定要出去,至少要和死神班或者是修斯中的一个在一起。”罗格叮嘱着。 芙萝娅眼中碧火闪动,问道:“死神班太吓人了,修斯长老也不见得有空。万一我想出去,可不可以和风月一起呢?啊对了,只听你提过她,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呢!” 罗格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低声道:“风月……很特殊。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想了。” 芙萝娅没有再说什么,但她双眼一亮。 此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然后不等罗格回答,阿黛儿就推门走了进来。 她脸上泪痕犹末擦干,双目红肿,显然已经哭了很久。 阿黛儿就如一头母狮一样冲到罗格面前,盯着他,咬牙道:“罗格!我知道在这个孩子的事情上很对不起你。可是……这在贵族中有什么的?我为了你的公国,做的事情不算少了吧?你就不能放过他吗?如果你看他不顺眼,我可以将他送得远远的,送到你根本看不到的地方去……”说到后来,阿黛儿再也忍不住泪水,扑通跪在了罗格面前,哀求道:“求求你了,罗格,救救我的儿子吧,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罗格扶起了阿黛儿,温柔地给她擦去了泪水,然后道:“放心吧,孩子暂时不会有事的。那个凶手有把柄在我手里,为了交换条件,他是绝不敢动孩子的,而且他一定会再来找我的。我答应你,一定尽力把孩子平安弄回来,好吗?” 阿黛儿将信将疑地站了起来。罗格又好言安慰了她一番,终于让阿黛儿心定了下来。 直到阿黛儿离去,罗格脸上的微笑才消失。 芙萝娅脸色白了一下,有些畏缩地看着罗格。 “啪”的一声,罗格尾指上的一个魔法戒指忽然炸得粉碎。 芙萝娅悄悄伸手过去,握住了罗格的手。她也是魔法大师,感觉得到罗格的手上传来一阵阵纷乱的魔法波动。但她修习的都是最正统的魔法,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只能将罗格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罗格体内的魔法波动忽强忽弱,冲击力越来越强,到后来连芙萝娅都吃惊于他汹涌澎湃的魔力。小妖精对罗格本来很是不服气,总觉得几次斗不过他都是因为胖子奇怪的本事太多,真论魔力其实是平平无奇。现在芙萝娅终于发现,就算是比魔力,罗格也不比她差。但想想也不奇怪,自与罗格在北国重逢后,小妖精就从没见过他有无所事事的时候,一有空闲就是修习魔法。现在罗格所用的魔法早已经不在正统的魔法体系里了,就是连最初级的魔法飞弹,在罗格手里施展出来也完全与一般的魔法师两样。 不知过了多久,罗格体内的魔法波动终于平息了下来。他长出了一口气,疲累之极,浑身早已经被汗湿透了。他轻轻地拍了拍芙萝娅的脸蛋,虚弱地笑道:“我没事了。芙萝娅,我那样对待阿黛儿,你就不怕我吗?” 芙萝娅嫣然一笑,道:“我又没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干嘛要怕你个死胖子。再说了,你虽然已经坏透了,对身边的人还是很好的。” 罗格笑了笑,将小妖精抱了过来,轻轻一吻。 小妖精轻轻一笑,用一片染成深紫色的指甲戳着罗格的肉,道:“死胖子,原来你魔力已经这么强了,你可真能装啊,连我都给你骗过了。以后你那些奇怪的魔法都要教给我!” 罗格微笑道:“我的魔力都是取巧而来的,非常不稳定,和你慢慢修炼成的正统魔力差得远了。” 芙萝娅碧绿的眼眸一暗,低声道:“我的魔力还不是一样,都是取巧来的……” 罗格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先哲曾说过,幸福从不会一起到来,而灾难总是结伴而行。 罗格的麻烦还远未到头。 死亡世界中,骨龙极度无聊地伏在一座山峰上。它的主人此刻正飘浮在远处的高空中,刚刚从一次内斗中恢复过来。 骨龙也没有时间概念,它已记不清两位主人究竟战斗了多少次了。单从这一点来看,时间肯定不会短。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聪明的骨龙已经知道在主人的身体里又多了一位威娜主人,而且新主人似乎比风月主人还要厉害。至少大多数战斗都是威娜主人挑起来的。 骨龙内心在不住地犹豫和挣扎。格利高里当然不会也无力参与到两位主人的战斗中去,反而会在内斗发生的时候躲得远远的。每当风月和威娜在意识之海里战斗的时候,外在的身体上时时会有控制不住的能量溢出来。这些纯净之极的神圣能量哪怕对于最强大的不死生物来说都是致命的,聪明的骨龙可绝对不敢在这种时候接近风月。 如果格利高里有选择,它当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风月,可是现在它没得选择。看起来风月大多数时间都处在下风,万一风月彻底失败了,骨龙就得认真考虑应该如何面对威娜主人了。 聪明的骨龙拼命地搜索着记忆中贫瘠的关于天界的知识。马屁现在可是它惟一的保命之道,虽然不知道光天使会不会吃马屁这一套,但试试总胜过等死。这开头第一记马屁最是关键,只要威娜轻轻受落了这记马屁,格利高里活命的希望就会立刻大增。天界的习俗和死亡世界、魔界肯定大不一样,骨龙现在一有空就琢磨应该如何拍马才能对上光天使的胃口。涉及到性命大事,骨龙哪敢马虎? 成功向需努力,马屁也不例外。 “风月,下一次你的运气还能这么好吗?”威娜的精神波动遥遥传了过来。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风月淡然的精神波动也传到骨龙的脑海里。 风月和威娜每次都战斗到神之本源支持不住,待休息过后立刻会再开打。她们时时刻刻提防着对方、等待着对方的破绽,早就无睱顾及控制精神波动了,而因为灵魂契约的关系,她们在意识之海中的每句争吵格利高里都听得清清楚楚,所以骨龙知道了威娜的来历。趋炎附势的骨龙生怕招惹了威娜,每次在意识中想到威娜的时候,后面都要加上主人二字。骨龙知道,若有一天威娜腾出空来,过往不敬的历史立刻会成为自己的杀身之由。 风月和威娜休息时吵架,休息好了打架,就这样周而复始,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她们吵架时互相威胁的台词骨龙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虽然她们都拥有巅峰的力量,但吵架的花样实在是屈指可数,连魔界一个小混混都不如。 果然,威娜和风月接下来的话与骨龙的记忆一字不差。 “风月,你再敢动这身体的主意,我就先杀了你的罗格!” “那我会毁去神之本原的。” “可是你绝不可能阻止我放出信仰风暴!” “那就……一起毁灭吧。” 经历了几十次这样的精神轰炸,骨龙终于受不了了,它猛然嚎叫起来:“吵死了!” 死亡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 空中的风月缓缓转头,静静地望着格利高里。 看着风月左眼的无头天使像和右眼中的金色十字星,一阵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恶寒让格利高里颤抖了起来。连骨龙自己都不相信,在这个时候它居然还有勇气求饶: “两位主…..主人,我不,不,不是那个意思……啊啊!刚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天啊!救命啊!” 绝望的骨龙在歇斯底里的嚎叫声中,闪电般向远方逃去。 风月哼了一声,一双白生生的小手轻轻一拍。 远处天际蓝光一闪,骨龙流星般向地面坠去,然后才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哀嚎。 风月双眼中的图案又一次暗淡了下去。 在意识之海中,威娜冷冰冰地道:“风月,我知道你一直想找机会毁掉这个身体,好让我陷入沉睡。” 风月默认。 威娜眉头紧皱,伸出了右手,纤长冰凝的五指指尖上再次显出五根金色的丝线。 她冷冷地道:“为了不让你玩火,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看看信仰风暴的威力。你放心,我会控制住力量,不会毁了你的座标的。” 威娜的中指、无名指和尾指依次弹动,三朵小小的金色火花顺着三根金色丝线闪电般滑动,转眼间就消失在虚空之中。 智慧之眼的圣女摩拉正在雷顿王国的一座大城中给数千信众主持入教仪式。她如天籁般的声音忽然断了,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仰天摔倒在地,人事不醒。 在中央山脉的一座密林中,突然亮起一道耀目欲盲的蓝光,随后数十棵古树轰然倒下!安德罗妮晃了一下,仗着有碧落星空支持身体,才勉强没有倒下,但她随后小嘴一张,也喷出了一口鲜血。她惊慌之极,不顾伤痛,开始全神戒备,但她并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是来自何方,神秘的敌人也始终没有现身。 正自怡然品茶的修斯忽然面色大变,他闪电般抓过了一本书,慌乱之中,连茶壶都打翻了。他顾不得心痛好茶,赶紧正襟危坐,打开了书,一脸圣洁地颂读起来:“主为他的信徒们派下了使者,并为他们指引出了世代生活的乐土。但在信徒面前,有高山阻路,有大河横亘。主说,信我者,道路将为他显现。于是高山开裂,河流中升起了道路……” 修斯念了半天,才放下了书本,擦擦额头的汗水,自语道“好险好险,年轻人打架果然不知道轻重……” 威娜‘咦’了一声,道:“你的座标中居然还有这么虔诚的信徒,信仰风暴竟然对他完全没有效果。” 风月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威娜看着面无表情的风月,恨恨地道:“风月,你的运气不会总是这么好的。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让你也产生感情的方法。等你意志发生动摇的时候,就是我夺回神之本源的时候。” 第168章 章七 安内 全 第169章 章八 驰援 全 第170章 章九 黎塞留 全 第171章 章十 舞 全 第172章 章十一 困局 全 第173章 章十二 情咒 上 第174章 章十二 情咒 全 第175章 章十三 复活 全 第176章 章十四 救赎 全 第177章 章十五 伏击 全 第178章 章十六 堕入地狱的天使 全 第179章 章一 移祸 全 第180章 章二 收伏 全 第181章 章三 在人间 全 第182章 郭靖的烦恼(全) 郭靖的烦恼(全) 郭靖最近有些烦。 在旁人看来,郭靖毫无疑问已经是成功男士的代表,全国政协常委,武林协会副理事长,全国十大杰出中年,襄阳军区特别顾问,全国军工企业联合会名誉副会长,全国武术研究促进会常务理事,等等头衔,哪个拿出来都是硬梆梆,响当当的! 郭靖高大英俊,一身功夫深不可测,又是当代大智若愚的典型,多年来与黄蓉两相厮守,从无半点越轨之事。早些年与女秘书的绯闻虽曾轰动一时,不过几日之后,那女孩儿就坦诚无非是想出名出书罢了。告个名人,闹点绯闻是最快捷径,不然何以从三千佳丽中杀出来? 至于爱妻黄蓉,那更是没得说的,年近四十的黄蓉,容颜始终如二十六、七的女孩子一般。若不是经常在《江湖日报》、《武林每日电讯》以及中央十五台《武林》频道时时露面,这每天还不知道要遇到多少星探呢。 黄蓉聪明绝顶,自小就是浙江省文科状元;家世又显赫,父亲黄药师是武术、医药、工程、建筑和环境方面的权威,又是中国富豪榜上有名之人,财富仅仅在段皇爷和欧阳锋之下而已。不过常有小道消息说那洪七公富而不露,属于资本市场潜水大鳄,旗下早已形成了北丐系上市公司,最近又大举参股金融界,是张一张口,就能让私募资金市场利率上窜下跳的大人物。 这洪七公是黄蓉的师父,虽然潜水得深,但见弟子可以想见其师。黄蓉早些年倒卖军火,一刀一剑出尽了风头,人到中年,锋芒收敛了许多,开始造桥修路了。 “靖哥哥,你好了没有?怎么这么慢啊?” 郭靖心里一慌,立刻整好了领带,施展轻功,两大步就跨出三丈远,来到了大门外。黄蓉早已坐在宝马745i中。郭靖不及开门,穿窗而入,狭小空间中一个翻滚,稳稳的坐在椅子上。 吱的一声,一辆minicooper停在面前,女儿郭芙探头出来,脆脆的道:“爸妈,我出去见朋友啦!”说完,急忙溜走了,生怕被黄蓉拦阻了。黄蓉一脸笑容,看着女儿的车远去,才按了下手提电话:“喂?刘秘啊,我是黄蓉。呵呵,你可越来越会说话了。不用找张局长,这事你给我办一下就成了。嗯,我女儿刚刚出门,车号是XXXXX,一辆黄色minicooper。对,查一下她今天见的是谁,对对,资料越详细越好。唉,当父母的容易嘛!” 黄蓉生性活泼,中年了还很喜欢午夜飚车,是以从来不用专职司机,只是那辆改装美国军用悍马实在太咋眼,是以平时还是以宝马为主。 车远远的停在两个街区之外,两人慢慢的走上了繁华的商业街。郭靖很不喜欢逛街,近年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满街都是洋牌子,老字号已经所余无已了。只是黄蓉喜爱的洋牌子居多,郭靖这爱国热情只能对外,无法对内了。 两人打扮其实颇为朴素,没有多余的华丽装饰,踏入‘战神之锤’时,迎上来的小姐们颇有些看不起的意思,这态度不免怠慢了。郭黄二人世态炎凉见得多了,也不以为意,从容漫步,点评商品。 战神之锤是今年方才开张的国际顶级珠宝名店,过去只在欧洲经营,连美国巨富想要选购一二,都得飞往欧洲才行。近年来,亚洲市场扩展迅速,是以战神之锤才将第一个海外分店开在了中国。 罗格正在三楼自己那的办公室里读着报纸,品着咖啡。这办公室里就是一桌一椅一个书柜和几张客人坐的沙发而已。特别之处也是有的,罗格信奉“空间就是美”,将整层楼打通,这个办公室足有800多平方米,那些办公家俱,就好象沙漠中的小小绿洲一样。 今晚就是平安夜了,这个时候正是所有商家的黄金季节。罗格极为满意的通过监视器注意着店面里川流不息的人流。战神之锤这类顶级名店,在欧洲时无论怎样的黄金季节,人数也未曾有现在的三分之一啊,看来这东方古国,有钱的人还真他妈的多。 监视器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男人,旁边那女人浓妆艳抹的,脸有点熟,可能是哪个三流电影的小明星吧。至于那男的,Dupont,Rolex,Dunhill,什么贵就往身上招呼什么,正是罗格的最爱。旁边两个导购的小姐长得不错,而且一来就是两个,说明训练有素,嘿嘿,回头加薪! 镜头一切,这边一个颇有气派的老人正在随意漫步,身边也有一个导购小姐跟着。嗯,看来这大堂经理的眼光越来越毒了,很好很好。 咦,这是怎么回事?只见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相貌英俊,一身成功男人和标准小资的打扮。只是……PORTS这伪名牌也敢进我店来?嗯,我先忍忍,再继续看看。这身西服一看就不是量身订做的,也还罢了。身边这小妞长得倒还不错,拎的是LV的包包。难道是富姐与小白脸吗? 等等,罗格沉思起来。旋即双目一张,骂道:“我说哪里不对了,这款LV在名录画册中根本就没有!靠,居然还有两个导购在跟着,是怎么训练的?” 镜头再一转,罗格口一张,口水差点没流下来。!嗯嗯,好好,实在是好!这气质、这身段,虽然年纪稍大了点,但仍是绝色啊!不比公司里这几只毒大虫差!罗格为在中国开店,苦修中文,名著读了不少,包括金瓶梅、*,三个女人和一百零五个男人的故事等。虽然被最后一本的名字骗了,但总算知道了大虫就是老虎。 罗格从头到脚,细细的看起来,嗯嗯,Davidmorris的珠宝,Cartier的表….行了,不用看了,身边怎么一个导购都没有?“来人哪!”罗格怒吼起来, “什么事啊,罗总,气大要伤身啊!”一个声音传来,罗格回头一看,正是芙萝娅,气势立该弱了三分。 “没什么事,大卫那家伙的人事部经理怎么当的,导购素质太低了!” “好像不低吧?不都挺漂亮的吗?”大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大卫,我说过多少次了,导购不是选美!你要钓女孩子也不必用店里的录用名额啊!” “知道了,都十几遍了!对了,奥菲罗克、埃丽西斯他们正在屋顶花园里烤龙虾呢,我是特地来叫你的啊!风月说,你最好过半小时再上来!” 罗格怒吼一声,飞速冲出门去,临走不忘对芙萝娅叮嘱道:“多派几个人去跟着那对中年夫妇啊!” 芙萝娅哼了一声,骂道:“死胖子,大卫一定忘了跟你说,风月那话是半小时前说的。” 郭靖还在陪着黄蓉逛店,他内力深厚,就是逛上几天几夜也不是问题。 人人都说结婚有七年之痒,算起来,自己已经痒了三痒了。 郭靖为人正直,但黄蓉多年来一直利用他的巨大影响力招标工程。郭靖也无可奈何,自己不干,黄蓉父亲师父哪个说一句话,这工程还不是手到擒来?只是妻子最近和当年情敌,现下的国际巨星欧阳克过往甚密,让人烦恼。这欧阳克风liu倜傥,又会花言巧语,多年来在娱乐圈发展,现在已经是好莱坞巨星了。唉,不去想了,当年妻子看不上欧阳,眼下也该不会出点什么乱子吧?何况欧阳花花公子名声更胜当年呢。 黄蓉对突然冒出来的三四个导购小姐也不感惊奇,想来这大店自有眼光独到之人。适才给了自己点眼色看的那个导购,刚刚被叫进门去,这会才出来,眼睛还有点红呢。哼哼,姐姐我不动声色,照样治得了你这小Y头!哼,当年蒙古公主和我斗,还不是败得心服口服? 郭靖正自怀念自己那个可人的小秘书,“老公!”吓得他心里狂跳几下!但多年斗争经验使他面容没有丝毫变化。他迅速掏出钱包,拿出金卡,递给了导购小姐。 郭靖心里肉痛,嘴上却不敢说。看来这张卡又要透支了。黄蓉名言是:“男人有钱就会学坏!”郭靖当初点头称是,黄蓉又不乐意了:“是什么是,钱都是我的,你有什么钱?” 好不容易,黄蓉购物完毕,又与郭靖上了车,突然想起一事,笑面如花:“老公,好象家里所有的房啊、车啊,都在我名下呢。我是有产阶级啊!” “那是,那是,我是无产阶级!” “哼,你要不老实,在外面勾三搭四的,我就把你扫地出门!” “呵呵,我今后一定夹着尾巴做人!” PS:写完后,才发现自己不是很会写短篇,想写的东西太多,却又表达不出来,呵呵。这个短篇,就是写写已婚男人的烦恼。兄弟们随意看看,给圣诞增加点乐趣。 第183章 匆匆百年江湖 匆匆百年江湖 明朝初年,天下大乱方治,山河虽然破败,百姓却稍得喘息。 就在绵绵千里的大别山中,有一处风水宝地,名唤栖凤山。该山奇幽险峻,地气清奇,从林环绕处,清溪流泉随处可见。却是有一桩刹风景处,一个小小山寨正坐落其中。 山寨规模不大,共有兄弟百人左右。寨主名唤荆戈,二十五六年纪,长得五大三粗,光头大耳,十足一个山贼形象。 这一日山寨中张灯结彩,大排宴席,却是鸦雀无声。荆戈正等在一处厢房门外,急得转来转去。过得良久,方听得哇的一声,厢房中传出一声儿啼,一个稳婆出来报喜,道:“大王,生了个姑娘!母女平安!” 荆戈一愣,转眼喜笑颜开,喝道:“妈的!姑娘就姑娘,在老子调教之下,十八年后一样是个威震江湖的女侠…不…女贼…女…” 见大王憋得满脸通红,身边一个颇有点清风雅骨的老儒生解围道:“必是一个威震江湖的奇女子!” 荆戈大喜,道:“对对,就是奇女子!小的们,今日大开宴席,不醉不休!” 众喽罗哄然叫好,山寨突然人声鼎沸,划拳拼酒之声响彻云宵,将这洞天福地搅得污烟瘴气,飞禽走兽,不得安宁。 话说这荆戈,幼时贫寒,自小便投入了少林寺中,初时干些杂活,后来寺中僧人见他聪明伶俐,便正式收入山门,拜在智渊门下。他武学上天分尚可,却并不十分勤奋,于少林讲究根基的武功路数并不太合。每年岁考,拳脚兵器排名往往得从后面数起。好在少林考较僧人,还有一项背经。佛经武经均可。荆戈便开动脑筋,在这背经上下了不少功夫,各种典藏口诀背了无数。经书武艺综合,排名就在中游上下了。有高僧还颇为看重他,认为这小和尚一心向佛,颇有悟性,不似其它僧人,整日里满脑子的罗汉拳、般若掌。 岁月流逝,转眼间十几年过去,智渊已经成了智渊大师,荆戈也做了师叔。本来一切太平无事,他也得以太太平平的做一辈子和尚,却偏有一日心血来潮,煮了方丈智深最爱的黄狗‘悟能’尝鲜。此事一发,自是无人护得他住,其时智渊已成罗汉堂首座,勉力保了他个逐出山门,不废武功,这已是天大的面子了。 荆戈自出山门,自是对少林怨恨不已,索性破罐破摔,居然在大别山落草,就此上线开扒。总算他还不忘本,始终留了个光头,勉励自己自强不息,终有一日,定要杀上少林,煮了智深贼秃养的所有鸡鸭猪狗,方消得心头这口恶气。 过得一年,他便聚了几十弟兄,起了个小小山寨,寨名黑风寨。荆山贼慧眼识人,提拔了獐头、鼠目二头目。惟有大厅少块牌匾。寻思百里方圆,就一老儒生勿用名声在外,是以选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荆戈带着几个弟兄去劫了勿用来。 老先生还有几分傲骨,不与山贼半分笔墨。荆戈嘿嘿一笑,心道此事好办。带了老先生进了一处院子,什么香香、小桃红的,素手摸上身去,只吓得勿用魂飞魄散。大节小节权衡一番,老先生只得依言题下‘忠义堂’三字。这忠是对荆山贼忠,义是对荆山贼义。 荆戈还不知足,索性将勿用一家人劫上山寨。他对老先生言道,我这几十弟兄,心慕圣贤之道,还需您教化。自此山寨改了规矩,什么三刀六洞之刑一概取消,犯了寨中规矩,须去勿用处学习四书五经、孙子兵法,为时数月至三年不等。自此山寨中人人用命、面貌焕然一新。 这却是荆戈想起当年罚背经之苦,灵机一动的结果。 当了黑道,自须为非作歹。拦路打劫是山贼本分。有一日,荆戈洗劫一告老县官,见了秦氏,惊为天人。他也不取财物,只抢了秦氏回家,作了压寨夫人,完成了强抢民女的壮举。 盗亦有道。荆戈寻思着还得做点什么劫富济贫之举,好积点阴德。可惜方圆百里穷困之极,哪有什么大户给他劫?无奈之下,随意抢了几家富农,分发几石谷米,权作完成了义举。 三年下来,寨中日益兴旺。这又添了个女儿,荆戈心中好不得意。思忖着如此添丁进口,今生杀回少林,烹猪屠狗的壮举也不见得就是痴人说梦。 可惜这等大喜之时,却有人不识趣。 一个小喽罗飞身来报:“大王!门口来了两个小道士,口口声声说要为民除害!” 荆戈不耐烦:“乱棍打出去就是!” “大王,那二人武功历害,小的不是对手!” 荆戈大怒,披挂整齐,提着专门打造的九九八十一斤青龙偃月刀,带着弟兄们出了寨门。却见两个青衣小道正站在面前。小道士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左右,左手一人面容不俗,手持长剑。右手那道士却有些奇怪,长剑背在背上,右手持一把白羽扇,左手拎一只大头短爪小白喵。 两个小道士出身青城山上清观。持剑的道号十三,是掌门之子,持扇拎猫的道号烟雨,却是十三的师兄。上清观在武林中名声不显,所传太虚心经、上清剑、逍遥步却是正宗上乘武学。这十三武学上有些天分,人又勤奋,小小年纪,剑法内功已有小成。烟雨却是一身杂学,武艺不精,逍遥步造诣倒是不低。他又向往诸葛武侯羽扇绾巾、谈笑破敌的风liu,是以手中时刻不忘拎把白羽扇。 二人自小长大,向来是烟雨出主意,十三当打手。 这一年,二人离了道观,来江湖历练。大恶人、大山寨是惹不起的,荆戈这小小黑风寨正适合这等初出江湖的侠少。 双方场面话交待过,这便开打。那小白喵喵乌一声,显然有些害怕。烟雨大怒,道:“告诉你多少次要嗷呜的叫,才有威风!看道爷怎么收拾你!”说罢将白喵揉成一个喵团,胡乱塞入口袋。他嘴上骂喵,眼睛却看着荆戈。 荆戈大怒,便要单挑。十三当即挥剑接下,十余招后,荆戈就大败亏输,逃回山寨。两个道士哪肯罢休,仗剑杀入。寨门后是一片空地,荆戈负手冷笑着看着二道士。他身后百余弟兄人人手持大棒,当真是杀气腾腾。 十三有些心虚,小声问:“师兄,他们人太多了点吧!”烟雨回道:“那还用你说,快溜啊!” 荆戈大喝一声哪里逃!此时寨门早关,大小山贼一哄而上,乱棍齐下,打得二道士鼻青目肿。 “且住!”荆戈道:“今日大爷喜添千金,便饶了你两个杂毛。下次再来,扒皮抽筋!” 转眼一年过去,十三烟雨受此大辱,自是卧薪尝胆。一个苦练内功剑法,一个研讨杂书道典。一年后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二人卷土重来,却是自后山悄悄摸了上来。十三初时还觉得不够光明正大,后来烟雨言道那荆戈倚多为胜,对这等人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十三深以为然。 当时荆戈正烂醉如泥,哪有防备。被二人摸进卧房。十三摸着他的光头,便要一剑刺下。烟雨怀中白喵忽然爪挠牙咬的,烟雨心中一动,拉住十三的袖子,随后一把掀开被子,一个小小女婴伏在荆戈身上睡得正熟。 二个道士面面相觑,却也下不得手。最后在荆戈脸上留下“十三烟雨到此一游”八个墨字,悄然而去。 一年过后,两个道士游历江湖,闯出些小小名头,商议一番,决议再闯黑风寨。这一年来,黑风寨规模倒大了不少,二人还如上次一样,从后山摸了进去。却发现这里也是老大一片空地,黑夜里突然腥风扑面而来,无数恶犬扑了上来。十三大惊之下,一式江南春雨,形成一道绵密剑网,滴水不漏,连烟雨都护了进去。那白喵见还算安全,从袋中探出头来,对周围恶狗喵喵的示威,随即就被烟雨揉成喵团,塞了回去。 周围火把大亮,上百寨众现身,人人手持硬弩。荆戈哈哈大笑,道:“老子已经等了你们一年了!这几十只狗也不知费了我多少钱粮!今日都要着落在你们两个杂毛身上!” 烟雨一声不吭,掉头就跑。十三向来听师兄的话,一看这架式,就知道师兄判断不是对手,也跟着逃走。荆戈破口大骂,这等没打就跑的正派人士,倒还是第一次见。他率众就追,却踩上了烟雨洒下的黄豆,摔个人仰马翻。 又过得一年,烟雨痛感寡不敌众,于是拉上十三,带了金银,在洞庭湖畔寻个小山,盖了个上清分观,开始大规模招兵买马。荆戈也不示弱,当年背了一肚子的武经,此时捡些粗浅的授与寨众,实力也是大增,在黑道中名声渐响。那黑风寨被经营得铁桶一般,前面挡官兵,后面防侠士,一切井井有条。 双方争斗不休,每年都要到对方老窝中去厮杀一番,却都讨不了好去。 转眼一十八年过去,荆戈女儿熙之已经出落成名动江湖的大美人,引来狂蜂浪蝶无数,却畏惧“怒龙”荆戈,不敢造次,只以种种风liu手段,以图搏得美人欢心。此时的荆戈经过多年争斗,日夜苦练,早成黑道大高手。十三剑法内力也已大成,隐有绝顶高手之势。黑风寨、上清观早成天下闻名的大派,渐有领袖黑白二道之意。只有烟雨,除了轻功登峰造极,其它武艺还是一塌胡涂。 双方明争暗斗,都把手伸向了官面。烟雨让十三给当地知府、按察之类的大官讲授养生之道,广收有钱有势之人为门徒。荆戈也不示弱,大力开设武馆镖局,又笼络了无数武官。 却说这一日,熙之终于选了个家世清白、年少有为的侠少为夫。她感念老爷子一生心愿,除了在少林煮红烧肉,就是压倒上清观烟雨十三两个老杂毛。少年不知天高地厚,又求出名,于是她联系了黑道十大杰出青年高手,一齐杀上上清观来。 此时的十三早已没了半分人间烟火气,以指当剑,这些黑道少年竟无人挡得住他三招。烟雨也不客气,将他们缚了都送上黑风寨。对熙之倒是念着当年情份,好好招待了一番。怜仙和烟雨那只白喵也玩得不错。 自此之后,熙之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才明白为何以老爸深不可测的武功,始终奈何不得两个老杂毛。 人生百年,风光之后不过一垄黄土。转眼间熙之也变成一耆耆老人,子孙满天下,其中不乏名流高手。荆戈、十三、烟雨的百年争斗也成江湖史话。熙之将这三人葬在一处风水福地。三人生前一生相斗,死后相伴而眠,也算有缘。 这日熙之又来扫墓,却见烟雨那只白喵正趴在一处墓碑之上。她大吃一惊,何以此喵竟能安渡百年,丝毫不变? 白喵‘喵呜’叫了一声,却被人一把拎起。那人怒道:“早告诉你要嗷呜的叫才有威风!一百多年了都学不会!”不是烟雨又有何人? 熙之大惊,问:“你不是早已经死了吗?难道这一世还有未了心愿不成?” 烟雨还是一身道袍,一把羽扇,隐隐透出清奇之气。他拎着白喵,飘然而去,远远传来渺不可测的声音: “老夫虽然一生文不成、武不就,却会修仙!” PS:以此文贺荆戈喜添千金,也预祝勿用添丁进口。 第184章 声明 声明 刚在忙着泡妞的时候,烟男同学突然来电,拜托我向众位支持他的书友发个声明,全文如下: 因今晚网络断线,已经打了报修电话,要明天才能修复,所以今晚的更新暂停,我正抱着枕头在床上痛哭,实在对不起众位热心支持我的书友,希望明天能一切顺利,我会如时更新,谢谢大家,谢谢起点,谢谢VIP观众,谢谢所有看亵du的同志们!!!祝大家好梦!!!! 第185章 序章上 前夜 序章上前夜 座落于阿拉斯加雪山脚下的俄狄神殿是大陆上供奉至高的创世神的十九座大神殿之一。整座神殿以象牙白的大理石建成,殿前是24根2人合抱的大理石柱,柱身上雕满了对创世神和追随他的天神的赞美。神殿顶耸立着一尊天使雕象,背后的羽翼上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的魔法光辉,笼罩着整个神殿。 红衣主教布伦缓缓合拢了面前的《神圣祷文》,结束了晚祷。唱诗班的白衣圣女们默默的退下了,高昂庄严的圣诗却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凝视着神坛上的火焰,布伦心中毫无来由的一阵烦躁和心悸。 五十五岁的布伦在神圣教会的二十三位红衣主教中不算年轻,在光明法力上的造诣也中等偏下,却受到教皇的格外偏爱,而受封管理俄狄神殿。作为这块大陆上影响力最大的宗教,神圣教会拥有数以千万计的教徒,教皇的权威受到各大帝国的公认,甚至可以册封一些小国的国王。俄狄神殿修建历时十六年,建成之日天际响起数千只号角的长鸣,花瓣如雨般洒落,白色的圣光自天而降,一个背生双翼的天使在圣光中若隐若现,为神殿加持了神术“天使祝福”,自此俄狄神殿始终笼罩于圣光之下,也成为十九神殿中除教皇所在的光明大神殿外惟一建成时天神显示神迹的神殿。 布伦正在思索自己的不安。距神殿十五里座落着大陆上第二大的商港,普斯港。每年普斯港将其税收的百分之五供奉给神圣教会,而布伦可以支配这笔庞大财富的三分之一。“又快到供奉的日子了,今年该有二百万金币的供奉吧。谅菲尔那肥猪领主也不管欺瞒主的财富。” 这个夜里,布伦无心睡眠。“是那个亡灵法师的诅咒吗?”六个月前,布伦红衣主教率领300神殿骑士,20个大神官深入阿拉斯加山脉,消灭了隐于那里的一个亡灵法师和他的不死军团。那个法师还不成气候,不死生物连骷髅在内也不超过3000。这次剿灭还不如说是旅游。布伦亲手施放6级神术“神圣净化”,看着亡灵法师在圣光中燃烧,消失。法师临死前的诅咒对布伦来说还没有放在心上,还没发生作用就被身边的神官驱散了。 月亮摩狄斯已经经过半空的时候,布伦终于确定的心中的烦恼。是的,是今天来到神殿的圣女威娜。那雕塑般的脸,挺拔的小鼻子,刀刻一样的唇,无处不在的透出神圣的气息。“那就是天使啊”布伦自言自语。圣女威娜在教皇身边长大,无人知道她来自何方。十七年来,是她第一次踏出光明大神殿。她举手投足之间,那一袭白衣之下,隐隐显出的曲线,仿若又在布伦的眼前。布伦只觉得口中发干,身边却又找不到水。他低低诅咒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出了神殿。 威娜那冰雪一样的脖颈下,神圣的白袍掩盖不住最细微的动作间也能隐隐透出的波动。而那波动在布伦眼中好象在不断扩大,并燃烧着他的神经。第一次,布伦甚至有点希望自己是个盗贼,那样就可以。。。布伦苦笑了一下,什么样的盗贼也奈何不了16级的光明法师吧,自己在教会40多年也不过是个13级光明法师,神还是偏心的啊。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却发现今晚的月色中透出一抹血红色。布伦有些诧异,还没回过神来,眼前一暗,神殿无时无处不在的圣光突然消失了。黑暗,绝对是布伦最厌恶的事物之一。他抑止住自己的慌张,随着低低的呤唱,一边用手指划着复杂的符号,准备3级神术“圣光术”。除了驱除邪恶外,这个法术还可临时充当一下照明术。悄无声息的,一只黑色的,上面蚀刻着无数符号的手,确切的说,是手骨,从后面摸上了布伦的咽喉。随着食指温柔的一划,布伦的圣光术再也没有机会施放了。 一个全副盔甲的武士站在了布伦的尸体旁。深黑色的全身凯甲,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双手长剑,只有从握剑的手骨上可以看出那是一个骷髅。随着盔甲里发出一声无声的斯喊,黑暗中走出了无数骷髅战士,向神殿蜂拥而去。间或一个骑着火焰骨马的不死骑士从黑暗中冲出,消失在教堂两侧神殿骑士的军营中。 “这是什么!!卫兵!快起来!!”随着一阵骚动,神殿骑士们惊醒了。俄狄神殿共有400名骑士。训练有速的骑士们迅速穿起简单的护甲,分出一部分在营门口拼死堵住仿若无穷无尽的骷髅兵,其它人迅速开始武装起来。间或已经有牧师开始施放法术了。 神殿大殿中的暗淡圣光下,威娜冰雕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波动,冷冷的盯着眼前的亡灵法师。亡灵法师身披着黑色的法袍,这没什么出奇的,即使上面密密麻麻放着淡淡魔法光芒的符号和法阵显示出这不是件普通的法袍。奇怪的是这件法袍的整洁和崭新。亡灵法师眼窝里燃烧着苍白的火焰。 “我叫罗德里格斯。”一个声音直接在威那心中响起。威那冰雕的脸上出现了细细的汗珠,据她所知,以自身16级光明法师的法力,已经接近半神。亡灵法师能突破自己的精神,直接在自己心中传音,岂不是说精神力已经强大到近乎控制自己的地步?而且这个名字,最强大的亡灵法师罗德里格斯,即使心中想一下也会被他的邪恶所玷污。“是的,而且不光如此。”罗德里格斯的声音再一次在威娜心中响起。亡灵法师双眼火焰大盛,一道冰寒的精神波冲入威娜的脑海,炸裂开来。威娜一声闷哼,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 “让我们来看看,圣女真实的身份吧”一道又一道精神冲击直接在威娜脑海里炸开,威娜摇摇晃晃挣扎着,惊诧于罗德里格斯的强大无匹的力量。“为什么,这样强大的邪恶会躲过我们天上的父的双眼??”随着又一道精神冲击的来临,在威娜的灵魂深处,一股澎湃的力量猛的暴发出来。神殿中又响起了赞美神的圣歌,一道道圣光从威娜体内冲出,驱散了罗德里格斯的精神冲击。一双洁白的,间中闪耀着一丝丝金色光芒的羽翼从威娜背后缓缓展开,在神圣力量下,威娜慢慢浮上空中,她的眼睛已经完全转成银白色。 “以光和善的名义,我将毁灭眼前的恶”威娜此刻的声音依旧悦耳,却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随着她的吟唱,几百个圣光球迅速在她身边凝聚起来。“呵呵”罗德里格斯低沉的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是个普通的天使,没想到居然是中位的光天使,看来至高神并没有保佑你啊”。 序章下亵渎 第186章 序章下 亵渎 神殿中的圣歌猛的高亢起来,光天使身周的圣光弹如雨般飞向罗德里格斯。亡灵法师一顿法杖,灰白色的火焰从身周喷出,形成了一道护壁。无数圣光弹猛烈的冲击着火焰护壁,每一次爆炸都使火焰摇晃暗淡了一些。片刻之间,亡灵法师已经承受数百个圣光弹的冲击,护壁已摇摇欲坠。就是这片刻的喘息工夫,罗德里格斯的法术已经准备完了。随着他的手指划完最后一个复杂的符号,“砰”的一声,他的左手完全化为了骨粉。 一座巨大的法阵在威娜身后的地面浮现,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法阵上方的虚空中,探出一个硕大无匹的骨龙头颅。骨龙死死的盯着光天使,庞大的身躯慢慢的自虚空中走出。神殿大堂三分之二已经被这前所未有的巨大骨龙所占据。 完全恢复了光天使战斗形态的威娜并不惧怕骨龙这种最强的不死生物。然而眼前的骨龙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一般的骨龙绝没有这么大的个头,最多也就只有眼前这只三分之二大,骨架是苍白或深灰的,由于常年的沉睡,骨架上经常挂着灰尘与蛛网。眼前这只全身是深黑色的骨架,上面不时的浮现出几个若隐若现的咒符。威娜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做为光天使,自己应该可以对付两头骨龙才对,为什么会怕呢。“不对,好象从没听说过召唤出来的骨龙啊?” 威娜双翼回收,白袍无风自动,神殿的圣歌攀上了最高峰。威娜放出了光天使最强的魔法“光天使守护”,一个球形乳白色的光罩将自己保护起来。“我说过了,至高神并没有保佑你啊”。亡灵法师阴冷的声音再一次在威娜心中响起。骨龙空有骨架的双翼扇动起来,仰首向天,一阵无声的咆哮迅速扩散开来。神殿外,正在拼死冲击着不死生物,试图冲入神殿的神殿骑士和神官们,恍若受到重击,部分较弱的骑士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缓缓软倒在地。威娜的护壁也出现了一阵波动,被冲退了几步。 “仅仅是龙哮就差点承受不起,如果是龙息。。。”威娜不及细想,转身就想逃走。这时,无无声无息的龙息到了。威娜的护壁剧烈的波动起来,时隐时现。突然一阵强光,几乎使人盲目的强光,伴随着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神殿中的一切。 当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威娜已经嵌进神殿半空的墙壁中,一身的白袍已经撕成缕缕的破布,如冰雪凝成的肌肤上大多裸落在外,布满了血痕。随着风暴的平息,威娜的身躯滑落到地面,在墙壁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呵呵,不愧是光天使啊,承受了龙息,居然身上只有一点皮肉伤,可是你的神力已经耗尽了吧。”威娜吐出了一口鲜血,艰难的说:“你该知道,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逃不出天上的父的双眼,就算你的力量超越了我,也不会是任何一位主神的对手。咳,咳。。。。何况审判之光马上就会降临的,无论你躲到哪里,都逃不过被净化的命运。” “看来你还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作为亡灵法师,我的力量已经达到这世间的极限。不论我做过什么,审判之光都会来的,不是吗?神是不会允许这能够威胁自己的力量出现的”罗德里格斯摇了摇头,“我已经躲了三百年了,已经不想再躲下去了,现在,我可爱的光天使,把你的灵魂给我吧”。 “什么!不!!!不。。。”威娜突然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一点光天使圣洁的样子。“我的孩子,就让你看看人间的恶吧”亡灵法师又吟唱起咒语,左臂的臂骨又化为了灰烬。随着法术的完成,神殿外缓缓走进来一个身影,是布伦主教。他平日保养良好的脸部此该却是铁青的颜色,目光呆滞,布满了血丝。喉间的伤口血已经流尽了,翻开的血肉呈现着惨白。布伦发现了威娜,眼光逐渐聚集在那双洁白,修直,却布满血迹和淤痕的大腿上。生前的***在亡灵法术的作用下被千百倍的加强了,主教喉间响起野兽般的吼叫,扑在光天使的身上。 威娜冷静下来,集聚着仅有的神力,漠视正在自己身体上抓咬摸啃的红衣主教,对亡灵法师嘲笑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我的灵魂吗?” “当然不”罗德里格斯右臂又炸得粉碎,几道黑气散发出来,迅速没入威娜的体内。威娜惊恐的发现自己好不容易集聚的用以自爆的神力被这几道死亡能量驱得干干净净,这几道黑气又缠绕住自己的灵魂,使之无法脱升入天界。“以我的躯体为代价的亡灵诅咒,并不那么容易破解吧,那么,让我们的表演在这神圣的场地中开始吧!”威娜和主教慢慢升起,飞到了神坛之上。神坛上长年不散的圣光此时已经被淡淡的黑气所取代,昔日最神对的所在此刻成为邪恶,***和恐惧的天堂。 威娜一声尖历的嘶喊撕裂了亡灵法师的结界,穿透了血色的夜空。大陆上数个神秘的殿堂中,一些意识正从深沉的睡眠中苏醒,望向神殿的方向。普斯港中所有的人都从恶梦中惊醒,一些人走出家门,愕然发现夜空已经变成暗暗的血红色,以往夜里一眼就能遥遥望见的神殿消失在夜色里。慢慢的,整个天地间似乎微微的晃动了一下。 神殿中回荡着主教如野兽一样的粗重声音,黄金铸成的神坛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不堪重负。神殿外的天际迅速升起白色的云团,向神殿席卷而来。笼罩神殿的血云很快不支,被压缩在神殿正上方不大的天空中,却还在苦苦支撑。白色的云团中响起愤怒的雷声,圣光透过云团射了下来,神殿边缘的不死生物在圣光照射下迅即开始燃烧。痛苦、无声的叫喊一波波的冲击着四方。 亡灵法师不断吟唱咒语,身上的骨骼纷纷炸碎,眼中的火焰更加灸烈,死死盯着神坛上蠕动的一对一青一白的身体。一声闷雷一样的吼叫响起,最邪恶的种子撒遍了威娜全身,威娜的精神终于在那一刻崩溃了。只剩下小半身躯的亡灵法师双眼火焰一亮,威娜天灵盖爆裂开来。一个透明的,却被黑气缠绕的小人飞了出来,威娜的血慢慢浸染了神坛。法师口一张,吐出一个珠子,一层层的极为复杂的法阵飘浮在珠子周围。“在这神器灵魂法珠之下,我看你往哪逃,哈哈哈哈”透明的光天使灵魂瞬间便被法珠吸入。 亡灵法师看了一眼法珠中被禁固的灵魂,低沉的笑声仿若天际炸响的沉雷。随后法师仅余的头骨再一次炸成骨粉,一缕黑气也被法珠吸入。 天空中白色的云团中丝丝缕缕的开使射出淡青色的火焰,血云已经被燃烧殆尽。普斯港已被照耀的如同白昼,居民站在大街上,畏惧的看着天地间的异象。 响彻云宵的圣歌再次响起,一道白色的光柱自天而降,被光柱罩定的神殿开始燃烧起来,一道道黑色的气息在火焰中迅速消失。 神圣历682年,俄狄神殿被亡灵亵du,最强大的亡灵法师罗德里格斯被愤怒的天神降下审判之光,灰飞烟灭。号称光辉之神殿的俄狄神殿被净化之火燃为废墟。 (序章完) 第187章 亵渎 传说的起源 简介 亵du传说的起源 大纲 为使精灵一族能够摆脱近千年的流浪命运,精灵族之神:战争之大精灵希洛再显神迹,派出使者前往分散在各地的精灵族,引导它们走上回归圣地之路。然而早已记载于精灵圣典中的、传说中的千年回归之旅却绝不平坦。 罗格早已决心在中间横插上一脚,狠狠地捞一把油水。和他同样想法的势力也不在少数,已经沉寂了千年的中央山脉,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章一末路1 章二使徒9 章三化蝶18 章四神殆27 章五信仰35 章六神威42 章七 北方50 章八梦醒59 章九红颜68 章十传说77 传说的起源完84 第188章 英雄的挽歌 英雄的挽歌 英雄的挽歌――《亵du》作品及作者简介 故事发生在一个动荡的时代。 乱世之中,英雄辈出! 然而英雄们大多倒下了,倒在罗格的脚下。 因为群殴是罗格的战略!因为暗算是罗格的战术! 身为破落贵族的儿子,罗格阴险、贪婪且行事不择手段。在误打误撞之下,他继承了最强大的死灵法师罗德里格斯的灵魂与最纯净的灵魂能量:神之本源,并以神之本源创造了独一无二的法师宠物,一个会装死的骷髅――风月 凭着天生对金钱与权势的嗅觉,他一手创立了‘战神之锤’这个专为贵族打造的魔法装备店。成功收复塞勒斯堡则使他如愿以偿的攀附上了巴伐利亚大公的独子,真正的英雄‘黄金狮子’奥菲罗克。然而他随即发现自己已经无可奈何地被绑上了公国这辆战车。在各大势力的乱流中,为求活命,罗格不得不使尽全部手段。 乱世中的小人物们是可悲的,罗格正是这样一个小人物。虽然寻求力量的道路还很漫长,但罗格无畏也无悔。被牢牢捆在公国战车上的他想悔也是无从悔起。 前路漫漫,还有无数英雄的高大身影横亘在他的前方。 这是个动荡的时代,这也是个英雄辈出的时代。 作者的话: 偶自小算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一路行来,走的也是一个好学生该走的路。如今为共产党打工,过着窃取皇粮的惭愧生活。生平不喜拘束,幼时最恨作文。一时兴起写了《亵du》,数次差点太监。玄幻小说,以我的理解,就是讲个故事,供大家闲时解解闷罢了。 第189章 收伏 第十九章收伏 在玛库尔休整过两天,罗格再度挥军进军山区,他要去看看提克顿部落民究竟强悍到了什么程度。对于罗格来说,绝不允许在自己的管辖下出现这样不服统治的特例。 大军进入山区的时候,山头上有一个人影一闪。 罗格瞄了一眼,淡淡地道:“留他一命吧。” 阴影中的拉斐尔张开精灵王之弓,闪电般一箭射去。那个身影灵活地一闪,但仍然躲不开精灵王之弓的魔法箭,惨叫声中,他右臂被当场洞穿。 他自树上一跃而下,转眼消失在山岗的另一边。 罗格看清楚那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心中不由得对提克顿部落民的战斗力重新评估起来。 半天功夫,罗格大军已经来到了提克顿部落民的村寨前。 虽然弗雷已经详细描述过提克顿村寨的坚固,但亲眼看到之时,罗格还是禁不住吃了一惊。 提克顿村寨由十几栋巨大无比的圈楼组成。 圈楼以巨石砌成,高达十余米,只有在离地面七八米的高处,才开始开有窗户,这些窗户也是非常狭小。每栋圈楼里,看来都能住上几百口人。十几栋圈楼又围成了一个大圈,每栋楼之间相距二十米左右,互相策应,互为倚角,防御坚固无比。 再想起这部落中居然有人能将弗雷一箭洞穿,武力之强,可见一斑。也难怪雪隼之国历代都拿提克顿部落民没有办法了。雪隼之国未灭亡前倾国不过七千军力,若要讨伐提克顿部落,看来至少得折损上三千人。这笔买卖实在太不划算了。 提克顿部落民早已经做好了戒备,圈楼上高高的小窗户都打开了,每一扇窗户后面都闪着箭头的寒光。 罗格的大军在村寨外五百米处的一个小平台上列好了阵型。这个地方太过狭窄,大军不易展开。前排只挤得开一百多个重装步兵。他们放下了护面的面具,高高树起厚重的塔盾。虽然这个距离早已经超越一般弓箭手的射程,但是当天弗雷在四百米的距离上曾被一箭洞穿,五百米也不能就说是安全的。 比如精灵王之弓在拉斐尔手中时,射程就可达到一千米以上,在风蝶手中时,射程更会达到恐怖的一千五百米之外。若是在修斯手中……罗格不由得有些不寒而栗。 罗格提着狰狞的屠龙枪,纵马出阵。他身披银龙铠,不大畏惧弓箭攻击,所以也没有给自己加持防护魔法。但刚一出阵,他身上还是一件魔法光芒乱闪,原来是芙萝娅给他加持了防御远程攻击和魔法盾等防护魔法。 可是背心一样的银龙铠防护面积实在太小,罗格不愿意胳膊上或者是大腿上中上一箭,所以来到四百米外就停下马来,借助扩音魔法开始遥遥地喊话: “勇敢的提克顿部落民们,我是魔法师罗格,也是雪隼之国的新主人!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听说你们的勇敢与武技!可是现在,为什么我一个人也看不到?!勇敢的部落民们,你们都缩在龟壳里,没有一个人敢出来代表你们的部落说句话吗?你们的勇气呢?你们射伤我朋友的箭技呢?” 吱呀一声,圈楼下一扇很小的门打开了,一个异常魁梧的大汉几乎是从那扇小门中挤出来的。 他身高足有二米,看上去五十出头,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浓密的胡子已经有些发白。他身上穿一件白熊皮的袍子,虬结的肌肉大片大片裸露在寒风之中,似乎完全不知道寒冷为何物。他左手提着一把沉重的大砍刀,背上背着一张足足有一米半的巨大角弓。淡黄色的弓弦不知是由何种生物的筋制成,足有二指粗细,弓身则闪耀着淡淡的光泽,看上去已经很有些年头了。 他大步向前,一直来到罗格五十米处才站定。他的声音洪亮之极,似乎不比经过魔法扩音的罗格声音小多少:“我是扎古尔!我就是提克顿部落的首领。年轻人,不要侮辱勇敢的提克顿人!不然你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您带着这么多军队来到提克顿的村寨,难道是来做客的吗?如果不是,那就请回吧!雪隼公国换不换主人,我们并不关心。既然你宣称是雪隼之国的新主人,那么我们以前每年给雪隼之国的一百张兽皮,就转交给你们好了。” 罗格嘿了一声,道:“不要以为我象安纳斯公爵那么好对付!你们侮辱了我的第一个税官,又射伤了我雷克托行省长官,想用一百张兽皮就了结了这事,未免主意打得太好了吧?我和雪隼公国那些废物可不一样,他们奈何不了你们的圈楼堡垒,我想要拆了它,可不是什么难事!” 扎古尔怒吼一声,喝道:“提克顿部落民绝不接受威胁!” 罗格淡然问道:“那么,你们敢接受挑战吗?” 扎古尔的眼中精光一闪,低喝道:“什么挑战!?” “提克顿部落既然自诩武勇,那么我们双方就各出五位勇士,斗上一斗。如果我们胜了三场,扎古尔先生,我要求提克顿部落从此臣服于我,我的军队中正需要你们这样勇猛的战士。作为补偿,我今后将选择一块肥美的土地给你们生活,你们从此将不必在严寒的季节,在山林中谋求温饱了。” 扎古尔冷笑一下,问:“那你们要是输了呢?” 罗格呵呵笑道:“我们要是输了,就承认提克顿部落的独立地位。” 扎古尔仰天长笑一阵,道:“罗格大人,这个赌约,您太占便宜了吧?” “恰恰相反,我吃了大亏,扎古尔先生。您手里没有多少赌注来和我进行这个赌局,我的大军完全可以踏平您的村寨。但我很喜欢、也很需要勇猛的提克顿战士,虽然这不意味着我得容忍提克顿部落的所作所为。扎古尔先生!您捆绑我的税官,射伤我的朋友,这些行为已经先侮辱了我!我提议这个赌局,无非是让您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勇士!我是想让您知道,以您的武勇,还没有这种资格来侮辱我。我现在是把您当作一个真正的勇士来对待的,希望我这一回没有犯错误。” 扎古尔大怒,脸涨得通红!他憋了半天才吼道:“我同意了!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提克顿部落的强大不仅仅在于强者的数量,还在于战士的素质!” 罗格插口微笑道:“我明白了,那么在五场比试之后,我们再来一场三十对三十的模拟战斗好了。人数如果太多,有了死伤就不好了。您看如何啊?” 扎古尔冷静了一下,喝道:“很好!就是这样!你会为你的决定后悔的。” “等一下,”罗格叫住了扎古尔,“我们中是有魔法师的。我想也应该先提醒您一下。” 扎古尔愣了一下,随后意味深长地道:“在提克顿勇士的弓箭和掷矛面前,任何魔法师都是脆弱不堪的!” 听了此话,弗雷老脸一红,又羞又恼。 由于双方互不信任,这些比试约定在村寨外的广场上进行。 提克顿部落出战的清一色是战士,但让罗格意外的是,这些战士中竟然有一个女性!她健美高大,比安德罗妮还要高出一头,一头火红的长发束成近一米长的巨大马尾。她带着一个巨大的猛兽头骨制成的头盔,遮住了大半的面孔,腰间挂着两把巨大的弯刀,背后则背着五支投矛。她也完全不畏寒冷,肩、腰、大腿上有大片的肌肤露了出来。 罗格对这五场战斗胸有成竹,他以精神力扫描过扎古尔,发现他的斗气虽强,但也就是十四级左右。若是风蝶没受伤,这五场比试自可以轻松全胜。但现在只要胜了三场就好,有没有风蝶,意义不大。 这时,提克顿部落民开始陆陆续续地走出圈楼堡垒,来到广场边观战。罗格和查理一个一个地数着,最后估计,一个圈楼堡垒中竟然生活着近三百名提克顿部落民!这个村寨有十五个圈楼,就是说,提克顿部落至少有四千多人口。这个部落的成年男女看来都是出色的战士,大一点孩子也很有战斗力,这样看来,提克顿部落的战士至少也会有八百至一千人。再依托如此坚固的防御体系,难怪雪隼公国当年几次围剿都会大败而回。 可是罗格此来就完全不同了。提克顿部落缺乏强力的魔法师,罗格看来看去,部落中那几个祭祀和巫医一样的人物都没什么魔力。精神力倒略有可取之处,看来擅长的应该是诅咒或祝福、治疗之类的辅助手段。 扎古尔看起来很懂一些兵法谋略,早早就排定了出战的次序,自己位居中央,打得是进可攻退可守的主意。 “查理,你怎么看?我们怎样排定出战顺序呢?”罗格低声询问查理。 查理想都不想,道:“现在是稳胜的场面,完全没必要玩策略。从最强到最弱,安德烈大人第一个出战,然后是我,芙萝娅公主,大人您和您手下的那个杀手拉斐尔。我相信,比试到芙萝娅公主就会结束,根本用不着您出场的。” 罗格点了点头,暗笑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变得越来越谨慎多疑了,还是查理说得对,以绝对实力压伏对手才是最上等的策略。 当安德罗妮等预备参战的人站在广场上的时候,扎古尔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本来以为自己这方出战最差一个都是十一级左右的强者,已经稳操胜券,但没想到对方跟以往雪隼公国的军队完全不同,出战的人物实力强弱,他竟然完全看不清楚。甚至还有一个倾国倾城的柔媚女孩子出战!他知道,越是这种看似好欺负的,往往越不好对付。已方的战士们早已经亮相了,那个女孩儿竟然还敢来挑战自己,绝不可能是一个省油的灯。更何况,对方神秘的第五个战士竟然只有一片阴影,形体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有什么样的恐怖能力还很难说呢。 扎古尔的心沉了下去,这场比试看起来凶多吉少了。但骄傲的提克顿战士之血让他决心奋战到底。 比试开始了。 安德罗妮的对手是一个使一根纯钢狼牙巨棒的战士,他比扎古尔还高了一个头,提升力量时全身的肌肉都在蠕动,隐隐泛出古铜色的光芒。他脸上数道纵横交错的伤疤,一根兽骨横穿鼻梁。 安德罗妮低声询问罗格此战的方略,罗格沉吟了一下,道:“速战速决,别打死,别打残就行了。” 扎古尔听了大怒,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安德罗妮飘然下场,直直地向对手走去。提克顿战士见到一个如此俊美单薄的剑士,狼牙巨棒高高举起,可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真砸下来。 “塔特!别小看对手!出全力!”扎古尔大声喝道。 提克顿战士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狼牙棒夹带着一股烈风向安德罗妮迎头砸下!轰隆隆一声巨响,广场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击砸出了一个大坑,尘土漫天飞扬! 尘消烟散。 提克顿战士呆呆地站在原地,不能动弹。安德罗妮足尖轻盈地点在他的狼牙棒上,碧落星空则虚虚地点在他瞪得滚圆的眼珠上。虽然她的长剑并未出鞘,但谁都知道以她的实力,长剑一送、破脑而出是件再小不过的事了。 第一场比试就这样胜了。扎古尔的脸色青得吓人。 第二场查理下场。 饱经苍桑的圆桌骑士查理枪技剑法都已经洗尽铅华,简练实用。他的枪技朴实无华,纯以速度精准见长,破腕、刺膝、点喉,连环三枪如电如幻,旁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他的对手已经巨剑抛飞,仰天倒地,不敢置信地呆看着咽喉处的枪尖。 扎古尔的脸已经完全绿了,他一声不吭地走入场中,稳稳一站。 芙萝娅轻笑一声,在罗格耳边低声道:“你居然舍得让我去对付这个大个子,自己好去对付女孩儿。你等着!今后三天里,你别想再碰我一根指头。” 罗格哭笑不得,道:“你这场赢下不就行了?他那把弓看起来不错,你要小心他的箭。” 芙萝娅盈盈下场,对扎古尔笑道:“首领大人,你可是大英雄啊!好意思对我这么柔弱的女孩子下手吗?” 扎古尔当场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对这么精致漂亮的一个女孩儿,一向自诩英雄的他还真的下不去手。他本能地轻视任何女人,不屑于与女人交手,何况是看起来这么柔弱的一个小妖精?扎古尔大砍刀指向罗格,怒道:“你这是在轻视我!来来来,你下来,我们都是首领,我们来较量较量好了!” 芙萝娅笑道:“他?他还不如我呢!你既然是个英雄,那么总应该让我先动手吧?” 扎古尔怒哼一声,喝道:“你快认输下场吧!我的刀可控制不了那么好!”一句话没有说完,他就吃惊地看着芙萝娅带着一身的流光莹彩,飞上了天空。 “这,这……”扎古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提克顿部落魔法没落,他还从没有见过能够飞上天空的魔法师呢。但猎人直觉使他一看到芙萝娅这架式,就知道要糟糕!他闪电般摘下了长弓,心中还在犹豫是不是真将这么个柔嫩的女孩子给射下来。 这场比试,胜了不光彩,输了更不行,扎古尔不由得郁闷无比。 但就是这一犹豫的功夫,天上突然如同多了一个太阳一样,一大片耀眼的光华洒落下来,所有抬头望天的人眼前都是一花,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罗格心中暗赞,‘太阳光束’这个魔法本来是用来消灭邪恶生物的,用在这里,又是相隔如此遥远,对提克顿战士几乎没有杀伤力。可是他们又没有自己这般以精神力扫描的本事,天上突然多了这样一轮强光,哪里还能找得到芙萝娅的位置?接下来,自然就是被芙萝娅的魔法慢慢蹂躏了。 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扎古尔的眼睛里,一层淡紫色的薄膜落了下来,芙萝娅的身影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提克顿战士常年在雪山中打猎,他们眼内的这层薄膜可以滤去雪峰反射的强光,保护眼睛不受伤害。可是罗格和芙箩娅这些外人哪里知道这些? 扎古尔吐气开声,一支如电的劲箭向她射去! 扎古尔所用重箭长达五尺,箭头有螺旋型沟槽,尾羽也是同向螺旋,箭一离弦即不住旋转,发出糁人的呜呜声。当日就是他一箭洞穿了弗雷,自此对罗格的手下不免十分轻视。但对芙萝娅,他下不了重手,所以这一箭是要自她脸边半尺处掠过,好让她知难而退,老实认输。 扎古尔对自己的箭技极有信心,他可是一个纯正的神射手呢。现在在各个种族中,神射手可是一个稀有的职业。当然精灵族除外。 利箭离芙萝娅不到两米时,芙萝娅就如被一个无形的拳头重击了一下,一下子飘飞到一边。扎古尔的劲箭最后变成自她身边一米外掠过。 芙萝娅当场吓得脸都白了!正在准备的一个魔法也被中断了。还好她在升空后先为自己加持了高级远程攻击防御,这才避过了扎古尔的一箭。 她急速伸出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上三个魔法戒指同时亮起,闪电、冰棱漫天落下! 还未等这些魔法攻击落地,一道火焰柱突然又自广场上升起,扎古尔登时一声惨叫! 芙萝娅受了惊吓,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她的身影在空中不住飞动着,魔法攻击漫天遍野地落在广场上! 扎古尔虽然身强体壮,但也经不住这无休无止的魔法攻击,闪躲渐渐地慢了,身上中的魔法也越来越多。 罗格暗自警觉,芙萝娅的魔法策略是依靠众多的魔法装备,快速使用大量攻击魔法压制对手,稍弱一点的战士根本就没有还手可能。就算以扎古尔的强悍,一时心软,失了先手,就立刻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扎古尔显然已经支持不住了,可是芙萝娅的魔法攻击却越来越猛、毫无止歇迹象!提克顿部落战士们业已开始躁动了。 罗格一急,大喝一声,“住手!”已经暗中带上了一道精神攻击。 芙萝娅脑中一晕,随即清醒过来,立刻暗叫声不好,停下了手中的魔法。 扎古尔一身焦黑,摇摇晃晃,站立不稳。他勉强骂了一声:“妈的!好厉害的女人!”就一头栽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芙萝娅落在罗格身边,仍在瑟瑟地发着抖。她自小到大,还从来未曾与死亡如此接近过。以前有师父护着她,后来自己有满身强力的魔法道具,身份尊贵,人又是倾城容姿,除了当年那个不解风情的奥菲罗克,谁又曾当真对她下过狠手? 扎古尔是神射手,在近距离内正是魔法师的天敌,他那一箭本意是吓吓芙萝娅,但小妖精武技实在太一般,没看出来那一箭只会自自己脸边掠过,还以为会穿喉而过。这一次,她是真的吓着了。 罗格轻轻拍了拍芙萝娅的后背,低声道:“吓着了吧?好了,没事了。把你的疗伤药给我来一瓶。……我知道你没受伤,是去救那个大个子的,我还准备收伏他们呢,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昏迷中的扎古尔被灌下疗伤药水后,终于悠悠醒来。这才使得群情激愤的提克顿族人们平静了下来。 他艰难地爬了起来,盯着芙萝娅怒道:“你居然骗了我!他妈的,呸!不过,你真是厉害,我输的不冤!妈的,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女人!” 扎古尔自己明白,刚才那一箭就是对正了她射,也破不了芙萝娅的高级远程防御,除非一开始他就拿出强力的箭技‘突击射’,甚至是他最得意的‘穿云击’。当日弗雷就是倒在‘穿云击’之下。可是罗格方面前两场获胜时都没下杀手,他又怎么能下这种重手?只要出奇不意的第一箭射不下芙萝娅来,那么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还手的机会了。还有一种选择是一开战就射倒芙萝娅,可是他已经答应了让芙萝娅先出手,又怎么好意思食言? 这样说来,他的确是输了。 “扎古尔先生果然是重承诺的英雄,输就是输、赢就是赢。”罗格哈哈一笑,道:“这一场我们胜得也不大光彩,可是扎古尔先生,依照我们先前的约定,我们既然胜了,那么提克顿部落民以后就要归入阿雷公国统治,提克顿战士也要服从公国的征召。不过扎古尔先生可以放心,我对于部下的生命是无比爱惜的。我对英勇的提克顿战士的爱护,不会在您之下的。” “等等!”高大的女战士喊了一声:“战斗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两场没比呢!” “可是,我们已经连胜三场了,尊敬的女士,这个结果已经不可更改了!” 女战士倔强地道:“我知道!可是骄傲的提克顿战士不能带着一场不胜的战绩结束这场比试!我要求将余下的两场比完!” 罗格和查理对视一下,查理低声道:“一定要狠狠地打击他们!一场也不能让他们胜了!大人,继续比吧!” 罗格点了点头,提起屠龙枪,迈步下场。 提克顿女战士弯刀出鞘,巨大的弯刀在她的手指间灵动地舞出了几个刀花。见罗格已经摆好了架式,她清脆地喝了一声,疾冲了过来! 罗格这才知道使用这把屠龙枪的难处。 他本想使用‘弑神’,但这种骗招一次最灵,用多了可不好。至于直刺,以他的速度、力量和配合上屠龙枪的恐怖威力,一定会是绝杀。这个提克顿女战士就是再强悍,也万万当不起屠龙枪的一击。 以屠龙枪无比粗大的枪身、十余枝不规则伸出的尖刺,就是划上了一点,也会是一道难以愈合的恐怖伤口。要想举重若轻地刺向女战士身边空处,让她知难而退,凭借罗格那两手不入流的枪技又哪能办得到? 罗格无奈之极。 屠龙枪突然闪过一阵银色光芒,闪电般向罗格身前地面刺去!呼地一声,一大片尘土沙石在凌厉的烈风中向女战士批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她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攻击,大喝一声,弯刀闪耀着光华,迅速舞动,将来袭的沙石都挡了下来。她左手又突然自背后拔出一支掷矛,用力罗格掷去! 飞扬的沙石挡住了女战士的视线,也同样挡住了罗格的视线。 当的一声,强劲有力的掷矛正中罗格的胸口! 查理等人一下子站了起来,扎古尔也惊呼一声,喝道:“玛依拉!别下那么重的手!” 掷矛上沉重雄浑的力道将罗格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才爬了起来,胸口的巨痛仍然让他脸色发白,他不知道是不是有肋骨给震断了。 提克顿战士的近距离掷矛威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反弹出去的掷矛在空中飞舞了几圈,才落在了地上。罗格胸口的法师袍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毫不起眼、灰扑扑的银龙铠。广场之上,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罗格的胸口。 他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就算是罗格被洞穿,人们都不会有如此吃惊。 罗格怒极,若自己披着的不是银龙铠,换了其它稍差点的盔甲,刚才这一矛早就破胸而入了! 他嘴角微露狞笑,道:“这位尊敬的女士,你既然想要我的命,那我们这场战斗,就到一方付出生命为止好了!” 罗格眼中泛出银芒,抬手一指,十余个魔法飞弹瞬间向女战士周围射去,挡住了她周围的一切退路。随后,屠龙枪亮起耀眼的银芒,带着奇异的低啸闪电般向玛依拉刺去! 玛依拉脸色已经完全白了,她一咬牙,另一把弯刀出鞘,交叉一架,试图挡住屠龙枪。 弯刀与屠龙枪刚一相触,就嘭的一声,化成了漫天的碎铁! 屠龙枪去势丝毫末变,每一根尖刺上都亮起了一小团银光! “罗格!不要!” 屠龙枪去势骤止,堪堪停在玛依拉的胸口五寸处。虽然并未击中她,但女战士的青铜胸甲上已经起了一片龟裂。 安德罗妮自后死死地抱住了罗格,场中诸人中也只有她才有能力在一瞬间将罗格拉住。 罗格恨恨地哼了一声,看也不看惊魂未定的玛依拉,转头对扎古尔道:“尊敬的扎古尔先生!我看最后一场就不要比了吧,免得有什么死伤,伤了和气!最后一场群战我看也不必举行了,不论是三十人还是三百人群战,结果都是一样的。” 说着,罗格向斯巴达骑士团和月之暗面一指,道:“扎古尔先生,这就是我的战士们,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吹嘘。与他们并肩作战,没有辱没了提克顿的勇士们。今后,我会根据提克顿勇士们的战功,来决定分配给你们的土地大小与富饶程度的,这也很公平,不是吗?” 扎古尔这时才看到了原来的黄金狮子骑士们,脸色再次大变。 夜了。 与提克顿部落***饮之后,罗格等人回到了军帐之中。他的部队数量太多,所以驻扎在村寨外的空地上。这也是罗格还不放心新归顺的提克顿部落民们,担心自己的军队受到偷袭。 夜深人静,罗格仍未睡觉或冥想,正与查理密议。 “罗格大人,现在大局已定,不妨明天看看他们的诚意再说吧。”查理正在苦劝。 “查理,这些野蛮的战士桀骜不驯,极难管束,他们是不是真的信守承诺,谁也不知道。如果他们明天翻脸,还不如趁现在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突袭,灭了这个不安分的部落好了!这些家伙很强,如果不能为我所用的话,那就会象在扎在我肉中的一根毒刺一样,非得拔了去不可。” “大人!就算您一定要灭掉提克顿部落,我们以后可以让他们在战场上慢慢消耗嘛。这些提克顿战士力大无穷,如果配上重甲,将是非常优秀的重装步兵,与您远程攻击威力强劲的月之暗面简直是天生的一对。大人,您今天是怎么了,以往您绝不会因为这么点小威胁就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的。不冒点险,怎么能成大事呢?”查理苦心劝道。 罗格悚然而惊,长出了一口气,叹道:“看来今天的两场比试把我给吓着了。这些提克顿战士,嘿!还真是他妈的厉害。就依你说的办吧,不过,今晚营防一定要小心!” 罗格离开了查理的营帐,正往回走,正好看到安德罗妮从芙萝娅的营帐中走了出来。 “安妮,谢谢!要不是你,我真会杀了玛依拉的,那可就糟了。” 安德罗妮嫣然一笑,道:“你还是很怕死的嘛!看你当时吓着了,才拉你一把的。要是杀了她,你也别想收伏这个部落了。” 罗格望着安德罗妮,奇道:“安妮,你以往可没这么细心啊,居然还会关心我能不能收伏提克顿部落!?” 安德罗妮哼了一声,红晕上脸,一时间妖媚无限! 她轻轻地道:“你当你真有那么大的魅力吗?哼!我……我是答应了一个人,才会这么帮你的。”说罢,她轻轻一顿足,飘然而去。 罗格心中一阵迷糊,暗忖道:“妈的,谁会对老子这么好?难道又是芙萝娅那小妖精?算她有点良心,但是他奶奶的,老子还是得防她一手,这小妖精不好对付,谁又真能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三天后,罗格大军走出了山区,与进山时不同的是,这一次阵中多了八百提克顿战士。 神圣同盟的千里河山,就要在熊熊战火中呻吟了。 第190章 奥斯卡投票截止延期 奥斯卡投票截止延期,既然偶已经拉了票,那索性就拉到底。刚才看了下结果,感觉不尽如人意。从哪个角度来看,偶的读者也不该少于一万吧?何况只要是注册用户就行.....也罢,既然你们如此之懒,那偶就服务到家: 风月的链接:http://www.cmfu.com/vip2year/ask/ask02.asp 芙萝娅的链接: http://www.cmfu.com/vip2year/ask/ask04.asp 第191章 大家可以去我刚开的博客转转。 前段时间有朋友发给我一个VITAS的MV,说是和阿喀琉斯的感觉有些类似。看下业,那妖媚的眼神和穿金裂石的高音实在是让人震憾。我已经把两个VITAS的MV放在博客里,有兴趣的可以听听看看。 http://blog.oeeee.com/yyjn/ 另外亵du每五集已经上市,封面和拉页也放在博客里了。简体版第六集业已修改完毕,应该在3月底左右就会面市。五、六两集的内容经过了初步的修订,收缩了一些支线情节,并且较前四集的字数有了很大的增加。我会把更多的内容压缩进78两集中,争取亵du全本时较原定的十集可以少出一本或者是两本。这样可以给大家省一些钱,呵呵。 这个博客只是试验性质,而且我时间比较紧,所以不会每天更新。每过一段时间,我会集中回答大家一些问题。 第192章 章一 空间法则相关 □ [转贴:关于空间规则的见解]1: 整个世界分为无数的平行空间,其中一个空间里的能量形成了神,就成了神界。神是了解部分空间规则的,于是神就出去征服其他空间,把神所在的空间的规则,强行推广到其他空间去,到如今就轮到罗格所在的这个空间了。魔界是一个不同于神的空间,里面的能量形成了魔族,魔族可能也征服了一些空间,他们也想染指罗格的这个空间。此外,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空间能量形成的神创立他们的宗教,他们也想占领罗格这个空间,于是各方势力就积聚到罗格这个空间来。 zczl <1-26 23:13> □ [转贴:关于空间规则的见解]2: 至于风月所在的空间,那是一个被神征服过的空间,里面的神圣能量,已经作为选民被接到神界去了,(因为转生天使死后也会以能量形式回去神界,参考被风月吸收那两个天使),而魔族能量或许也被吸收到魔界去或许是被天使们消灭了,只剩下一些死亡的能量,因此会有其他空间的灵魂或死亡力量被吸收到这个空间来,比如格利高里。而法师召唤的宠物位于哪个空间并不固定,风月是刚好处于这个空间,而因为罗格强大的精神力才能也进入这个异空间。 zczl <1-26 23:12> □ [转贴:关于空间规则的见解]3: 天使虽然征服了这个空间,但是由于死亡气息太大,并不适合天使居住,所以没有天使存在,但死亡气息太大,神界也怕出现死亡能量聚集产生反神界的力量,因此有狩猎者巡视以防范。死亡能量(也就是灵魂能量)的会聚,就会产生君王,而君王大多前生领教过天使的恐怖(他们可能是某个空间的被消灭者),于是只能隐忍。 zczl <1-26 23:10> □ [转贴:关于空间规则的见解]4: 由埃丽西斯的认知以及魔族小探子的出现来看,魔族懂得如何自由进出空间,但却不能控制去哪个空间,必须要有精神力的坐标,这点上芙萝娅的那个魔法也一样,而芙萝娅能够控制的空间,其实就只有神器失乐园创造出来的那个空间而已。而神族可以控制去哪个空间,却无法保证自由进出空间后保持原来的能量。 zczl <1-26 23:09> [转贴:关于空间规则的见解]5: 假设上述推论正确,那么魔界似乎更强大一些,因此神族还需要多征服几个空间,集中神圣力量去神界来增加神圣力量,所以可以说神族和魔族都是掌握了一部分空间法则而已,这样罗格才有戏掌握全部的空间法则。那么神族何以要收集炼狱天使象,似乎也就跟这个有关了。 zczl <1-26 23:07> □ 可怕的女人,再次印证了我的理论和经验:不要得罪一个女人,更不要得罪一个小女人,尤其是不要得罪一个蕾丝边女人 lingshide <1-26 23:06> □ [转贴:关于空间规则的见解]6: 而罗德里格斯试图破坏的,是神界的法则,神界的法则是比空间法则要低级的,因为它只是部分空间的法则而已。罗格要建立自己的法则,自然不能在神界法则里去推翻法则,而只能去掌握空间法则,就是掌握棋盘的法则,之后才能修改神界这个棋盘的法则,或者创立一个特定空间里的特定法则。 zczl <1-26 23:05> □ [转贴:关于空间规则的见解]7: 这也是罗格比罗德里格斯更强的地方,因为罗德里格斯只是想到把苹果放入棋盘,苹果一旦放入棋盘,虽然改变了棋子,但是棋盘并没有改变,因为棋盘的制造者可以通过修改规则来适应苹果,比如说把苹果当成两只王三只后可以横竖斜行,甚至可以飞,但棋盘还是棋盘,最多是因为苹果的强大,而捣乱了棋局而已。但是神拥有许多棋盘,所以罗德里格斯最多也就是以这个空间的能量,去反抗这个空间上的神的法则而已,他或许会是这个空间的最强,但他还是无法敌对神 zczl <1-26 23:04> □ [转贴:关于空间规则的见解]9: 但是罗格不同,虽说罗格暂时被认为是放进棋盘的苹果,但随着罗格掌握了完全的空间法则之后(他是神和魔的结合体),他大可以新建一个棋盘,在这个棋盘上要按军棋的走法来下还是按飞行棋的走法来下那都由罗格说了算。但是神明显还没掌握全部的空间法则,神想消灭空间那是不可能的,神只能毁灭这个空间,无法强行改变这个空间的存在的法则(存在即合理?晕) zczl <1-26 23:02> □ [转贴:关于空间规则的见解]8: 就算罗德里格斯能击败神,但他没有掌握全部空间法则,他最多也只能修改这个空间的法则,成为这个空间的主宰而已。由于棋盘是操控者所制定的空间法则,棋局是按照棋盘法则开始的一种设定了的进行,而棋子是身不由己在法则和操控者掌控之下遵守棋盘法则,并按照棋局的设定而完成棋盘法则所规定的棋局。所以罗德里格斯注定只能在棋盘上当一只不听话的棋子而已。 zczl <1-26 23:01> □ [转贴:关于空间规则的见解]10: 所以,我们的罗格大人将最终获得胜利。yeah,神王罗格万岁,神后风月万岁。神王坐骑格利高里大人万岁。 □ 小说中体现出其存在的大致可以分为几个空间,神的空间,魔的空间,罗格的空间,死亡世界。神和魔在作者的构想中,想必不是信仰物,而只是异空间的高级生物。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在罗格的空间降临的天使,都是转生为人,或者降临到已经选好的肉体中。也就是说,除了在小说前几章,那个红衣主教描述天使和空间法则一同从天而降之外,再没有一个天使直接穿破空间限制进入罗格的空间。 dhew <1-26 21:40 □ 估计原本风月是没有准备排感情戏的。书里各个不同世界的生物都有自己的特点,骨龙会忘记繁殖,降临在人间的天使学会了*。以死亡生物身份出现的风月本来应该和骨龙一样,对*没有概念,拥有情感,但本身没有性别,也没有所谓的爱情。不过风月出现的方法是召唤,构成是神之本源,不是由死亡能量构成。这点区别也许可以认为她可以具有爱情。后来风月的人气太高,很多人提了意见,也许作者就此做了修改。但是烟大构思很难琢磨,也许。。。 xijiao <1-26 23:19 第193章 MINI 同人(Reynold) 第194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四 回归 上 第195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四 回归 下 第196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五 序曲 上 第197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五 序曲 下 第198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六 代价 上 第199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六 代价 下 第200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七 圣婴 上 第201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七 圣婴 下 第202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八 荣耀 上 第203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八 荣耀 下 第204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九 光辉 上 第205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九 光辉 下 第206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 人生如戏 上 章十人生如戏 罗格仰望着天上翻翻滚滚恶斗不休的威娜与银龙王,心底那丝隐忧始终挥之不去。 凭他那点可怜的关于龙的知识,也知道巨龙最历害的几个地方就是超大体型所带来的强横的力量和近乎变态的防御力,还有吐息和龙语魔法。前面几点都会随着年纪的老迈而逐渐衰退,惟有龙语魔法不会。想想也是,人族中的大魔导师哪一个不是颤颤巍巍的老头子?若是肉搏,那没一个是胖子的对手。 威娜与银龙王斗到如今,都只是在不住的试探着对方而已。银龙王只凭着吐息和威力仍在的撕咬、爪击和尾扫等龙族最原始的攻击手段来对付威娜,而威娜则不断与银龙王硬拼力量。在银龙的巨力下,她那看起来非常纤弱的身影一次次被击飞。但飞出数十米后,威娜就会稳住身体,若无其事地再次冲向银龙王。 粗看起来,威娜的防御力竟似也不比银龙王差多少,银龙王那些足以将一个重装骑兵轻易撕开的攻击落在威娜身上,完全是不痛不痒。 罗格又望了一眼周围观战的巨龙们,心底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他并不认为‘纯红之怒焰’刚刚的行为是个偶然,就如人族看不起矮人和兽人一样,龙族也非常看不起人族。若银龙王真的败了,这些巨龙能否遵守约定不来留难他们,还很难说。就算银龙、黑龙和七彩龙这些高等龙族真的很讲究自己的身份地位,他们只要坐视不那么讲究的次等龙族来与罗格等人为难,那也就足够了。胖子估计,有三头巨龙一起上,他们就得立刻逃跑,还不一定能逃得出去。 他虽然以精心准备的‘地狱使者之怒’成功地重创了一头红龙,暂时震摄了一下燥动的巨龙们,但眼前的形势实在是凶险无比,狂暴的巨龙们可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被他吓住。 罗格凑近了修斯,低声道:“修斯长老,依你看来,这些巨龙真的只会在一旁观战吗?如果有什么纷争,有没有可能把黑龙拉到我们这一边来?还有,三头龙伊斯塔拉泽和七彩龙泰德蕾亚都是些什么龙种?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有这么古怪的龙?” 还未等修斯回答,那头美丽的七彩龙和恐怖诡异的三头龙一齐转头,盯住了罗格。 被四个龙头上八只色泽各异的龙眼同时注视,这种压力可是罗格平生未曾体验过的! 胖子嘿嘿地干笑了几声,那声音说不出的难听,也不知道这两头奇异的龙懂了他的意思没有。 此时整个裂谷忽然暗淡了下来,一阵奇异的感觉掠过了所有生物的灵魂,无数细小的碎石纷纷飘上了天空。 ‘风怒裂谷’中,天与地,在这一刻仿佛都颠倒了过来。 一头绿龙拍动了几下肉翼,这才制止了身体上浮的趋势,其它的巨龙和人类都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专注地看着天空中的战局。 罗格现在魔力已经全部耗光,整个人虚弱不堪。只是靠着安德罗妮暗中送过来的一股暗劲,他才能抵御那道向上的浮力,不至于出丑。 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座‘风怒裂谷’,天空中高悬的太阳此刻也显得暗淡无光。但阴影之中,冉冉升起了一轮新的金色太阳! 耀眼的金色光芒中,隐约可见威娜那纤丽的身影。 罗格凝神望去,只见妖莲上那些金色的花纹如同有生命一样的飘离了战甲,改为绕着威娜缓缓旋动。 “如此大范围的重力控制,真是让人赞叹啊!威……风月大人的力量,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修斯一脸仰慕地看着天空中的威娜,赞叹不已。 低等巨龙们都有些不安地躁动起来。现在重力改变得并不强烈,在这种程度的重力变幻下,所有的巨龙都可以行动自如。问题在于,现在威娜的攻击仅仅是开始而已。 整个裂谷都笼罩在威娜的控制范围之下,单单是那种含而不放的威压,就足以让这些低等巨龙们心生恐慌。 更何况,在一个重力变幻不定的空间中战斗,本已算得上是笨拙的巨龙们的移动和动作会更受影响,若没有克制的办法,普通的巨龙在速度变幻莫测的威娜面前根本只有挨打的份。而龙族的防御力虽强,又能经得住光天使的几次攻击? 银龙王双翼已经展开,它巨大的身体稳稳地停在空中,阵阵悠长龙吟声开始响起。 互相试探过之后,威娜终于使出了重力控制,银龙王也开始动用龙语魔法。 完全笼罩在金色光芒中的威娜似仍在原地未动,但银龙王上方有一点金光忽然亮起,另一个威娜出现在那点金光之中,随后狱雷枪闪出一点电芒,向正在发动龙语魔法的银龙王击去。紧接着,数十点金光一一在银龙王四周亮起,每一点金色光芒都出现了威娜的身影,点点电芒几乎是不分先后地向银龙王击去! 罗格知道,这是威娜的移动速度过快,才会让人感觉到她似是在数十个地方同时出现。只不过速度快到能够让罗格的眼睛也产生错觉,实非普通强者能够做到的。 银龙王完全不理会威娜的攻击,只是在专心致志地颂念着龙语魔法。 银龙的身体几乎对魔法免疫,威娜挥出的那几十朵电火虽然数量繁多,但是与银龙王的身躯比起来仍然是微不足道的,一朵电火甚至还不如银龙王的一个鳞片大! 然而罗格眼神厉害,他发现当第一朵电火飘近银龙王身体的时候,落点周围的银龙鳞片竟然被电火蕴含着的强大能量给激得竖了起来!随后电火视厚重坚硬的龙鳞如一片没有实质的幻影般,直接没入了银龙王的躯体! 下一刻,电火没入的地方猛然爆裂,血肉带着数片龙鳞远远喷出!不光是罗格等人悚然动容,观战的巨龙们也不安地开始低吟,就连三头黑龙都不由自主地摆动着巨大的龙尾。若论魔法防御力,黑龙们虽然比银龙要强,但强也强得有限。威娜挥出的电火不知道是何性质,惊人的杀伤力且不说,它们最恐怖的地方竟似是完全无视龙族的防御力! 转眼之间银龙王身上爆起团团血雾,上百片鳞片纵横飞出!仅仅第一次认真交手,银龙王竟然就重创于威娜手下! 几乎无可忍受的巨痛使银龙王巨大的躯体在空中不住颤抖着,但它吟颂龙语魔法的声音仍然稳定温和,完全不受身体上数十处创伤的影响,就如同这个身体不是它的一样。 当威娜一波攻击结束的时候,银龙王也完成了它的龙语魔法。 威娜也怔了一怔,她完全没有想到银龙王竟然会硬顶着她的攻击以求完成龙语魔法。 看着笼罩在银龙王身上的淡淡银色光罩,巨龙们再一次躁动起来!三头龙伊斯塔拉泽的三个龙头聚在了一起,似是在低声商议着什么。黑龙们也悄悄地后退了几步。 罗格忽然发现,自已的精神力竟然无法穿透那层淡淡的银色光罩。他又看到,天空中飘动的碎石一触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光罩,就悄无声息地笔直下坠,直到出了光罩的范围,才重新飘浮在空中。 难道说在这个光罩范围内,威娜的重力攻击竟然无效了吗?罗格被自己的结论吓了一跳。要知道无论是在埃丽西斯的黑水晶中,还是艾尔格拉的记忆里,都根本没有可以有效阻隔重力控制的魔法。 “修斯长老,这是什么魔法?”罗格低声问道。他本不指望修斯能够知道答案,但是老狐狸每每都会给他以惊喜,这次仍然不例外。 “这是代表着龙语魔法最高成就、位于龙族金字塔最顶端的三个咒语之一,绝对防御结界。据说在结界范围内,一切魔法效果都会被消除。” “那也就是说……”罗格缓缓地道:“放出这个魔法后,对手就只能和龙肉搏了?” “没错!”修斯点头道:“而且在结界范围内,诸如增强防御力之类的魔法或者是技能都会无效化。也就是说,您只能以最原始的形态与龙肉搏。当然了,解决办法也不是没有。就是历史上最强大的巨龙,听说维持这个魔法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三天。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在一边,等着这个魔法失效。” 罗格脸色难看之极。以原始形态和巨龙肉搏?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巨龙,也只有传说中的上古巨人了。 也许如修斯所说,躲在一边静等着魔法失效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可是,”罗格忽然问道:“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修斯长老神色不变,从容地道:“在辉煌时代,精灵帝国前后一共攻下了四座龙城,也曾经面对过数头能够使用绝对防御结界的远古巨龙。这些事迹都被详细地记录下来,保持至今。” 罗格皱眉问道:“那么精灵是用什么办法打败这些巨龙的?”他没问战争的结果,因为理所当然,龙城都被攻下了,这几头远古巨龙一定是战争的失败者。 修斯带着一丝神往地道:“当时的精灵帝国强大无比,倾举国之力,打造出的对龙族有特效的神器远远不止数件,能够杀伤巨龙的屠龙箭更是以万计。几位大精灵王合力足以击败任何一头巨龙,何况还有数千精灵族最精锐的神射手在旁辅佐。等到帝国的大魔法师们成功制造出拉卡拉斯水晶战争傀儡,就是单靠肉搏,我们也不会怕这些远古巨龙了。” “也就是说……”罗格思索着道:“在拉卡拉斯水晶战争傀儡被造出来之前,精灵们要合所有大精灵王之力,才能击败远古巨龙?” “正是如此。对付这类怪物只能一拥而上。据史料所载,最强大的一头远古巨龙前后一共中了七千多支屠龙箭,这才倒下的。” 此时天空中,威娜双手一引,左手上又探出数条毫无规律地跃动着的空间切割线。她闪电般地绕着银龙王转了数圈,挥舞着空间切割线不住向银龙王攻去。 但这些细线一旦投入了绝对防御结界,就消失无踪了。 威娜闪电般退后数百米,狱雷枪一挥,数十重引力伴随着一道暗淡的光波向银龙王攻去! 但她的一切攻击,都在银色光罩中消融得干干净净。 银龙王温和地道:“我们的决战,现在可以真正开始了。” 威娜冷冷地道:“你以为绝对防御真的会如它的名字一样,是绝对不破吗?很好,我这就让你看看,你们引以为豪的、最顶级的龙语魔法究竟能不能奈何得了我!既然你想肉搏,那么我们就肉搏好了!” 天空中忽然隐约出现了一阵精神波动:“威娜,惟有力量才是至高无上的。让我来!” 威娜悄悄地哼了一声,道:“收拾这头老龙虽然费事,但我还办得到!你抓紧机会好好学习一下光天使是怎样战斗的吧!” “力量足以压倒一切!你让!” 威娜微怒道:“面对任何拥有相同力量的对手,我还从未败过!战斗是艺术,不是靠着野蛮硬来就可以的。” “你在罗德里格斯面前就败过!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技艺都是无用的。” “那时我是受限于身体,根本无法发挥力量!如果他还存在,再打一次试试?风月,这次不许你插手!” …… “虽然你没有回答,但我们的决战已经开始了。”久候之下毫无结果的银龙王双翼一展,向天空中的威娜扑去! 妖莲面具上的双眼猛然亮起,小嘴再一张,发出一阵震撼灵魂的历啸! 她手一松,将狱雷枪扔回了异空间,随后纤指向银龙王凌空一指!原本笼罩着整个‘风怒裂谷’的阴暗空间猛然收缩,最后变成薄薄的一层,紧紧地贴在银龙王的银色光罩上面!无数道疯狂地攻击着银龙王的防御结界,银龙王身体一颤,全身上下数十处创口同时喷出了数十道血线! 悠长、清越的长啸声中,绝美的妖莲一举冲入了银龙王的防御结界,与银龙王恶斗起来! 失去了引力的辅助,妖莲的动作虽然仍然快得不可思议,但再也不复当初时隐时现、完全不可测度的速度。 望着空中那疯狂地与体型大过自己几十倍的巨龙对攻的纤丽身影,罗格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郁结,就似有一块重逾万斤的巨石压在上面一样! 转眼之间,恶战已经告一段落。 大片的龙血、数十片龙鳞纷纷自空掉落。 只是,随之飘落的,还有数片断裂的妖莲甲叶。 罗格脸色一白,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魔法卷轴,就准备展开。 “罗格大人!别冲动!”修斯按住了罗格的手,后半句却似是对着安德罗妮说的。 此时的安德罗妮身体浮在半空之中,忽上忽下,似是随时有可能冲上天去。 天空中,那美丽的身影已经无力地自空坠落,她的身上,大片大片的银色火焰还在燃烧着。 下落了百米左右,妖莲轻轻一个转折,再一次稳立在空中。她双手握拳,再一次发出清越的长啸! 一道又一道金色的光芒自破损的妖莲中透射而出,黑色的飘带再一次从甲叶中伸出,断裂的甲叶也慢慢地重新生长完整。 与她遥遥相对的银龙王经过这一段的喘息,状态多少好了些,但恢复力明显要较宛如浴火重生般的对手差得远了。 妖莲面具上的美丽双眼再一次亮起,她一声清啸,又冲入了银龙王的银色光罩中! 这一次恶斗更加惨烈! 银龙王任由她生生地撕开了两片龙鳞,然后借此机会,一口咬住了妖莲! 两排锋利的巨齿磨擦着妖莲的甲叶,发出阵阵尖酸的声音,随后大片大片的龙焰从缝隙中喷射出来,如一颗燃烧的烟火! 只是…… 银龙王的巨口,竟然越咬越开了! 在那巨齿与烈焰中挣扎的美丽身影,正一手支住银龙王的上腭,一手抵住下牙,就这样,硬生生地将银龙王的巨口给缓缓撑开了! 一人一龙再次分开,这一次双方都好不容易才维持住躯体,浮在空中。 没过多久,妖莲中再一次迸发出耀眼的金光,那美丽身影,绝代风华,一如当初! 第207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 人生如戏 下 银龙王又颂念起另一个龙语魔法,阵阵银色的光烟从它身上不断涌出,大大小小的创口都不住地在蠕动着,血已经停止流出,看起来伤势正在迅速地恢复。 在魔法的作用下,银龙王的伤看起来已不会变得更糟,或者说刚刚开始恢复。但经过这段喘息的时间,威娜竟似已完全恢复了战斗初时的力量! 银龙王忽然停止了治疗自己,改为发动另一个龙语魔法。本已明亮如初的‘风怒裂谷’再一次暗淡下来,这一回是天空中凭空出现的浓云遮蔽住了已经西斜的太阳。 罗格身上忽然起了一片小疙瘩,头发也都竖了起来。他知道,这是与天空中凝聚的过于巨大的魔力起了共鸣所致。 “银龙王,你才发现和我进行消耗战是行不通的吗?现在才想殊死一搏,已经晚了!” 银龙王只是专心地念颂着龙语魔法。这一次它的对手正在全神恢复力量,因此没有来打扰它的魔法。 龙语魔法很快就完成了。 银龙王双翼展开,巨口一张,恶狠狠地喷吐着什么东西。 罗格凝神望去,在那张恐怖的巨口中,完全看不到一星半点的银龙焰。难道说银龙王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吹一口气? 与银龙王喷吐的动作相对应,一团凝而不散的龙焰凭空出现了。只不过这团龙焰出现的位置,正正好好在妖莲的身上! 这团龙焰显然不同于开始的龙焰,在银龙焰的高温下,妖莲数根伸展的甲叶竟然迅速软化、并开始融化! 妖莲上光芒忽亮忽暗,但她刚刚甩下一批龙焰,新的龙焰又源源不绝地生成,贴附在妖莲上开始燃烧。 威娜忽然转头望向还在保持着喷吐姿势的银龙王,冷笑一下,就这样逐渐隐没在虚空之中,只在原地留下一大片犹自燃烧着的龙焰。 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银龙王的上方。银龙王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巨大的身躯猛然向下沉去,但仍然保持着喷吐的姿势。 刚自天空中现身的妖莲周围又悄然无声地出现了大片龙焰。在猛恶龙焰的燃烧下,妖莲伸展在外的甲叶已经完全融化了,背后的黑色双翼已熔成了一团废铁! 威娜如电般向银龙王冲去!她轻盈地一个平移,就落在了银龙王的背上,随后左手一插,连带着半只手臂都没入了银龙王的躯体之中!在她的指尖处,一小团蕴含着数百道疯狂变幻引力的引力球已经被弹入了银龙王身体深处! 她迅捷无伦地飞了起来,在她原来的落处,忽然绽放了一个高高的喷泉!只是喷泉水花中包含着的,是银龙王的血与肉! 难以忍受的巨痛让银龙王一阵抽搐,身体猛然掉落了近百米。它快速地拍动着双翼,好不容易才止住身体的下落。它深吸一口气,再次喷吐龙焰! 妖莲带着如同附骨之蛆般的银龙焰,再一次自银龙王身后掠过,这一次喷泉涌起的地方,是银龙王的一只后爪。这座喷泉比上一座要大得多,银龙王的一条后爪几乎整个地从身体上被切了下来! 双方都找到了对方的弱点。 妖莲的防御力无庸置疑,可是在荒芜、寒冷的死亡世界,风月打造它时完全没有考虑到防御火焰的问题。在银龙王以生命能量喷出的银龙焰的惊人高温下,妖莲竟然被熔化了! 然而银龙王的绝对防御结界,千万年来号称不破的龙语魔法,也在短短的时间就被威娜找到了破绽。绝对防御结界中虽然可以中和一切魔法效果,可是它无法到达银龙王的身体内部。因此威娜攻破银龙王龙鳞后弹出的引力球,转眼之间就重创了这可敬的对手。当然,要攻破银龙的龙鳞并在这一瞬间在它身体内部施放破坏力强大的魔法,当世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此刻以银龙王的伤势,就算决斗就此结束,它的生命,其实也已到了尽头…… 在极远方的天空中,肃立着一个面容古拙清奇的高大精灵。他闭着眼睛,只以精神感应着远方的战况。 片刻之后,他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就欲离去。 一头始终飘浮在精灵身后的优雅银龙开口叫住了他。“尼古拉斯!你就这样走了吗?” “王已经败了。”尼古拉斯淡淡地道。 “可是决战还没有结束呢!” “克拉尼奥,不要天真了。你认为王可能在肉搏战中战胜能够击杀古帝的恶魔吗?”尼古拉斯低沉地说着,“王……在出战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个结果了。” 克拉尼奥呆了一下,失声道:“这样的话,王岂不是来送死的?王……为什么一定要与她肉搏呢?” “你并不擅长战斗。王如果与那个恶魔较量魔法和战斗艺术的话,败得……只会更快……” “可是!这是为什么?” “为了我族的荣耀。我已被封印入精灵的身躯,古帝也落败身死。如果王再不敢应战的话,日后银龙又如何去面对其它龙族呢?轰轰烈烈而死,至少也会让其它龙族知道,若进犯月光龙城,必然会付出惨重代价!想必这……就是王的本意吧!”尼古拉斯沉重地叹了口气。 “尼古拉斯!你回来吧,回来接替王的位置。我也会去向龙神请罪。月光龙城不能同时失去四头银龙啊!” 尼古拉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落寞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克拉尼奥叫了起来:“尼古拉斯!在你心中,所有族人的命运加在一起都没有克丽斯费伦娜重要吗?!我呢!我为你付出这么多,又要求过你什么!?现在王……就要离去了。你就不肯暂时放下仇恨,守护一下我们自幼生长的月光龙城吗?” 尼古拉斯仰首看着昏暗的天空,此时天空中已是浓云密布,云层中透着诡异的血色。 他终于,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已经获罪于龙神,因此月光龙城中,再无我复仇之路。”尼古拉斯的声音渐渐地变得坚定,“亲爱的克拉尼奥,我不得不离开。因为……克丽斯费伦娜于我,就是一切的意义!” 看着尼古拉斯渐行渐远的身影,克拉尼奥猛然愤怒地咆哮起来:“尼古拉斯!你只是个自私的懦夫!!” 此刻战局已经到了尾声。 妖莲已损毁得不成样子,但上面仍然附着的龙焰更加的微弱,已经不再能进一步伤害妖莲。 在她面前,银龙王的双翼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身上十余处径长近半米、深不见底的恐怖伤口不住向外渗着血,重伤的银龙王已经接近无血可流了。它只有两只前爪还算完好,一只后爪已经齐根断掉,另一只只靠着一层皮肉与身体相连。 银龙王的绝对防御结界猛然一亮,终于在附着在其上的引力压迫下,彻底消散。 战局已定。 威娜的双手刚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光弧,犹豫了一下,又强行停下了刚刚发动的‘乱序切割’。紊乱的能量化成丝丝电芒,在妖莲表面不住地窜动。 威娜强忍着不适,说道:“银龙王,你已经败了,我们的决战就到此为止吧。现在结束的话,你……也许还来得及飞回银龙的墓场。” 银龙王似是笑了笑,它温和的语声已经虚弱之极:“是的,我败了,在诸巨龙的见证下,败了……而且,月光龙城中也没有能够战胜你的战士。不过,年轻的银龙们也许缺乏力量,但它们从不缺乏勇气。” 威娜点头道:“是的,银龙的勇气和高贵已经赢得了我的尊敬。” 银龙王艰难地展开双翼,缓缓地盘旋,转向了月光龙城的方向。 就在此时,一阵奇异的龙吟声忽然响起! 罗格心中一颤,他转头一看,正看到三头龙伊斯塔拉泽的三个龙头前都各自凝聚了一团深蓝、暗红和紫色的电球!三个电球被跳动着的电弧连接在一起,看起来似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还没等罗格反应过来,三角电弧中就爆起一圈深蓝色的光波,在光波的中心,猛然轰出一道深蓝的光柱! 光柱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天空中银龙王的身体,又击中了妖莲的前胸,转眼之间,光柱就自妖莲背后穿了出来! 时间,在这一刻已经凝止了…… 已经接近毁坏的妖莲上多了一个可怕的空洞,她就如一片落叶,悠悠地当空飘落…… 三头龙伊斯塔拉泽行动迅如鬼魅,速度几乎直追风月,完全不似其它巨龙的笨拙。它巨大的身躯瞬息之间已经出现在垂死的银龙王身边,一颗暗红色的龙头一口咬住了银龙王的咽喉!另外两颗龙头则各自喷出一口深蓝和紫色的龙息,落处正是那缓缓飘落的妖莲! 通!罗格的心大跳一下,就此沉寂下去。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空虚的痛,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如,一切的记忆都在眼前崩成透明的破片…… 一直沉默着的七彩龙泰德蕾亚突然一声龙吟,透明的身体散发出美丽的七色光芒。妖莲上方出现了一面巨大的水晶盾,拦住了先后袭来的双色龙息。 “泰德蕾亚!你敢管我的事?”三头龙伊斯塔拉泽威胁性地咆哮着。 泰德蕾亚身体里光彩流动得越来越快,完全无视三头龙的威胁。空前庞大的魔法能量正疯狂地向着那透明的身躯汇聚着,转眼就形成了一个纯由魔法能量组成的龙卷风暴! 伊斯塔拉泽巨口一松,银龙王的身躯直直地掉落下去。它虽然威胁着泰德蕾亚,但看起来并不准备真的迎战这头神秘的七彩龙。三个龙头一齐鸣叫着,一座巨大的空间门瞬间就在它身前形成。 就在此时,天空中掠过一阵若有若无的波动。 那黑发银眸的身影,宛如幽灵般飘了出来。她赤足一个跨步,整个人就出现在伊斯塔拉泽的尾尖上。 随后,风月就如拾阶而上一样,踏着三头龙的背脊一路向上,最后一跃而起,向最中央的龙头冲去! 她的右拳上,已经亮起了一团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风暴! 三头龙伊斯塔拉泽的三个龙头一齐回转,六只龙眼恶狠狠地盯着这娇小得不成比例的风月。可是不知为什么,在那双亮得不可思议的银眸面前,它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七彩龙泰德蕾亚忽然鸣叫了一声,伊斯塔拉泽面前就要完成的空间门一阵波动,竟有消失的趋势。 三头龙大吃一惊,两个龙头立刻回转,维持住了空间门,第三个龙头竭尽全力向飞来的风月喷出一大口深蓝色的龙息! 两个龙头回转的瞬间,它已经看到地面上一灰一蓝两个身影已经向它飞来,而另一枝一黑一白的双尖长枪,则在瞬间越过了这两个人,呼啸着向他飞来!地面上看起来最弱的那个胖子,则是撕开了一个魔法卷轴,那瞬间涌出的巨大魔法能量,让身在高空的它都能够感应得到。 这只是电光石火的一刻…… 三头龙伊斯塔拉泽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它巨大的身躯闪电一样穿过了空间门,就此消失。双尖长枪呼啸着自空间门的方位掠过,刺了个空。紧接着死神班和安德罗妮收势不住,先后自空间门处一掠而过。 那宛如梦幻般的美丽身影这时才自那一片凝而不散的深蓝色吐息中穿了出来。她的身体一顿,然后一头向下栽去,直到那一双洁白的双翼完全展开,才算稳住了身体。 风月的落处,正好是徐徐飘落的妖莲下方。 风月右手一松,将一颗尺许方圆的巨大蓝色龙眼扔了下来,然后接住了掉落的妖莲。 妖莲的美丽面具上,那双眼睛中终于亮起了淡淡的光彩,威娜的精神波动中透着无法掩饰的虚弱:“真是大意了。唉,这一次……终于落入你的手中呢!风月,你……不会借机报私仇吧?我们……回遗弃之地,我需要……立刻……降临……然后,再回来找这些龙算帐!” 风月抱着妖莲,奋力振动双翼,溶入了虚空。 此时地面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和一阵奇异的铿锵声。还未从眼前的变故中恢复过来的巨龙们转头望去,猛然发现罗格原来站立的地方已经多了一具通体闪着幽幽青光、高近十米的钢铁战争傀儡! 看着这足以毁灭一头低等成年巨龙的恐怖钢铁战争傀儡,绿龙忍不住向远方退去,红龙们虽然能保持镇静,但那头已经遭受重创的‘纯红之怒焰’此刻实力连绿龙都不如,因此当它接触到钢铁战争傀儡那血红色的凶狠眼神时,心里就不由得一阵发慌,忙一振双翼,竟然逃上了天空! 此时远方一点银光越来越亮,一头优雅的银龙全力疾飞,转眼就飞到了裂谷上空。 钢铁战争傀儡立刻被这头新出现的银龙给吸引了。他呆了一会,忽然一阵震天动地的咆哮,双足用力一踏地,坚硬的地面立刻裂开了数道裂缝! 那闪动着青光的巨大身躯一飞冲天,向银龙飞去! 在远方发现了变故,急速赶来的克拉尼奥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情况,就看到狰狞可怖的钢铁傀儡正急速向自己接近着!而她已经能够看清钢铁巨像青色脸上微露的残忍笑意! 克拉尼奥惊叫一声,双翼一展,在魔法力量的牵引下急飞向上。然而钢铁战争傀儡手一挥,原本握在手中的十米巨斧脱手飞出,飞旋着追斩克拉尼奥! 银龙身体的防御力再强,也绝无可能抵挡得住这么一柄巨斧。克拉尼奥几乎吓得呆了,她自从背弃了龙神之后,已经被彻底剥夺了预言师的力量,现在她连一头普通的银龙战士都不如,又如何应付得了这种专为战争的可怕魔法兵器? 七彩龙泰德蕾亚仰天一声响亮的龙吟,飞斧上突然亮起七色光华,飞旋的轨迹也发生了改变,几乎是贴着克拉尼奥的身体掠过。 死神班和安德罗妮完全没有阻拦钢铁战争傀儡的意思,他们一边观察着退路,一边监视着另外两头银龙的动向。 此时修斯的双尖战枪忽然从天外飞回,重重地撞在钢铁傀儡的身上。巨大的钢铁傀儡被这么一撞,终于停止了上飞的势头,转而重重地掉落在地。 修斯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仰天摔倒在地,好半天才哼哼着爬了起来。 此时魔法卷轴的时效已过,钢铁战争傀儡已经消失了,地上只余一个面色惨白的罗格。 “伊斯塔拉泽很疯狂,它行事全无规矩。这并不是银龙的阴谋,人类,不要让你的怒火蒙蔽了你的智慧。”泰德蕾亚终于以通用语对罗格说道。 罗格此刻要靠着安德罗妮的搀扶才能站稳。他看了看流光溢彩的七彩龙,终于挥了挥手,低声道:“我们走吧!” 四人慢慢越过一地的干尸,来到了裂谷谷口。 罗格忽然回头,深深地望了克拉尼奥一眼。 虽然相隔已远,但不知为何,克拉尼奥仍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第208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一 逝水年华 上 章十一逝水年华 夜已深。 ‘风怒裂谷’的天空恢复了如水的纯净,一轮浅蓝色的巨大月轮静静地浮在空中。 巨龙们早已经离去。 白昼的大战,如今的见证人只有那千具姿态各异的干尸。 在夜幕的掩护下,几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裂谷的边缘。他们小心翼翼地张望着,直到确认所有的巨龙都已经离去,这才一一跃入了裂谷,在谷底搜索起来。 除了一个胖胖的身影动作比较笨拙外,其余三人都是迅若闪电,转眼之间就将若大的‘风怒裂谷’搜索完毕。 片刻之后,四人在裂谷中央聚集。 “死胖子,我们整个谷底都找过了,也没有看到三头龙的那颗龙眼,可能被哪头巨龙给带走了吧。银龙王的尸体也不见了,应该是被它的族人给收走的。找来找去,谷底有用的只有几十片龙鳞。” 这四个人正是去而复返的罗格等人。 巨龙的整个身体在罗格眼里都会散发着金币的柔和光芒,特别是这些难得一见的高等巨龙,那可是价值连城啊!罗格虽然已经接近破产,可是他清楚地知道采收巨龙尸体、将其视之为珍贵原料的行为对龙族是巨大的侮辱。他虽然记挂着银龙王的尸体和三头龙的眼睛,但绝对不会在众多巨龙面前捡拾。万一激怒了这些巨龙,特别是那头神秘的七彩龙,罗格估计已方四个人都要给银龙王陪葬了。 看着那几十片犹带着一丝银龙王血肉的巨大鳞片,罗格觉得多少也算有点收获了。龙眼虽然珍贵,但他还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利用。也许高价卖给王室贵族倒是个好办法,龙眼可以为这些人提供难得的炫耀机会,他们一定会出大钱的。 修斯见罗格有些心有不甘的样子,当即道:“罗格大人,从谷底的痕迹来看,被您打伤的红龙是独自向东南方向离开的。红龙可不以恢复力见长,受了这么重的伤,估计几天之内我们就能追上它。‘纯红之怒焰’应该很值钱的。” 罗格刚想说什么,一阵剧烈的咳嗽就打断了他的话,甚至有点点血星从他的口出喷出。 修斯叹道:“罗格大人,受到诅咒的卷轴虽然便宜,可是威力越强,诅咒就越厉害。而且这种卷轴威力较正常的卷轴还要大打折扣,比如您用的钢铁傀儡卷轴,时间上就短得出奇。所以这种东西今后还是少用为好。” 罗格已经平复了剧烈的咳嗽,喘息着道:“不要紧的,这些诅咒不算什么,我就算解不了,也还挺得住,熬过这几天就好了。那头红龙……先放过它吧,公国内部局势还不稳,咱们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该回去了。可别让德鲁依给乘虚而入。” 刚一回到德累斯顿,罗格就接到了智慧之眼的急报,称主殿受到了不明身份刺客的袭击,圣婴竟然被杀了! 罗格面无表情,当即赶到了智慧之眼的主殿。 在主殿的一间密室中,摩拉和卡尔蒙长老与罗格秘议了许久,罗格终于大致了解事情的经过。 在罗格等人离开后不久,一伙杀手就突袭了智慧之眼的主殿。 他们袭击的时间选择在正午时分。此时正当初秋,德累斯顿的天气还很闷热,正午时很多人都会偷闲小睡一会,正是防卫最松懈的时候。 这一次来突袭的杀手有十余人,人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手段狠辣。但从行事风格上看,这些人都是职业的杀手,与云宵之城以往德鲁依搭配战士的做法截然不同。 这些杀手目标直指圣婴。他们对智慧之眼主殿的布局了如指掌,直接攻入了大殿后部、冲向祈祷室旁安置圣婴的房间。 实际上罗格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当日摩拉抱出来的不过是一个天份不错的女婴,这个女婴平日都被安置在祈祷室中,祭坛之前,偶尔也会接受一下信徒的膜拜。另一间守卫严密的密室中也安置着一个女婴,每天摩拉都会到那个密室中待上一小会。这间房间的门口,时时刻刻都会有数个武技不错的卫兵把手。每隔几天,卡尔蒙就会为房间大门上的防卫魔法阵补充一下魔力。而其它被挑选出来的几十个女婴,都被安置在主殿后的数栋小楼中,由一些教徒负责照料。 这批杀手突袭的目标,正是密室中的那个女婴。不过他们也没有放过祈祷室中的女婴,在舍生忘死的进攻下,这批杀手几乎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打通了通向祭坛和密室的道路。他们的行动极为迅速,当摩拉和卡尔蒙得到消息,带着大队守卫赶来时,这批杀手已经击杀了数十名守卫和两个魔法师,成功刺死了两名女婴,正要撤退。 一番恶战之后,二十多名来袭的杀手战死大半,重伤被俘三人,只有二个人成功地逃了出去。 卡尔蒙长老立刻通知了大公府,召了几个刑讯专家来,想看看能不能从活捉来的人口里问出点什么。不过几天下来,所有的酷刑都已经试过了,没有任何结果。 罗格听罢,立即动身来到了关押着几名杀手的大地牢。胖子知道这些杀手想必都经过特殊的训练,很能耐刑。但他们的意志就算再坚定,在罗格这精擅于操纵灵魂的死灵法师面前,也休想守住心中的秘密。 大地牢距离大公府不远,以往向来是公国用来关押最危险重犯的地方,因此牢室主体深藏地下。 典狱长得到了罗格要亲自来提审几位犯人的消息,立刻匆匆忙忙地给三位杀手进行了简单的治疗,并喂了一些能够提振精神的烈酒,免得罗格大人下手过重,一个不小心将犯人们给打死了。 因此当罗格步入昏暗潮湿的刑室时,挂在墙壁上的二女一男三个被俘杀手多少恢复了一些人的模样。看到罗格进来,他们浑浊的眼珠仅仅是下意识地转动了几下。 罗格在三人面前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停在了男犯人的面前,将手放在他的胸膛之上。男犯人脸孔立刻扭曲,似是见到了平生最恐怖的事物般,拼命的叫着。可是尽管他已经竭尽了全力,但喉咙中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侍立在罗格身后的肥胖典狱长尽管已经见惯了种种残酷场面,可是眼前的诡异场景仍然让他的脸色发白,额头布满了细汗。 男犯人挣扎了一会,突然一阵抽搐,就此不动了。 罗格眉头略皱,摇了摇头,又来到了那名女杀手的面前,手轻轻地按上她的胸膛。 出乎罗格意料之外,这名女杀手仅仅挣扎了数下,头就软软地垂了下去。罗格思索了一下,伸手撩开了她披散的头发,看了看她的脸。他又几下将两名女杀手破烂不堪的衣服都撕开,看了看她们的身体,然后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罗格大人,您审完了吗?”典狱长急忙跟在罗格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她们的体力太差,没必要再审了。”罗格淡淡地道,“凡是干过她们的人,日落之前我都要看到他们的脑袋。大地牢里关押的都是重要犯人,他们既然管不住自己的下身,那我就来帮帮他们好了。要知道,只有死人是最自律的。” 罗格忽然停了下来,盯着典狱长,慢慢地道:“这两个妞姿色都不错,你干了几回啊?” 典狱长吓得几乎坐倒在地,带着哭腔道:“罗格大人,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在这个位子上坐到退休,以女神奥黛雷赫的名义,这两个犯人我可一根手指都没有动过啊!” 罗格盯着他看了半天,这才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不用怕。以后好好做事,我可以保证你会有一个富足快乐的晚年。” 出了大地牢后,罗格一路沉思,又回到了智慧之眼。 这批杀手显然出自一个严密、庞大的组织。他们记忆最关键之处都被下了非常高明的诅咒。尽管罗格自已也是黑暗和死灵系诅咒的大师,又尽可能地小心从事,仍然免不了触发诅咒。第二个女犯人因为体力太差,甚至连罗格的搜索魔力都承受不起,诅咒还未曾发作就已死去。 这些杀手知道的东西并不多,可是罗格仅仅从窥探到的部分刺杀计划来看,就知道对方对于智慧之眼关于圣婴的布置几乎是了如指掌,甚至连房门上布设的防御魔法阵的破解方法都有。由此可见,智慧之眼中已经有了敌人的内奸,而且地位还不算低。 “罗格大人!” 罗格一边在心中分析着诅咒的构成,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罗格大人!”那人又叫了一声,拉了一下罗格。 罗格回头一看,原来马车已经进入了智慧之眼的主殿。圣女摩拉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的身边。 本来胖子的警觉性绝不可能低到这种地步,只是凭着本能,他知道摩拉对他绝无半点敌意。这也许是因为女神奥黛雷赫,也许是因为那一夕之缘,也许是其它原因。罗格对摩拉如今是全无戒心,所以她才能无声无息地坐到他身边。 “摩拉,你来得正好。我现在只知道这批杀手出自一个不可小视的组织,这次刺杀也许只是一个试探行动。一会你随便挑两个女婴,一个放在祭坛上,一个放到密室中去。每过上一周,咱们就再换两个女婴上去……” 罗格还未说完,摩拉忽然伏了上来! 她的小嘴几乎是贴着罗格的耳朵,声音已经压得极低极低:“罗格大人!女神……刚刚已经降临了!” 罗格浑身一震,凝视着摩拉。摩拉缓缓地点了点头。 罗格这一喜非同小可! 尽管他怕奥黛雷赫怕得实在厉害,可是一直以来,她毕竟是一直站在他这一方的。且不说她神格高低,神威大小,仅仅拥有神格这一点,就足以使整个北方的局势发生逆转! 虽然这个世界上受人膜拜的神诋众多,可是除了光明神教的至高神外,罗格知道的只有战争之大精灵希洛曾经展示过神迹。帝国曾经辉煌一时的冰雪女神已经沉寂了几十年,而云宵之城崇拜的自然女神也未听说过近来曾展示过什么著名的神迹。 而女神奥黛雷赫不光频频展示神迹,现在甚至直接降临在了德累斯顿!这意味着什么?罗格已经兴奋得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至于女神的神威,就他最近所看到的,是轻易地挖出了神秘的三头龙伊斯塔拉泽一只眼睛! “快!带我去见女神!”罗格的声音都在颤抖。 女神刚刚降临,虽然是降临在一个婴儿身上,但凡事先入为主,这头几天的马屁至关重要。罗格已经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将女神奥黛雷赫拉下水,拖上自己的战车。 摩拉似是知道罗格在想着什么,轻轻笑道:“女神已经降下了神谕,除了我之外,不许任何人进入她的房间。罗格大人,我看您最好不要违背女神的神谕,否则……” 罗格无奈地点了点头。 摩拉忽然又伏近了罗格,似笑非笑地低声道:“罗格大人,以您那好色的禀性,万一对女神起了色心,那可是大不敬啊!对神明不敬者的下场,您当年在光明教会时一定清楚的很……” 胖子哈哈了两声,试图将尴尬掩盖过去。只是他笑声干涩,当中的心虚,真是一听可知。 罗格忽然想起一事,低声对摩拉道:“女神降临的事,没有其它人知道吧?” “女神只让我通知您。” 罗格有些受宠若惊,又道:“女神降临在圣婴身体里,需不需要保护?” 摩拉嫣然一笑,道:“女神是无所不能的。若真有人敢来冒犯女神,那他的命运一定很不好。” 罗格点了点头,低声道:“真正的圣婴在哪里,一定不能让安德罗妮知道。若她问起,你就随便指一个女婴给她。若她要抢那女婴走,你稍微抵抗一下,就让她抢走好了。” 摩拉吓了一跳,低声道:“安德罗妮小姐虽然武技强横,可是她若冒犯女神的话,那可绝不是小事!她……她难道……也和您一样?” 看着摩拉晕红的双颊,惊讶得张大的小嘴,罗格即惊于她的冰雪聪明,又不知该说什么好,还是只能嘿嘿地干笑几声。 马车绕过了宏伟的主殿,转而向殿后的建筑群驶去。 没有人注意到,在主殿的殿顶上有两只闪亮的长靴在一荡一荡。那英气中透着媚的剑士伸了个懒腰,低笑着自语:“死胖子,竟敢背着我玩花样!等我得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身为智慧之眼的圣女,摩拉自己独占了主殿后一栋美伦美焕的小楼,高高的树墙将小楼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楼中布置得精致豪华,装饰大多以宗教主题为主,充分切合了摩拉圣女的身份。 在摩拉宽大的卧室中,一个小小的女婴正在床上翻滚不休。看样子这个小小女婴还不足岁,一头金发,深蓝色双眸,漂亮之极。 可是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十足的诡异。 她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在床上一撑,小小的身体就会闪电般离床飞起。可是每到这个时候,一根如水晶般的纤长手指就会出现,在她的额头轻轻一点!于是女婴就会在空中翻滚上十几圈,然后重重地摔回在床上。 小小女婴碧蓝的眼睛中燃着熊熊的怒火,她翻身而起,小手小腿在床上一点,又向床前虚空凝立的那个可恶之极的黑发银眸女子扑去! 这一次,风月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隐入了虚空。 小女婴明显还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一下子扑了个空,直向着悄无声息推门而入的安德罗妮冲去! 安德罗妮下意识地一把将女婴捉在手里,待看清是一个极漂亮的金发蓝眼的小家伙,她忍不住眉花眼笑,就欲向小女婴嫩得吹弹得破的小脸亲去。 小女婴奋力挣扎,一边伊伊啊啊地叫着,似是在呼唤着什么人。安德罗妮四下看看,整个房间,只有她和这小小女婴,根本没有第二人在。 女婴叫了半天没有回应,急得小脸通红。她忽然口一张,尚无牙齿的小嘴中竟然喷出了一团闪电! 安德罗妮一惊,但她武技惊人,头微微一侧就躲过了这束闪电。看着挣扎着的小女婴,她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得意,笑道:“小风月,我会把你慢慢养大的。哼,到时候不怕你不从!” 小小女婴怔了怔,忽然格格地笑了起来。 房间中温度突然急骤下降,转瞬之间,初秋已成寒冬! 第209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一 逝水年华 下 安德罗妮僵在原地,得意的笑容已完全凝固在脸上。 她的手在轻轻颤抖,几乎要举不住面前的小小女婴。在她象牙般的额头上,细细的汗珠不断渗出,转眼就汇成一滴滴的冷汗。可是安德罗妮动也不动,听任那些冷汗流下,甚至流入她的眼睛也无所谓。 那双性感、妩媚、丰满的唇半张着,也在轻轻地颤抖着,隐隐露出一排晶莹的雪牙。 她仍然保持着双手抓着女婴的姿势。但那小小女婴大眼睛转了一转,轻轻巧巧地一个翻身,就坐在了安德罗妮的手臂上,伸出小手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安德罗妮心中的惊讶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她只感觉到一个冰点正在她后背上缓缓地游走着。冰点所到之处,会激得她的星空斗气疯狂翻涌。她有心将斗气提升到圣域,好反击背后那个神秘的敌人,可是每次都是仅仅差了一线,她已经凝聚的斗气就会在冰点的刺激下失去控制。 她不知道是什么构成了这个冰点。是斗气、魔力还是单纯的杀意? 冰点的游移路线变幻不定,但所到之处,恰恰是安德罗妮斗气最薄弱的所在。就这样,安德罗妮拼命与冰点对抗着,动都不敢动上一下,惟恐分神之下会被一击而杀。 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才能让已经进入圣域的安德罗妮陷入这种进退不能、动弹不得的境地?她想到这里,唇已完全失了血色,身体颤得更加厉害了。 小女婴已经站在安德罗妮前伸的臂上,一双小手正放肆地替她作着种种鬼脸。安德罗妮哭笑不得。望着眼前的小小女婴,她忽然觉得,似乎在这个小小女婴的眼睛蕴藏着一个无比宽广的世界。 这一瞬间,她似是感觉到自己才是个婴孩,而她所面对的,则是一个洞悉世间风霜的智者。 安德罗妮已无瑕细想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因为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的星空斗气几乎已经耗尽。 一只冰凉滑腻的纤手自身后轻轻抚上了她的脖子,指尖自安德罗妮的咽喉上缓缓地划过…… 安德罗妮终于支持不住,呻吟了一声,身体一阵摇晃,颓然坐倒在地。此刻她斗气已经完全消失,整个人虚弱已极,连个普通的武士都打不过了。 汗透重衣的安德罗妮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她一抬头,正好看到那小小女婴如被一双无形的手托扶着一样,缓缓地落在了床上。 小女婴手一招,房门就无风自开。紧接着,她另一只小胖手向门外一指,那意思已是非常明白。 安德罗妮心头一颤,她只觉得这个房间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眼前的小女婴虽然身上蕴含着深不见底的潜力,但毕竟受限于婴儿的身体,表现出来的力量非常有限。可是那个冰点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个房间中除了小风月外,还藏着另外一个强者?从喉咙上残留的感觉来看,这个神秘的敌人还似是一个女子。 小女婴见安德罗妮一副沉思的样子,丝毫不理会自己,禁不住有些发怒。她小嘴再次张开,又是一束闪电飞出! 安德罗妮又是一惊,但她斗气已失,这一次避过闪电可就狼狈得多了。敏感的她已经觉察到房间的温度又开始下降,这一回,素来眼高于顶的她也不敢再逗留下去,立刻灰溜溜地逃走了。 房门在安德罗妮身后无声无息地关上了,但女婴那可爱、天真中透着些许诡异的笑容却始终在她脑海中徘徊不去,让她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产生阵阵寒意。 风月悄然出现在小女婴面前,轻轻地道:“你刚才笑得很开心。” 小女婴露出又惊又怒的神色,如同在冰面上滑行一样,在大床上迅速向后退去。 但她怎么可能逃得出风月的手心?风月伸手凌空一抓,小女婴就自己飞入她的手中。 风月冷冷地道:“这个空间里没有完美的身体,适应了的身体就是最完美的。你放心,我会让你好好适应这具身体的。当然,是用我的方式。第一课,就是平衡。” 只是风月的语气虽然冰冷,嘴角却有一丝掩不住的笑意。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拨,小女婴就疯狂地空中旋转翻滚起来。 小小女婴显然愤怒之极,她尽管被转得天旋地转,但仍时不时喷出一口闪电。不管她怎样翻滚,速度有多快,道道闪电仍然极为准确地劈向风月的眉心。只是这些闪电一到风月的身前,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落日升,又是新的黎明。 摩拉的卧房中,战斗仍然在继续着。或者贴切点说,特殊的训练仍在继续。 只是,这个小小的女婴,看起来似乎有些变化。她长大了些,头发也长了些。 现在女婴已经能伊伊呀呀地说些含糊不清的话了,可是很显然,愤怒的女婴绝不想和那可恶的黑发女子多说一句话,只是疯狂地进攻。 她已经能摆出一些格斗的姿势,并且使用一些控制力量的技艺。但无论这些技艺有多么巧妙,都不足以弥补她们此刻力量差距之万一。 每次她一跃而起的结果,都是被那只白生生的纤手给凌空拍下来。但这眼中燃着两团湛蓝火焰的漂亮小女婴已完全被愤怒所控制,就是明知道结果,她也要攻! 在愤怒与戏弄的交锋中,三天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经历过了刺杀风波后,智慧之眼的主殿防卫明显严密了许多。就是夜深人静之时,也仍然有数队守卫不住在院中巡逻。 一片淡淡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在宽阔的庭院中移动着。 在夜色的掩护下,这片阴影几乎与周围的环境一模一样,若非有意观察且站得极近,根本不可能发现有任何异状。 这一片阴影跟在一队守卫后面,慢慢地穿过了空旷的广场。随后它脱离了这队守卫,来到了摩拉居住的小楼前。阴影缓慢地蠕动着,竟然从相距四米的两个守卫中间穿过,然后化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轻烟,慢慢地从大门的门缝中渗了进去。 轻烟在门后凝聚成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正是曾经与罗格有过数面之缘的雷洛。他左手中握的那把深黑色的匕首,就是几乎置风蝶于死地的食魂匕首。而他的右手小臂上,装着一枚精巧的臂刃,狭长、薄薄的刃锋上偶尔会闪过一抹淡蓝色的光泽,显然不是有毒,就是附上了冰或电系的魔法效果。 雷洛屏息静立原地,动也不动,只有瞳孔住地变幻着各种色彩。过了好一会,他才极轻极轻地吐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在整座小楼中,竟然一点魔法能量都没有!这也就意味着,不存在任何魔法陷阱或者是防御魔法阵,甚至是用来防卫或者是照明的魔法物品都没有! 没有魔法辅助的防御,基本就等同于没有防御。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魔法阵的设置者过于高明,甚至可以瞒过雷洛的眼睛。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自记事时起,雷洛就经受了极为严酷的训练,经历了近三十年的时光,他终于跻身成为极少数的自然潜伏者的一员。观察、探测、隐形、藏匿、潜行和暗杀都是自然潜伏者的强项。与普通刺客不同,自然潜伏者对世界平衡和魔法世界有深刻的理解,他们掌握的魔法虽然数量有限、威力不大,但人人都是破解魔法装置的大师。至少就探测魔法一项来说,就是天空之怒亲自设置的魔法阵,也不可能瞒得过雷洛的眼睛。 雷洛望着幽深的长廊,犹豫着。 整座小楼中只有一个很微弱的生命能量,再没有其它气息。在雷洛的眼中,远处主殿中那团强烈的乳白色光焰就是圣女摩拉。任何神术者都是难以捉摸的敌人,雷洛并不想面对摩拉。他的任务并不是刺杀圣女,只是杀掉真正的圣婴。因此他选择摩拉独自祈祷的时候前来刺杀圣婴。 就如罗格会用几十个婴儿作诱饵转移德鲁依的注意力一样,雷洛同样用雇佣来的职业杀手转移罗格的注意力。经过多日的观察,他终于确定了真正的圣婴就在这座看似毫不设防的小楼中。 只是如此重要的圣婴,周围的防御怎么会如此松懈?就算没有魔法师的守卫,也该有几位武技高手才对。强者们大多拥有数件非常强力的魔法装备,而这些装备散发的魔法光芒就如同黑夜中的熊熊烈焰,是绝不可能瞒过雷洛的。 他又犹豫了许久,这才自嘲地一笑,觉得自己也许过高的估计了罗格。胖子身边的确有圣域强者,而且不止一个。可是就算是死神班藏身于这座楼中,雷洛也会在百米外发现他。死神班身上皮甲、手中细剑虽然都经过特殊的处理,但用来掩饰的魔力也是魔法能量,只要是魔法能量,雷洛的双眼都会清清楚楚地分辨出来。 难道,自己一直都在害怕那个阴险的胖子吗?雷洛不由自主地想。 他知道,云宵之城自与罗格交手以来,虽然也可说是有所斩获,但不容否认的事实是德鲁依在人员上损失惨重,而罗格的势力反而越来越壮大。胖子一方面承受着云宵之城的打击,一方面与银龙们周旋,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可他居然还能活得不错!虽然云宵之城的主要力量都被银之圣教给牵制住了,但收拾胖子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也许,就连天空之怒都没有想到,这场相斗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雷洛自己也曾经潜伏在罗格身边许久,一直在寻找机会将食魂匕首刺入罗格的胸膛。可是他总是感觉到,在那胖子的身后,有一片巨大的、可以吞噬一切的阴影。而那阴影中究竟藏着什么,就不是他能够窥探得出的了。这也是他接连放弃数次刺杀机会的最主要原因。 他还年轻,还有前途和野心。以命搏命的任务,并不适合他。 雷洛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犹豫强行压下。他的眼睛转成了碧绿色,无声无息地向楼上潜去。如无意外,那微弱的生命能量就应该是圣婴了。虽然相对于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来说,这生命能量太过强大了一些,但胖子身边怪事向来层出不穷,这一点点怪异,雷洛已经见怪不怪了。 房门没有锁,雷洛轻轻一推,就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他足尖点地,力量已经提升到了巅峰状态,随时可以发出致命的一击! 房门徐徐打开,豪华宽大的卧房逐渐显现。房间中没有什么女婴,只有一个看起来四五岁大、极漂亮的小女孩坐在高高的椅背上,一双小脚一荡一荡的,湛蓝的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雷洛。 雷洛大为意外。长老会从自然女神那里领受的神谕显示,黑暗圣婴是一个不足岁的小女婴,显然绝不可能是眼前这漂亮的小女孩。他再次扫描了整座小楼,终于确定了除了眼前的小女孩儿外,楼中再无其它生命。 雷洛换上了一副和蔼的面容,柔和地道:“小妹妹,这座楼中还有其它人吗?比如说,一个比你还要小的小妹妹?” 小女孩当即摇头,笔直的金色飞散,非常的漂亮:“除了我以外,这里没有人了。” 小女孩忽然又道:“等一下,你是说比我还要小的小妹妹?” 她托着下巴,思索起来。 雷洛耐心地等待着,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得厉害,手心也开始隐隐在出汗。 “啊!我想起来了!”小女孩忽然兴奋地道:“我是有一个妹妹,她就在这里!” “她在哪里?”雷洛微笑着问,悄悄地握紧了食魂匕首。 小女孩灿烂一笑,漂亮得让雷洛觉得眼前一亮:“她就在这房间里呀!可是你虽然身为很罕见的自然潜伏者,但也是看不到她的。因为她不是人啊!” 雷洛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儿,这才发现她似是很淘气地坐在椅背上,其实她的小屁股距离椅背仍然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距离。 这个小女孩儿,竟然是浮在空中的! 空中忽然探出了一只冰雪般的纤手,重重地拍在小女孩的头上! 这一拍的力量极大,小女孩如炮弹一样啪地一声撞在墙上,又弹落地面。 雷洛目瞪口呆。 他本能地感觉到,刚才这突如其来的一记如果是拍在他头上的话,将会直接拍断他的颈椎。 小女孩一跃而起,大怒道:“在外人面前你还打我!” 她两只小拳头上已经缠绕起丝丝的电光,一拳向身前的虚空中击去。 这绝不是普通的一拳!小拳头落处的空间起了一阵波动,隐隐现出一个绝美的身影。 仅这一瞬间的惊艳,已让雷洛呼吸惟艰! 那神秘的女子一探手就握住了小女孩的脖子。小女孩的胳膊短,那女子的手只是略略前伸,小女孩就怎么也够不着她的身体。 小女孩怒极,双拳一挥,两团电火脱手飞出,向那女子击去。那若隐若现的女子手忽然一松,小女孩啪地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随后,那神秘的女子又消失了。 小女孩翻身跃起,呆呆地浮在空中。她小脸通红,看来随时有可能哭出来。 她忽然一转头,湛蓝的大眼睛盯着雷洛,怒道:“你还敢看!自己挖了眼睛就滚吧!别以为有几个老东西给你撑腰、手里拿了把破匕首就可以随意乱逛了!” 雷洛口中发干,他只觉得这座楼中似是存在着一个完全超乎他理解的空间,每一样事物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就连面对着这才四五岁的小女孩儿,他都会感觉到恐惧! 可是只因刚刚那惊鸿般的一瞥,他就不愿意离开这里。不为其它,只是想多看一眼。 一眼就够了。 但他眼前一花,这个全无耐心的小女孩儿已经出现在他面前!雷洛大吃一惊,刚举起食魂匕首,又忽然有些不忍心就这样将这可爱之极的小女孩刺死。 就是这一犹豫的功夫,小女孩又自他眼前消失了,仅留下两团飞向他双眼的电火。 雷洛闪电般伏在地上,食魂匕首反手向背后刺去。他的反应堪称完美,可惜结果却难如人意。 雷洛耳中嗡地一声,后脑上已经挨了沉重的一击。紧接着手腕上传来一阵混杂着麻痹的剧痛,他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腕骨在呻吟!雷洛闷哼一声,手不由自主地一松,食魂匕首已经被人给夺了过去。 但一切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就在雷洛面前,一只白嫩的小手握住了他右手的臂刃,轻轻松松地将它折成了两段。 雷洛强忍身上的剧痛和心中的惊骇,一个翻身,想要脱离小女孩的攻击范围。但他的动作才做到一半,就看到那只不着鞋袜的小脚已踏上自己的胸膛! 一时间,雷洛竟然产生了错觉,仿佛踏在自己胸膛上的不是一个才四五岁的小女孩,而是一头巨龙!仅仅这一踏,他的肋骨就已经断了一根! 接下来,雷洛感觉到自己正被一群巨大的食人魔围住痛欧,沉重之极的拳脚如雨落下,他身上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此刻雷洛能够做的,只有双手抱头,全力发动自然潜伏者忍受超重伤害的特长,只希望可以撑到攻击结束的那一刻。 小女孩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她飞起一脚,将雷洛踢得凌空翻了两周,算是这一场殴打的结束。 英俊的雷洛此刻已是面目全非,鼻骨都被刚才的一脚给踢断了。 小女孩徐徐飘落,站在他胸口上,手里把玩着的,正是食魂匕首。相对于她的体形来说,这把匕首倒似是一把短剑一样。 刚刚还怒火万丈的小女孩此刻看起来心情舒畅多了。她看了眼食魂匕首,脸有不屑之色,然后随手一丢,匕首贴着雷洛的脸插在了地板上,锋锐的刃锋甚至划破了他一点皮肤! 雷洛吓得脸都白了,待感觉到诅咒的力量没有发动,他狂跳的心这才平复了一点。 小女孩一指雷洛,以稚嫩的声音、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今天不杀你,是让你给那几个老东西带个消息。他们该对付谁就对付谁去,如果再敢自作聪明地把手伸到我这里来,我早晚要去烧了他们的老窝!现在,你滚吧!” 雷洛挣扎着爬起,重伤的他已经无法掩饰行踪,不过小楼周围没什么守卫,他仍然得以安全地脱离。 雷洛一边咳着血,一边苦笑。 这座诡异的小楼的确不需要任何守卫,圣婴放在那里再安全不过了。可是那可怕的小女孩究竟是什么来历,那个……那个神秘的美丽女子又是什么人?为什么长老会一点都没有提到过智慧之眼中还藏着这样的两个人? 雷洛想着,又咳出一大口血。但他丝毫不敢停留,只能勉强压住伤势,趁着夜色离开了德累斯顿。 摩拉的房间。 小女孩长舒了一口气,笑道:“真解气。” 风月悄然现身,哼了一声,道:“打不过我,就拿别人出气吗?你离圣洁和高贵已经越来越远了。而且你还在匕首上下了追踪印记,这难道也是光天使的战斗艺术吗?” 小女孩笑意盈盈地看着风月,道:“这个世界的人都很贪婪。同伴可以牺牲,但好东西却绝对舍不得扔。那几个老东西也许舍得牺牲刚才那家伙,但绝舍不得扔掉那把匕首。把印记下在匕首上面,比下在那家伙的灵魂里要好得多呢!而且风月,现在我还从你身上学会了记仇。你这几天对我做的一切一切,我都清清楚楚地记得呢!” 风月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道:“你要记的东西还多着呢。” 日出日落,光阴如水。 “今天已经是第十天了吧?”一个女孩问道。她看起来正处于童稚刚去,青涩渐生的年纪,尚带着稚气的脸孔已经开始透出惊人的美丽。 风月点了点头,随手撤去了设在周围的力量结界。 “那我们去逛街吧!”女孩忽然道。 风月吃了一惊,疑惑地看着女孩,道:“我刚才打得太重了吗?” 女孩笑道:“我们和普通人一样去街上逛逛吧!你也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感觉吧?就当是你打了我十天的补偿好了。” 风月有些不知所措之际,女孩已经道:“摩拉,准备一套我能穿的衣服,再准备一套,嗯,一套长裙……”她看了一眼风月,又补充道:“不,准备一整套女武士穿的全身铠甲,要覆面头盔那种式样的。” 女孩的声音不高,除了风月能听见外,就只在摩拉的灵魂中响起。 风月忽然道:“你怎么知道我要用全身盔甲?你现在已经能透过神之本源看透我的想法了吗?” 女孩拼命地摇着头,飞散的金色如一弯金色的瀑布:“当然不是!我只是想把你的脸盖起来,我一个人美丽就够了!” 风月眼光一阵波动,忽然有再揍她一顿的想法。 北国的初秋,气候宜人,又接近收成,因此几乎每个人都透着喜悦。 与帝都黎塞留比起来,德累斯顿要简陋得多,但繁华的商业街上仍然是人流涌动。在这种地方,一个衣饰华丽、漂亮得过分的贵族小女孩始终是人们注意力的焦点。但她身后跟随着一个全副盔甲的智慧之眼护教女骑士,这足以让所有人打消心中的不轨企图。 护教骑士是智慧之眼新近才设立的位置。经过一个月的选拔,从近千名宗教守卫中仅仅选出了四位护教骑士,因此护教骑士不仅仅是地位的象征,而且还是个人实力的体现。由于罗格与智慧之眼的特殊关系,公国不会有人愿意得罪一位护教骑士,更不会去得罪一个可以让护教骑士当随从的贵族小女孩。 惊讶的人们议论纷纷,都对小女孩的身份感到好奇,倒有不少人猜测这小女孩是罗格和摩拉的私生女儿。这种说法立刻遭到虔诚教徒的驳斥,但他们也不反对她是罗格私生女儿的说法,只不过绝不承认她是罗格和圣女摩拉生的而已。 女孩看起来越逛心情越差,她忽然道:“风月!你可不可以象平常人那样走路,不要总是飘来飘去的?” 她的话当然只有风月能够听到。 风月看来心情正佳,她罕见地轻笑了一声,没有理会女孩的挑衅。她的确只是做了个走路的样子而已,其实靴底从未沾过地。 逛街很快就结束了,女孩儿怒火冲天地回到了智慧之眼。 第十一天,女孩说要体验一下德累斯顿的夜。于是她们一起逛了整整一条街的酒馆。 喝醉的人总是胆子最大,也最不计后果,而这么漂亮的女孩已足以引起某些人的肮脏想法。 被激怒的女孩几下就砸塌了整座酒馆,连带着旁边的两家酒馆也给顺手砸了,然后她就神秘地消失了。酒馆中不乏颇有身手的佣兵和冒险者,可是这些被飞砖碎石打得鼻青脸肿的家伙也说不清那女孩是如何消失的。 第十二天,已是初显绝代佳人模样的女孩与风月在德累斯顿旁边的一座小湖边度过了整个晚上。 第十三天,一大一小两个美人漫步在神谕之城的街头,可惜边上的精灵们无法看到她们的身影,不然素来对美丽事物全无抵抗力的精灵们一定会创造出无数足以流传后世的诗歌、绘画和戏剧。 第十四天,她们站在高山之巅,看苍云翻滚、夕阳如血。 第十五天,刚刚长成、仍略有青涩的少女与风月立在北国最繁华、最富有艺术气息的帝都黎塞留上空,静看灯火灿烂、繁华如梦。 第十六天,已成一代绝色的少女在风月的帮助下,以前所未有的高速在星空下飞翔。她们掠过山川大河,飞越了一座座各个种族建立的城市。 她们漫无目的,只是飞翔,在一弯蓝月和漫天星辰的陪伴下飞翔。 终于…… 到了第十七天。 第十七天,一轮蓝色圆月高悬在德累斯顿的夜空。 在楼顶的露天花园中,少女和风月正相对而立,只是在她们中间,还有一个淡淡的、没有实体的美丽身影。 细看上去,她的眉目与少女竟然一模一样。不过她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虚影而已,依靠着风月的支持,她才能在这个世界现身。 虚幻的少女开口了,她的声音甜美而温婉:“谢谢你们,这十七天来,我过得非常快乐。” 风月沉默着。 威娜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道:“你不必……说谢的。你能够拥有的,也只有十七天而已……” 虚幻的少女摇了摇头,道:“我现在已经知道,其实你们在降临的第一天就可以完全抹去我尚无意识的灵魂。可是,你不光给了我十七天,还让我成长,带我体验了这个世界的精彩。我相信,这十七天的经历,已经可以超越绝大多数人一生的体验了。拥有过与神共同成长的十七天,我已经非常、非常的满足了。” 月已中天。 少女的身影开始透出一丝金色光芒,随后化成点点飞星,飘上了无尽的星空。 时似流水,人生如梦。 十七天,十七年。 一岁为一天。 第210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二 神仆 上 章十二塞拉菲 两扇紧紧关了十七天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衣衫褴缕的罗格迈着虚弱的脚步,从大门后走了出来。 这两扇沉重的大门纯以生铁铸成,厚近半米,其开关全部依靠水力机械推动。罗格一走出门外,厚重的铁门就在他身后徐徐合拢。在铁门合拢前的一瞬,约略可以看到铁门后的一小片地方。 那是一片尸骸纵横的死地! 罗格看起来疲惫不堪、脚步虚浮,连带着还瘦了一圈。不过他眼中已经恢复了清明。 比胖子还要肥上两圈的典狱长早已恭敬地候在了一旁,亲手将一套新衣奉了上来。在换衣过程中,罗格体表黑一块白一块的皮肤不住地掉落,看得典狱长心惊胆战。他立刻不动声色将目光投在地上,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典狱长久经官场,深知最大的取祸之道,就是对上司的私密事知道得太多。 罗格现在所站的地方,正是大地牢的最下一层。还在神圣同盟刚刚成立时,这座大地牢就开始动工兴建了。历来一个国家成立,最先修建的往往就是军营和监狱,阿雷公国也不例外。在阿雷不算漫长的历史中,大地牢已经扩建过三次,里面可以关押一千多名最危险的犯人。在罗格执掌公国大政后,尽管财政极为紧张,他仍然拨出了一笔钱对大地牢进行维修。毕竟胖子谋权夺国的经过殊不光彩,反抗者众多,原本的大地牢一时显得不大够用。 铁门背后是大地牢中冤魂最多的地方。门后空间开阔宽广,但没有光,没有出路,只有一点少得可怜的水。大地牢中如欲处死犯人,往往会把数人一齐关到这片绝地,任其在黑暗中慢慢死去和腐烂。 在无光的绝地里,自知必死的犯人们用不了多久就会陷入最后的疯狂,而最后还保持清醒的那个人,往往也是最不幸的人。 数百年来,这片绝地中不知积蓄了多少凶厉的怨灵;空旷的空间中,不知回荡着多少最恶毒的诅咒。 罗格一自‘风怒裂谷’返回,就一头扎进了死亡绝地。他是亡灵魔法的大师,需要汲取这里的灵魂和诅咒力量来对抗钢铁战争傀儡卷轴上所附带的诅咒。也许整个公国内,都找不出亡灵和诅咒力量更加强大的地方了。 钢铁战争傀儡卷轴上附带的诅咒细密繁复,虽然初始威力看起来不大,但极难加以驱除。罗格本以为可以在五天内完全驱逐诅咒效果,可没想到在地牢绝地内一呆就是十七天。不过这次胖子也是小有收获,经过亲身体验,罗格对诅咒力量的运用更加熟悉,他发出的各种阴狠诅咒也就更加难以抵抗。 罗格无瑕为自己魔法上的进步欣喜,他匆匆披上衣服,直接回到了大公府。 由于破解高级诅咒事关胖子的小命,因此在进入大地牢绝地前,罗格下了严令,不许任何人打扰。可他没想到,这一呆就是十七天。 十七天,已经可以发生太多的事了。 罗格小心翼翼地撤去自己房间中角落里的一处魔法机关。这座魔法阵威力强大,一旦不小心触发,就是以胖子的魔法抗力也会被打个半死。 魔法阵中一块青色的魔镜正一闪一闪地发着光。这是洛克菲勒专门送给罗格用来进行远程通讯的魔法道具。一看魔镜上闪动的光芒,罗格就知道里面至少贮存了十几条消息。魔镜价格极为昂贵,但总共使用次数也不过二十次。这十七天来洛克菲勒连续传递消息,可见他的焦急。 这些消息大同小异,除了向罗格通报帝国最新的动向之外,都是在催促罗格尽快率众北上。若没有挑战银龙王一事,罗格早在二十多天前就该北上帝都了。 他思索了一下,简单回复了一条讯息,称将在五日内出发。 抛却风月的因素,对付云宵之城和帝国宰相斯特劳是眼前的头等大事,除此之外,公国中可说别无大事。有五天的时间,应该够他处理公国这十几天来积压下来的事情了。 没过多久,行色匆匆的罗格又出现在智慧之眼的主殿中。 一袭圣袍的摩拉似是知道了罗格要来,早已等候在主殿的门口。胖子一言不发,默契地跟着她向殿后走去。 罗格已经不知道进了多少次智慧之眼的主殿。可是这一次不同于以往,他总是感觉到这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可是具体变化在什么地方,他也说不上来。 看着走在前面的摩拉,罗格的心里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摩拉走得非常的有韵律。随着她的脚步,宽松圣袍下诱人的曲线忽隐忽现,特别是那丰满、圆润的臀,在轻微地一荡一荡。一时间,罗格的心跳似都在与这荡漾的节奏呼应着。他忽然想起了与摩拉突如其来的那一次缠绵,她美丽的身体、诱惑的眼神、时轻时重的呻吟、疯狂的动作以及不支时那张慌的神态,一一在眼前浮现。 “今天这是怎么了?”罗格暗自感到奇怪。若在平时,他绝不会压抑自己好色的心,可是只要有正事在前,胖子对美色的抵抗力就非同一般。象今天这样几乎压抑不住自已对摩拉的欲望,最近一段时间内,这还是第一次。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祈祷室,摩拉小心地将门掩好。祈祷室中有奥黛雷赫的神力加护。只要关上了门,那就根本不怕一般的窥探魔法。 祭坛上的火焰如往常一样熊熊地燃烧着。火焰前坐着一个小小的女婴,正在吃着自己的手指,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无言的罗格。 “这个……就是降临后的女神?”就是镇定功夫如罗格,也掩饰不了自己的震惊。 “女神的确已经降临。”摩拉不动声色地道。 罗格盯着小女婴左看右看,若不是怕激怒了奥黛雷赫的后果自己承担不起,他还想把小婴儿拎起来仔细看一遍。他甚至偷偷地以精神力对这个婴儿扫了一眼,在她身上,的确发现了一丝奥黛雷赫神力的痕迹,只是神力实在是太薄弱了点。不过一个婴儿,哪怕资质再好,都不可能拥有多大的力量。 其实一直以来,罗格对奥黛雷赫选择降临在一个婴儿身体里感觉到非常奇怪,这种做法看起来颇为类似于光明教会中天使的转生。可是以罗格所知,似乎光明教会近年来流行的是直接在成熟身体中降临。 罗格还想仔细研究一下这个女婴,就在此时,摩拉刻意压低的声音适时地传了过来:“罗格大人,您现在的举动可是对女神十足的不敬啊……” 罗格一惊,立刻后退了几步。可不知什么时候,摩拉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胖子这一退,立刻与摩拉撞了个满怀。摩拉又哪里撞得过胖子? 圣女当即摔倒在地。 罗格的后背感受到了摩拉柔软的身体,心中的火焰轰地一声,再一次熊熊燃烧! 他一言不发,转过身就扑向了尚未爬起的摩拉。摩拉刚刚支撑起半身,旋即被罗格压倒在地。在胖子的蛮力之下,她丝毫没有抵抗之力,转眼之间圣袍就被撕开。罗格喉间低吼一声,将脸深深地埋进那熟悉的两团温软山峰之中。 摩拉毫不惊慌,她只是在罗格耳边低低地叫了一声:“奥黛雷赫来了……” 罗格立刻惊起,本能地四下望着,“在哪里?” 摩拉见罗格已经清醒,若无其事地将他推开,随手用破损的圣袍掩了掩裸露的胸。此时摩拉的圣袍几乎完全被罗格撕碎,她掩得住这边,掩不得那边。不过摩拉也不在意,她以镇定温柔的声音道: “女神传下了两个神谕,都是与您有关的。” 罗格此时神志已经完全恢复清明,他有些不敢去看摩拉。在女神的祭坛前试图非礼女神的圣女,这在任何宗教里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胖子不禁为自己意外的失控感到奇怪,似乎,上一次与摩拉缠绵时,他也曾如此失控过…… 但还未等他想得明白,摩拉就道:“女神要求智慧之眼在一个月内举行一个盛大的祭祀仪式。只有同时在场的虔诚信徒超过五万人,才有可能达到女神的要求,并获得女神的神恩。可是您知道,整个德累斯顿也不过十万人,要凑齐五万名虔诚的信徒,只能号召外地的信徒来到德累斯顿。这将是一大笔费用,但智慧之眼并没有这么富有。不过无所不知的女神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她要求您为智慧之眼补齐这次祭祀仪式的经费。我已经计算过,这个仪式一共需要您捐献二十万金币。” 罗格默不做声,不过脸色已经是要多难看那就有多难看。公国新一季的税款刚刚入库几天,总共也不过二十五万金币而已。而最近两季的税收要占去全年税收的大部分,可是刚刚收入国库的钱一下子就被智慧之眼用去大半,这要他拿什么去支付官员的薪俸、士兵的军饷?更不用说制造精良器械甲胄和完善训练营地了。 罗格虽然不知道这个祭祀仪式是用来干什么的,但一个频繁展示神迹的女神就在面前,若不想尽办法满足她的神谕,那绝对是个傻瓜。且不论奥黛雷赫的神威是高是低,但她不光展示了无数神迹神谕,还曾经亲自出现在罗格面前。当然了,每次降临,她都把胖子吓得不轻。 在一切务实的胖子眼中,这样的女神,可远比那个绝迹了几十年的冰雪女神要强得多了。信奉的神明不需要多强大,只要肯帮助它的信徒,那就够了。若是象希洛那样干脆来个千年不出头,那你信奉的就算是至高神,又有何用?千年战争之前,强盛的精灵帝国几条乎横扫大陆上一切强悍生物,可是在失去神的庇佑后,辉煌时代还不是在短短数十年中就彻底终结了? 这些想法在罗格心中一掠而过。胖子悚然而惊,难道,自己也要走上供奉一位活动的神明,开创一方天地,然后等待着后来者将自己打倒的这条轮回之路吗? “罗格大人,”摩拉柔声问道:“您是否愿意执行女神的神谕呢?” “当然!”罗格不假思索地道。他暂时抛开了宿命这个远远超出他能力范畴的命题,转而考虑应该如何弄上一笔外财,好能补上公国财政的大窟窿。说到敛财,这可是胖子当年赖以发家的看家本领,他脑子急速地转动着,转眼之间,数十条敛财方法就一一闪过。 “战争!只有战争!”罗格忽然咬牙切齿地吼道。 的确,只有战争!惟有树立起一个外敌,才能既为公国内心怀不满的人树一个标靶,又借机发一笔战争横财。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打得赢这场战争。所以这个敌人的选择至关重要。 不过让罗格不知道是该得意还是该沮丧的一点是,他的敌人多不胜数。 就算没有奥黛雷赫要的二十万金币,罗格也绝对撑不过今年。所以他必须在公国国库破产之前,狠狠地发上一笔横财。 这一次智慧之眼聚集五万信徒的祭祀仪式绝不是小事。在历史上,每一次类似的事件都有其原因结果。女神奥黛雷赫绝不会平白无故地举行这么一个仪式,但真实神意如何,就不是胖子能够猜得出来的了。 圣女摩拉对罗格恶狠狠的战争宣言毫无奇怪或厌恶的表示,就似是已经知道了罗格的回答一样。 她温柔地道:“罗格大人,您为女神奥黛雷赫服务了这么久,因此女神要奖赏您的虔诚。您在北方的敌人既强大又阴险,所以女神决定派遣她的仆人随您一同北上。这就是女神的第二个神谕。” 胖子又惊又喜,他万万没想到女神竟然会派一个神仆来直接帮助他!女神的神仆,怎么也该是个圣域强者吧? “神仆在哪里?快让我见见!”他喜不自胜地道。 “在这里。”一个冰冰冷冷的声音忽然在罗格背后响起,听起来距离胖子不足一米,胖子几乎可以感觉到她呼出的阵阵寒气! 胖子不敢过大地动作,只是缓缓地转过身来。 轰! 罗格突如其来的一阵眩晕,一时之间,他怎么也看不清对面那张刀削般、充满了雕塑美的脸。 似乎,这张脸孔,在许多年之前,他就曾经相识。 罗格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并不认识对面那美丽如冰的女子。 那女子一头金发,湛蓝双眸,身上披一件精致的轻甲,腰间随意挂着一柄十字剑。看起来她一身装备除了精致一些之外,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请问您的……”罗格小心翼翼地道。 女子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是女神的神仆塞拉菲,你不必加大人或者尊敬之类的称呼。我身为女神代言人,今后会自行判断一切,你也不要试图命令我。” 罗格立刻点头。 他又仔细地看了一眼塞拉菲,目光在掠过那张绝色的面容时,又是不由自主地一阵眩晕。可是让罗格吃惊的并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实力。 这个女神派来辅佐他的神仆塞拉菲,竟然只有十四级的斗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以精神力扫描了一次,终于确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 十四级的神仆,这玩笑开得有些大了吧? 可是还未等胖子有机会发发牢骚,塞拉菲已经当先发难了。她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摩拉,对罗格冷冷地道:“你侮辱了女神的祭祀,就是侮辱了女神的尊严。” 罗格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见眼前一片耀眼的明亮剑光。看这势头,这一剑势必要点瞎他的双眼!罗格大惊之下,瞬间施放了一个透明光盾,拦在身前,然后整个人闪电般向后退去。 胖子临战反应已经快极,瞬发的透明光盾非常阴损,如果对手想乘虚攻击,多半会一头撞在静止的光盾上,受伤倒不一定,大吃一惊那是肯定的。只要有这么短短一线的时间,罗格以精神力驱动的低阶魔法就会如狂风暴雨般攻来,轻松扳回不利战局。 可是耀眼剑光转眼散去,罗格面前空空如也,哪有塞拉菲的人影? 此时罗格后颈处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胖子实战经验何等丰富,立刻感应出塞拉菲的十字剑正停在那里,静静地等着自己将脖子送上去。 此时罗格的后冲力极大,万万停不下后退的势头。胖子情急之下,当即大吼一声!他的吼声中暗含了一个魔法咒语,这种施法方式虽然不如瞬发施法速度快,不过能够施放的魔法比瞬发魔法要高上一级。再加上胖子精准的魔法操控和亡灵、黑暗魔法专精特长,其它法师施放一个同级魔法的时间,罗格足足可以放出两三个魔法来。 一片白骨之墙随着罗格的吼声出现在他背后,正正好好地拦住了他的身体。即使面对神仆,罗格也不会束手就死。他尾指上一枚深黑色的戒指一亮,又是一片深灰色的诅咒之雾向背后飞去。 罗格虽然知道诅咒之雾未必会对塞拉菲起作用,但他能够快速发动的其它低阶魔法更不可能对伤到塞拉菲。 “反应很快嘛!”塞拉菲那冷得彻骨的声音几乎是贴着罗格的耳朵响起! 哗拉一声,罗格倚之为依靠的白骨之墙忽然倒塌了,可是塌的只是上半边,下半边仍然完好无损。罗格双脚绊在白骨之墙上,这一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仰天摔倒。 塞拉菲那漂亮的银色长靴随后从天而降,重重地踏在罗格的肚皮上! 罗格的脸一下子变得雪白,连叫都叫不出来。虽然他皮坚肉厚,但塞拉菲这看似轻飘飘的一踏,力道竟然不下于一头地龙!胖子身体再怎么结实,也绝对受不住地龙从身上踩过。 塞拉菲的一踩还附上了不少斗气,只是她运用斗气的方式非常古怪,轻易就破开了罗格用于防御的精神力,让罗格完完全全承受了她威力十足的一踩。 踩了一脚之后,塞拉菲似乎还不解恨一样,她忽然道:“摩拉!转过去” 摩拉柔声回道:“遵从您的指示,塞拉菲大人。” 胖子一侧头,见摩拉竟然真的就此转过身去,将他扔在一边,不闻不问。 不知为什么,胖子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自心底涌起,他只觉得今天智慧之眼的主殿已经变得说不出的诡异!胖子有心逃跑,可是被塞拉菲踩了一脚后,他全身极度乏力,又哪里逃得掉? 塞拉菲忽然笑了,但笑容中夹带着的阴险丝毫不妨碍她足以耀花胖子双眼的美丽。 她以只有罗格才能听得见的细小声音道:“你不是看不起十四级的斗气吗?哼,收拾你这种废物,有十级斗气就足够了!” 见摩拉听话地没有回头,塞拉菲匆匆地在罗格身上又补了两脚,持续不断的剧痛将胖子的一切话语都堵在了肚子里。 呛的一声,塞拉菲的十字剑回到鞘中。她以冰冷圣洁的声音宣布了对罗格惩罚的结束,并责令他立刻离开祈祷室,否则将会得到加倍的惩罚。 已经领教过厉害的胖子一声不吭,强忍剧痛,急急忙忙地溜掉了。他终究没有发现,祭坛上的圣婴与当日的获选者容貌有少许的不同。 祈祷室的温度悄然下降了几分,黑发银眸的风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塞拉菲身边。她们以精神波动不住地交流着。 “你要是心痛,那我下次会打得轻点的。” 风月淡淡地道:“尽管打。” 塞拉菲轻轻一笑,道:“好了,不和你斗气了。反正你欠我的,总有一天我会想办法讨回来的。时间不多了,你回去好好准备吧,这边的事就交给我好了。北上的时间很长,我倒想看看那老东西能在我面前躲多久!” 第211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二 神仆 下 三天之后,在两百轻骑的护送下,北行的车队终于进入了阿斯罗菲克帝国的疆域。 虽然贵为帝国亲王,但罗格在帝国境内并不安全,至少不象在公国内那样安全。在真正的强者面前,那两百个轻骑兵仅仅是一个毫无实用的装饰品而已。若云宵之城真的来袭,他们连肉盾的作用都发挥不出来。 车队缓慢地行进着。此刻若是有一个大魔导士埋伏在一旁,一个大范围的高阶魔法就可以将整支车队送上天空。 不过罗格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死神班这个老而成精的杀手是绝不肯坐在马车中的,他早就离开了车队,孤身一人四处游荡去了。 修斯的表现比较奇怪,出发那天,早上他突然说自己生病了,需要在马车中休养,结果不到中午,他老人家病就突然好了,只派了个精灵来,说附近地势复杂,他要亲自去察看有无敌人,因为时间紧迫,就不来和罗格大人告别了。罗格对于修斯的神出鬼没早就见怪不怪了,听到这种烂俗的借口,胖子只是一笑了之。 至于安德罗妮,那也是绝对不肯安分地呆在马车中的。大小姐早就单人独剑,踏山觅水,不知到何处骚扰漂亮姑娘去了。 最让罗格捉摸不透的,就是那仅有十四级斗气,却一脚踩得他战力全失,只能听凭宰割的神仆塞拉菲。 自当日惩罚过罗格之后,她就再也没出现过。不过罗格有种直觉,那就是塞拉菲一定会随他北上的。 女神的神谕已经说了让塞拉菲跟随自己北上。凡是跟神谕有关的事,摩拉是从来不会说谎的。 那一天,塞拉菲的阴险和狡诈多多少少露了点端倪出来,与她神仆的高贵身份殊不相称。虽然胖子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可是他向来胆大妄为,就是面对奥黛雷赫都曾经起过色心,还动手动脚的,何况塞拉菲仅仅是一个神仆?胖子隐忍不发,那是知道眼下绝对不是她的对手,而且还得借助她的力量来打击敌人。 塞拉菲说的有十级斗气就足够收拾他的话,胖子是深信不移的。但那指的是正面决战,对付强者,正面决战从来都是胖子最后的选择。 因此,在这看上去毫不设防的车队周围,实际上游荡着四位强者。任何人若想要偷袭这样的车队,也只能怪命运之神没有眷顾他们了。 但这几日来不论胖子如何思索,他都想不通以自己强悍的肉体防御力,又辅之以精神力进行了强化,为何仍然抵受不住塞拉菲仅附带了少量斗气的一踩?何况这一踩还把胖子踩了个半死。 不过罗格知道,一旦想通了这个问题,那自己的实力就会大幅提升,就算魔力没有增长,也绝不会再象现在这样遇到圣域强者就束手无策了。 他望着马车窗外似乎总是一成不变的森林和远山,一边随手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风蝶蜷伏在胖子身上,已经因过度的疲累而昏昏睡去。她赤裸的身体显得纤弱而单薄,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如凝止的清溪,披散下来。 在这辆特殊的马车中,她睡得宛如婴儿。自从背负了黑暗和嗜血双重诅咒后,也惟有狂放之后的片刻时光,才是她真正能够得到安宁的时候。 一滴晶莹的水滴从天而降,落在了罗格的手背上。胖子抬头望去,正好迎上了玛利卡那混合着屈辱和愤怒的目光。高贵的帝国公主此刻待遇与她的身分并不相符。她全身赤裸,手脚分别被缚在车厢顶的四角,嘴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就这样被悬挂在了车顶。 玛利卡并不在意观赏一些火辣场面,也不怎么在乎罗格加诸于她的种种折磨,她只是无法忍受这种屈辱。从小至大,因为她出众的容貌和才华,虽然母亲仅仅出身自北方的一个小部落,但追求玛利卡的豪门子弟为数众多,甚至向来高傲的雷洛也对她一见钟情。 会象对待一只母狗一样对待她的,只有罗格! 只要能够坚持到帝都……玛利卡暗暗想着,眼中的怒火更加旺盛了。她每天都以这个来为自己打气,不然的话,她早就支持不住了。 罗格忽然抬头看了一眼玛利卡,骄傲的公主竟被吓得颤抖了一下。胖子哼了一声,又欣赏起窗外的景色来。 反正到帝都还有一段时间,他有把握彻底收服这恼人且倔强的公主。 其实,这次的旅程并不宁静。 修斯在山林中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虽然在他来说这已经是小心翼翼了,但实际上他的速度非常惊人,淡淡的身影几个闪烁,就会出现在另一座山峰峰顶。 每闪烁几次,他就会停下来略作布置,不是消除自己的痕迹,就是布置伪装来迷惑后面的追踪者。 修斯已经脱去了长袍,露出了里面淡绿色的皮甲。老狐狸身上燃烧着近乎透明的淡绿色火焰,对于一个身处黑暗世界、时刻需要掩藏形踪的杀手来说,这浅淡的斗气火焰就是已竭尽全力的标志。 修斯的动作仍然潇洒,但与往日事事举重若轻的派头比起来,这一次多少显出了些许狼狈。他匆匆地设下了一个伪装,就向另一个方向疾行而去。 极远处的一座山峰上,有一个纤丽的身影一闪而过。 没过多久,这个身影已经出现在修斯布设伪装的地方。她手扶十字剑剑柄,理了理微乱的金发,凝神观察着地面上的种种痕迹。她那张充满了雕塑美的绝色面容,任谁看过后都不会忘记。缠绕周身的乳白色斗气光芒,则说明她已将十四级的斗气提升到了极致。 此刻四野无人,塞拉菲湛蓝的瞳孔中悄然闪过一丝银色。她忽然抬头,望向了修斯逃跑的方向。随着一声冷笑,塞拉菲的身影也渐渐从原地消失了。 也不知逃了多久,修斯跃上了一棵古树,四下张望半天,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他刚从怀中摸出一个茶壶,塞拉菲的冰冷声音就从树下传来:“下来吧,修斯大人。” 修斯的手一颤,险些将手中的茶壶掉落。他长叹一声,愁眉苦脸地跃下树来。 塞拉菲双眼一亮,缓缓抽出十字剑,剑尖上燃起了一点火花。 “动手吧!”她冷冷地道。那刀削般棱角分明的红唇中,似乎正吐着丝丝可以冻结一切的寒风。 修斯当即摇头,道:“不,坚决不!我们的斗气整整差了两级,我是十六级,可是您竟然是十四级的斗气,这根本没法打。我该怎么称呼您呢,是威娜大人、塞拉菲大人,还是奥黛雷赫大人?不管是哪个名字,您如果欺负我这样一个行将走入生命尽头的老迈精灵,都会是您一生的污点。为您的荣誉和无双的美丽考虑,我决不会答应进行这场战斗!以我们在力量上的差距,这已经不是决斗,而是殴打!您不能这样对我!” 神仆塞拉菲,正是已经降临并完成了成长过程的威娜。 她对修斯的长篇大论无动于衷,只是道:“你要是不想动手,那就站在那里别动!不然的话,我可不会考虑什么力量差距之类的事……” 修斯苦笑了一下,当即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威娜反手将十字剑插回剑鞘,盯着修斯,瞳孔着又开始闪耀银色光芒。在这银色光芒映照下,修斯的一切过往经历都一一浮现。只是威娜越看越感觉到奇怪,总觉得修斯的经历有许多断裂的地方,而且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他过得都不该是如此标准的精灵生活。 难道,修斯真的只是一个在中央山脉中生活了四百年的普通精灵? 绝无可能!威娜断然想着。她快速翻查着修斯的经历,很快就将修斯平淡无奇的一生看完,直到在自己喝令下,乖乖下树,老老实实地接受洞察领域检验的这一幕为止。只不过修斯并不是站在那里不动,他不停地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直到最后将那张纸在威娜面前展开。 纸上是一封短信:“威娜大人,帝都再见。看在我对神使大人一片忠心的份上,您就放过我吧!” 威娜大吃一惊,仔细看去,这才发现眼前的修斯竟然是由幻术构成的,而且是最初级的幻术!威娜恨恨地跺了跺脚,她一直提防着修斯会使出什么威力惊人的绝技,或者是施放随机传送门之类的高阶法术逃跑,哪想到他竟然会使用如此初级的幻术来骗人! 而且老狐狸运气好得惊人,就是几位大魔导师联手施展的高阶幻术,也很难不被威娜识破。可是她根本没想到修斯竟然会施放这么低阶的幻术,因此无心之下,竟然被修斯给瞒了过去。 威娜看着眼前仍然在从容微笑的修斯幻影,冷冷地道:“这就想走了吗?” 她忽然抽出十字剑,一剑刺入了修斯幻影的胸膛! 在数座山峰外,正急速奔逃的修斯猛然一顿,随后喷出了一小口血雾。他咳嗽了两声,脱下皮甲查看,发现后心处似是被什么东西猛力一击,已经完全龟裂了,而且裂纹还在向四周蔓延。修斯无奈苦笑,低声哀叹道:“好重的手啊!唉,躲不得,又打不过……我老人家,难道真的已经老了吗?” 威娜一剑落下,修斯的幻影就彻底消失了。她当即怔住,本来,她以为还可以多刺几剑的。 威娜眉头紧皱。这一次她又判断错了,这本来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但就是这么一点微小的错误,又让修斯给逃了。 若是风月也在的话,怎么可能让这老狐狸跑掉?她不由自主地想。 若是风月也在,两人联手,仅凭修斯留下的一个幻影,也可以将老狐狸打成重伤。那时他必然无法再隐藏行踪。 威娜轻轻摇了摇头,收起十字剑,再次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 死亡世界。 极度虚弱的格利高里有气无力地趴在一座山峰上,它的身体已经完全分成了两截,一对乳白色的肉翼则被齐根切下,此刻正握在风月手中。 威娜匆忙降临后,全副心神都投注在新身体的成长之上,早就忘记了忠诚之格利高里大人的改造还远未完成。可是骨龙非常幸运,就在它体内分隔死亡与神圣能量的力壁濒于崩溃之际,风月及时回到了死亡世界。 见到濒危的骨龙,风月的处理方法倒是非常简单。她直接抽空了力壁,然后双手各自击出一拳,将即将交锋的死亡和神圣能量通通击散。骨龙剩下的一丁点神圣和死亡力量,已经无力互相冲突了。 正因如此,此刻的格利高里虚弱之极,别说谈不上什么力量,就连维持灵魂之火都很困难。可是它并不害怕,因为风月已经在着手改造它的身体。 骨龙忽然觉得,无论是忠诚之格利高里、圣洁之格利高里,还是它梦想中的无敌之格利高里,显然都不如幸运之格利高里来得实惠。 它百无聊赖地四下望着。 山峰下,上万名僵尸和骷髅正在一个尸巫的指挥下搬土运石,竟然是在修建一座巨大的魔法阵!不过这已经是风月在方圆千里之内能够征集到的所有不死生物了。在经历过威娜引发的数次浩劫后,死亡世界已经很名符其实了。 片刻之后,风月已经完成了手中的工作,她略有犹豫,终于将格利高里的肉翼扔回了骨龙的身上。 随后风月右手一挥,一道饱含神圣力量的火焰就将骨龙罩于其中。圣焰的力量无情地烧灼着骨龙的灵魂! 格利高里吓得魂飞魄散! 心虚的骨龙知道风月是在惩罚它的背叛,这一回多半是大难难逃。圣焰燃烧灵魂,给身为不死生物的骨龙带来的是无法言喻的痛苦,如此强烈的圣火,很快就会将它的灵魂化成虚无。 骨龙在圣焰中左冲右突,但它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在圣焰的不住燃烧下,格利高里的灵魂之火渐渐地消散了,可是它的嚎叫声却越来越响亮! 格利高里全身一颤,它忽然发现,圣焰虽然仍在熊熊燃烧,可是已经不能再给它带来丝毫的痛苦!格利高里宛如在梦中,它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曾经给它带来无边痛苦的圣焰此刻变得说不出的温暖和舒服,那充斥着整个死亡世界的死亡气息却给格利高里带来阵阵不适。骨龙四下看看,感觉到周围的一切景物看起来都比以前大了许多,刚才还觉得十分狭窄的峰顶此刻已是宽阔无比。 格利高里忽然低头,无言地看着覆盖了全身的淡青色鳞片。骨龙已经完全恢复了龙族的肉体! 它又一张口,喷出了一小朵乳白色的小火苗。虽然这次的吐息弱得离谱,可是格利高里喷出的,的的确确是神圣火焰! “风月主人……我……我这是怎么了?”格利高里颤抖着问,它十分期待着答案,又有一些惴惴不安,生怕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美梦。 “你现在已经是一头神圣巨龙了。”风月冰冷地扔下了一句话,就跃下了山峰。 尸巫的指挥实在是不怎么样,按这个进度,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建好这么浩大的一个魔法阵。因此她要亲自指挥这一万多不死生物工作,免得错过了智慧之眼大祭祀仪式的时间。 “神圣巨龙……神圣巨龙……”格利高里已经完全失神了,它不住在原地转着圈,反复地念着这几个字。 在龙的世界里,神圣巨龙和银龙都是魔龙们天然的敌人。但若说银龙和魔龙是龙族中的贵族的话,那么神圣巨龙和一些非常特殊、难得一见的龙就是龙族的传奇。好在即使以龙的标准来衡量,神圣巨龙的数量也实在是太少了一些。 在这个世界里,一切事物都有着微妙的平衡,越是强大的存在,数量就越是稀少。不然的话,所有的魔族都会被神圣巨龙们给彻底逐回魔界,甚至于神圣巨龙们跨空杀入魔界都有可能。 格利高里曾经非常怀念身为魔龙时的高贵感觉,自转生为骨龙后,它又庆幸于幸运地保留了前生的记忆和智慧,还遇上了强大的风月主人。可是论起在龙族中的地位,神圣巨龙要远远高于魔龙,更何况向来被排在龙族低层的骨龙了。 格利高里现在的感觉,就是一个官迷刚刚获知被连升三级的感觉。它拼命地嚎叫着,全没注意自己的身体如今只有一米多长。 它是头神圣龙没错,只是看起来和巨龙实在是沾不上边。 格利高里太兴奋了,它完全没听见风月后面说的话:“在那个世界,神圣和美丽一样,都是一种特殊的力量。” 第212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三 丛林 章十三丛林 在有心人眼中,黎塞留已经是暗流涌动。但普通人的生活尚未受到政治斗争的打扰。罗格在这个敏感时刻进入帝都,势必将使形势变得更加的微妙。 罗格并不理会车队周围十余个或高明、或笨拙的跟踪者,直接进入了庞培的府第。 罗格已经通知过庞培到达的时间,因此当他进入府中的秘密议室厅时,众人都已坐定,等候在那里了。 会议厅中只有寥寥数人,其中庞培、洛克菲勒以及神术师姬玛他早就认识,但厅中尚坐着三四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庞培一声长笑,迎了上来,亲热地拉住了罗格的手,道:“罗格大人,你若是再不来,我可就要向斯特劳认输、回去经营庄园了!” 罗格哈哈一笑,道:“庞培大人,如果您真要去经营庄园,那么我就去给您当个管家吧!” 庞培笑道:“就是您肯,我也不敢收啊!来来,大家认识一下,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亚历山大,这次要不是他,也许我已经被送上绞刑架了呢!” 亚历山大看上去五十岁左右,身材高大英挺,西疆十载寒风在他脸上留下了刀刻一样的刚毅线条和略带灰白的头发。他身上仅披着一件做工精良、式样朴素的胸甲,左胸上嵌着一个由冰川、剑与盾组成的徽章,显示出他隶属于帝国威名远播的‘冰河’军团。单看外表,很少有人会将他与帝国一代名将、‘冰河’军团的军团长联系在一起。 罗格赶紧上前,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礼节相见。论爵位身份,他这个亲王可是在座众人中身份最高的,但胖子有起码的自知之明,无论是实权、掌握的势力还是个人的经验见识,他都较在座众人要差上不少。而且亚历山大的年纪大了他二十岁,一时之间,还真不想不出合适的礼节。 亚历山大微微一笑,伸出了手,与罗格握了一下。只这一下的功夫,罗格就感应到这位亚历山大的个人斗气大约在十三四级左右,实在不算出众。可是这位多年征战沙场的无敌统帅实战经验无比丰富,一般强者,就是斗气比他强个两级也未见得是他对手。 众人没有过多的客套,分别落座。 亚历山大背后坐着两位随从。单看他们能够在这种隐密场合出席,就可以看出亚历山大对他们的信任。其中一位是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与他庞大体型和骠悍气息殊不相称的是,他居然身上披着一件法袍,看起来是个施法者。另外一位则是具有成熟风韵的女法师,但她给人的感觉与普通的法师又不大一样,想来她也必然有些特殊本领,不然单纯以她十四级的魔力,虽然也称得是大魔法师,但应该不值得亚历山大如此器重。 他们颇为用心的打量着罗格,可是目光不由自主地、更多的投注在正静静坐在罗格身后的芙萝娅身上。 小妖精一副清丽面孔,若是安安静静地扮起淑女来,的确是淡雅天成、不可方物。 罗格身边诸强者此刻一个都不在,风蝶身负的诅咒时刻有可能发作,何况她虽然已经走入黑暗之途,但本质上仍只是个相当单纯的精灵。因此思前想后,也只有芙萝娅才能在谋划策略这方面帮助胖子。 待众人坐定后,庞培首先道:“罗格大人,魔法通讯的信息有限,所以很多事情您还不知道。我就先简单说一下吧。这一次海神军团在深渊之门损失惨重,等我和洛克菲勒、姬玛大师率军赶到时,留守的三千海神战士已经接近全军覆没。我们苦战了十几天,这才把源源不绝的深渊生物赶回了深渊之门,姬玛大师则再次封印了深渊之门。” 再次见面,姬玛的面容比前次显得更加苍老而丑陋,眼神也变得暗淡无光。她有气无力地插道:“其实我没有能力封印深渊之门。就算以我的全部神力为代价,施加的封印仍然非常脆弱,只能看作是一个临时性的措施。它也许能支持一年,也许只能支持几个月。如果有非常强大的深渊生物从内部攻击封印的话,那么它会有很大的机会成功。这一回从深渊之门中涌出的地下生物数量出人意料,里面不光有灵吸妖、梅杜沙、巨镰甲虫这些非常强大的地下生物,甚至还出现了十几只罗丝蜘蛛!所以不要对我的封印期待太多,深渊之门后面,现在出现什么样的强大怪物都不出奇。” 罗格恍然,难怪他从姬玛身上感觉不到分毫的力量。胖子一直有些小看了这个老太婆,倒真没想到她居然能够以一已之力封印了深渊之门。虽说封印不大牢固,但这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庞培续道:“重夺深渊之门的战斗中,海神军团一共战死了八千多战士,但这并不是大帝震怒的最重要原因。真正的原因在于,因为罗丝蜘蛛的出现,海神军团一共损毁了将近五千套波涛战甲。罗格大人也不是外人,我不妨直言,海神军团最大的秘密就在这些波涛战甲上。波涛战甲打造时以十套为一组,每组战甲都有一套指挥甲。只要这组战甲处在指挥甲的一定范围之内,指挥官就可以根据战况随时调整下属战甲的属性。配合上训练有素的战士,海神军团每一个十人小队在任何战况下都能发挥出强劲的战斗力。若有人员损伤,只要波涛战甲损坏不严重,新的海神战士很快就可以产生。可是波涛战甲本身打制非常困难,其中最重要的一种原料月莹石产量非常稀少,集整个帝国的产量,一年也不过够打造一百多套波涛战甲。波涛战甲最早是由当时的光明教会设计出来的,从帝国立国时起就不间断的打造,在深渊战役之前,海神军团也不过拥有三万战士。在深渊之战中,海神军团一共战死了一万多名战士,我们无法抢回他们的尸体,这些战甲也就失落在深渊世界中。现在重新封印深渊之门又损毁了五千套战甲,也就是说,今后我的海神军团将会只有一万五千人了。” 最后,庞培苦笑了一下说:“海神军团凝聚了帝国几百年的心血,结果因我的擅离职守损失了四分之一。就算没有斯特劳在大帝面前煽风点火,这等重罪也足够我上几次绞刑架了。亏得亚历山大及时赶回,有了他以性命担保,大帝才只是削了我的爵位,允许我今后立功以赎罪。” 亚历山大沉声道:“庞培,当年若不是你亲率海神军团断后,我们都不会有机会活着走出深渊之门。也惟有能够适应任何环境的海神军团才能在深渊地域作战。本来我不愿意介入帝国政争,可是斯特劳老得已经糊涂了,竟然用这种手段意图染指海神军团!这是动摇帝国的根基啊!我绝不会任由他胡来的。他的胡图族虽然是帝国第一大部落,拥有十几万战士。但这点兵力还未放在我眼里!” 庞培摇头苦笑道:“要我交出海神军团的指挥权本来也没什么,可是……这八千多战士已经追随我十年了,这……都是帝国的精锐啊!” 罗格问道:“深渊之门是直通黑暗地域的传送门吗?” 姬玛道:“不,深渊之门只是黑暗地域在地面的一个出口,要到达真正的深渊,还有非常遥远的距离。” 罗格皱眉道:“刚才提到的那些深渊生物非常强大,但它们平时极少会混居在一起,更别提象这样集结在一起了。特别是罗丝蜘蛛,这种传说中黑暗蛛后的宠物怎么会出现在地表附近,而且一出还是十几头?” “根据我有限的知识推断,”洛克菲勒道:“只能认为来人在破坏了封印之后,又施放了野性呼唤,将本来深居地下的深渊生物都聚集到了深渊之门附近,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罗格嘿了一声,道:“又是德鲁依!不过,我们的对手们并不止于斯特劳和云宵之城,据我所知,最近银龙一族已经与云宵之城结合在一起,我们的敌人,一下强了数倍不止啊!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误了行程的。” 听到神秘强大的银龙族竟然与德鲁依结盟了,厅中众人无不变色。 亚历山大沉思片刻,当即道:“罗格大人,我们几个已经讨论过当前的局势,认为如今与云宵之城已经再无缓和余地。可是我和庞培军团中都是带兵打仗的人才,手下个人武力出众的人实在不多。姬玛大师神力已经耗尽,洛克菲勒大师擅长的暴风雪魔法也更加适合用于战场。只有您手下强者众多,在这方面,恐怕得依靠您了。” 罗格苦笑道:“我手下是是有几个武技不错的人,可是银龙族怎么办?洛克菲勒大师是大魔导师,他应该知道就算是圣域强者,对上一头普通银龙恐怕也很吃力吧?” “银龙嘛……”亚历山大忽然笑了,他看了一眼庞培,道:“你怎么看?” 庞培呵呵一笑,道:“我们一起为帝国征战了二十年,出生入死无数次,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 亚历山大长笑一声,道:“好!好!” 他转向了罗格,斩钉截铁地道:“如果银龙族胆敢插手帝国内务,那就意味着战争!我会尽起西疆十万大军,不计代价,定要踏平银龙龙城!免得让这些爬虫以为帝国无人!” 罗格淡然一笑,道:“可是若要扳倒云宵之城,光靠我手下的几个人是远远不够的。我需要一支军队,一支可以困死或者至少是能够驱逐强者的军队。” 亚历山大一指身后的高大男子,道:“这位是战争司祭卡达尔,另一位是圣驱魔师薇安。他们的能力专长都在大战场上,但也能用在小规模的战斗中。罗格大人,您会发现他们能够给你很多帮助的。至于卫队,我这次带来了风霜之龙武士一共有一百二十人,他们都是十二级以上的战士。还有五十名处决者,都可以由您指挥。” 庞培接到:“还是和上次一样,我的逆潮鲸卫士都交给您好了。这样您一共有三百人的部队了,应该合乎您的要求了吧?” 罗格微笑道:“很好,这样至少我不会怕云宵之城了。可是斯特劳和腓特烈怎么办?” 庞培沉吟道:“斯特劳不能杀!他是胡图族的族长,一旦杀了他,帝国非得陷入内乱不可。何况刺杀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对帝国还是一片忠心的,只是在如何使帝国强盛的问题上,我们如今所站的立场不同而已。不过除了他本人之外,你尽可以用一切手段去对付跟他有关的人。” 罗格道:“如果是他的父母儿女呢?” 庞培微笑道:“但杀无妨。” 罗格皱眉又问:“可是一旦激怒了斯特劳,胡图族的大军又怎么应付?” 亚历山大淡然道:“这次与我同回帝国的,还有一万铁骑和一万矮人工程部队。帝都周围全是平原,如果冰河军团在平原上还打不赢胡图族,那我立刻退休好了。” 几人再商议了一会行动的细节,就各自离去了。 依帝国礼节,罗格在抵达帝都的第二天就去觐见了费尔巴哈大帝。 大帝接见他的地方仍然是在上一次的小餐厅,菜色也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半年不见,罗格感觉到大帝已经变得苍老了许多。 大帝一边切割着小牛腰肉,一边道:“听说你最近和云宵之城打得很热闹啊!小家伙不简单,不旦没被打倒,还让德鲁依们吃了不少亏。” 罗格只有惟惟喏喏。 “我那个女儿还听话吧!”大帝如往常一样,根本不等罗格回答,就自顾自地道:“她叫什么来着?已经来了吗?” 老总管慢吞吞地道:“玛利卡公主已经等在外面了。” “那就让她进来吧。” 过不多时,一身盛装的玛利卡公主款款走了进来。她高挑的身材配上野性的气息,的确非常有诱惑力。 依帝国律法,亲王们回归帝都时必须带公主一同晋见大帝。 还未等大帝说什么,玛利卡忽然冷冷地盯了罗格一眼!罗格心中一跳,暗叫不好! 玛利卡忽然一把撕开了自己上衣,她撕得是如此彻底,整个上身都露了出来。她圆润的肩膀上光洁如玉,但胸前乳上纵横交错着十数道细细的刀痕,显然都是新近痕迹。 “陛下!”玛利卡伏地大哭:“罗格他杀了我的侍女,又如此对我,还以我母族的全族性命威胁我不得把这些说给您!他侮辱了帝室血脉的尊严!他这么对我,其实是因为他正在阿雷公国秘密练兵,勾结异族,想要造反!” 罗格的心一下凉了下去。 他没想到玛利卡竟然做得如此之绝。这段时间来虽然他没少打过她,可是精明的胖子又怎么会在她身上弄那么显眼的伤痕?这显然都是她进宫后自己偷割的。 费尔巴哈大帝沉默了片刻,随后一伸手,老总管立刻递过来一根鞭子。 大帝的手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鞭子呼啸着落在了玛利卡的裸背上,留下了一道血肉模糊的鞭痕! 玛利卡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不能置信大帝打得竟是自己! “我最恨的就是有人当面骗我!而且用的还是并不是高明的谎言!”大帝近乎咆哮了:“说!他究竟干了什么,你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 玛利卡的身体仍然因剧痛而颤抖着,在大帝积威面前,她只得吐露了实情:“他……他说如果我不听话,他就一定会杀了雷洛!我……不想雷洛死,所以想让他死。” 大帝哼了一声,将鞭子扔在地上,骂道:“你们这些蠢材!每个人都以为能瞒过我,哼,我还没老糊涂!雷洛身份特殊,他在帝国四处联络,一定是另有所图。我一直没有理会他,只是想看看他究竟想干些什么而已!以后你不用再进帝都了,我不想看到帝室血脉的拥有者会是这样一个蠢材。” 玛利卡双眼含泪,低头退了出去。 大帝转过头来看着罗格,忽然哼了一声。 胖子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惟惟诺诺地应着。 “我听说你和智慧之眼走得很近,最近还弄了一个什么圣婴出来?” 胖子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当即跪在了地上,道:“我只是按照女神奥黛雷赫的神谕办事而已。陛下,我也是为了女神能够眷顾帝国啊!” “真有奥黛雷赫这么个女神吗?” 胖子立刻道:“千真万确!” 大帝哼了一声,过了片刻才道:“事在人为,不在神恩。帝国是兴是衰,全凭我手中之剑,有无神眷都是一样。你去把那个圣婴处死吧!” 第213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三 丛林 下 一辆马车从帝宫的边门悄悄驶出。马车内,罗格正自闭目养神,思索着整个帝国的局势。在他身边,重新穿戴整齐的玛利卡失神地看着窗外。眼泪在无声地流下,她却似全无知觉。 这一次,玛利卡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 罗格无瑕去庆祝这小小的胜利,他的手在玛利卡光滑而富有弹性的肌肤上游走着,心早已飞出了帝都。 圣婴是个难题,不过还难不住罗格。正如他欺骗德鲁依时那样,女神降临后的圣婴早已经转移出了智慧之眼的殿堂,现在摆在密室、摩拉卧室和祭台上的三个女婴,都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罢了。 当然,如果罗格知道圣婴其实早已经长大成人的话,不知道胖脸上又会是什么表情。 在权争中打滚多年,罗格已经变得极为小心而多疑,这一回他在圣婴一事上的重重布置,不光成功地欺骗了他的敌人,也最终骗了他自己。在罗格眼中,圣婴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因此几番换来换去后,连他都记不清圣婴长什么样子了。 既然圣婴早已经转移,为了取信于大帝,罗格索性请大帝派了一个密使,自已则派个亲信引路,直接前往智慧之眼去处死圣婴。当然,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不然一定会在智慧之眼的信徒中引发强烈动荡。阿雷公国也是帝国的领土,这样的动荡也是费尔巴哈大帝不愿意看到的。 庞培已经为罗格提供了有关宰相斯特劳及其派系所有重要人物的资料。 斯特劳堪称雄才大略。他早年曾与亚历山大、庞培和腓特烈并肩作战,其后主持帝国政务。帝国三大名将长于战阵争雄,斯特劳则着眼于整个帝国的百年发展。过去二十年来,费尔巴哈大帝的赫赫武功,几乎都是斯特劳在幕后的精心策划之作。斯特劳在位的二十多年来,帝国外战内争几乎从未停顿,但帝国版图在不住扩大,人口不断成长,军力日益增强,并且成功地将魔法大规模运用到战争之中。实际上,精研暴风雪魔法的洛克菲勒就多多少少体现了斯特劳的这一思想。如果论魔法决斗,洛克菲勒实力在大魔导师中可说是倒数第一,毕竟暴风雪在魔法对战中实在很难发挥作用。但在战场上,足以改变整个战场气候的暴风雪魔法所起的作用,要远远超过炎云或者是高阶异界生物束缚这类魔法。 在战略方面,几十年来斯特劳惟一的失误,就是推动了帝国大军出征深渊世界。 随着云宵之城在帝国的崛起,斯特劳日渐认同了德鲁依的理念,与一力支持银之圣教的庞培分歧越来越大。云宵之城的势力在斯特劳的支持下逐渐扩张,终于与银之圣教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冲突。在冰雪女神的教义中,从来就没有宽容这个词汇,因此初时银之圣教自恃占据优势,率先将两个教会之间的斗争升级,可是几次明争暗斗的结果都是云宵之城大获全胜。占据帝国第一大教百余年之久的银之圣教从此走向了衰落,近几年来更是全处守势,只能勉强抵抗着德鲁依的步步进逼。 让银之圣教有苦说不出的是,冰雪女神已经有数十年未曾展示神迹,而云宵之城显然得到了自然女神神力的支持,因此无论是在神术者的个人能力方面,还是在神术者整体数量上都彻底压倒了银之圣教。 最近几年来,依靠着庞培不遗余力的支持,银之圣教才得以挺了下来。虽然云宵之城中强者云集,斯特劳又是深谋远虑、大权在握,可是武技全失的庞培仍然是他们心中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腓特烈的‘潮汐’军团已彻底陷入了帝国东南战线,无法抽兵牵制‘海神’军团。而亚历山大则不同。他早已攻陷了矮人帝国,因此获知‘海神’军团受损严重后,立刻挥军回师帝都,一举扭转了局势。 罗格沉思良久,终于决定将初步目标定在斯特劳的侄儿和腓特烈的儿子身上。斯特劳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帝国向来轻视女性,斯特劳也不例外。他将全部的心血都寄托在侄子查尔斯身上。查尔斯也的确给斯特劳争气,他高大英俊,韬略武技都颇有可取之处,为人端方大气,在帝都的风评相当不错。腓特烈的儿子没有继承父业,而是选择了画笔。才不过二十出头年纪,他的画就已经小有名气了。 昨晚商议之时,庞培曾告诫过罗格,说胡图族中虽然没出过什么著名的强者,但斯特劳的府中显然有古怪。在此之前,他曾经派遣了几个非常厉害的杀手和盗贼潜入斯特劳的府第侦察,结果都是一去无返。 罗格倒不奇怪,既然斯特劳已经与德鲁依们勾结了这么久,德鲁依在他府中设下点厉害的机关陷阱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胖子过往没少用陷阱害人,这一次他可不想尝试一下陷阱的滋味。 “既然你老窝中有机关,我进不去,引你出来总可以吧?”罗格暗自想着。依胖子本意,本来是想让庞培出钱去买一个‘女妖之嚎’卷轴,直接扔到斯特劳府第中央去。反正帝国宰相府第规模恢宏,独占了一整座小岛,面积之大远远超过了‘女妖之嚎’的作用范围,不怕殃及到无关人头上。 庞培和亚历山大都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了罗格的疯狂想法。直接对帝国重臣下手可是基本等同于造反。除了在夺取王权的关键时刻,鲜少有人使用如此极端的手段。德鲁依就是在打开深渊之门封印之事上犯了大忌,这才引得亚历山大愤而回师帝都。 罗格与德鲁依多少有些共同点。双方都是阿斯罗菲克帝国的外来者,对帝国多年的传统并不怎么尊重。当然,在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上,罗格甚至比德鲁依还有过之。 转眼之间,罗格已经盘算了许多阴谋,他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微笑,抚摸玛利卡的手也更加不老实了。 “希斯利”区是帝都著名的商业区,也是晚上最热闹的街区。这里和其它城市的商业区一样,在繁华的灯火后面掩藏着无数的肮脏和罪恶。黎塞留不仅仅有博物馆和画廊,也有妓院和赌场。希斯利区就是汇聚着最豪华的赌场和最多名妓的地方。 ‘预见命运’赌场位于希斯利区中央,赌场顶楼仅有一个房间,房间中随时可以摆上各色赌具,侍女们年轻且性感,只要顾客需要,她们可以提供任何服务。 这里向来只接待真正的豪客。 只是在这黄昏时分,空旷得让人心中发虚的巨大房间中没有摆放任何赌具,只坐着一个笑得温和可亲的胖子。 胖子身后一排站开了十个面容阴冷的大汉,他们的目光不住在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全身上下的要害处游走着。 这个中年男人看起来精明干练,颇为阴狠。他站在胖子面前,虽然脸色惊疑不定,但还能支撑着站着不动。 房间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个武士。他们动不得、也叫不出,只能从扭曲的面容上看得出他们身体上的痛苦。 “你就是德扬吧?”胖子微笑着问。 “我是。” “听说你是整个帝都西部地下世界的老大?” 德扬心中一动,道:“这是夸大了,我的地盘最多只占了帝都的三分之一。” “这么说来,希斯利区和以艺术闻名的赫克廷区都是你的地盘了?” 德扬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能够在帝都盘踞一方,德扬当然不是简单人物。今日他听说有人在他的赌场闹事,当即率领了几十个最精干的手下来镇场,但没想到短短时间里,他带来的这些最低也有八级的武士就被对方十个大汉给轻松打倒在地! 自始至终,这个胖子就坐在椅中,连站都没站起来过。 德扬仔细观察过胖子身后的十个人,发现他们目光冷漠之极,身上透出的杀气有如实质,可他们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于普通的杀手。德扬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人比普通的杀手更加可怕! 衡量了一下自己十四级左右的实力,德扬悄悄打消了动手的念头。 “你现在有多少手下呢?”胖子微笑着问。 “如果是说直接受我控制的下属,那么有五百多人。”德扬答道。 胖子换了个姿势,坐得更舒服了一些,道:“很好!我需要你帮我去演一出戏,抓几个人过来。” 德扬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有这些手下,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呢?要抓的人,不会和斯特劳大人或者是庞培大人有关吧?我们只是些小人物,万万不敢卷入帝国上层的政争的。” 胖子笑道:“你很聪明啊!不错,我要抓的正是斯特劳的人。不过这件事你既然听到了,那么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帝都虽大,可是如今已经没有中间势力的生存余地了。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明白的。” 看到胖子眼中隐约闪过的一丝杀气,德扬心中一寒。他知道如果不答应,那么这个胖子就会立刻动手灭口。在德扬看来,归顺和死亡之间根本不存在选择的问题。他立刻道:“一切听从大人的吩咐!只希望大人大功告成的那一天,能够别忘记提携一下我!” 胖子哈哈笑了起来,道:“果然是个聪明人哪!来,我先告诉你要抓的是谁。” 夜幕刚落之时,查尔斯就兴冲冲地从宰相府的侧门溜了出来。今天晚上,他的密友斯托替他约好了美丽的洛卡莉一起去观赏一位新晋画家的画展。 查尔斯的心当然不在画展上,他的心只在美丽的洛卡莉身上。洛卡莉是一位无名诗人的女儿,出身于破落贵族,身份与查尔斯天差地别。她自己也知道,单凭身份相差悬殊这一点,她就不可能与查尔斯有什么结果。宰相斯特劳对查尔斯寄与厚望,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衡量,查尔斯的婚姻都只可能是一项政治婚姻。 因此不愿成为大贵族情妇的洛卡莉对查尔斯的追求始终是婉拒。可是她越是拒绝,查尔斯就越是抑制不住自己的爱火。 毕竟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查尔斯自信用不了多久,这个矜持的洛卡莉就会和其它女人一样,乖乖地上了自己的床。尽管斯特劳一再警告他,说最近帝都局势不稳,要他多加小心,但查尔斯仍然扔下了讨厌的保镖,悄悄前去会见洛卡莉。 等到查尔斯赶到画展时,却完全看不到洛卡莉的曼妙身影。画展厅里聚集了许多人,用来展览的画有许多掉在了地上。看起来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骚乱。 查尔斯心中隐隐感到有些不妙,他询问之下,得知刚刚有一群地痞流氓来画展捣乱,他们试图非礼一个年轻女子时,被一个贵族青年阻止,结果发生了一场斗殴。那青年剑术不错,但明显经验不足,被人从后一记闷棍打倒,最后同那个女子一起被地痞给劫走了。 查尔斯再一问被劫两人的特征,正是斯托和洛卡莉。他又急又怒,不禁在心中埋怨斯托不学无术,那几手华而不实的剑术、不足六级的斗气居然连几个打闷棍的流氓都斗不过!他担心洛卡莉会受到侵犯,问明了流氓们离去的方向后,立刻孤身追了下去。 查尔斯十分老练,运气也不错,他在路上捉了一个小流氓,刚刚打断了他一根肋骨,就逼问出了劫人的流氓们属于本地的一个小帮会,老窝在希斯利区靠近城墙的一座旧楼中。 当他一脚踢开旧楼的大门时,迎面所见的正是斯托。这位勇敢有余、本领不足的密友已被打得鼻青脸肿,牢牢地被绑在柱子上。二楼上则隐隐传来洛卡莉的哭泣声。 查尔斯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抽出了细刺剑,他的动作优雅迅捷,几个跨步击刺,就刺穿了楼下数个留守流氓的心脏!他随后大步上楼,细刺剑划出数道寒光,厚重的橡木门竟被他柔软的刺剑给砍碎了。 查尔斯刚欲喝骂,猛然看清了房间中情况,一时呆住了。 这是一间非常宽大的房间,洛卡莉被吊在屋顶,好在她还没受到侵犯。 房间正中坐着一个笑得可恶的胖子,胖子身后则一字排开十几个大汉。看这意思,就是专门等候着查尔斯登门的。 查尔斯心一沉,他已经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只是对方怎么会如此精准地掌握到自己的行踪?他的左手悄悄向袖中缩了进去,然后厉声喝道:“我是帝国宰相斯特劳大人的侄子查尔斯,放下洛卡莉,然后永远滚出帝都,我就饶你们不死!” 胖子哈哈大笑道:“你要是查尔斯,那我还是罗格亲王了呢,哈哈!”只是他身后的这些人看起来都是些全无感情、不懂幽默的机器,连嘿嘿一声都不会,只是任由胖子一个人在那里大笑。 胖子笑了几声,忽然停了下来,道:“查尔斯先生,如果你敢捏碎那块报讯水晶,我就立刻把你的两条腿给砍下来!” 此时房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罗格大人,查尔斯的腿可砍不得啊!” 话声未落,一个老魔法师走入了房间,他身披一件华丽的法袍,手执一根嵌着冰晶的法杖。查尔斯一怔,道:“贾斯汀老师,您一直跟在我后面?” 贾斯汀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正缓缓站起的胖子。 没有手势、没有咒语。 猛然爆发的魔法对战毫无先兆。 一波黑色火炎波浪贴着地面向贾斯汀袭去,然而魔焰撞在了一个突然出现的魔法护罩上,化作了漫天飞炎。 贾斯汀身上的法袍发出夺目的光彩,紧接着一道寒气自他身上涌出,瞬间将胖子封在一块森森寒冰之中! 胖子身后的十几个大汉反应极快,这一瞬间的功夫,他们都已经刀剑在手,但就在他们刚刚作势扑出的时候,汹涌而来的寒气也将他们封在寒冰之中! 仍然没有手势、没有咒语,只是在蓝光闪动之间,一根巨大的冰枪已经出现在罗格眼前! 罗格一声怒吼,封住他的寒冰猛然炸开!他竭力挪了挪身体,让过了胸口要害。 扑地一声,冰枪深深地插入了罗格肩头,带着鲜血的枪尖已经从后背上露出! 罗格双眼一亮,一道无声无息的精神冲击同时击中了贾斯汀!老魔法师一晕的功夫,又有一道黑色的火柱自他脚下升起,将他整个人都包在其中! 贾斯汀一声惨叫,显然受创不轻。他急忙取出了一个卷轴。随着卷轴化成了轻烟,一个空间随机传送门出现在房间之中。贾斯汀再也顾不上查尔斯,急急地冲入了传送门中。 闪动着莹莹青光的传送门随即消失。 查尔斯距离贾斯汀不远,罗格的精神冲击余势未尽,也波及到了他。查尔斯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胸中烦闷之极,差点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他靠着墙壁,软软地坐倒在地。 此刻查尔斯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形容。 刚刚电光石火的一瞬,罗格和贾斯汀已经互相以魔法对攻了三四次!查尔斯已经修炼出了十级斗气,他知道能够如此运用魔法的魔法师,就算是近身战也将是战士的噩梦!他从来都不知道贾斯汀会是如此厉害的一个魔法师,只是因见叔叔斯特劳对他非常尊重,一口一个大师,所以他也不敢对贾斯汀有丝毫失礼的地方。 只是,查尔斯迷迷糊糊地想着,冰枪可是七阶的魔法啊!贾斯汀怎么连七阶魔法也能瞬发?他已经达到大魔导师的级别了吗?就是这样也斗不过眼前的胖子吗?那么这个胖子的实力…… 冰块碎裂声不住响起。 罗格身后的武士们纷纷击碎了封住自己的寒冰。他们的嘴角都挂着血丝,看起来受了不轻的伤,但行动无碍。 此时罗格已经一寸一寸地将冰枪从自己肩头拨出,肩头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可怕伤口。冰枪的低温封住了伤口的血管,因此倒没有多少血涌出来。 罗格站着一动不动,听任手下为自己包扎伤口。他眉头紧皱,不住地思索着。 “原来是序列器法袍!”罗格忽然大吼了一声,把他手下的战士们都吓了一跳。 吼过一声后,罗格抚摸着肩上的伤口,又闭目不语。然而整个房间中的人都开始感觉到莫名其妙的阵阵头晕。 罗格忽然睁开了眼睛,对手下吩咐道:“你们把查尔斯带回去!记得叫人接应。我现在要去杀那个法师!你们不用跟着了!” 不待回答,罗格就一跃而起,直接撞碎了紧闭的窗户,消失在夜色之中。 罗格在一栋栋楼宇中如鬼魅般穿行着,他的精神已经牢牢锁住了前方不远处的老法师。随着双方距离迅速缩短,罗格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明显了。 序列器法袍,也许很快就要换个主人了。 暗流涌动的黎塞留,此刻已经成为夜幕笼罩下最危险的丛林,前一刻的猎人,很可能转眼就会变成猎物。 丛林中惟一的法则,就是生存。 第214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四 血月 上 章十四血月 宰相府已是遥遥在望了。 再越过一道街区、赶到那泛着鳞鳞波光的小河前,贾斯汀就安全了。他并不知道身后还追踪着一个死神,他只是急着要去找宰相府里的治疗师和驱魔师。魔界火焰的高温仍然在侵蚀着他的内脏,如果再迟一些治疗的话,这伤势就会对他的魔力造成永久性的损害。 直到此刻,他还对自己的当机立断非常自豪。连七阶魔法冰枪都无法穿透身体的对手,绝不是他愿意面对的。贾斯汀不知道那个胖子身上的外袍是什么样的神奇装备,竟然会拥有如此强大的魔法抗力! 扑通!沉闷的一声响过,那个让贾斯汀狼狈逃窜的胖子从天而降,将他的去路堵死。 贾斯汀握紧了魔杖,手心中悄悄地渗出了冷汗。 “我是帝国宰相斯特劳大人的贵宾!你也知道,再过去一条街区可就是宰相府了。罗格大人,你若是杀了我和查尔斯,斯特劳大人是绝不会放过你的。何况现在只要我大喊一声,您就休想逃掉!” 贾斯汀压低了声音威胁着罗格。他不是不想喊人,只是魔法师行动本来就不敏捷,此刻他身上又带着重伤,虽然还有一个用来最后一搏的魔法,但面对这魔抗极高的胖子,贾斯汀也不知道这个魔法能不能奏效。他只怕自己放声一喊,恼羞成怒的胖子会立刻动手杀了自己,那时就算自己用最后的魔法同样杀了这胖子,也不划算啊! 宰相斯特劳的威名果然远播帝国各个角落,就连最偏僻的阿雷公国也不例外。贾斯汀欣喜地看到那胖子明显开始犹豫,但他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那胖子忽然摇了摇头,道:“不行!我如果放了你回去,只怕几分钟之后你就会带人来追杀我了。何况你还知道查尔斯落在了我的手上。” 贾斯汀立刻道:“你放心!今晚的事我绝不会说出去的。您和斯特劳大人之间的恩怨,今后我绝不介入!” 胖子当即打断了他:“我怎么能相信你?嗯,这样好了,我们都是魔法师,除非你以魔法之神的名义发誓,不然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贾斯汀暗笑胖子的愚蠢,魔法之神密斯特拉从未展示过任何神迹,很多大魔法师甚至质疑她是否曾经存在过。不过就算是以至高神名义起誓又如何?不管以谁的名义起誓,只要让他回到了宰相府,压制住伤势,他就会立刻带人反扑。 贾斯汀一边在心中嘲笑着罗格的天真,一边真诚地说到:“好吧!我,贾斯汀.威尔姆,以魔法之神密……” 他誓言还没念完,就惊骇地看着本来站在十米之外的胖子瞬间就出现在他面前,一肘撞在他的胸前! 贾斯汀最后听见的,就是自己胸骨不住断裂的声音。 罗格小心翼翼地将魔杖从贾斯汀的手中取下,缓缓散去了魔杖上蕴含的强大魔力,这才对着死不瞑目的贾斯汀踢了一脚,骂道:“跟我玩发誓这套把戏,凭你也配?” 胖子仔细地观察了一会魔杖,才赞叹道:“果然不错!” 罗格随即动手解下了贾斯汀身上的魔法师袍,检察良久,脸上终于掠过一阵喜色。这件深青色的法师袍果然就是序列器法袍,每一个魔法师都会梦寐以求的法袍! 这件序列器法袍上附加了魔法‘增强魔法序列’,可以存贮五六七阶魔法各一个,在需要的时候可以随着法师的启动口令瞬发。 可以这样说,拥有序列器法袍的法师实力将会凭空增强一倍! 罗格当即毫不客气地将法袍穿在了自已身上。紧接着,他又将贾斯汀身上再次搜了一遍,这回除了找到一本魔法笔记之外,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他站了起来,看着长路尽头、隐在夜色中的宰相府,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黑沉沉的宰相府有如一头巨兽,正沉静地盯着罗格。 罗格忽然冷笑一声,一把拎起了贾斯汀的尸体,吐气开声,嘿地一声将尸体掷出!尸体倏忽划过百米长路,落入了黑沉沉的宰相府中! 他的身影随即隐入了夜色之中。 下一刻,在几座街区外,罗格一脚踢开了一栋民宅四楼的窗户,跃了进去,顺手在房间里施了一个静默魔法。 房间中央一张大床上一对正在缠绵的年轻男女蓦然坐起,他们大声的尖叫,当然,在静默魔法的作用下,他们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罗格晃了晃手中的巨斧,青年男女当即吓得紧紧拥抱在一起,再也不敢做声。那年轻女人容貌美艳、身材火辣,胖子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胖子撤去了静音结界,微笑着道:“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好了!”说罢,他径自来到窗前。从这里正好可以遥遥望到远方的宰相府。 房间里的静音结界虽然已然撤去,但除了青年男女瑟瑟发抖的些微响动外,再无其它声音。胖子那把闪着青光的巨斧仍然在他们眼前,他们惊吓还来不及,又哪有心情‘继续’? 罗格静静地在窗前站了一个小时。 宰相府中仍然是黑沉沉的死寂。贾斯汀的尸体就如一块投入深潭的小小石块,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来。 看得越久,罗格就越感觉到宰相府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着他。 这种感觉很难说得清楚,其中既有亲切、也有一点威胁、一点诱惑。罗格越来越相信,在宰相府的深处一定隐藏着什么!这个东西正在不住呼唤着他的灵魂,而且声音越来越响亮,几乎罗格的心脏每跳动一次,如雷鸣般的呼唤就会在他耳边炸响一次! 罗格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史书中不乏宿命的呼唤一类的例子,只是,今晚这种事情难道也发生在胖子的身上了吗?在宰相府中不住呼唤着他的,会是什么呢? 罗格浑然不觉全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精钢铸成的战斧,这把帝国重步兵制式的巨斧斧柄开始呻吟着扭曲。 宰相府大门忽然打开,涌出两队各百人左右的战士。在十余位装束各异之人的带领下,这些武士迅速地分散开来,成扇形向外扩散开去,看起来是要搜索什么。罗格知道他们搜索的目标是查尔斯。看这架式,宰相府应该在查尔斯身上下了用于追踪的魔法标记,在一定范围内就会感觉到查尔斯的存在,所以武士们才会如此成扇形的搜索。 看着那些武士已经分散开来,罗格终于跃出窗外,如幽灵般向远处的宰相府冲去。 在他身影消失在宰相府高高院墙另一端的刹那,这头黑色的巨兽忽然活了过来,无声地大笑两声,又静静地伏在了黑暗之中。 今夜,注定了是一个不平静的夜。 天上那弯蓝月的月轮边缘,悄悄地染上了一抹血样的色彩。 这本该是一个很安宁的夜,但黎塞留已经悄悄地醒了过来。 两条极淡极淡的身影正绕着黎塞留飞速地绕着圈子。这座诗一样的巨城在这两个追逐着的人面前,竟然仅如一座大花园一样。 不长时间,这两个身影已经绕着黎塞留绕了好几个圈子! 塞拉菲绝美的脸上如同罩上了一层寒冰,湛蓝色的双眼已经完全转成了银色。她金发飞扬,双眼亮得惊人,双手将十字剑持在胸前,轻颤的剑尖遥遥对着远方那正疯狂逃窜的模糊身影!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掠过地面后许久,地上的泥土才会猛然炸开,留下一道深沟! 被她十字剑锁住正是修斯。只是精灵长老此刻已经没有以往的从容和优雅,他满头大汗、咬牙切齿,正全然不顾形象地一路狂奔。 老狐狸和塞拉菲的目的地都是黎塞留,结果塞拉菲一到帝都,立刻发觉了老狐狸的气息。她一刻也没有犹豫,转瞬间就越过了遥远的距离,向修斯藏身之处杀来! 修斯二话不说,当然是立刻逃走。在塞拉菲蛮横的十字剑下,他是不会有任何解释机会的。 只是利用空间特性闪动了几次之后,修斯发现每一次闪动都会被塞拉菲拉近许多距离。他立刻改成运用斗气低空掠行,只是塞拉菲如一尾游鱼,速度明显比他快得多。 修斯暗自叫苦,他最终改成了贴地硬跑的笨办法,这样速度虽慢,但转折非常容易。如果塞拉菲仍以斗气辅助掠飞,很容易就会冲过头。 果然他这么一改,塞拉菲也不得不改成这种笨办法。只是她十字剑的剑尖,仍然一点一点地与修斯接近! 黎塞留中央,一道无法为常人所见的血气已经冉冉升起,与天上蓝月的血色边缘遥相呼应着。修斯和塞拉菲都已经注意到了这道血气,但塞拉菲毫无停止追杀的意思,修斯也就不得不继续逃跑。 只是两人都不愿离开黎塞留太远,因此就绕着黎塞留绕起了圈子。 血气越来越浓郁了,看它冒起的方位,正是斯特劳的宰相府。 塞拉菲身上猛然爆起金色光华,速度骤然提升,与修斯的距离迅速拉近。 修斯苦笑了一下,停了下来。 塞拉菲在他面前骤然定住,十字剑斜指地面,冷冷地道:“别再装模作样了,动手吧!” 修斯忧虑地看了一眼黎塞留上空的血气,低声下气地道:“威娜大人,神使大人刚刚进入了宰相府,他的处境一定很危险。现在实在不是适合我们战斗的时候,您如果一定和我打上一架,是不是改天再说?” “何况,”修斯又补充道:“对于注定会取得胜利的战斗,您的兴趣怎么也这么大呢?” 塞拉菲冰冷地道:“如果我有绝对的把握打倒你,那我的确不会对你再有兴趣。但是每次遇见你,都会有些意外发生,我始终无法探究一下你的底细。既然每次都是意外,那么这就绝不会是意外!想必不用我提醒,你也知道若是被我刺上一剑,力量一定大损。你如果不想死,那就全力战斗吧!” 她双眼骤然亮起,十字剑上发出了阵阵悠扬动听的鸣叫。 修斯骇然大叫:“神使大人正危险哪!您不去救他,万一他真被人杀了怎么办?” 塞拉菲十字剑带起一片淡淡的波纹,向修斯拦腰削去。她淡定地道:“他可没那么容易死。何况他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修斯看着十字剑带起的道道波纹,脸色数变,额头上汗如雨下。 他忽然悲凉地长叹一声,负手而立,不闪不避,竟然坦然受死! 塞拉菲一怔,十字剑停在了修斯的腰旁。但她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十字剑是停了下来,但那一道道时隐时现的波纹全部穿过了修斯的身体。 修斯脸色立刻变成惨白,当场喷出一口血来! 塞拉菲手中的十字剑一闪,回到了她的腰畔。她这才从从容容地道:“现在你即跑不了,也再无还手之力。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最好能够说服我不杀你。不然的话,你的那些秘密,都会和你的灵魂一起毁灭!” 修斯看着塞拉菲,叹道:“你真的准备杀我吗?” 塞拉菲傲然道:“在我剑下,你过去未来的存在痕迹都会被抹去!所以你最好别用事后复活那一套手段来骗我。我不介意多毁灭一个存在,不管是人是神!” 修斯望着塞拉菲的目光已全是怜悯:“你杀了我之后,下一个要挑战的又会是谁呢?难道你要去南方挑战教皇吗?就算你证明了自己是无敌的,在杀掉这世界最后一个强者之后,你仍然要面对本就要面对的绝望和彷徨。你可知道,逃避绝不是长久的办法。如果无法面对自己的绝望,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麻醉的过程尽量延长。” 不知不觉,塞拉菲的双唇已尽失血色…… 第215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四 血月 下 在跃入院墙的一瞬,罗格忽然感觉到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宰相府中黑沉沉的,墙内墙外完全是两个世界。现在天上的蓝月已经变成了非常昏暗的一轮圆盘,漂亮的蓝色已经变成了诡异恐怖的暗红。 虽然只有一点暗淡的月光,但罗格已经完全能够分辨出宰相府中的景物。只是现在虽是深夜,可宰相府中没有一间房间透出灯光,显得非常的古怪。 进入宰相府后,那一阵阵的呼唤更加强烈了。罗格的目光落在了宰相府正中央的一座高楼上,终于确定了呼唤的源头就是起自那里。只不过那是宰相府中最高的一栋建筑,从位置上来看必定是防卫最为严密的地方,想要潜过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罗格抬头看了看天上暗红的圆月,若有所思。他后退了两步,贴上了院墙,藏在院墙的阴影中向前方掩去。 他向前悄无声息地潜行了一段,突然发力在院墙上一靠,轰隆声中,厚厚的石墙竟然被他硬撞出一个大洞!罗格闪出洞外,正欲迈步逃走,忽然又停了下来。 他再次抬头看了看天空。 仍然是一轮昏暗的血月。 罗格缓缓转身,抽出魔杖,紧紧握在手中。在他面前院墙上那个大洞,就一个巨兽的口,正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愚蠢。罗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立定在原地,不住寻找着离开这神秘世界的方法。 “在达摩克利斯的呼唤下还能看清自己的处境,罗格大人果然不简单呢!只可惜您既然已经进来了,想离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罗格抬头望去,见高高的院墙上立着一个秀丽的身影,她居高昨下地看着胖子,清秀中透着英挺的脸上有掩不住的傲慢。罗格的目光很快越过了她的脸,落在她背后的一把巨剑上面。 这把剑实在过于巨大,那少女身材非常高,但将巨剑背在后背上时,剑柄已经高过了她的头顶,剑尖则几乎触到地面。巨剑的剑身似是没有实体一样,只是由一片流动着的暗红构成。以罗格的眼力,看了半天也未看出剑刃是实体,还是单纯由一些特殊的能量构成。 在胖子的眼中,少女的实力不弱,可是更加可怕的绝对是她背后的那把巨剑。胖子下意识地想离那把巨剑远一些。他向后退了几步,却赫然发现少女背后巨剑上的暗红光泽一阵涌动,自己与少女之间的距离,竟然一点也没变。 少女傲然道:“这片深红领域中一切距离都可随我操纵!所以不要再费心思逃跑了,老实投降吧!” 巨剑的暗红色如一条河流般涌动起来! 少女伸左手虚空一抓,同时右手向身前挥出了一拳。罗格刚暗叫了声不好,就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少女面前,少女的左手正好抓住了他手中的魔杖,右拳则重重地击在他的鼻子上! 少女这一拳力道不是一般地重,罗格一声闷哼,鼻中喷出一条血线。他的身体此刻在十余米高的半空中,中了少女一拳后,当即远远地向后飞出,重重摔在地上。 看着哼哼叽叽、半天爬不起来的罗格,少女冷笑道:“失去了距离优势,魔法师就什么都不是!你自己把贾斯汀的法袍脱下来吧!不然的话,我会再砍下你一条猪腿的。” 此时院墙的墙洞中步出一个清瘦的老者,他喝道:“塞蕾娜,不得对罗格大人无礼!” 罗格哼了一声,脱下了身上的序列器法袍,掷在那老者的面前,又撕下一块衣襟,擦着脸上的鲜血。 那老者负手而立,气度不凡。价值连城的神器序列器法袍就落在他面前,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终于,罗格整理好了仪容,将胸膛一挺,倒也有那么几分气慨。 “斯特劳大人,我误闯了你的府第是我的错,改日我定会向您赔礼道歉。但进了您的府第不是死罪吧?也罢,您是帝国说一不二的大人物,我是不会反抗的,咱们到大帝面前去辩论吧。就看您在大帝面前怎么安排我的罪名了。” 斯特劳微微一笑,道:“哲人曾言,智者向来以愚行掩饰智慧。罗格大人看来充分领领会了这句话的意思呢!好吧,我只问您一句话,若论公正与宽容,冰雪女神与自然女神谁更胜一筹呢?” 罗格眉头一皱,这个问题不用想也知道答案。冰雪女神可一向都是以严酷无情的教义闻名的。 斯特劳也不等罗格回答,再次问道:“罗格大人是不是冰雪女神的虔诚信徒呢?” 罗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斯特劳自顾自地道:“据我所知,在银之圣教的历史中,不乏事后以种种借口诛杀非女神信徒的有功之臣的例子。其中最著名的一件,就是为银之圣教驱逐光明教会立下大功的十七勇士中,六位非教徒的勇者都在几年内被圣教诛除!这些前人的例子,想必罗格大人此刻也感同身受吧?” 罗格低声叹了一口气。 斯特劳步步紧逼:“云宵之城和圣教间争斗,若是云宵之城胜了,您的下场可想而知。若是圣教胜利了,您又能睡得安稳吗?罗格大人是个聪明人,我想您知道该如何选择吧?” 罗格颓然叹道:“我本无心与云宵之城敌对,奈何天空之怒大人一心想置我于死地,为了活下去,我也是不得已啊!” 斯特劳当即微笑道:“已发生的,都让他过去吧。罗格大人若有心帮助我,云宵之城那边自有我来解决。至少自然女神不会诛杀功臣,大局已定后,您尽可以放心地享受富贵。” 罗格长叹一声,道:“斯特劳大人,除了富贵外,我这个人还多少有些私心。我从南方来,所以也一心想打回南方去。” 斯特劳笑道:“我一生奔波,也只是为了帝国的强盛。罗格大人很有雄心,这好得很哪!等我们平定了银之圣教,我可以说服大帝尽起大军,咱们共同领军,去与南方那些只知享乐的帝国决一胜负!” 罗格面露喜色,道:“如此最好……” 那少女突然喝道:“不对!他想逃!” 罗格果然一个转身,以远超普通魔法师的速度大步奔向远方。 少女冷冷一笑,背后的巨剑再次泛起红光,她飞起一脚,狠狠地向身前踢去! 然而这本应是万无一失的一脚,竟然踢了个空! 罗格已经化成了一片残影,向斯特劳扑去! 胖子早已预料到那少女会用巨剑的特殊能力将自己提到她面前,因此他提前判断好了从少女身前冲向斯特劳的方位路线。等他一感应到空间产生变化,立刻就向斯特劳冲去。 胖子孤身陷入敌营,惟有活捉斯特劳,才有望逃出这诡异的深红领域。 他此举果然大出那少女意料之外,罗格全力施展力量时的速度更是超乎那少女的想象,就在她震惊而忘记操纵距离的那一瞬,罗格已经冲到了斯特劳的面前! 就在斯特劳已是触手可及之时,罗格忽然定在了空中,就如他从未动过一般! 一把深黑色的长刀无声无息地当空划下,几乎是贴着罗格掠过。刚刚若是罗格再向前一步,绝对逃不脱被一刀两段的噩运。 此时高墙上的少女已经回过神来,竟被那小丑一样的罗格给戏弄了,这让她勃然大怒!她猛然挥起巨剑,大喝一声,向身前空处砍去! 巨剑似是知道将饮人血,兴奋得鸣叫起来,暗红的光泽浓郁得如欲滴下! 斯特劳面色大变,猛然叫道:“塞蕾娜住手!罗格杀不得!” 可是这位帝国宰相武技低微,等他喊出来时,早已经晚了。 罗格突然自斯特劳面前消失了!不用问,自然是被那能够操纵距离的少女拎到了巨剑之下。 但少女的一剑再次挥了个空! 昏暗的月光下,罗格迅如鬼魅的身影已经冉冉飘向了宰相府中最高的主楼。老奸巨滑的胖子再一次成功地骗过少女,靠着提前行动,不光逃过了一剑之厄,还冲出了不短的距离。 既然冲不出去,胖子索性向宰相府里杀了个回马枪。 斯特劳身后飘起一片淡淡的黑影,向着罗格疾追。只是胖子这回才真正使出了全力,他肥壮的身躯速度之快,远远超乎众人想象。那黑影居然追他不上,眼睁睁地看着他冲入了中央主楼! 高墙上的塞蕾娜接连被罗格戏弄了两次,已经是气得脸色雪白。她猛然清啸一声,巨剑斜指天空!一阵暗红色的光芒闪过之后,她的身影也消失了。 斯特劳接连叫了几声都没叫住那持剑的少女。他急得跺了跺脚,大吼了一声:“来人哪!”然后向主楼疾奔而去。 数十个身披血色重甲的卫士悄悄从黑暗出现,簇拥着斯特劳向主楼奔去。 罗格完全不管面前是墙壁还是窗户,只是一脚狠狠踢去,砖石纷飞中,他已经冲入了主楼,进入了这个不住呼唤着他、将他引入绝境的地方。 整个主楼的顶层,就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魔法符号都以暗红的颜料绘成,浓浓的血腥气让罗格不仅怀疑,绘成这些魔法符号的材料中含了多少鲜血。 魔法阵的外围都是暗红的魔法符号,但中部开始,完全是由一根根的巨大白骨构成。罗格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这究竟是什么生物的白骨。 魔法阵的正中央,有径长达五米的一团扭曲空间。罗格略一观察,当即确定这是一座通向异空间之门。只是从这色彩变幻不定的空间门中看不出门后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 罗格多次往返死亡世界,对于空间穿行早已不陌生。他已经看出这个空间门处在极不稳定的状态,与其说是一座空间门,倒不如说是一个不算太小的空间裂口更贴切些。说也奇怪,自来到这房间之后,对罗格的呼唤反而消失了。 就在他略有迟疑的时候,一片不知发自何处的暗红光芒给房间中的一切都涂上了一抹血色。塞蕾娜凭空出现在罗格背后,血样的巨剑高高举起,就欲向罗格砍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看似毫无防备的罗格忽然向前冲去。塞蕾娜冷笑一声,疾追罗格,巨剑仍然斩向罗格。 只是罗格前冲的方向正是那非常危险的空间门,以他们的速度,这点距离是转瞬即逝的。可是罗格完全没有绕开空间门的意思,竟然笔直地向空间门冲去! 塞蕾娜骇然看到,罗格竟然直接冲入了空间门!难道说自己把他逼得太狠,以至于他要自杀式地冲进空间门中逃避不成? 她冲势太猛,直到距离空间门不足一米的地方才止住了去势,俏丽的面孔已经吓得白了。 就在此时,她屁股上突然传来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少女一声尖叫,身不由已地冲入了传送门。在完全掉入传送门之前,她勉强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胖子不知为何又出现在她身后,大脚还未放下。原来她刚才追逐的胖子,只是一个幻影! 塞蕾娜一掉入空间门,门中的各种色彩就急速涌动,露出了一线门后的世界。 罗格一脚将塞蕾娜踹入了传送门,然后趁着传送门还未来得及合拢的时候,自己也跳了进去。 在他原来的位置上,一道若有若无的黑气悄悄划过。 紧追在罗格身后的黑影未曾想到罗格竟会自己跳入空间门,因此又是一刀砍空。这黑影停在空间门前,慢慢现出了形体,原来是一个很有成熟风韵的女子。 看着恢复了平静的空间门,她握刀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他们人呢!”斯特劳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顺着黑衣女子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了刚刚合拢的空间门。 斯特劳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第216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五 深渊 上 第217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五 深渊 下 第218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六 逃离 上 第219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六 逃离 下 第220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七 血咒 上 第221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七 血咒 下 第222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八 天明 上 第223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八 天明 下 第224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九 出征 上 第225章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章十九 出征 下 第226章 罪与罚 章一 晨昏 上 第227章 罪与罚 章一 晨昏 下 第228章 罪与罚之卷 章二 罪与罚 上 第229章 罪与罚之卷 章二 罪与罚 中 第230章 罪与罚之卷 章二 罪与罚 下 圣驱魔师薇安率领着手下的驱魔师们将云宵之城遥遥围住。 这些驱魔师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身前地面上构筑了一个巨大的魔法符号。片刻之后,几十位驱魔师就建成了一个围绕着整个云宵之城的大魔法阵。 魔法阵开始运转了。 罗格立刻感觉到风中吹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气息,扰得他体内的魔力一阵紊乱。他不动声色地微微提升精神力,将风中的气息挡在体外。 “看来这才是驱魔师的真正能力。”罗格若有所思。 驱魔师构筑的大魔法阵具有在广大范围内压制魔法的特殊作用。不过魔法阵的作用方式不是常见的抑制,而是干扰。魔法阵的气息时时都在发生着变动,在其作用范围内,一切魔力都会与之产生共鸣,并发生相应的偏移。这在平时当然没什么问题,最多是让魔法师们感觉身体上有些不适而已。可是在施法魔法时,魔力的些微偏离足以使一次魔法失败。 在这个魔法阵的范围内,魔法失败的机率被大幅度提高。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相当于压制和抑制魔法。 德鲁依战士们虽然精锐悍勇,但云宵之城中真正可怕的力量是作为施法者存在的长老和大量高阶的德鲁依。帝国大军这一方的魔法师虽然数量众多,但绝大多数擅长的是用于战阵厮杀的辅助类魔法。仅靠着洛克菲勒和他那二十多位冰雪法师,根本无力和德鲁依硬拼魔法。 因此笼罩了整个云宵之城的驱魔法阵一旦完成,无异于砍去了德鲁依的一条臂膀。 铿锵的铁甲声中,十余队战士整编完毕,开始进入云宵之城。这些战士每队都由数小队海神战士、冰河军团的重装战士、轻甲剑手,以及矮人奴隶战士组成,并且每一队都配备了至少两名战争司祭和一名冰雪法师。 片刻之后,云宵之城中厮杀声再起,只是这一次异常惨烈和持久。没过多久,已经有数路战士回报说已经突破了德鲁依们由战士、野兽和魔法机关构成的第一道防线,开始向云宵城中心深入。 亚历山大立刻下令,一队队早已整装待发的战士以千人为一队,沿着被突破的防线向云宵城深处杀去! 这些战士中,混着许多已经换上普通战士装束的处决者和逆潮鲸卫士。 这一万多生力军进入云宵之城后,德鲁依的第一道防线转眼间就土崩瓦解。但是在云宵之城的中心地带,有着数量惊人的石像巨人在来回游荡。在石像巨人的掩护下,高阶德鲁依可以从容地施展魔法,尽管他们魔法的失败率高得惊人,可是一旦成功,不管是荆棘狂雨还是灼热射线,都会立刻将十余个帝国战士送至死神的领域。 然而德鲁依的快乐时光很短暂。 那翩翩飞舞着的墨色轮锯宛如夜的精灵,正织着一幅幅黑夜的风景画。 而那正在作画的画家,则足以让所有的风景失色。 墨色的全身甲掩去了她的容颜,只能看到淡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飘动。 她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难以形容的优雅和美丽。见不见得到她的容颜已并不重要,她本身已是倾城绝色的象征。 也同样是死亡的象征。 那黑色的身影在石像巨人间游动着,间不容发地闪过巨人的石拳,从容地以轮锯将一个一个的高阶德鲁依肢解。 在她身后,是潮水一样的帝国战士。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她的缘故,战士们双眼血红、吼声如雷,人人悍不畏死。时不时有矮人奴隶战士嘴里吼叫着意义不明的骂词,挥舞着巨大的战锤,和身撞向石像巨人! 下一刻,他们往往就会结束血与火的一生,而换来的报酬,则是石像巨人身上掉落的一块巨石。 德鲁依的第二道防线,终于被打开了一个缺口。吼声如雷的帝国战士们紧紧跟随着那舞动的黑暗精灵,杀入了云宵之城的中心地带。 当!这声清越的轻吟说不清是发自那把淡金色的长剑,还是来自墨色的轮锯。 黑暗精灵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金甲武士,他手中的长剑舞成一片淡金色的光幕,牢牢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是一间高大而宽广的大厅,看起来非常适合当作战场。至少艾尔维斯那庞大的身躯完全可以纵横自如。他双手各持一把巨型镰刀,绕过中央死斗的黑暗精灵与金甲武士,冲入了帝国军战士中,肆意地砍杀起来! 黑暗精灵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已经沸腾,那一阵阵难过的烧灼感觉让她干渴无比。墨色的轮锯已经说不清攻出去多少次,但都被淡金色长剑给挡了下来。 她已无法压制灵魂中的熊熊黑焰! 黑暗精灵突然发出一声清脆而尖厉的嘶叫,手中的轮锯骤然加速! 无数金属碰撞声交织汇合,变成了一声悠长清越的撞击声。 声音还在大厅中回荡,淡金色的长剑已经飞上了半空,然后猛然炸开,细小锐利的金属片四散飞溅如雨。 高大的金甲武士摇摇欲坠。他的头盔已被黑暗精灵温柔地取下。 黑暗精灵紧紧地帖在武士的背后,就如永远也缠绵不够的情侣。她的纤手正柔柔地抚摸着武士的脸,右手中巨大的轮锯微微一颤,已在武士的咽喉上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血线。 接下来,黑暗精灵温柔地将金甲武士完全失去力量的身体放倒在地上。 那一瞬间,她看清了他的脸。 当!巨大的轮锯掉落在地。 黑暗精灵轻轻跪在武士的身边,也颤抖着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她脸上的充满诡异黑暗美感的魔纹还未消褪,可是这丝毫无损她无双的美丽。 她一缕淡金色的发丝掠过武士的脸。他仍然是那样的英俊、刚毅,一如当年在绿海之时。 他的眼中掠过了一丝生气,目光落在了黑暗精灵的脸上,已尽失血色的唇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的唇微微开合着,每一下动作,都会使咽喉中的伤口上涌出一滩细小的血泡。 黑暗精灵侧耳细听,才听到他用尽最后力气吐出的几个字: “风蝶……你还是……那么美丽啊……” “拉菲……” 看着他已失去神采的双眸,风蝶不知道,在刚刚的一瞬,他看到的是哪一个风蝶? 是当年那骑着白虎的精灵女孩? 还是如今操控着死亡轮锯的暗黑精灵? 她眼中没有泪水,瞳孔一时清明,一时混浊。她的思绪也处在极度的混乱之中,久已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往事时时翻涌上来,又如海面上的水泡一样转瞬破灭。 一阵淡淡的黑雾突然笼罩了风蝶,浓烈的黑暗气息立时增强了黑暗诅咒的力量,风蝶在记忆中看到的种种画面一一破裂,逐渐消失在意识深处。 “可怜的孩子,从最黑暗的恶梦中醒来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随后一道淡绿色的光柱自空而落,罩住了失神的风蝶。 “住手!”大厅门口处猛然传来了罗格的怒吼! 淡绿色的光芒暂时压制了风蝶身上一切的黑暗力量,在德鲁依长老的强大魔法之下,风蝶,又变回了绿海中那个纯洁的精灵。 虽然仅仅是短暂的一刻。 一切往事如电闪雷鸣般在她心中闪过…… 她看着四周殊死厮杀的战士,看着大厅另一侧苍老得似乎走不动的德鲁依长老,看着咆哮着战斗的艾尔维斯,以及大厅门口,正试图向她冲来的罗格。 风蝶低下了头,又看到了膝前的武士。他的唇边仍挂着最后的微笑。 她取下了右手上的精金护手,露出了如冰若雪的纤手。每一根指尖上,都点缀着一片染成深紫色的指甲。 她凄然一笑。 那一只尾指,无声地自冰腻的咽喉上掠过…… 风蝶,绿海中最美丽的精灵,终于倒在她曾经的爱人身上。 罗格大步奔到风蝶身边,怔怔地看着宛如睡去的精灵。风蝶颈上只有一丝淡淡黑线,连一滴血珠都未曾渗出。 她每一片指甲拥有的不仅仅是锋锐,还有无以伦比的剧毒。 在德鲁依的自然净化下,她体内的一切黑暗力量都被压制,精灵纯净柔弱的身体因此再也无法抵抗这样的剧毒。 “为什么……”罗格双眼血红,盯着大厅另一面的老德鲁依,低沉地问道:“为什么你要驱散我的暗黑之雾!” 德鲁依老老痛惜地看了看永眠的风蝶和拉姆斯菲尔德,沉重地叹息道:“他们已经恢复精灵的圣洁和高雅。对他们来说,这是个不错的结局啊……” “不是你那见鬼的自然净化,她根本不会自杀!”罗格吼道。 “在自由和清醒中死去,胜过于一生在黑暗中迷失和沉沦!”德鲁依长老缓缓地道。 罗格狞笑了一下,道:“你杀人还杀出花样来了……很好啊!” 顿了一顿,罗格突然吼道:“那你就给我在自由和清醒中去死吧!” 他忽然拾起风蝶的墨色轮锯,使足了全身力气贴地掷出! 轮锯飞旋着前进,发出的尖啸声凄厉刺耳,声势猛恶之极,与在风蝶手中时那轻若无物的感觉完全不同。 凡是在轮锯前进路线上的物体,无论是石柱、兵器还是人腿,都被无声无息地切成了两半。那些反应极敏捷的武技高手已然吓得纷纷跃起。德鲁依长老距离较远,但他看着飞旋轮锯周围逐渐延伸的黑色光华,也不得不高高跃上了天空。 罗格眼中银光一闪,一道强劲的精神冲击凌空击中了德鲁依长老! 德鲁依长老闷哼一声,耳孔鼻中都射出细细的血线,身体显然已失去了控制。但他是魔力深厚的德鲁依长老,失控仅仅是极短的事。他心知形势不妙,刚准备施放一个瞬发的魔法护罩,一颗由魔界黑焰凝成的强化魔法飞弹已经贴上了他的鼻尖! 一颗又一颗强化魔法飞弹在罗格身边凝成飞出,在无数飞弹的冲击和烧灼下,德鲁依长老那无助的身体在空中不断抛飞,越来越高,最后竟然贴上了大厅的厅顶! 一道粗大的魔界炎柱悄然出现在大厅之中。 待炎柱散去后,大厅顶部只余一个焦黑的人形。 不待罗格吩咐,几个精灵武士就上前扶起了风蝶的尸体。她们又看到了拉姆斯菲尔德的尸身,不禁有些犹豫。 罗格未曾回头,他沉默片刻,只是道了声“都带回去吧!”,然后就穿过了大厅、消失在通道的另一头。 帝国战士潮水般涌进了大厅,里面赫然有数十个风霜之龙武士。 大厅中只剩下艾尔维斯在孤军奋战。他的怒吼声中,痛苦的咆哮正渐渐增多。 罗格沿着一道长长的走廊信步走着。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华丽而古雅的大门。 他在大门前站了片刻,抬脚踹倒了高达四米的大门。 门的后面,就是云宵之城的中央大厅。 大厅极为宏伟,罗格平生所见诸殿堂中,恐怕只有巫妖艾尔格拉的大殿要比这里大上少许。 大殿地面镌刻着山川大河,殿顶饰以烈风冰云。 正对着罗格的方向有一座巨石刻成的座椅,椅上端坐着一个威严的大德鲁依。 罗格仰望着高达十米的德鲁依巨石像,石像双眼中浓云翻滚,似乎也在注视着他。 石像面前的地面上,倒着五具尸体。看他们的服色,应该至少是德鲁依长老一级的人物。他们象是新死不久,鲜血仍然自身下不住涌出,顺着地面蚀刻的河川缓缓流动。看得久了,会让人以为在大殿地面上刻着的世界里,河中奔流的不是水,而是浓浓的血! 罗格凝视了一会这些尸体,断定他们早已死去多日。所有鲜血流淌的河流,都汇集入海。无论鲜血注入了多少,海面都不见有分毫升高。似乎海底有一个无底的深渊将所有新注入的血液都吸收了一样。但是海面也没有下降,新的鲜血又不住自尸体身下涌出,汇入了河流。 地面上的世界,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之中。 罗格终于确定,这是一个献祭的魔法阵。既然在云宵之城中,那么献祭的对象,自然是自然女神了。只不过以如此代价进行血祭,他们又会得到什么? 罗格再次望向石像,开口道:“尊敬的天空之怒,您为我们准备了一件什么样的礼物呢?” 石像中传出了轰轰隆隆的声音:“礼物已经展示在你们面前了。不过非常可惜的是,从这个大厅里看不到礼物的全貌,虽然你将得到礼物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部分。好好珍惜吧,这可是自然女神亲赐的礼物呢!” 罗格冷冷地道:“天空之怒,你身为北方之大德鲁依,自然女神最虔诚的信徒之一,居然会置如此众多的女神信徒的生死于不顾,自己一个人逃跑?这件事要是说出去,恐怕没有人会相信的。” 石像低沉地笑了几声,道:“当你站在群山之巅,所看所想自然与山脚下的如蚁众生不同。本来你也有机会登上峰顶,可惜,接收了自然女神礼物的你,已经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罗格冷笑道:“我已经站在这里了。你是北方之大德鲁依,杀我不是件难事吧?又何必费这么大的事?” 天空之怒道:“年轻的死灵法师,在我面前,收起你的傲慢和欺诈吧。我的确是北方之大德鲁依,但我并不认为,我能够在四位强者的面前取下你的性命。何况,你的罪,自然女神已经决定亲自给与惩罚,我当然不能逾越在女神前面。不过,年轻的法师,你也不要骄傲,那一份礼物,并不单单是为你一人准备的,你尚未有这个资格。” 石像眼中翻涌的云层已经消失了。云宵之城内厮杀声也渐渐止歇。 大厅两侧的小门几乎同时打开,洛克菲勒和安德罗妮走入了大厅。三人望着地面上忽然疯狂流动的鲜血河川和大海,都皱眉不语。 城外,近十万战士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默默地注视着突然透出碧绿色强烈光芒的云宵之城。可是城中的战士们对异变仍然浑然不觉,还在忙着清理最后的敌人和清扫战场。 在数万名士兵的惊呼声中,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影像自云宵之城上缓缓站起。她最后完全立起时,身高竟然超过了百米。 透过那足以耀盲人目的强烈光芒,可以隐约窥见她那超越尘世的美丽和威严! 在十万战士面前,她的双臂高举过头,随后在交织的十指之间,有一点碧波流泄而下。 在呼吸之间,这一点碧波已经变成了涛天洪水! 高达十米的波涛高墙转眼间已经吞没了所有的战士! 下一刻,漫天洪峰已完全消失,那碧绿的光华、高达百米的女神也如完全没出现过。 数万战士仍然呆立着,他们的灵魂还沉浸在洪峰压顶的恐惧之中。片刻之后,一声尖叫打破了战场的宁静,那是一个年轻的战士,他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的四五个战友都倒在地上,似是安详地睡去,但任他怎么叫,都无法将他们自梦中唤醒。 他这时才发现,这些战友们都已经停了呼吸。 庞培和亚历山大举目望去,只见尽管大部分战士都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但一地的尸体仍然触目惊心。他们还不知道,城中的战士命运如何。 罗格面色苍白,他已经收到了那份特殊的礼物,自然女神之怒。 看着安德罗妮担忧的目光,罗格虚弱地笑了笑,道:“不必担心。我这样的人,早就该受到神罚了。可就算是自然女神想要我的命,也没那么容易!” “可是……”安德罗妮轻叹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罗格哈哈一笑,道:“叹什么气呢?我自己能够应付的。就算想帮我,你又怎么帮呢?难道天天睡觉都陪着我不成?” 看着罗格的背影,安德罗妮轻咬下唇,半天才暗叹一声,跟着他离开了中央大厅。 亚历山大、庞培骑在马上,无言地看着从云宵之城中走出的罗格、安德罗妮和洛克菲勒三人。在他们身后,只跟着寥寥几百个最精锐强悍的战士。 “其它人呢?”庞培问道。他面上常年不变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活着的……都出来了。”罗格答道。 庞培的脸抽动了一下。 城外虽然尸首如山,可是和城内的伤亡相比,又算不上什么了。 亚历山大和庞培眉头同时皱起,他们都已经发现了罗格的异状。 “罗格大人,您怎么了?” 罗格淡漠地答道:“自然女神比较眷顾我,所以我中了她的神罚。” 亚历山大当即扬声召来了圣驱魔师薇安。但她反复查看罗格,却查不出任何异常来。 罗格看了看束手无策的薇安,淡淡地道:“这是女神以神力发动的神罚,与普通的魔法完全不同的。以后慢慢再想办法吧。” 当下三人收聚了残军,接下来的数日自然是打扫战场,火化战死将士的遗体。至于云宵城那数千名战士和德鲁依的尸体,都被亚历山大一把火烧成了灰,然后抛撒入荒原上常年不息的烈风中,一点痕迹都不留。 至此,雄踞北国的云宵之城,终于落下了终曲的帷幕。 与云宵之城一样,死亡世界也迎来了自己的终结。 天空中的铅云不知何时开始燃烧,转眼之间就化成漫天的火雨落在地面。死亡世界第一次在大地面前显露出云上无尽的虚空,以及那座照耀一切的天界之门! 在嘹亮的乐声中,天界之门再一次开启,金色光芒铸就的阶梯延伸而下。 这一次,从天界之门中飞出的,不是几个,而是数以百计、成群结队的天使!这些天使围绕着天界之门飞舞着,一边抛洒着纯净圣力凝成的花瓣,一边齐声合唱着对神的赞美诗。 天界之门安静了片刻,又鱼贯飞出六位四翼的天使,他们身上或着圣袍,或披战甲,手中各持不同的兵器。 在六位天使身后,天界之门中终于涌出一团极强烈的光芒! 强大至无法想象的神圣气息立刻将所有的死亡气息都压制到了地下最深处,而地面上那些污秽的不死生物残骸,则在极热的圣光中燃烧殆尽。 堪堪从高达百米的天界之门中飘出的,是一个极其巨大的身躯。他下半身是无数光的飘带,头颅上生着三张威严的面孔,背后则无时无刻不在向外喷射着百米长的圣焰,远远望去,尤如火焰凝成的旌旗。 他正中的脸上生着三只眼睛。在踏出天界之门后,七只眼睛同时睁开,足以透射一切的目光瞬间已经看遍了死亡世界的过去未来。 他即是神! 他是天界的主神之一,以七只眼睛审判七宗原罪的主神,弗利安米尔! 在他的身后,又有一位神明踏出! 他身材较弗利安米尔要略小,看上去与普通人类无异,身上只着一件长袍。在他在肩头侧后方,飘飞着一个背生金色双翼的小小天使。当然,只是与前面的神明相比,这个天使才会显得渺小。 弗利安米尔终于开口了:“提拉特弥斯大人,现在一切因果均已明了。奥黛雷赫的确犯下了太多不可宽恕的罪,我的神仆,泰瑞德斯,没有丝毫有失公正的地方。” 提拉特弥斯过了一会,才道:“奥黛雷赫当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我赋予她的任务,为了能够早日重归天界的荣耀。泰瑞德斯不经过我的许可就擅自审判她的罪名,这难道不是有失公正吗?难道他没有蔑视我身为主神的尊严,犯下傲慢之罪吗?” 弗利安米尔回道:“有罪必有罚。在绝对的公正面前,一切的罪都只是罪,任何借口都无法为罪辩护。因此泰瑞德斯没有错误。提拉特弥斯大人,您难道打算置疑至高神制订的法则吗?何况她竟然妄自夺取神格,盗窃了我的一点神力。如此之罪,如何救赎?!” 提拉特弥斯沉默了。 弗利安米尔又道:“提拉特弥斯大人,您所创造的光天使在传播至高神的荣耀上功勋卓著,您也因此获得了无尽的神力。但光天使力量强大,他们一旦堕落,绝不能有丝毫纵容!奥黛雷赫虽然是您最喜欢的作品,可是在至高神的法则面前,就是你我,都不能有分毫违背,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光天使?!” 提拉特弥斯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地道:“阿喀琉斯!” 金色双翼的小天使飞到了他的面前。 “去带奥黛雷赫来见我。”提拉特弥斯吩咐完毕,回头踏入了天界之门。 “米高梅、麦克白,你们去协助阿喀琉斯。”弗利安米尔也吩咐道。 他随身的两个天使随即飞到了面无表情的阿喀琉斯身旁。 “这充满了罪恶的遗弃之地啊,以吾弗利安米尔之名,赐与你最终的审判!” 弗利安米尔不带分毫感情的巨大声音,瞬间已粉碎了遗弃之地的一切物质! 天界之门合拢了。 在诸神的身后,遗弃之地已经完全变成了光与火的世界。 第231章 罪与罚之卷 章三 勇 上 章三勇 “傲慢,的的确确是最大的原罪!” 格利高里身体舒展,在微风中无声无息地向前滑飞着。 它一边写意地飞行,一边口若悬河地道:“傲慢会蒙蔽我们的双眼,让我们看不清前进的方向;傲慢会使我们双翼变得沉重,让我们操控方向的能力变弱;傲慢还会使我们产生虚幻的错觉,以为凭借我们的龙焰、利爪和龙语魔法,就能够无敌于世间。其实任何一头龙,无论是神圣巨龙、七彩龙或者是龙巫妖,在最伟大的龙神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一切令我们与众不同的技能,究级变形术也好,绝对防御也罢,与龙神的领域能力都是脆弱不堪的小伎俩。所以,不要置疑龙神的伟大。尼古拉斯,要谦虚!” 尼古拉斯拖着沉重的身躯,漫无目的地跟着前面仅有一米长的神圣巨龙飞着。他的头脑中仍然是昏昏沉沉,头痛欲裂,身上各处的伤势都如火烧一般。克拉尼奥的为他所作的治疗效力早已过去,伤口又开始恶化。他必须调运全部龙力才能在飞行的同时压制身上的伤痛。 神圣巨龙的声音在他听来仿若从极远处传来,忽大忽小。尼古拉斯无法深思神圣巨龙话语的含义,他不知道这头神圣巨龙是不是无所不能,但他知道,神圣巨龙的确是无所不知。 连银色奇迹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这头神圣巨龙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看来他的确是龙神的使者。 “伟大的龙神,您难道没有放弃我吗?”尼古拉斯的心中又燃起了一线希望。 今天,已经是他跟随龙神使者的第三天了。 在第一天时,他还对使者的身份有所怀疑,只是他每次与龙神使者争论的结果,都是他被教训得理屈词穷。其实,曾经享誉龙之世界的银色奇迹落魄至今,当中实在有太多的可指责之处。而且,这位龙神的使者虽然力量微不足道,就是银色奇迹重伤至此,也有把握将使者轻松击杀。 可是使者的智慧已经让他深深折服,至少使者的许多高论是他从未想到过的。 “一手制造了你一切不幸的根源,那个卑鄙无耻的罗格,有哪一点比得上你吗?他没有你的力量,没有你的龙语魔法,也没有你的智慧和远见,可是他为什么越活越好,而你背弃了银龙族、被月光龙城放逐,现在还落得重伤难愈?” 尼古拉斯刚想说什么,格利高里即抢先道:“你又想说他得到了强大恶魔的帮助吗?尼古拉斯,到了现在,你还不肯放下傲慢,认真地想一想你的敌人究竟是谁吗?那胖子的两位主人……啊,确切地说,帮助他的那两位,难道会是恶魔吗?你仔细回想一下,她们强大的力量、超绝的速度、不可思议的战斗技巧、最纯正的神圣力量,还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们的美丽!这可能是低俗恶臭的恶魔能够拥有的吗?” 尼古拉斯悚然一惊,道:“难道……她们是……” “你终于肯稍微低下一会高傲的龙头了吗?没错!她们的身份远比一般的龙要高贵,甚至连我也只能仰视她们的光辉!” 格利高里顿了一顿,嚎叫道:“她们!已是能够与龙神同列的诸神!” 格利高利越说越兴奋,终于忍不住嚎叫起来。一道细小的闪电忽然自极高的虚空中落下,准确地砸在格利高里头上,将它微小的龙躯劈得一头栽落在地上。 尼古拉斯一惊,立刻抬头寻找神秘的敌人。但格利高里很快就挣扎着飞起,喘息着道:“不要紧,这是龙神对我的小小处罚。胖子的两个主……不,那两位女神无论是神格、位阶还是领域能力,都较最伟大的龙神要差不少呢!” 格利高里一系列高深用词立刻让尼古拉斯肃然起敬。身为高等龙族的天才,尼古拉斯不止一次试图窥探诸神的奥秘,可是多年来的积累,他只是对诸神的世界有了一点模糊的认识而已,哪里能象格利高里这样借手拈来,举重若轻?他又哪里知道,格利高里除了这几个词之外,其实根本不比他懂得多多少。 “为了复仇,你号称背弃了一切道德和荣耀,可是为什么还是杀不了那个胖子?你的策略没有错,只有卑鄙无耻才能对付卑鄙无耻。但是你做得根本不彻底!你可以抓婴儿当人质,可以杀他手下的大臣将军,可是你为什么不杀他身边的女人?这一样会让他痛苦。你发现了社谕之城的精灵与克丽丝费伦娜的死有关,为什么不屠尽一城的精灵,只为了他们给克丽丝费伦娜竖立了一个雕像吗?你利用了克拉尼奥和古帝,激怒了女神后,又使银龙王也为你在决斗中丧生。但你为何不趁决战之时偷袭击杀胖子?你背了一切的罪名,却仍然没有达到目的,这难道不是愚蠢吗?” “总而言之,傲慢,就是你一切苦难的根源!”使者为三天来的说教作了结语。 尼古拉斯,银龙中曾经的最强者,终于谦逊地低下了头。 格利高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三天来飞翔在尼古拉斯的嘴边,这当中的感受,已不能用惊心动魄来形容了。尼古拉斯与他争论时,他曾经数次吓得就欲逃跑,但只要想起自己一露怯意,多时心血必然会功亏一篑,那时,两位主人中任何一位发怒,都会比银色奇迹要可怕得多。 两害相权,勇气与智慧之格利高里毅然选择了去直面尼古拉斯。 “在这个俗气冲天的世界里……”格利高里的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威严,但尼古拉斯恰恰觉得,这正是龙神使者应有的语气。 “力量绝不是全部!有光必有影,力量本身的属性并不重要。无论是光还是暗,只是足够强大,都可以达到你复仇的目的。你选择堕落本身并没有错,错在你堕落得并不彻底。现在,我将指引你如何获得邪恶的智慧,这不会花你多少的时间。在我的指引结束之后,你将会轻易地打败你曾经的大敌。但记住一点,在面对两位无比美丽的女神之时,一定要保持谦恭,如果她们发怒,那就立刻逃跑。回避神威并不是件丢脸的事。你要杀的,只是那个胖子。在达到这个目的之前,别多做无谓的事。” 尼古拉斯重重点头。这一个动作又牵动了他身上诸多伤处,带来阵阵剧痛。 “很好!”格利高里差点嚎叫起来,成功的兴奋是如此强大,以至于它差点失态。它期待着两位主人的奖赏,虽然刚降临的那几天,每天被逼吞噬数十倍于自己身体大小的魔兽非常的痛苦,可是痛苦将会换来未来成为神圣巨龙的荣耀。 因此就算再痛苦,虚荣之格利高里也能够忍受。 格利高里调头向北飞去:“跟我来!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消灭两个人族的村庄,然后的目标是青石山上的霜铠巨人,最后,我们要到幽暗森林北部的深渊缝隙去。这三处地方,代表了三种邪恶的智慧,当你完成这些考验,你将会拥有复仇的能力!那时,作为奖赏,龙神将恢复你全部的能力。” “等一等!”尼古拉斯叫道:“我曾经体验过龙神的神力,那神力中并没有邪恶。如果我彻底的堕落,那不是在背弃龙神的道路上走得更远吗?” 格利高里淡淡地回答:“你对诸神的领域又知道多少呢?我曾经说过,有光则有影。龙神的黑暗之影,与龙神本身并没有区别。这当中的奥秘,当有一天你力量到时,自然会明白的。” 帝国大军终于踏上了南归的路途。 在大军的背后,云宵之城的一切痕迹已经被彻底地从尘世抹去。城中的一切,能拆能搬都已被搬走,整座云宵之城的布局方位此刻也变成了上千页的图纸,由矮人的大工程师保管着。 到了最后,所有的矮人战士一齐动手,将云宵之城拆成了一堆碎石。 这就叫死无对证。 立下如此不世功业,但行进的大军上方,没有一面迎风飘扬的战旗。 这是帝国军表示哀伤的标记。 就在那一片荒原上,长眠着四万将士的战魂。 秋了。 秋的北国,风中已有丝丝刺骨的寒意。 天空中是不散的阴云。这一片无远弗界的云,一直覆盖着北至云宵城、东到幽暗森林,西南至帝都黎塞留的广大疆域。 似乎半个阿斯罗菲克帝国都在为这四万最悍勇的北国勇士悲伤。 帝国大军过后的夜里,大道上又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车队。车队由三辆马车和十余骑护卫的精灵武士组成。 在其中一辆马车上,并排摆放着两樽棺木。一块巨大的森蓝寒冰将棺木包裹起来。在北国秋季的阴寒天气下,寒冰可以经久不化。 另一辆马车的车厢里,芙萝娅正托着腮,痴痴地望着车窗外,望着那一成不变的风景,和天空中冰轮般的蓝月。 她柔腻雪白的脸颊上,有一道小小的新伤。这本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伤,可是伤在她的脸上,就显得如此引人注目。但不知为何,本来极注重容貌的小妖精显得心事重重,完全没把脸上的伤当回事。 她的思绪,已不知飘向何方。 几天前,她坚持着要为罗格守夜,结果不到半个小时,就差点丢了性命。若不是安德罗妮始终守在一旁,她一缕芳魂,必已随风而去。但她的脸上,也从此添了一道细细伤痕。 安德罗妮救了她一命,旧情当场复燃,当即将芙萝娅揽在怀里,就欲吻下。 可是在芙萝娅那双明亮碧眸的注视下,安德罗妮竟然久久吻不下去!良久,她只得颓然放手。看着芙萝娅离去的婷婷背影,安德罗妮心中猛然一痛。 刺骨的痛。 第三辆马车离整个车队又有一段距离,显得孤零零的。这辆马车本应非常华美,可是现在车厢破破烂烂,四面漏风,就如经历过数场浩劫一样。 马车上根本没车夫,拉车的也只一匹马。 在车厢中,安德罗妮盘膝坐着,碧落星空横放在膝上。她倒是真没想到,居然真有一天会守着罗格,看着他睡觉。 罗格和衣躺在车厢里,显然睡得非常深沉。他本来是根本不需要睡眠的,可是中了自然女神之怒后,他已根本不敢进行冥想,因此只有靠短时间的睡眠来补足魔力。 他已经三天无眠,这一刻实在是撑不住了。 此时他只披着一件宽大松软的长袍,身上全无一件魔法装备。从他露在外面的手脚来看,长袍下很可能也没有几件衣服。 喀!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安德罗妮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车厢上的一块木条不知何时开始透出淡淡的青色,然后化成了一个如同有生命般的液态物体。它闪电般探出一根尖尖细细的触手,触手的尖端闪着森森的寒光! 睡梦中的罗格翻了个身,左手忽然探出,一把抓住了银色的木条。他手上笼罩着浓厚的银色光芒! 木条发出凄厉的尖叫,迅速在罗格手中缩成一团球状青色液体。罗格手一握,扑的一声,这团水泡就被捏破了。 车厢中又有两道蓝光闪过…… 碧落星空似是从未出过剑鞘,但异化的一根木片和一个坐垫已经被凝成了蓝晶。数根尖刺凝在空中,还保持着刺向罗格肚皮的姿态。 罗格眼都未睁,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232章 罪与罚之卷 章三 勇 下 帝国大军并没有继续向幽暗森林进军,而是直接回返帝都。云宵之城此刻已成为历史的名词,亚历山大在与帝国宰相斯特劳的争斗已占尽上风。 尽管胜利的代价是四万战士的性命,这场冒险还是成功了,两位帝国名将也就没必要继续在幽暗森林中冒险。 可是战死的四万战士中包括了五千名海神战士。现在在力量对比上,虽然两位名将要占据绝对上风,可是斯特劳阵营中还有腓特烈的‘潮汐’军团,并非完全没有顽抗之力。 此时罗格已经在帝都购置了一处宅邸,匆匆收拾一下之后,就搬了进去。因为自然女神之怒的特殊,是以胖子一回到帝都就躲在府里,连大帝都不晋见,只说身染重病。 反正大帝面前,一切自然有庞培和亚历山大去应付。 这日正午时分,庞培和亚历山大一起来探访隐居的罗格,并一起共进午餐。 午餐的场面显得十分诡异。 宽大的餐厅中摆着一张长达十米的长大餐桌。两位帝国名将坐在餐桌的一头,罗格则坐在长长餐桌的另一头。 送餐的仆人们从来不接近到罗格五米之内,罗格面前简单的几盘菜肴都是由安德罗妮代为传递的。然后,她不声不响地坐在了罗格身后。 罗格身上披一件厚绒的黑袍,赤着双足,装束显得非常奇特。不过庞培和亚历山大已经见怪不怪,他们一边取用着食物,一边向罗格简要介绍了帝国政局的进展。 大军回归帝都之后,大帝果然大发雷霆,但在涛天怒火过后,他给与亚历山大和庞培的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处罚。 这个结果早在众人意料之中。 “斯特劳的损失怎么样?”罗格一边问,一边插起一块牛肉,送入了口中。牛肉刚一进口,他突然全力咬下! 一阵尖锐的嘶嘶叫声之后,罗格口一张,将已被咬烂的牛肉吐了出来。这块烤得还不错的牛肉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团暗青色的奇异东西,还在一下一下地颤动着,间或发出一声细细的嘶叫。 不管它曾经是个什么东西,现在已经被罗格嚼烂,再也作乱不得了。 庞培对眼前的诡异景象视而不见,道:“我们送给他的大礼效果出奇的好。听说,这一次不光出来了几头深渊纳迦女王,还多了一头黑暗蛛后!斯特劳的胡图族战士死伤惨重倒在其次,帮助他的德鲁依几乎全部丧生,这才是大收获。” “哦?这样他们都能将深渊之门重新封印,很了不起啊!”罗格说道。 “想必斯特劳手里还握着几张我们不知道的牌吧!”亚历山大淡然地道:“不过,不管他有多少机会,既然我们已占了上风,若是还能让他扳回牌局,我和庞培大人也白带了几十年的兵了。” 罗格忽然手一探,插进厚厚的桌面里,生生挖出一块不住挣扎的变异木块,一把将其捏爆。 他略略皱眉道:“不好意思,今天这些小东西有些太活跃了。” 他一句话未说完,头又微微向后一仰,让过了一道淡淡的乌光。 那是一条细长的黑色布条,原来是他长袍肩头的一块布。瞬息之间,罗格左手食指指甲已经伸出寸许,尖端露出闪着一点寒光的锋芒。他左手在空中轻轻颤动几下,已将那根布条切成了数段。 安德罗妮突然伸手,将他黑袍的后背部分撕了一块下来,若无其事地在手里揉了揉,那块布团就变成了一小块蓝色晶体,被她随手抛进了壁炉之中。 看着安德罗妮举重若轻的手法,庞培和亚历山大都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罗格微笑道:“实在抱歉,这些小东西越来越不象话了。咱们继续谈吧!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不是应该转向腓特烈了?我听说他可是自然女神最坚定的信徒呢!当然,我们针对的只是他本身,现在帝国损失了不少兵力,‘潮汐’军团的战士最好不要受到任何的波及。” 庞培点头道:“不错!斯特劳是个政治家,在形势极度不利的情况下还有可能与我们妥协,但是腓特烈不同,他是一个教徒。现在我们推倒了云宵之城,他是绝无可能站在我们一边的。不过他信奉德鲁依那一套后,心肠变得实在太软,与帝国铁血的传统相背。最近几年,他手中空有强大的‘潮汐’军团,在东南战线上却毫无寸进。所以,他实在有太多的把柄可以抓了。我看,下一个目标就定在他身上好了,腓特烈一倒,斯特劳就再也无法与我们对抗了。” 亚历山大叹了一口气,道:“腓特烈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在东南战线已经碰壁三年,居然还死抱着德鲁依那一套不放!想当年,他可是曾经只靠着二万人就为帝国打下了三个行省的疆域呢!” 三人正在商议应该如何才能将腓特烈扳倒,忽然侍从通报道:“萨拉温洛宫廷大总管求见罗格大人!” 萨拉温洛大总管即是始终侍立在大帝身边的老总管。他手中实权之大,就连庞培和亚历山大也忌惮三分。 因此当这个行动迟缓的老人走进来时,三人都站起迎接。 “大帝听说罗格大人病的很重,很是担忧,因此让我来看看罗格大人的病情如何了。”老总管的声音与他的动作同样的迟缓,毫无生气。 罗格向前走了两步,微笑道:“您看,我已经病成这个样子,又哪敢面见大帝呢?万一影响到了大帝,我那个小小的公国可无法承受这样严重的罪责啊!” 罗格此刻身上原本十分华贵的黑袍此刻破破烂烂,如同乞丐装束一般。长餐桌上多了数个大洞,他本来坐着的椅子也变成了一地的木条。 老总管点了点头,缓慢地挪着瘦小干枯的身躯,径自从罗格身边走过,直接来到了餐桌旁边。他伸出一根枯槁的手指,搭地一声,在餐桌上轻轻一敲,长桌上突然弹起一块木块。 木块弹出时本无异样,可是飞在空中后,它忽然变了颜色,然后化成了一团如胶状、疯狂蠕动的奇异生物。它的身体上猛然伸出了十余根带着锐利尖端的解手,但是这些触手在空中舞动得十分茫然,显然没有找到目标在哪里。 老总管那枯枝一样的手一张,奇异的生物已经落在了他的手心。那些触手在空中拼命挥舞着,但没有一根敢于刺向老总管的手。 老总管将变异的生物拿到眼前,用混浊的眼珠看了半天,这才将它放回了餐桌。 离开了老总管的手时,奇异的生物已经变回了一块普通的木块,当的一声落在了桌面上。 老总管闭上眼睛,如同睡着了一样。 餐厅里安静之极,大家都在屏息等待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总管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昏花的老眼看了会罗格,才慢慢地道:“罗格大人,看起来,您是中了自然女神之怒。这是自然魔法中最顶级的魔法之一,幸运的是,它的威力被分散了,并没完全集中在您一个人身上,所以您才得以支持到现在。不过已经深植于您体内的是自然女神的神力,我想不出任何驱逐神力的办法。现在惟一有可能驱逐自然女神神力的人,就是光明教会的教皇。” 罗格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如果不驱逐神力的话,我还能活多久?” 老总管慢吞吞地道:“自然女神的神力此刻虽然非常微弱,但它会慢慢地吸收自然的力量,逐渐成长壮大。应它召唤而至的攻击,也会越来越难以防范。破解它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找人驱逐你体内的神力,另一个就是你自身的力量成长速度能够压制住神力成长的速度。可是力量的成长有极限,而神力的成长完全没有止境。所以罗格大人,您能够活多久,还要看您自己的努力。当然,您可以躲到魔界、天界或者巴托深渊之类根本不存在自然力量的地方,这样您的病情至少不会有恶化。” 他顿了一顿,苍凉地叹道:“因为需要申请动用女神的神力,因此施放自然女神之怒时,需要至少三位德鲁依长老的全部生命和魔力作为代价才有可能成功。所以……罗格大人,您安心休养吧。” 看着老总管蹒跚离去的身影,罗格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又回到餐桌前,微笑道:“两位大人,这是个相当不错的消息,我还能支持相当长的时间。咱们继续说说,应该如何把腓特烈给弄下台吧!” 庞培和亚历山大也微露佩服之色,他们刚刚坐定,又听侍从报道:“帝国宰相斯特劳大人求见三位大人!” 三人互望一眼,都有些猜不出斯特劳这时上门拜访有何用意。 片刻之后,斯特劳已经洒然走进了餐厅。他看到罗格破烂的长袍和室中狼藉的家俱,不禁一愣。但他随即恢复了微笑,就如没看到任何异常的东西一样。 这位掌握帝国大权数十年的权臣仪态风采均为一时之选,令人心折。 “三位大人聚在这里,想必是在商议应该如何将腓特烈将军送上绞刑架吧?”斯特劳微笑着道。 罗格等人一惊,但谁都没说什么,静静地等待着斯特劳的下文。 斯特劳的目光自三人脸一一掠过,然后才道:“如果各位对这件事感到有些棘手的话,也许我也可以帮上点忙。” 庞培和亚历山大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们尽管知道斯特劳权谋之术非常厉害,但对于这个提议仍然感觉到准备不足。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斯特劳还有很多机会将局势扳回来的。 罗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庞培微笑道:“斯特劳大人为何会有这个提议呢?” 斯特劳道:“庞培和亚历山大大人风采无双,突袭云宵之城之战用兵神鬼莫测。可是云宵之城虽然毁了,但是冰河和海神军团战死的将士在四万以上。特别是海神军团,我听说,这一次又有三千多套波涛战甲永久损坏了。” 庞培和亚历山大都点头直认。 斯特劳又道:“深渊之门那一役,我们胡图族五万驻守战士中,战死的就有三万七千人,重伤残疾的还有六千多人。再算上此前海神军团在深渊之门的损失,帝国……已经损失了十万将士啊!” 斯特劳顿了一顿,才略带着颤音地道:“几位大人,你们难道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内斗已经走得太远了吗?这是帝国十万最精锐的战士啊!所以,我此来,就是向三位大人请降。明天,我将会辞去帝国宰相一职,胡图族的战士也将尽数听从几位的调遣。相信以几位的雄才大略,必不会薄待我胡图族人的!” 说完,斯特劳离座而起,整了整衣冠,竟然跪伏于地! 亚历山大和庞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斯特劳硬扶了起来。 “斯特劳大人…….”亚历山大沙哑着嗓子,这位帝国的一代军神,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斯特劳大人,您又何必如此呢?”庞培喟然长叹,“帝国宰相一职,除了您之外,其实再也不做第二人想。” 斯特劳重重叹了口气,道:“二十年前……二十年前,我们四人四面征战,为帝国打下了多少疆土?没想到…..二十年后,竟然有十万将士死于我们的内争之中!这些天,我没有一夜能够安眠啊!” “是啊!我们四个……唉,腓特烈……”亚历山大也叹了口气。 “腓特烈已不可能回头了。可是他率领的‘潮汐’军团不能有任何损伤,帝国将士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劫难了。”斯特劳说道:“这样吧,我明天立刻传一封秘信给他,让他火速赴帝都援助。他一定不会有所怀疑的,而且只会带上少量战士护卫,那时我们只要派些人在半路上埋伏……” 庞培和亚历山大均点头,觉得此计可行。虽然最后一个阻碍即将搬除,可是他们的心情无论如何都轻松不起来。 斯特劳又转头望向罗格,道:“罗格大人,您的病……” 罗格展颜一笑,道:“斯特劳大人放心,我的病不要紧,肯定会赶得上参加帝国南征之役的。” 斯特劳一怔,略略思索,立刻明白帝国如今版图扩张,最容易最可行的突破口就是腓特烈原本负责的东南战线。 斯特劳当即点头道:“罗格大人放心,我想用不了多久,您的剑锋,就可以指向帝国的东南!” 夜幕落下,三位叱咤帝国二十余年的重臣一一离开,空荡荡的餐厅中只余罗格和安德罗妮。 “罗格……”安德罗妮犹豫了许久,终于轻轻地道:“放弃这里的一切,跟我回南方吧。我让父亲出面,教皇一定会答应为你驱逐体内的自然女神神力的。” 罗格四顾已是一片狼藉的餐厅,片刻之后,无言地摇了摇头。 “罗格!”安德罗妮的声音提高了少许:“你没听明白萨拉温洛的话吗?除非教皇肯助你,其它的路根本就是死路一条!这之间的区别,不过是死得早点晚点而已!一个死人又能干些什么?你不是一向只追求利益的吗,以前你一心打回南方,还能说有权势和财富在等着你。现在呢?!你这么坚持又能得到什么?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假意向教会投降啊!只要能够驱逐神力就好!” 罗格摇了摇头,叹道:“我们可能骗得了教皇吗?” “那就放弃啊!埃丽西斯已经死了那么久了,你这又是何苦?你真的爱得如此刻骨铭心吗,你一共才和她相处过多长时间,见过几次,说过几句话?别骗自己了,你根本不是那种至情至性的人!你要追求力量,教皇可以给你足够的力量!你要追求权势,我的家族也可以给你权势!你想要的东西在南方都可能得到,你又为什么一定要与光明教会为敌呢?” 安德罗妮越说声音越大:“你有没有想过,你与教皇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我以前对他的力量根本没有感觉,可是自进入圣域之后,我的力量每提高一分,想起教皇时,我的畏惧就会多一分!你明白这意味什么吗?” 罗格沉默了许久,终于抬头道:“安妮,我经历了太多,也忘记了当年的许多事情。可是这件事情……是我能够记得的…….惟一目的。” 他忽然咧嘴一笑,拍着安德罗妮的肩膀道:“大不了我就变成巫妖,这该死的神力不就破解了?” 第233章 罪与罚之卷 章四 智慧 上 章四智慧 在幽暗森林东部的一座风景优美的山谷中,一头巨龙振翼而起,它在低空中盘旋了数圈,然后头一低,一口龙焰喷了下去。 山谷中坐落着两座相邻不远的村落。此刻这两座安宁的小村庄燃着熊熊烈火,惊慌的人们下在四下奔逃。看上去村落中隐居着许多身怀武技的人。可是在龙威的影响下,这些人完全没有反抗的勇气,惟一能够做的,就是如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巨龙身体忽然笔直地坠落,到几乎撞上地面时才猛地停下,悬浮在一米高的空处。它的口中早已凝聚了一团龙焰,身形停稳的一瞬龙焰也同时喷出。 在龙头前数米处,就有一座农舍。农舍显然一点也抵抗不了威力无穷的龙焰,立刻在烈焰中倒塌,化成一堆灰烬。 它下落急停的势头实在太猛,一个小小的乳白色生物再也抓不住龙角,从它的头上落下,重重地摔在它的背上。 巨龙的身体闪电般后退数十米,然后一飞冲天。在它后退路线两旁的数座村舍同时燃起了熊熊大火,顷刻间就被烧尽。 在龙焰之下,村舍中的农人连惨叫一声的机会都不会有。 巨龙身上的鳞片透着隐约的银色光芒,只是他身上有着太多的伤口,有的伤口中还微微渗着龙血。这些斑驳的伤口掩住了他原来的体色,看起来他更象一头血统不怎么纯正的杂牌龙。 尽管落魄,但是尼古拉斯身上仍然残留昔日银色奇迹的些许风采。 “您认为,这几次的攻击如何?”尼古拉斯谦虚地问。可是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他一回头,才发现龙神的使者正挂在自己的龙尾上,四只小爪子一齐用力,才没有被他给甩出去。 尼古拉斯立刻将速度降了下来,好让龙神的使者能够重新飞上他的头顶,将自己安置在丛生的龙角之中。 “这两下还有点样子!”龙神的使者赞许地道:“象你开头那几口龙焰,简直连头牛都烤不熟!虽然对付这些脆弱的人类已经足够了,可是你怎么知道当中没有藏着几个阴险的家伙?要知道对付未知的敌人,不管他们看起来是强是弱,能不能得到你银色奇迹的尊重,都要全力以赴!知道那些阴险的家伙,比如说那胖子,最喜欢的就是扮成一个没什么本事的人,然后在你轻视他的时候来上一记狠的。想想看,如果在他们跟你玩示敌以弱这一招的时候,你突然一口威力十足的龙焰喷过去,那该是何等邪恶的快乐啊!” “下面还有很多人正在逃跑,要不要都杀了?”尼古拉斯问。 格利高里探头向下一看,见成群的人正离开燃烧的村庄,逃向山林之中。 它摇了摇头道:“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这两个村庄的考验,目的就是让你明白应该如何对付这些看上去根本威胁不到你的弱小生物。力量并不是决定战斗胜负的惟一条件,和力量比起来,智慧和阴险要更加重要。只要你放下傲慢,你的智慧就不会比任何人差,那时凭你的力量,这个空间中又有几个存在能够胜得了你?” 尼古拉斯虚心地聆听着龙神使者的教诲,时不时地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两头上位龙一边以精神波动交流,一边逐渐远去,他们的身后,只留下那座冒着滚滚浓烟的山谷。 龙的力量虽然强大,并且大多天生自带属于精神攻击范畴的龙威,但过于强大的力量往往使它们忽略于自身的技艺。因此,只有少数力量强大的龙族才能够使用精神波动进行交流。 龙神的使者身长不过一米,力量更是弱得离谱,几乎任何一头幼龙的力量都比他强。可是它能够极为自如地以自身力量在空中飞行和使用精神波动进行沟通,单是这两点,在龙的世界里就几乎是无法想象的事。 龙神使者本身已经充分说明了什么才是对力量的深邃理解。 在两头上位龙交流对力量的看法时,或者确切点说,在尼古拉斯接受龙神的使者指导战斗智慧时,使者经常会停顿半天,然后他就会说出一番令尼古拉斯叹服不已的见解来。数次之后,尼古拉斯就发现了异常。但这立刻增加了他对龙神使者的景仰程度。因为非常显然,龙神的使者是在和龙神时进行沟通。纵观整个龙族,也许会有在力量上压倒银色奇迹的龙,但能够在战斗技艺和战斗智慧上如此指导他的龙,几乎不可能存在。 所以这头神圣‘巨’龙沟通的对象,只有可能是龙神本身! 可以随时和龙神沟通的使者,即使在上古诸神展示神迹的时代,也是寥寥无几! 所以,尼古拉斯低下了他高傲的龙头,让龙神的使者得以安然地呆在龙角丛中。 两头龙结伴向西北方飞去。 高傲的尼古拉斯不曾下功夫了解过人类社会的情况,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个山谷是巴比伦帝国的领地。巴比伦帝国疆域不大,人口和军队都不多,可是它拥有一支精锐的,或者可以说是恐怖的魔像部队。 除此之外,这两个村庄还是伦蒂妮的故乡,大陆三大剑圣之一,风岚剑圣伦蒂妮的故乡。 青石山。 “霜铠巨人是上古泰坦的后裔。他们能够投掷冰矛和石块,也能够使用一些简单的魔法。对于全盛时期的你来说,消灭它们当然是一件非常轻松的工作,可是你现在身上伤势不轻,青石山上聚积着的可是霜铠巨人一个大部落,依我看,至少有一百多个巨人。不过不用担心,你的考验不是消灭整个部落,那是不可能的事。这个部落的首领有一个年幼的儿子,你的任务就是在不杀死巨人部落首领的情况下,杀死他的儿子!”格利高里宣布了第二个考验。 尽管身上的伤势在逐渐恶化,头脑也日益变得昏沉,但尼古拉斯仍然忍着全身的伤痛,仔细地观察地形,思索策略。 霜铠巨人生活的青石山气候极为寒冷,看来除了地理位置外,还肯定与这些巨人有些关系。巨人们往往以冰霜为武器,他们的房屋和酋长殿都是以不化的寒冰砌成,高大而雄伟。但是以人族社会的眼光来看,这些建筑都非常原始而简陋。大多数巨人的家都只有一个房间,就是最雄伟复杂的酋长殿,也不过里外三间而已。 尼古拉斯思索了许久,终于俯冲而下。这一回龙神的使者飘浮在半空中,没有亲身跟随尼古拉斯冲锋陷阵。 突然出现在青石山边缘的巨龙立刻引起了霜铠巨人的注意力。随着示警的吼声此起彼伏,一个又一个成年巨人从居所中钻了出来。他们有的手中拿着巨大的铜斧,有的则在双手间凝成超过五米的巨大冰矛。 做为上古最强大的种族之一泰坦的后裔,霜铠巨人并不惧怕巨龙,龙威也对他们不起作用。在这些暴躁且好战的巨人心中,巨龙惟一的优势就是能飞。能飞则意味着逃得快,这就是巨人们的逻辑。 山上的巨人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天空中的巨龙发出威胁的低吼。而尼古拉斯仔细地观察着巨人们的分布,心中暗自冷笑。 他并不是普通的巨龙,他是银色奇迹尼古拉斯!就算他浑身是伤,也不会输给这些智慧低下的巨人! 天空中的巨龙双翼一收,猛然一个俯冲,已经扑倒了山脚上落单的一个霜铠巨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转眼间就已结束。巨龙在力量、敏捷和魔法上都占有压倒性的优势,伴随着一阵悠长凄厉的惨叫,这个倒霉的霜铠巨人胸膛已经被巨龙的利爪生生抓开! 巨龙不再理会濒死的巨人,在地面上跳跃着开始逃跑。它的速度并不快,因此霜铠巨人的追兵正离他越来越近,时不时会有投掷出的巨大冰矛贴着他的身体插入地面。 眼看巨人们的追击队伍越拉越长,尼古拉斯突然一个回扑,扑倒了最前面的一个霜铠巨人。龙嘴开处,一团银色火焰在巨人脸上爆裂开来!这一回,巨人声嘶力竭的惨叫持续不断,在整个青石山上回荡! 青石山顶突然传来一声闷雷般的怒吼!一个远较寻常巨人要高大的霜铠巨人从酋长殿中走了出来,他全身上下覆盖着青色的重甲,手中提一把镌刻着神秘符文的巨锤。看起来,这就是整个霜铠部落的酋长了。 巨人酋长盯着山下的尼古拉斯,双眼已变得血红。他高高举起巨锤,然后狠狠向身前空处砸下!巨锤上符文亮起,一道粗大的闪电随即劈向了山脚下的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发出一阵低沉的龙吟,龙语魔法形成的魔法防护立刻将它伤势沉重的龙躯保护起来。 霜铠巨人根本不适合施放魔法。因此酋长的闪电撞上魔法护罩,就如投石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巨人酋长愤怒地吼叫着,大步从青石山上奔了下来。它要亲自取下这头巨龙的性命,用龙的头骨来装饰他的大殿! 尼古拉斯边打边逃,直到巨人酋长奔到山脚下的那一刻。 伴随着一阵悠扬的龙吟,尼古拉斯骤然起飞!他有如一颗流星般划过天际,转眼间已经出现在青石山顶尊长殿的大门前。 霜铠巨人们都十分高大,酋长殿的大门足以让银龙轻易地出入。 酋长殿中闪过一道强光,然后晃动着,在轰鸣声中倒塌! 废墟中倒着两个留守的霜铠巨人战士。它们都还未死,只是身受重伤,完全失去了战斗力。两个巨人战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万恶的银龙抓着一个年幼的霜铠巨人,飞上了天空。 在巨人酋长几乎将整个青石山震塌的巨大吼声中,云端上盘旋着的银龙四爪一松,年幼的巨人号叫着从高空中落下,最后摔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巨人酋长的诅咒声仍在青石山的上空久久不散,但天空中的银龙已然飞远了。 “这一次干得不错!”龙神的使者并不总是会教训尼古拉斯,在银龙干得不错时,它也会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 尼古拉斯立刻表示谦逊。 龙神的使者继续道:“看来你已经明白应该集中全力攻击预定目标的道理。只要能够杀死目标生物,其它的东西都不用去管它。嗯,你这一次的龙语魔法用得非常有创意,可是我感觉它的魔法体系中还隐藏着一些缺陷。看来,你们银龙一族太过倚重吐息、牙齿和爪子了,以于连龙语魔法都荒废了。什么?当然,我当然会给与你指导。不过为了弄明白你的龙语魔法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你最好把所会的一切龙语魔法都跟我说说。反正到深渊缝隙还有相当长的时间,咱们这就开始吧!” 数日之后,尼古拉斯和格利高里终于赶到了位于幽暗森林北部的深渊缝隙。 这是一道恐怖的巨大裂缝,绵延达数公里,宽几百米。裂缝中时时会喷出一团墨绿色的雾气,伴随着雾气涌出的,还有阵阵不知名生物的嚎叫。 裂缝的北方有一座诡异的祭坛。祭坛中央是一个火焰的图案。祭坛前竖着数支长枪,每枝长枪上都穿着一个黑暗精灵。 祭坛周围有大批的纳迦战士在游荡。它们与普通的海生纳迦不同,不光体型要巨大得多,而且鳞片都呈现诡异的青红色。这些纳迦战士几乎都持着做工精良的锋锐兵器。单以智慧发展的程度而论,他们要远远超过还保持着大量原始习性的霜铠巨人。 纳迦战士的中间还游走着数个火焰元素巨人。从它们身体上发出的青蓝色火焰来看,这些都是些长老一级的元素生物。 “这一回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想办法摧毁那座祭坛。你可以放心的一点是,那座祭坛上没有其它的魔法防护,只不过完全对火焰免疫。” 尼古拉斯头已经痛得快裂开了。这些天来,他的伤势一直在恶化,体内的龙力已经不足以阻止伤口的溃烂。虽然他的意志无比坚定,但他并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也许下一刻,他就会从空中栽落。 他努力凝聚全部的注意力,观察着祭坛和周围的生物。变异的纳迦战士和火元素长老都是可怕的对手,特别是手中握有长枪的纳迦战士,他们掷枪的威力虽然比霜铠巨人略差,但数量可比巨人们要多得太多了。 尼古拉斯沉思片刻,琥珀色的龙眼中忽然再一次亮起了光芒。 龙吟声中,尼古拉斯身周银色光芒大盛,如一颗流星般投向了祭坛! 下一刻,祭坛上爆起了漫天的尘土! 转眼之间,尼古拉斯银色的身影又自烟尘中冲天而起。他伤痕遍布的身体上插着三根长枪,还有两处青蓝色的火焰正在无情地烧灼着他的皮肉。 尼古拉斯哼都不哼一声,立刻跟着龙神的使者向北方飞去。 此刻地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变异的纳迦战士和火元素长老都发了疯一样的东奔西窜着。 烟尘散尽,祭坛已成一堆瓦砾。 忽然,大地微微颤动起来。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深渊缝隙中逐渐升起。这是一个高达十米的巨人,与普通的巨人不同,他铠甲下的身体竟然是由白中透着碧绿色的火焰组成。他的每一步,都会引发整座幽暗森林的战栗! 他就是幽暗森林中恐怖的象征,火焰暴君唐克巴卡拉! 看到被毁弃的祭坛,唐克巴克拉身上的火焰立刻在愤怒下转成了纯白!忽然,祭坛废墟中几点银色的光点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它极小心拈起了一点银光,放在眼前仔细地观察着。 那是一片银色的龙鳞。 “我…….已经通过……龙神所有考验了吗?”此刻在远方的一座山峰上,尼古拉斯疲惫地问道。 “不错。在深渊缝隙中你学会了付出适当的代价来换取更大的成功。现在只有最后一个考验:从虚无中体会力量!完成这个考验,你将获得最后的邪恶智慧!”格利高里庄严地道。 尼古拉斯听完考验的内容,讶异地道:“要我变成黑暗地精?让我用惟一剩下的终级变形术变成黑暗地精?” “是的!只有变成各方面都最弱的黑暗地精,你才能体会到力量的真正含义!” 尼古拉斯默然。 光芒闪过,一个黑暗地精出现在山峰上。 他还未来得及体验‘虚无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就觉得后颈中突然一阵剧痛!地精拼命扭头,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死死咬住他颈骨的,正是那位龙神的使者! 格利高里嘴一紧,喀嚓一声咬断了地精的颈骨,然后才缓缓地道:“这最后的智慧就是:真正的智者绝不盲从,哪怕是来自神的声音……” 第234章 罪与罚之卷 章四 智慧 下 在秋的阳光下,神谕之城变得愈发的美丽。 神谕之城的城墙迅速地生长,经过一日一夜的功夫,已长高了数倍。除了向湖的一面外,高高的城墙已将整个神谕之城都包裹在里面。 遥遥望去,此时的神谕之城就如茵茵绿草上盛开的一朵郁金香。 郁金香的每一个花瓣上升腾着阵阵雾气,淡淡的各色魔法光芒将精灵都市妆点得如梦如幻。 在午后的阳光下,位于神谕之城中央的一株精灵古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一根笔挺的枝干如一把利剑,直指天空。随着精灵古树的成长,郁金香的花瓣开始逐一展开,平辅下来,露出了精致柔嫩的芯。 终于,中央的精灵古树停止了生长,转而慢慢亮起,到得后来已如一株燃烧着的火炬! 一道淡淡的白色光柱忽然自精灵古树上冲天而起。光柱的尽头,是湛蓝的天。 神谕之城中几乎每一个精灵都在忙碌着。他们按照精灵法师的命令,不停地穿梭来去,控制着神谕之城各个部分的生长,并以天赋的本能影响着植物中流动的魔力。 在中央广场的神殿中,修斯正皱眉盯着被束缚在荆棘丛中的阿摩罗。此刻的阿摩罗显得萎靡不振,软软地趴在地上。它庞大如山的身躯微微颤抖,任由吸血荆棘源源不停地从身上抽取生命力。 “修斯长老!不能再多抽取力量了,现在阿摩罗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负责神殿运转的精灵法师紧张地道。 修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上上下下地看着阿摩罗,那锐利的目光有如实质,看到哪里,阿摩罗哪里的筋肉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这头曾经威风无限的恶魔,此刻在沉默的修斯面前却连一点求饶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可怜兮兮地伏着,默默地等候着命运的宣判。 “加大抽取力度,直到满足主魔法阵的需要为止!”修斯冷冷地道“至少半个小时之内,它绝对死不了!哼,想瞒过我老人家,你恶魔的等级位阶还嫌低了些!今天不让你吃点苦头,我修斯就白活了四百年!” “不!不!……”阿摩罗立刻恢复了生气,惊慌地叫着,但修斯那洒脱的背影早已经出了神殿。 精灵法师显然对自己竟然被一头恶魔给骗了的事实极为愤怒。他阴着脸调整着魔法阵,随着吸血荆棘变得越来越粗壮,阿摩罗颓然软倒。 这一回,它是真的叫不出来了。 原本的精灵大神庙此刻已经被彻底地改造,大厅中央砌有一座深邃的魔法池,透过池面,能够看到水下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那里充斥着意义不明的绚丽光带和大块跳动的色彩。 若大的大殿中仅有修斯。 他在魔法池旁负手而立,有无形的风围绕着他,将他满头的长发拂起。 修斯的双眼此刻已如魔法池的池水一样,有无数色彩和光带流转变幻。他那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透过魔法池的水面,穿越了无数重光幕,正寻找着什么。 终于,一个隐隐约约的光球在重重光幕中出现了。 修斯的面容凝重起来,他从怀中取出一根中间镂空的银色短棒,伸指轻轻地弹动了三次。 三声若有若无的清越鸣声在神谕之城中回荡着,所有的精灵都在同一时刻停止了活动,定在了原地,如同一尊尊雕像一样。他们的所有力量,都已汇集到精灵大神庙中。 修斯双手缓缓前伸,虚抱,如同握住了什么东西一样。他眼中的光芒骤然亮起,长发飞扬,然后猛然大喝一声,青筋**的双手终于动了一动,似是终于将那无形的重物给推动了一点。 巫妖大殿中此刻同样充满了变幻不定的光与影,斑斓的色块不住地自三位君王身上掠过。大殿中央漂浮着一个苍白色的火球,火球中展示着一个美丽的世界。在秀丽群山、苍郁森林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座美丽的精灵都市。 巫妖艾尔格拉站在火球旁,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大殿魔法阵的运转,始终将精灵都市锁定在火球的中央。 骨皇和黑武士皇帝都静立在一边。这件事他们完全插不上手。看着火球中的精灵都市,他们多多少少感觉到一些不自然。 当日决战之后,落败的第九骑士的确交出了设定在罗格身上的座标。可是在这个世界,他还藏着另一个座标。决战之前,这个座标已经由其它君王们进行保管,并没有告诉风月。这是智慧之火的主张。那个时候,智慧之火已经隐约感觉到死亡世界的未来充满了阴云。 没想到,智慧之火的预感终于成真,死亡世界的最后三位君王已用上了这个座标。 可是三位君王心中非常的沉重。这并不仅仅因为他们脱离了存在了几千年的死亡世界,也因为他们实际上违背了决战前对风月的承诺。三位君王得以成功从死亡世界逃脱,至少有小部分是因为他们欺骗了风月。 对于从未违背过承诺的君王们来说,这实在是一个难以负担的重压。 巫妖艾尔格拉倒没有想这么多,在时间与空间的风暴中锁定座标已经耗尽了它全部的精力。他其实只需要校正方向,其它的事情,‘空间飘移’自然会处理。可是仅仅锁住座标这么一件简单的事,就已经耗尽了艾尔格拉的全部魔力。 可是巫妖艾尔格拉已决心拼尽灵魂之火中最后一点力量,只要再坚持一小会,空间飘移就会完成。那时,就算它的灵魂之火因之熄灭,也会有骨皇和黑武士皇帝得以生存下来。 再过一会,巫妖大殿会出现在精灵都市附近。至于会不会给城市中的精灵带来巨大的伤害,那就不是艾尔格拉能够控制的了。从第九骑士带回来的情报看,这个世界的生物并不是特别强大,以君王们的实力,想在这里生存下去并不困难。 看得出来,精灵城市的附近是一个绵延无际的山脉,这样的地形,正适合君王们隐藏行踪和逐渐适应这个世界。 巫妖在全力锁控着大殿的座标,骨皇和黑武士皇帝则默默地为有可能到来的大战作着准备。 两位君王如今显得十分寒酸。骨皇身上仅披着一件锈迹斑斑的锁甲。这件锁甲上甚至没有任何魔法属性,只能为骨皇闪耀着幽幽青光、如钢似铁的身躯增加一点微不足道的防御力。骨皇赖以伤敌的主武器是手臂上左右各三片一米多长的骨刃。三片骨刃锋利且坚硬,在骨皇力量的催动下,可以轻易切断一头骨龙的脊椎。 黑武士皇帝身上仍然是那副深黑色的全身盔甲,仅从头盔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看上去他不如骨皇那般狼狈,可是手中的双手巨剑暴露了他的窘迫。这把巨剑只是一把由不知名巨兽遗骸制成的骨剑。在战斗之中,它还不知道能否承受得住黑武士皇帝的全力挥击。 苍色火球中的精灵城市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在那人间仙山的一样都市中,艾尔格拉甚至可以看清其中一栋栋的建筑。 然而异变突生! 苍白火球猛然一阵跳动,精灵都市的影像一阵扭曲,然后啪的一声,碎成了无数的光屑! 艾尔格拉大吃一惊,他拼命将所余无几的魔力输入火球中,然而感应的只是一片空白,那微弱的座标已经全无踪影。 如果没有座标,将会如何? 艾尔格拉不敢想后果。 ‘空间飘移’魔力耗尽之时,就是君王们命运宣判时刻。 巫妖大殿剧烈地震动起来,尘土和碎石不住从殿顶、四壁和地面上飞起,在空中杂乱无章地飞舞着。大殿外部的防护正在失去效果,一条条陆离的光带开始自殿中掠过,将大殿中的一切都映得忽明忽暗。 大殿突然剧震一下,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三位君王全部的力量都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然后身体无助地飞出,重重地撞在墙壁上,一时间骨屑纷飞。 片刻之后,力量重新回到了君王们的身上,巫妖大殿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肃穆。 三位君王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身体受损虽然严重,但只要有力量在,身体随时都可以修补。这算是死灵生物的一个优势了。 大殿中黑沉沉的,只有艾尔格拉魔杖上的水晶放射着惨淡的光芒。 殿中,是死一般的沉寂。 殿外没有天空、阳光、绿色和群山,也不见精灵的都市,这样的结果,实在与君王们原来所料相去太远,也根本不是座标中所描绘的世界。 这里,有的只是黑暗、沉寂。 “这是哪里?”骨皇打破了沉默。探测不是它的专长,在它感知的范围内,都是无尽的厚重岩石。 “我们已经到了座标所标记的世界…..”黑武士皇帝慢慢地说着,他还在努力探查着周围的世界:“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地下或者是……一座山中。” 一直沉默着的艾尔格拉终于开口了:“尊敬的黑武士皇帝,情况比你预想的还要糟糕。我们正处于深深的地下。往下是无尽的岩石,我的力量不足以探测到它的尽头。在我能够看到的范围内,没有熔岩,也没有任何一条地河。而在我们的头顶上,是一座千米以上的岩山。简而言之,因为落点突然出现了偏差,我们已经被困在地下深处了。也许惟一的好消息,就是在岩层间有一道裂缝指向地面。这至少可以省去我们几百米的挖掘距离。通向地面之路虽然艰难,但我们还办得到。” 骨皇道:“这个世界的死亡气息明显不足,我的力量恢复的十分缓慢。尊敬的巫妖,你怎么样?” 艾尔格拉道:“我的处境一样不妙。死亡魔力的恢复要慢了数倍,而且魔法的操控难度也提高了许多。这里的生机太活泼了,让我很不适应。”他挥动了一下魔杖,烟雾过后,一个身披青色重甲,持盾提斧的僵尸战士出现在三位君王面前。 艾尔格拉仔细地观察着这个战士,然后道:“看来在这个世界里我们仍然可以组建起一个小规模的军团。只是现在除了这把魔杖之外,我所有的魔法装备都消耗在空间飘移中,很难再召唤出强力的不死生物了。唉,如果那枚空间穿透水晶还在,我们就可以直接传送到地面,用不着在这里象僵尸和骷髅一样挖掘了。” 骨皇身影已经一闪,已经到了大殿之外,他的精神波动随即从殿外传来:“这里的岩石太坚硬了,现在我们能够召唤出来的属下都帮不上忙的。来,我们开挖吧!” 于是在千米地下,无尽岩石中,三位君王开始一点一点挖掘通向地面的道路。就连巫妖艾尔格拉,在为自己加持了蛮牛之力等辅助魔法,并且召唤出一把魔法兵器后,也奋力在厚重的岩层间切削挖掘。 虽然受困地下绝境,但是三位君王完全没有担忧、阴郁和沉重。脱离了死亡世界的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了愉悦的感觉。 毕竟在漫长的岁月中,君王们第一次有了希望。 在秋的高远天空下,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活着的人都在为自己的希望奋斗着。 距离神谕之城不远处,有一座陡峭的山崖。这本应是一个平静的下午,但山崖的底部突然无端地掉落无数砂石和泥土,紧接着一阵轰然巨响,大片大片的岩石倒塌下来。 雾散尘消之后,山崖底部已经多了一个幽深的洞穴。 过不多时,数十个身披重甲的僵尸战士踏着碎石从洞穴中走出。它们与大陆上常见的低等僵尸完全不同,不光装备上看起来要精良得多,而且动作敏捷、神态警惕,起码具有一定程度的智慧。 这些僵尸排成一线,分散开,向四周搜索前进。 洞中又一阵黑雾涌出,十余个深灰色的骷髅跳跃而出。这些骷髅完全没有任何武装,但动作灵活迅捷,根本不下于猴豹一类的魔兽。它们一个纵跃,就会跨过十余米的距离,警觉的目光不住搜索着洞口周围的环境。 洞穴中又飞出一团阴影,这是一头生着双翼、长不过两米的不死生物,看起来前生象是某些翼龙的亚种。 可是它明显不如在地面上搜索的伙伴们幸运,林间嗡的一声轻响,一支缠绕着淡淡白光的魔法长箭如电飞出,轻易地射穿了它的头骨。白色光芒化成饱含神圣气息的熊熊火焰,顷刻将将这头倒霉的不死生物烧得四分五裂。 嗡嗡的弓弦声连续响起,数十支魔法箭自森林中飞出,一箭一个,将洞中涌出的不死生物都送入神圣火焰之中。 森林忽然活动了,正面对着洞口的数棵参天大树不住生长,最后变成了数座高高的塔楼。 塔楼上众多的精灵弓箭手纷纷现身,他们背上的长箭都透着神圣气息,显然是有备而来。 精灵法师们则开始吟唱咒语,在悠扬的咒语声中,一个魔法阵在洞穴前出现。魔法阵的中央扬起了一朵小小水花,随后一缕清泉从魔法阵中喷出,顺着洞穴向地下深处流去。 山洞一路盘曲向下,没有多远,就是一个颇为宽广的洞穴。洞穴中除了三位君王外,还站立着数十个各异的不死生物。 水流清脆的声音立刻引起了不死生物的警觉,而君王们担忧的则是空气中弥散的淡淡神圣气息。 一片沉寂之中,清澈的水流弯弯曲曲地从众多的不死生物间穿过,流淌向洞穴深处。 一个黑武士似是忍耐不住久久的呆立,脚步挪动了一下,沾上了一点清澈的水滴…… 轰! 水滴已炸成一团暴烈的圣焰,将黑武士裹在里面!在圣焰的烧灼下,黑武士发出痛苦的嘶叫,发了疯一样的东扑西滚。它的挣扎非常短暂,纯正灼热的神圣火焰转眼就烧尽了它身上的一切死亡气息。 强悍的黑武士,最后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副黑铁盔甲。 黑武士的嘶叫停止了,更多的不死生物则刚刚开始发出濒死的呼号。 潺潺流动的清流此刻已成为汹涌圣焰的源头。在三位君王的眼中,圣焰的高温正使一滴滴的水滴沸腾、蒸腾成一团团的水雾,而水雾瞬间就会燃烧,变成一团无比猛烈的圣焰。 如是循环,眨眼之间,整个通道已被圣焰填满! 三位君王静静地看着数十个刚刚召唤出来的强力手下在圣焰中化成飞灰。他们无能为力。圣焰席卷了数百米的通道,虽然奈何不了君王,但普通的不死生物绝对抵挡不了神圣火焰的侵蚀。 圣焰来得快,去得也快。火焰熄灭后,整个通道中都充斥着令君王们心烦意乱的淡淡神圣气息。 “有人在等着我们…….”艾尔格拉开口了。 “他的准备非常充分……”骨皇非常平静。 “很显然,他知道我们是谁,所以会用纯正的神圣力量来欢迎我们。”黑武士皇帝道,他手中的骨剑此刻已经被圣焰烧得只余一个剑柄。 艾尔格拉的精神波动比骨皇沉重得多:“我的魔力已经耗尽了。在这个地方,魔力恢复太缓慢了。我有一种感觉,没有证据,这只是一种感觉,那就是大殿会偏离预定座标、出现在地下深处,正是他的杰作。” 黑武士皇帝点头道:“我也有同感。虽然我感觉不到外面有任何强大力量的存在,但可以断定,他一定就等在外面。” 艾尔格拉叹道:“这个世界……真是凶险啊!看起来,他不光知道我们试图从这里走出地面,而且知道我们在漫长的挖掘中消耗了大多数的力量。” 骨皇道:“他是个可怕的敌人……看来他虽然知道我们力量所余无几,但仍然不打算进入通道与我们战斗。” 在地下通道,正是以攻击力见长的骨皇最能够发挥战斗力的地方。 通道中的风忽然大了,风中有种浓郁的神圣气息。这些神圣气息虽然伤不了君王,但使他们力量的恢复变得极为缓慢。 三位君王都掩不住心中的惊恐。外面的敌人似乎清楚地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如有一双无形的眼睛透过了重重阻隔,在注视着君王们一样。 硬冲出去绝不是明智的选择。君王们都知道外面的敌人非常擅长射击,而且所用之箭都是神圣属性的魔法箭。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以君王们的实力,又怎么敢飞上天空? 毫无疑问,外面那神秘的敌人一定会备有大量具备导引功能的魔法箭。而刚刚那阵强烈的魔法波动说明有大量的魔法师正聚积在洞外。 三位君王飞上天空的那一刻,一定会成为无数魔法箭和神圣攻击魔法的最好靶子。 沉默。 不知沉默了多久,黑武士皇帝终于开口了:“我先出去吧。” 如果所有的攻击都集中在黑武士皇帝身上,那么至少速度奇快的骨皇有机会逃脱。而魔力消耗殆尽的艾尔格拉逃离希望不大。 黑武士皇帝刚刚举步,就被骨皇一把拉住。 骨皇沉重地叹道:“他不会给我们这种机会的。我们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个世界,不要轻言牺牲。我看,我们还是另选一个方向,重新挖掘吧。” 艾尔格拉颓然长叹,道:“当我们再次来到地面时,一定还会有无数的魔法箭和法师在等着我们。” “那么,”骨皇道:“我们就再换一个方向!只要没到绝望之时,我们就不应该轻言放弃或者牺牲!” 在洞外的一株精灵古树上,修斯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紧张之色褪去,开始显出一丝疲惫。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块巨大的琥珀放了下来。 这块琥珀足有一米多高,外形是一座山的模样。琥珀中下部隐约有一个小红点,若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里有一个极小的殿堂。从外形上看,与艾尔格拉的巫妖之殿一模一样。有一条细细红线从巫妖大殿中伸了出来,盘旋而上,直通地面。 此刻从殿堂的另一侧,有一条细微红线正缓慢伸出,向另一侧的地面延伸出去。红线的进度非常缓慢,看来没有一两天功夫,根本通不到地面上去。 修斯休息了一会,站了起来,对身边的几位精灵法师吩咐道:“你们现在已经明白应该如何使用这块琥珀了。记住,只要你们准备充分,那么那三个胆小的亡灵是绝不会冲出来决一死战的。他们应该不笨,哼,谅他们也不敢向天上飞。因此当他们爬出地面时如果看到你们已经在候着了,肯定会乖乖的回去再换个方向挖的。有了这块琥珀,他们的一切动向都会在你们的掌握之中。你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不停的挖。这座山够大,他们尽可以挖上几个月。” 修斯沉思了片刻,又道:“他们吃过几次亏后,想必会学得聪明些。嗯,在他们快挖到地面时,你们一定要非常当心,要提防他们突然加快进度或者是改变方向。” 精灵法师将修斯叮嘱的要点一一记下。 修斯招了招手,艾菲儿走了过来。她身上披着一件精致的皮甲,背后背着一把魔法长弓。 修斯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交给了艾菲儿,道:“如果那三头亡灵真冲了出来,你就把这个向他们射去。只要看到这个东西,他们一定会跑得远远的,绝不敢再接近神谕之城!我在这边已经耽误了许多时间,现在得回北方了。” 见艾菲儿答应了,修斯缓缓升起,然后身影一闪,就此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艾菲儿仔细看着修斯交给她的东西。这是一片以深黑色为底、金青双色装饰,形如柳叶的一片薄薄金属。 这是妖莲的一片甲叶! 艾菲儿轻轻抚摸着妖莲甲叶,体会着上面的气息,突然浅浅一笑,将它小心地收进了怀里。 她面前突然人影一闪,修斯又气急败坏地赶了回来。 这老狐狸喘着粗气,对艾菲儿道:“差点忘了叮嘱你,这东西射出去后,一定要记得捡回来!” 第235章 罪与罚之卷 章五 飞越山 上 章五飞越山 北国秋时,南方气候仍是非常炎热。南国入秋之后,如果闷热起来,往往会较盛夏时分还要难过。 风中夹着丝丝炎热,懒洋洋地拂过里尔城的大街小巷。一株株上百年的大树在风中微微摇摆着泛黄的枝叶。 偶尔,会有一片树叶飘落。 里尔城中,如今最恢宏的建筑即是刚刚完工不久的圣.保罗大教堂。这座教堂代表着南方建筑艺术的无上成就,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高耸的教堂尖顶。数百个神态各异的天使匍匐着、膜拜着和簇拥着立于金光熠熠的尖顶之上,在他们中间,立着俯瞰众生的神明。 在整座教堂的最高处,是教皇的祈祷室,这是他聆听诸神神谕的地方。 此刻在落地长窗前,正站立着教皇那瘦小干枯、宛如风中残烛般的身影。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略透着红色的阳光越过了教皇瘦小的身躯,在猩红的地毯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祈祷室的门打开了,一身重甲的奥古斯都走了进来。他向教皇走去,每一步所用的时间、所跨的空间都完全一致,无论以任何尺度来衡量。 在同样的夕阳下,奥古斯都的投影竟然比教皇的影子要短的多。 有无形的风拂过了落地长窗。 风中的一片落叶盘旋着,最后撞上了落地长窗,弹了回来,又被风载着,飞舞而去。 风是无法吹透落地长窗的,然而窗后的教皇,衣袍在随风飘动。 “起风了……”教皇似是在喃喃自语。偶尔,他还会咳嗽两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教皇缓缓地道:“奥古斯都,你看到了什么?” 血天使答道:“一片落叶。” “还有什么?” 血天使仔细斟酌着用词,说道:“我看到风想撕碎落叶,然而最终只能将它送入天空。” 教皇点了点头,咳嗽了一阵,才喘着气道:“你说得没错。其实,若没有风,落叶自然会落在地上,最后尘归尘,土为土。可是风是不愿意停的……” 奥古斯都没有回答,他在等待。 良久,教皇沉重地叹了口气,道:“风又大了,看来冬天就要到了。唉,我已经老了,一到冬天,浑身上下的毛病就都出来了。” 奥古斯都小心翼翼地道:“查理已经死了。也许,我们应该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再生上一堆火。” 教皇慢慢地道:“就连神也无法掌握命运所有的支流。我们只是凡人,又怎么可能掌握得住世间一切变化?奥古斯都啊,傲慢是罪,我们要学会承认失败。” 血天使低下了头,恭谨地道:“我记下了。可是北方……” 教皇道:“北方……先放一放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迎接主神的仆人了。” 他伸出了颤巍巍的手,在身前轻轻一点,一点涟漪在那根如枯枝般的指尖出现。涟漪迅速扩大,转眼就变成了一座空间门。 教皇和血天使进入之后,空间门随即消失了。 空间门后,是一个非常奇异的空间。 这是巨大的殿堂,大得超乎人类想象的殿堂! 殿堂的四壁高达百米,方圆达数千米。殿堂上面没有顶盖,自下望去,看见的只是一片虚空,没有日月蓝天,也没有无尽星辰。 殿堂的下方,仍然是一片虚空。 教皇和血天使出现在大殿的中央。 教皇踏着虚空,慢慢地向前走去。在他脚下,似是有一层无形的地面,托住了那饱经岁月苍桑的身躯。 大殿中央摆放着数十块淡青色的水晶台,它们排成了一个环形,围住了正中央的一座石制祭坛。每个水晶台上都躺着一个人。这些人看起来都非常年轻,拥有着堪称是完美的身体。只是他们都似是陷入了最深的睡眠,动也不动,只是赤裸着睡在水晶台之上。 “这一回我们准备了足有六十具身体,应该够用了吧?”奥古斯都问道。 教皇微微一笑,道:“这一次要降临的,可都是主神身边的仆从,六十具身体未必够用。你还在天界之时,如果没有仰望过他们的光芒,那么他们的名字你也应该有所听闻。听说,这一次要降临的是米高梅和麦克白……” 奥古斯都眉毛一扬,惊讶地道:“他们不是随侍在秩序与公正之神弗利安米尔座前的天使吗?为什么他们也要降临?难道……” 血天使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道:“难道是为了奥黛雷赫?” 教皇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半天才得以平复。他断断续续地道:“天界的光辉对我这个老头子来说,实在是太强烈了些,唉!这一次要降临的,听说还有一位叫做阿喀琉斯的光天使……” “阿喀琉斯!”听到这个名字,连奥古斯都都失去了镇静。“是他?他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阿喀琉斯…….”教皇低低地念了数遍,然后淡淡地问道:“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奥古斯都道:“他……他与奥黛雷赫同时在提拉特弥斯大人手中降生。此后提拉特弥斯大人一直集中精力完善奥黛雷赫,而阿喀琉斯则自诞生那一刻起,就降临到其它位面去传播至高神的荣光。” 顿了一顿,奥古斯都的声音中略微带着一丝颤抖,又道:“至我转生之时,阿喀琉斯……已经将近百个位面归于至高神的荣誉之下……” 教皇长长的眉毛一动,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道:“时间到了,准备迎接三位大人吧。” 殿堂顶部虚空中忽然亮起一道电光! 过不多时,又是一道长长的闪电横跨过整个虚空,随后无数细细小小的电光在天空中绽放,如一空的烟火。 在无限远的虚空中,似有一道大门悄然打开。也许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从大殿中仰望,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光点。 然而突然当空飘落的圣歌说明那不是幻觉,的确有一道大门已经打开。 那是天界之门的声音。 两个光点从天界之门中飞出,瞬息间就出现在大殿中央。此刻已可以看出,这是两个淡淡的天使影像。他们背生四翼,完全没有实体,只有一个虚影。尽管如此,他们身上仍然透着无比浓郁的神圣气息和俯视一切的威严! 奥古斯都对这威严的感觉尤其明显,甚至他的灵魂都在这威严前战栗、颤抖! 这战栗,源于位阶上的巨大差异! 尽管转生之后,奥古斯都灵魂对于天界降临的诸高阶天使的颤栗已经减弱了许多。但对于上位者的畏惧和服从已经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中。在这个世界,血天使虽然成功突破了力量上的限制,拥有了强悍绝伦的战力。他的战力很可能还要强过即将降临的两位高阶天使,可是这种烙印在灵魂最核心处的印记,是无法随着力量成长而削除的。 表面上平静如常的血天使,却在微微地发着抖。只有教皇,颤巍巍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在奥古斯都的感觉中,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仍如一片虚无。 明明他就站在那里,可是只要奥古斯都闭上眼睛,就会觉得面前是一片空白,根本不存在任何生物。 一声凄厉的呼喊打断了奥古斯都的思绪。他略微苦笑一下,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子已从水晶台上跳了下来,她双手拼命地扼住自己的喉咙,蹒跚向前,时时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 她五官都流出细细的血线,看上去惨厉无比,但她自己却似浑然无觉,只是拼命用手抓着自己的喉咙,直到皮开肉烂,也不停止。 最后的惨叫格外凄厉,这个年轻的女人,这个浑身浴血的女人,已经爆成了一团血雾。 血雾中,缓缓浮现了四翼天使的虚影。他仍然只是一片幻影,年轻女子的血雾完全沾不到他身上。那两双缓缓飘动的光翼,飘逸而优雅,由淡金色微光组成的每一根羽毛,都柔得如水波,在空中荡漾。 天使的四翼微微扇动,浓烈的神圣气息立刻将四周的血腥蒸腾得干干净净。 他四下望望,又飞入了一具年轻男子的身体。 惨叫声此起彼伏。 “米高梅大人降临第六次,麦克白大人降临第九次……”奥古斯都在心中默数着。 降临终于结束了。 在失败了十六次之后,米高梅终于在第十七次成功降临在一具男子的身体里。这具身体看上去高大、英俊、健壮,近乎于完美无缺。米高梅伸出食指,指尖上燃起一点神圣火焰。他当即在空中书写起天界法则,一个个优美而神秘的文字就此凝在空中,久久不散,并且有一个威严而低沉的声音,在不住地物归复述着天界法则的内容。 没过多久,一篇天界法则已经写完。看上去米高梅对自己的新身体非常满意。 片刻之后,麦克白也完成了降临。这是他试用的第二十五具身体,从外表上看,这是一个英挺中带着一点点杀气的男子。作为降临后的惯例,他也要略微试试新身体能够容纳并发挥的力量。 麦克白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清喝声中,一道巨大的圣光柱瞬间贯通了大殿上下无尽的虚空! 光柱中,有诸神的面容浮现! 奥古斯都暗暗点头。最低阶的降临天使只有一次尝试降临的机会,若是没有成功,他们幸运的就得必须回到天界,回归最本源的状态,等待着力量的恢复。那些不幸的,则会随着降临身体的毁灭,一同归于虚无。 而米高梅和麦克白居然若无其事地接连降临了数十次,看起来,若是不成功的话,他们还能继续尝试下去。 “只是可惜了这些身体啊……”奥古斯都暗叹道。 这数十具身体都足以轻易容纳下大天使的力量,每一具都极难寻找,可以说无比珍贵。光明教会竟能一次聚集这么多身体,其潜势力之庞大,可以说全大陆再无第二个教会能够与相比。 只是米高梅和麦克白的力量对这些身体来说,仍然过于庞大,以至于接二连三地使身体承受不住,爆成血雾。 大殿中仍然一尘不染,闻不到任何血腥气。四十具身体的血雾,都被二位高阶天使的神圣力量给直接催发了。 天界之门仍然没有关闭,教皇和奥古斯都还在等待着。就连米高梅和麦克白也仰首向天,默默地等待。 天界之门处亮起一点光芒,它如流星一样划过虚空,消逝在中央的祭坛上。 下一刻,阿喀琉斯已从祭坛上走下。 他,的确是他,已从祭坛上走下。 他身材中等,身体所有的比例、线条都只能以完美来形容。而面容,则是无法形容的冰与丽!配合上他弧线优美的光头,整个人透着令人歇斯底里的诡丽魅力。 若非他此刻是完全赤裸的,阿喀琉斯,根本就是一个倾城的绝色! 阿喀琉斯缓缓张开了眼睛,那是一双透着琉璃艳红的眼睛,瞳孔的部分则是一双金色的羽翼。 他将手放在眼前,默默地看着。这是一只足以令任何女人艳羡的纤手。 他五指如兰花般展开,手心处的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纤手上方的一小块空间,已经在阿喀琉斯的力量下扭曲、撕裂、塌陷!阿喀琉斯淡淡一笑,手握起,将这块狂乱的空间裂缝握在手中。 阿喀琉斯看都不看米高梅和麦克白,径直走到教皇面前,以他特有的,近乎柔媚的声线问道: “奥黛雷赫在哪里?” 第236章 罪与罚之卷 章五 飞越山 下 “光天使的威能,并不是我这样的凡人能够测度的。奥黛雷赫大人虽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但我完全没有一点关于她的感应。我不得不说,若想找到她,恐怕只有您才能办到。”这么长的一段话似乎已经耗尽了教皇的全部精力,他气喘吁吁,开始不住地咳嗽。 阿喀琉斯艳红色的双眼仔细地观察了一会教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空中涌出一团云气。 云气迅速凝聚在阿喀琉斯身上,变成了一件纯黑色的长袍,遮住了他赤裸的身躯。长袍的式样和教皇身披的长袍一模一样。但这件老气横秋的长袍罩在他身上,反而更增那妖异的魅力。 只看他光头、容貌、双手和赤足,完全是一个由冰和冷酷组成的绝色美人。 米高梅和麦克白刚刚降临,还未曾体会过人类身体的欲望,故而没有什么感觉。而奥古斯都的心底,则悄悄地涌上一阵热流。 阿喀琉斯艳红的双眼忽然落在了血天使的身上,在那红得艳亮的目光注视下,奥古斯都立刻谦恭地低下头去。 阿喀琉斯不再理会血天使,目光又落在了教皇身上,就此不动。 时间在大殿中已经凝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几个小时。 阿喀琉斯终于道:“好吧,我自己去找奥黛雷赫。” 他缓缓地向天空中升起。米高梅和麦克白也跟着飞起。 阿喀琉斯一双秀丽无双的黛眉一皱,冷冷地道:“我有说让你们跟着我吗?” 米高梅和麦克白当场一怔。麦克白当即脸色一沉,道:“阿喀琉斯大人,弗利安米尔大人让我们协助您追捕奥黛雷赫。我们不跟着您,又如何协助您呢?” 阿喀琉斯忽然妩媚地笑了一下,道:“协助?你们想协助我吗?呵呵,到了这个世界,弗利安米尔大人是根本约束不了我的。如果你们想协助我,那就自己想办法去找奥黛雷赫。如果你们一定要跟着我,那也可以,但我可不保证你们的安全,说不定我还会在战斗中偶尔失个手什么的。不过,看在弗利安米尔大人的光辉上,我也不妨向两位大人多提醒一点东西,那就是如果你们遇上了奥黛雷赫,千万要快逃。她可不象我这样宽厚和仁慈呢!” 无论是米高梅和麦克白,还是奥古斯都,都万万没有想到阿喀琉斯甫一降临,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只有教皇,还在不住地咳嗽。似乎眼前对他来说,惟一的大事就是从咳嗽中恢复过来。 麦克白和米高梅对望了一眼,强忍着怒火道:“在这个世界,我想我们还有能力自保。阿喀琉斯大人,还是让我们跟着您吧!不然的话,万一这一次追捕行动再出什么差错,我想提拉特弥斯大人在至高神面前也不好交待。” 阿喀琉斯嘴角露出一丝讥笑,道:“光天使之间的战斗,你们也想插手吗?好吧,如果你们跟得上,那就跟我来吧!” 他伸手在身前虚虚一抓,在那十根如兰的纤指下,空间竟然被硬生生地撕开一道裂缝! 阿喀琉斯头也不回,一步跨进了空间裂缝。 在他的身影消失后很久,空间裂缝仍然存在。可是看到裂缝中不住变幻的光影,米高梅和麦克白都在犹豫。 他们终于还是未敢踏进阿喀琉斯留下的空间裂缝。 教皇终于压制住了自己的咳嗽,他看着米高梅和麦克白,似乎是叹了一口气,道:“两位大人请随我来,我们先来熟悉一下这个世界吧。” 在北方的天空下,有一队人马正在荒原上前行。 这是一支奇异的部队。在千名步行战士后面,跟随着五台巨大的钢铁魔像。它们闪着青色光芒的表面上刻着巴比伦魔像军团的徽记。魔像军团的后部,跟着一辆精致而华丽的马车。 队伍突然停了下来,有一个传令兵飞奔到马车边上,喘着粗气道:“报告!前方……发现一具龙尸!从尸体上判断,是一头成年银龙,它身上全是伤痕,看起来它在死前经历了非常激烈的战斗。” 马车中响起一个娇媚中略带杀气的声音:“哦?一头死去的银龙?带我去看看!” 在传令兵的带领下,马车带起滚滚的浓烟,立刻向前疾驰而去。 远方的龙尸逐渐出现。马车似乎一点也不顾忌周围会有危险,直接开到龙尸前才停下。 车门开处,步下了一位衣着华丽的美艳贵妇。她看上去有二十五六左右,艳而妩媚,只是眉目间透着一线孤傲和刚毅。 她没穿长裙,而是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猎装。她长靴略一点地,身影就立刻消失了。片刻之后,她又出现在刚刚站立的地方,就如从来没有动过一样。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她已经绕着银龙尸体转了数圈。 贵妇身后侍立的战士们都恭敬之极,看来早已经熟知她的力量。 “这是一头银龙没错,而且是一头上位的银龙,它生前的力量一定不弱。”贵妇一边打量着前面的龙尸,一边说道。 她身后一个中年略胖的书记官正在奋笔狂书,务求将她的每一句话都一字不差地给记录下来。 “它已经死了一段时间,身上的伤非常多,背上的伤口充分说明了它的敌人有多么强大。嗯,我还看不出是什么样的生物能够给它造成这样的伤口。不过很显然,它的敌人们从它身上取走了许多重要的东西,龙头上的巨大缺口已经说明了这一点。这个伤口……这个伤口,一定是为了取出龙晶!看它的样子,显然是临死前还挣扎着想要飞回龙城,也就是说,它所朝向的方向很可能存在着一座银龙的龙城。而只要到了龙城的附近,我们就有机会遇上落单的银龙。当然,这头龙的尸体上还有太多值得一用的东西,我们值得在此多停留一周,这样到了龙城之时,我的卫队们也许都可以换上龙皮甲了。” 书记官笔如龙蛇,记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等贵妇人说完,他才找到机会进言道:“高贵美丽的伦蒂妮殿下,顾名思义,龙城里肯定有不止一头的银龙。当然!以您冠绝天下的无双剑技,以及帝国无敌的魔像军团,我看我们至少可以杀掉两头成年银龙!可是……万一来了三头以上的银龙怎么办?魔像和我们的战士怎么可能跑得过在天上飞的龙呢?为了确保向银龙复仇成功,您看……我们是不是在侦察到龙城的位置后,在离龙城远一些的地方设伏守候?” 这个贵妇就是三大剑圣之一,风岚剑圣伦蒂妮。在现任巴比伦帝国皇帝还只是一个普通王子之时,他遇上了伦蒂妮的母亲,数夕风流之后,就有了伦蒂妮。但这位风流的王子转眼就把这事忘了个干净,伦蒂妮的母亲伤心之余,独自一人来到了边境上的小山村,生下了伦蒂妮,并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也不知为什么,王子登上帝位后,又忽然想念起当年的情人来,多方派人寻访之下,终于在边境找到了独自生活的母女。 于是在半请半抢之下,皇帝硬是把母女两人带回了宫中,为这一段情缘书写了一段还算圆满的结局。 听了书记官的进言,伦蒂妮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道:“怕什么!按原定计划,在银龙龙城一百公里处设伏!” “可是!”书记官还试图分辨:“万一来了三头以上的银龙……” “就算来了十头银龙,本公主也一样逃得了!” 书记官的胖脸上开始流汗:“可是……魔像和士兵们怎么办?您可带来了整个帝国一半的魔像啊!” 伦蒂妮忽然微微一笑,淡淡地道:“那你们就奋战至死嘛!反正为巴比伦帝室献出生命,本来就是你们最高的荣耀。至于魔像,毁了就再造,没钱的话就向邻国开战,怕什么?” 书记官冷汗直流,他已经跟随了这位脾性古怪、实力强横的公主兼剑圣数年,熟知她的脾气,知道她一旦开始微笑,那就是要杀人的先兆。当下他再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惟惟诺诺地将刚才的对话都一一记下。 这是他第一次作为争辩人被自己记载入笔记。书记官希望这是惟一的一次。 伦蒂妮刚要踏上马车,忽然之间全身僵硬,定在了那里,就象突然被梅杜莎给石化了一样。 书记官急忙上前一步,问道:“高贵而无敌的伦蒂妮殿下,您怎么了,是不是这里风沙太大,影响了您过于美丽的皮肤?” 伦蒂妮很快恢复了过来,她没有理会身后的书记官,上了马车后,立刻紧紧地将车门关了起来。因此书记官并没有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细细的冷汗。 帝都黎塞留。 一身宽袍的罗格正站在长桌前,仔细地看着长桌另一头的一幅画。安德罗妮仍如以往一样坐在他身后,那双长腿又不安分地翘在桌子上。 这幅画笔法精致,人物生动,画家功力不浅。画上画的是一个瘸了右腿的凶恶大汉正在欺负一对柔弱的贫家母女。大汉脸上的凶狠表情和那对母女的无助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幅画很好!你们这件事做得不错,现在去将这幅画交给庞培大人,让他斟酌一下应该怎么给大帝送上去。”罗格吩咐道。 长桌另一头的站着几名武士,他们将画小心翼翼地收起,行过礼后就退了出去。 “这幅画是腓特烈的侄子画的?你硬说这幅画影射了大帝的残疾,未免有些太牵强了吧!这么明显的陷害计策连我都看得出来,费尔巴哈会看不出?我不信。”安德罗妮不以为然地问。 罗格笑了笑,道:“这你就不明白了。的确,任何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我们是在陷害腓特烈的侄子。可是你想想看,整个帝国都知道大帝的右腿是瘸的,这幅画上的人又和大帝年轻时的样子有些相似。腓特烈的侄子敢画这么一幅画,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说明他对大帝的忌讳并不非常放在心中。看了这幅画,我想大帝为人再怎么宽厚,心里也多多少少会有些不痛快吧?你再往深想想,侄子既然是这样的人,那么腓特烈自己肯定对大帝也不如何恭敬。何况,如果大帝一旦同意撤换或者处置腓特烈,这幅不敬的画可是一个不错的借口呢!” 安德罗妮叹道:“腓特烈的侄子还真是天真呢,被你的手下演一出戏,再一激将,居然就真敢画这么一幅画。” 罗格哈哈一笑,道:“没办法,年轻人总是容易冲动嘛!” 他没笑几声,笑声就嘎然而止! 一时间,罗格仿佛完全呆了一样,僵立在原地,边对一根刺向他咽喉的尖刺都视而不见。 安德罗妮没有想到罗格竟然突然发呆,她措手不及之下,只能将罗格扑倒在地,反手一剑,刺穿了突然异化的一块桌面。 “死胖子,你傻了吗?”安德罗妮又急又怒地喝道:“这么简单的攻击你都不躲,你是不是真想死啊?” 罗格脸色铁青,身体冰凉。 安德罗妮刚想爬起,忽然也是一呆,身体一僵,又摔回了胖子怀中。 一块地毯突然跳了起来,在空中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极为凶猛的怪兽。它只有一个大得不成比例的头和两条粗壮有力的后腿。这只小怪兽高不过一尺,但那张布满了利齿的大嘴拼命张开时,整个大头都似乎裂成了两半! 好在此时罗格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他右手直接插进了怪兽的大嘴里,也不管抓住了什么东西,只是狠狠地的一握! 怪兽嚎叫着化成了一滩软泥。此时,安德罗妮还未恢复,仍僵硬地伏在胖子身上。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罗格忽然笑了一笑,笑得非常的坏。随后,他就封住了安德罗妮那双微张的,柔软的唇。 安德罗妮妩媚的双眼猛然睁大,可是她一时还动弹不得…… 终于,蓝影一闪,安德罗妮已如一只受惊的兔子,躲到了房间角落中。她红晕上脸,胸口急剧起伏。 胖子看着安德罗妮,忽然笑道:“安妮,刚才可没见你有什么不良反应啊!” 安德罗妮一怔,随即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脸色立刻开始发白。她怒道:“死胖子,我好心救你,你居然还借机占我便宜!你是不是想我丢下你不管啊?” “安妮,你真的开始变了。”罗格笑道。 安德罗妮沉下脸,盯着他,一言不发。 见安德罗妮已经处于暴发的边缘,胖子立刻知趣地转移话题:“对了,你刚才也感觉到了吧!” 安德罗妮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她心有余悸地道:“当然了!这……这是什么人?他太强大了。这种力量,真是……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拥有如此强大的神圣力量,看起来,他应该是自天界降临的。” 稍顿了顿,安德罗妮轻轻地道:“死胖子,你可要小心点了。” “不要紧的。”罗格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道:“这种程度的家伙,肯定不是冲着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来的。不过如果以后遇上了,倒是不妨好好陪他们玩玩。” 在月光龙城的北方,矗立着一座险峰。这里本来是雪原狮鹫的家园。但这些极凶狠的魔兽现在都在四散逃窜,拼命逃离自己的家园,惟恐飞得慢了些。 因为它们的家园已经被人给占领了,那是它们绝对不敢挑战的存在。 “这么大的龙晶,看来尼古拉斯死前一定非常愤怒!”飘浮在天空中的塞拉菲道。 “愤怒的灵魂才有力量。”风月冷冷地回道。 在塞拉菲的对面,一身灰袍的风月正抓着一块近半米长的巨大龙晶。她银色双眸与龙晶中闪耀的淡淡银光交相辉映。这块龙晶实在太巨大了,她那吹弹得破的柔嫩小手看起来根本抓不住它。 风月眼中银芒流转,正在出神地观察着龙晶。 “反正格利高里还要过几天才能出得来,你有足够的时间研究它。哼,就这么点力量,它都要吸收这么久!真不知道这头废物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帮得上我们。”塞拉菲道。她的话看似是指骨龙,但又象另有所指。 在她们下方的山峰上,结着一个乳白色的巨茧。巨茧极缓慢地蠕动着,时时会喷出一股神圣气息。茧内蛰伏着神圣巨龙格利高里,它吸收了过多的银龙力量,不得不进入了沉睡。 风月终于伸出了双手,握住了龙晶的两端。一道道如水波般的银色光芒自她小手上涌出,将龙晶笼罩在其中。光波中的龙晶开始缓缓伸长,慢慢地,一把长枪在风月双手中逐渐显现。 风月在全神贯注地改造龙晶,塞拉菲则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但风月并没有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龙晶上。她忽然道:“你现在的样子很丑。” 塞拉菲勃然大怒,喝道:“风月!你又想打架了是不是?我现在力量已经完全恢复,若还胜不了你,我……我……” 她怒气勃发,波浪般的金发逐渐伸得笔直,随着力量的提升,又恢复了那威严与美丽兼具的光天使模样。 “现在的你还象点样子。”风月以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道。 威娜心底刚刚一阵欢喜,没想到风月又补了一句: “毕竟你长得和我很象。” 威娜已经怒极,她金发开始飞舞,周围的空间疯狂扭动,已经有隐隐的空间裂缝出现! 可是风月只是埋头改造龙晶,对怒发如狂的威娜视而不见。 对于不闪不避的风月,威娜也不能真的就一剑砍过去。可是她一腔怒火实在无从发泄,张目四顾下,除了山峰上那巨大的茧之外,实在找不出什么迁怒的目标。 突然之间,威娜还在提升中的力量忽然急降,转眼之间,刚刚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就收敛得干干净净。 风月抬起了头,银色的双眸望着南方的天空,淡淡问道:“谁来了?” 威娜双眉紧锁,轻轻叹道:“这种感觉……应该是阿喀琉斯!真没想到,天界这一次的反应会这么快,居然把他给派下来了,唉……” “他这是在干什么,示威吗?难道,他想向这个世界所有的强者挑战?” 威娜轻叹一声,道:“不,他只是想让我知道,他已经来了。” “他很厉害?” 威娜沉默了一会,才道:“当然是厉害的,不过我也不见得比他差了。可是现在……” 风月盯着威娜,冷冷地道:“现在神之本源一分为二,所以你的力量已经不如他了。你是想说这个吗?” 威娜一怔,然后咬牙切齿地道:“风月,你在说什么呢!你……简直越来越讨厌了!看来,我真该好好地打你一顿了!” 风月哼了一声,道:“凭你吗?” 威娜还没来得及发作,风月已经递过来一支流动着淡银色的长枪。她仍然冰冰冷冷地道:“有了它还差不多。” 这杆长枪纯以银色奇迹尼古拉斯的龙晶制成,威力如何,自然不必多说。作为用惯狱雷枪的光天使,十字巨剑并不十分适合威娜。当然对于为战斗而生的光天使来说,有没有武器都差不了多少。可是若对手同样是光天使,那这些微的差距很有可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威娜怔怔地接过龙晶长枪,她能够听到,长枪中还有着尼古拉斯永不停歇的咆哮。 以封存牺牲品灵魂的方式提升装备威力,虽然非常邪恶霸道,但也是特别直接有效的一种方法。只是灵魂越是强大,制造装备的难度就越高。能够以尼古拉斯的灵魂和龙晶制成战枪,这等造物之力,除了风月之外,这世界上还真没有几人能够做到。 风月看似也有些疲累,她径自从威娜身边飘过,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她忽然停了下来。 “有把握吗?” “完全没有。”威娜轻抚着龙晶战枪,略略苦笑了一下。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又道:“风月,你知道吗,我忽然理解了遗弃之地那些背逆者的心情。就算我们击败了阿喀琉斯,那又如何?我们……不会有结果的。天界是绝无可能放过我的,阿喀琉斯败了,还会有其它的天使过来,甚至主神亲自过问这个位面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风月淡淡地道:“还记得你刚刚苏醒的时候吗?那时我也完全看不到前方的希望。可是现在呢?你还不是一样被我打?” 威娜沉默了许久,忽然嫣然一笑,道:“也许我不该想得太遥远。阿喀琉斯可称不上完美无缺。在天界的时候,他就一直被我的光辉所掩盖。这一次我也要让他知道,就算在他所擅长的外层位面空间战斗中,他也同样斗不过我!” 风月嗯了一声,又道:“说起来你只不过是拿了一个没什么用的神格,他们就这样没完没了的。天界也未免太小气了些。” 威娜失笑道:“一个神格和相对应的领域能力啊!再怎么没用,也没人能对这些东西大方得起来的!” 风月嘴角边有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她忽然极轻极轻的握了握威娜的手,轻轻地道:“不要担心的。只要他和你刚醒来时一样的笨,我们就会有许多机会的。” 说罢,风月径自向远方飘去,那黑发银眸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天际。 天地之间,一时仿若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威娜。 她怔怔地望着南方的天空,似乎在那燃烧的云层中,有一双艳红的眼睛也在望着她。 她忽然对着南方遥遥笑道:“阿喀琉斯……在天界时你就比不过我,现在到了这个世界,你也一样是输!” 第237章 罪与罚之卷 章六 赌局 上 章六赌局 菲奥雷正踏在柔软猩红的地毯上。 他的脚步并不均匀,力度也忽深忽浅。这些细微之处普通人根本不会察觉,但对于一个实力已经距离圣域不远的武者来说,这只能代表了他的心并不平静。 菲奥雷的心呯呯地跳着,思绪一片混乱。对于他来说,纷乱的心态是一种大忌,可是菲奥雷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本来,就算他心绪不宁,也应该全力压制。因为此刻走在菲奥雷前方的高大男子,就是神圣骑士团的团长,血天使奥古斯都。 菲奥雷看不透奥古斯都的实力,但知道血天使一定会看透他此时的状态。身为圣堂出身的武者,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未免有些太说不过去了。给血天使留下如此不佳的印象,这对于菲奥雷今后在教会或者是神圣骑士团中的升迁非常不利。可是权势、地位对于如今的菲奥雷根本有如浮云。 只要前方那个高贵而典雅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就无法控制自己。 在得到光明教会的首肯之后,菲奥雷和数位圣堂同僚一共加入了巴伐利亚的大军,暂时为公国效力。其它的圣堂同仁都进入了军队,跟随罗歇里奥元帅去与公国南方的三个小公国作战。只有菲奥雷对军功毫无兴趣,他想方设法,终于得到了保护大公夫人凯瑟琳的任务。 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南方诸国都逐渐清楚了这位大公夫人的厉害手段。 穷兵黩武的巴伐利亚公国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架庞大而可怕的战争机器。然而,就算吞并了整个莱茵同盟的土地以及周边的几个小公国,四十万大军对巴伐利亚公国来说,也实在太庞大了一些。何况再过二个月,正在训练的三十万新军就会陆续走出训练上,踏上战场。七十万大军的装备、训练、后勤、补给可以轻松拖垮整个公国。此时的公国已经变成了一头饥饿的猛兽,既然在自己的领地中无法寻找到足够的食物,那就要到其它的地方去寻找猎物。 由于身边多了这么一头时刻要择人而啮的凶兽,公国周边所有的国家,甚至包括了三大帝国之一的德罗帝国,都开始征兵备战。巴伐利亚公国肯定是要战争,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它会把战火烧到谁的头上。 早在数月之前,巴伐利亚公国的战争机器就已不堪重负,若是换了别的国家,肯定已轰然倒塌。但是凯瑟琳凭藉着无人可及的计算、权谋、冷血,还有她在公国中无以伦比的号召力,硬是维持住了这具战争机器的运转。 没人知道,在她完美而高贵的面容后面,有着一颗怎样的头脑,似乎整个公国大大小小的环节都已装在她的心中。 因此保护凯瑟琳大公夫人,几乎与保护巴伐利亚大公一样重要。凯瑟琳不会任何武技和魔法,她又时时要去公国各地视察,危险程度要远远超过时刻身在大军之中的巴伐利亚大公。当然,在菲奥雷心中,没有任何人比她重要。 菲奥雷亲眼看着凯瑟琳无数次不眠不休的工作;他看着她上一刻还在为军费不足而忧心忡忡,下一刻就要换上最完美的笑容,去接见即将奔赴前线的年轻战士;他看着她面无表情地签署数十人的绞刑令,然后在无人时独自饮泣。 菲奥雷也听到了许多对这位完美、高贵而冷血的大公夫人的非议。每一次他都强行压抑下挥剑砍人的冲动,因为他觉得,这样做会使凯瑟琳的心血付之东流。 菲奥雷决定与凯瑟琳共同忍受不公的指责,尽管,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每当他在自己那张硬硬的床上躺下,脑中总会不由自主地浮出她那完美的面容。菲奥雷无法不想她,想得太痛时,他只有疯狂地练剑。可是每一次挥剑,他总会觉得,凯瑟琳正在他身后看着她。 已经担任凯瑟琳的护卫几个月了,但菲奥雷并没有能够与她说上几句话。凯瑟琳永远在忙碌,在她闲下来的时候,菲奥雷为了让她能够多睡一小会,宁可放弃难得的与她说话的机会。身为这一期圣堂中的佼佼者,菲奥雷有这个自信,凯瑟琳是不会拒绝和他聊一会的。 他感觉得到,她每一次望向他的眼神中,都有种默默的期许和欣赏。 为了她,菲奥雷可以忍受一切。 因为他以为,他是惟一了解和理解凯瑟琳的人。 奥古斯都引领着凯瑟琳来到教皇的祈祷室前,转身道:“尊敬的凯瑟琳夫人,教皇陛下已经在等着您了。” 凯瑟琳嫣然一笑,这位王都第一美人的魅力非同小可,这一笑如春花绽放,令整个长廊都为之一亮。 “能够在祈祷室见到教皇陛下,真是令我荣幸呢!” 凯瑟琳一边保持着招牌式的高贵而典雅的笑容,一边提起了长裙的裙摆,然后……竟然一脚将祈祷室的门踹开! 菲奥雷头脑中一片空白,一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就连坐在祈祷室中的教皇脸上都露惊讶之色。 教皇的旁边正坐着米高梅和麦克白。他们看着凯瑟琳,完全无法将这仪态举止都趋近于完美的女人和刚才踢门的粗野行为联系在一起,何况她还笑得如此典雅。 凯瑟琳也不等教皇吩咐,款款走到一张椅子旁,径自坐下。她向米高梅和麦克白致意,仪态举止之优雅令两位高阶天使怦然心动。 就算天界中对美学最为执著的提拉特弥斯大人也会很喜欢她吧?两位天使颇为不敬地暗想。 他们还未警觉到自己身上悄然发生的变化。 “尊敬的教皇陛下,”凯瑟琳那迷人的笑容后面,总是隐藏着一些令人生畏的东西:“您应允巴伐利亚公国的全力支持,已经准备好了吧?我今天就是专程来感谢教皇陛下的慷慨的。” 教皇咳嗽了起来,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喘息,缓缓地道:“尊敬的凯瑟琳夫人,光明教会已经为您派出了圣堂成员。光明教会的使命是侍奉至高神,我们不方便直接介入世俗间的战争。不过您请放心,高贵的巴伐利亚大公是承受了神迹的选民,他的大业无人能够阻挡。” 凯瑟琳轻笑了数声,道:“光明圣典上神谕那一卷第七百一十七页写得很清楚,光明教会的使命是传播至高神的荣耀。传播和侍奉,数字之别,这当中的差距可是大了呢!难道光明教会的教典刚刚修改了吗?如果没有改,那我很不明白,公国竭尽全力同异教徒作战,传播至高神的信仰,为什么得不到来自光明教会的帮助?如果您认为一共只有六位的圣堂武士能够对战战局产生影响,那我只能表示无法理解您对于帮助的定义。” 奥古斯都插口道:“尊敬的凯瑟琳夫人,请您注意,惟一拥有教典解释权的人,是教皇陛下。” 凯瑟琳微笑道:“有权解释不等于可以胡说。好吧,那我这就聆听教皇陛下的解释。” 祈祷室中一片安静。 还是凯瑟琳打破了沉静:“好!我不谋求教皇陛下的解释了。现在公国即将与德罗帝国开战,如果能够得到光明教会的帮助,那么公国将有以十万计的战士能够保全性命!尊敬的教皇陛下,您就宁可眼睁睁地看着数十万至高神最虔诚的信徒赴死吗?” 教皇叹息一声,道:“凯瑟琳夫人,并非我有意为难您。神之双眼所见,并非你我所能理解。在时机到来的时候,我自然会给您需要的帮助。” 凯瑟琳笑得更加迷人了,她纤手一翻,手中已经多了一枚精亮的匕首。 祈祷中诸人都没有动,因为凯瑟琳根本不会武技,没有人会相信她要行刺教皇。只有菲奥雷惊呼道:“凯瑟琳!你要干什么!放下匕首,你绝无可能伤到教皇陛下的!” 可是凯瑟琳匕首所对,是自己的胸膛! 菲奥雷脸都白了,他顾不得身份地位,闪电般伸手,从凯瑟琳手中夺下了匕首。 凯瑟琳含笑看着菲奥雷,伸出了左手,道:“拿来!” 在她清亮目光的注视下,菲奥雷竟然感觉到莫大的精神压力。他完全无法违背凯瑟琳如钢如铁的意志,只得颤抖着将匕首交了回去。 菲奥雷忽然露出了微笑。既然他无法阻止她自杀,那么陪着她一起死,还是可以办到的。 这不顾一切的疯狂,是不是就叫做…… 爱? 凯瑟琳温柔地道:“尊敬的教皇陛下,我不管神的双眼看到了什么,我只知道,我不能让公国的几十万青年战士就这样走上战场,与整个大陆上最强大帝国之一德罗帝国战斗。而与此同时,本应是他们精神上最大的支柱以及最坚定盟友的光明教会却在袖手旁观!教皇陛下,已经整整一年了!一年来我来找过您多少次?可是最后得到了什么?六位圣堂,就是这些!当然了,奥古斯都大人曾经率领神圣骑士团到前线助战,但他们仅仅是走了一圈而已。如果今天,我还无法从您这里得到帮助,那么我就会以这把匕首刺穿心脏。因为我实在无法面对那么多将会战死沙场的年轻将士。” 教皇睁开了昏花的双眼,迎上了凯瑟琳清亮的目光。 良久良久,只是沉默。 凯瑟琳继续着她那完美而诱惑的微笑,匕首开始一分一分地刺入自己的胸膛。 菲奥雷以为自己可以看着凯瑟琳自杀,但是,他做不到。 菲奥雷的手极度苍白。他的手指微微地颤动,背上的剑也开始轻轻地跃动着。 终于,教皇长叹了一声,道:“尊敬的凯瑟琳夫人,您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呢?” 凯瑟琳轻轻一笑,将匕首拔了出来,轻轻地抛在地上。 匕首的尖端和她雪白的胸膛之间,沾连着一条艳红的血线。 “我需要二万神圣骑士!”凯瑟琳出口惊人。 奥古斯都皱眉道:“可是此刻公国附近一共只有一万五千名神圣骑士,怎么可能拨给您两万?最多……”他看了一眼教皇,续道:“我最多可以拨给您五千名神圣骑士。” “那就一万!”凯瑟琳甜甜地笑。 “六千!” “八千!” 奥古斯都无奈地道:“好吧,就是八千!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凯瑟琳叫住了奥古斯都。她胸膛上的伤口未作任何处理,此刻仍缓缓地向外流着鲜血。 鲜血缓缓地流过雪白的胸肌,如此刺目。 凯瑟琳如不知道疼痛一样,任由血流。她微笑着道:“我知道圣堂中除了专精战斗的战士和法师外,还有很多精通于军略的成员。帝国大军现在兵员充足,但是将领明显不足。我需要一百个精通军略的圣堂!” “一百个!”奥古斯都吸了一口凉气。圣堂向来直接掌握在教皇手中,在圣堂成员的派遣上他并没有决定权。血天使忽然发现,在讨要圣堂成员时,凯瑟琳根本没有望着他,而只是看着教皇。 教皇微微睁开昏昏欲睡的双眼,道:“这种人,圣堂中只有二十个。” “不可能!”凯瑟琳笑得极为迷人,道:“您别以为我不知道圣堂中有多少成员!给我八十个,绝不能再少了!” “二十五!”教皇似乎又来了点精神。 接下来一番艰苦的讨价还价,让奥古斯都看得目瞪口呆。光明教会最引以为傲的圣堂成员,此时竟如摆在市面上的货物,成了双方讨价还价的目标。 只是看似有趣的过程中,弥漫着越来越得的血腥气。鲜血已经浸透了凯瑟琳的胸衣,开始向下身的裙摆渗去。但是教皇对鲜血视而不见,凯瑟琳也只当这血不是自己流的。 “四十!没有更多了!”教皇吐出了最后的底牌。 “四十就四十!但是要加上他们两个!”凯瑟琳如春葱般的纤指,指向了米高梅和麦克白。 这一次连教皇半睁半闭的眼睛也睁开了,他咳嗽了几声,刚想出言反对,就被凯瑟琳打断:“反正两位大人刚刚从天界降临,既然要熟悉这个世界,还不如随我来。我敢保证,一定能让两位大人体验到这个世界更多的精彩!” 奥古斯都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有想到,米高梅和麦克白降临这么机密的事,凯瑟琳竟然也知道了。这机密究竟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菲奥雷的身上。在那如电的目光下,菲奥雷轻轻地颤抖着,脸色苍白。 凯瑟琳微笑着盯了奥古斯都一眼,道:“这事可不怪菲奥雷,他只是知道教会中最近有天使降临了。我刚刚见这两位大人风采无双,绝非这世间所有,他们又能坐在尊贵的教皇陛下身旁,所以才冒险猜了一猜。所以认真说起来,奥古斯都大人,其实是您刚才的举动证实了我的猜想了呢!” 米高梅和麦克白对望了一眼,米高梅以不逊于凯瑟琳的优雅微笑道:“我想,能够跟随凯瑟琳夫人体验这个世界,想必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既然米高梅和麦克白都已经同意,教皇也就不再出言反对了。 见目的已经达到,凯瑟琳站了起来,向教皇行了一礼。她脸上随后掠过一阵苍白,软软地倒了下去。 帝都黎塞留此时的夜晚,已经开始有了丝丝浸骨的寒意。 啪!大帝合上了面前的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罗格谦恭地侍立在一旁。他离大帝的距离并不遥远,有老总管在,自然女神之怒发动之时是不会误伤到大帝的。只是罗格感觉到老总管的能力应该不止于此。自他踏进大帝的书房之时,自然女神之怒就全无发作的迹象。虽然女神神力发作是不定时的,但这么长时间全无动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看起来女神神力似乎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给压制了。 罗格悄悄看着雄伟森严的帝宫,只觉得阿斯罗菲克帝国中,还隐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你们不是已经安排了在半路上伏杀腓特烈吗,为什么还要送这幅画过来?你们成心想激怒我吗?”大帝阴沉着脸道。 罗格立刻答道:“腓特烈看破了我们的埋伏,已经逃回了潮汐军团。陛下,我们担心他会挑动潮汐军团的士兵追随着他造反。帝国内斗中已经损伤了太多的战士,这些战士应该战死在沙场上,而不是死在自己人的内斗里!斯特劳大人毕竟对帝国忠心耿耿,他毅然放弃了自然女神的信仰,解除了和德鲁依的同盟。可是腓特烈是自然女神的最忠实信徒,在我们推倒云宵之城后,他是绝不可能与我们妥协的。我们送上这幅画,就是希望陛下能够知道腓特烈暗中所藏的不轨之心。帝国三大军团之一的潮汐军团,不能再因为腓特烈个人的不肯认输而受到损失了。” 大帝沉吟了许久,看着罗格道:“我听说,你中了天空之怒的魔法,现在自身难保。为什么你不想法自保,还要这么积极地参与到政争之中呢?你到底有何图谋!” 罗格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沉声道:“虽然我并非帝国生人,但对帝国从来都是一片忠心!若说我有图谋,那这图谋就是将帝国版图扩张到南方,让帝国的铁骑能够在奥匈和德罗两大帝国的疆土上奔腾!而我个人的小小私心,就是能够在南征的大军中求得一个位置。您知道,潮汐军团是帝国最精锐的军团之一,帝国东南战线面对的敌人远没有幽暗森林和矮人帝国那样难对付。可是腓特烈身为帝国名将,居然数年在东南战线全无建树,若说他没有贰心,怎么可能?” 大帝负手而立,仰首望着殿顶忽明忽暗的魔法灯火,久久不语。 罗格跪伏于地,也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帝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传我的旨意……” 老总管慢吞吞地走了上来,摊开纸笔,开始记录。 “着令……腓特烈即刻自尽……具体旨意,萨拉温洛,你就看着写吧!我累了,你们都下去吧!”大帝的语气中透着无奈与沉重。 老总管领着罗格缓缓向殿外走去。他忽然淡淡地道:“罗格大人,您以后要为帝国尽心啊!腓特烈元帅与大帝从小玩到大,一直是大帝最亲密的朋友。” 罗格一怔,只觉得一阵寒意自心底升起。腓特烈与大帝之间的这层隐密关系,他毫不知情,但庞培和亚历山大没有理由不知道。难道说,自己中了无解的自然女神之怒后,在他们心中的利用价值已经消失了,所以才让自己向大帝进言除掉腓特烈? 这样一来,大帝心中的不快自然而然地会指向罗格,待罗格魔法发作身亡,大帝的怒火也就自然而然地消了。那时庞培和亚历山大再出面接管无主的潮汐军团,整个帝国的军权都将落入他们手中。 从阿斯罗菲克帝国的角度来看,这种局面没什么不妥。庞培和亚历山大对帝室非常忠诚,他们手段狠辣、用兵如神。潮汐军团从宽厚仁慈的腓特烈手上落入他们手中,惊慌的只应该是帝国东南战线周边诸国。 但从胖子的角度来看,这种局面大大的不妥。他谋划多时,就是为了重回南方的那一刻。现在赌局刚刚精彩,局中怎么可以没他的位置? 第238章 罪与罚之卷 章六 赌局 下 章六赌局下 “尊敬的萨拉温洛总管,依您看……我还能活多久?”罗格微笑着问,神态之轻松,就如在谈论其它人的生死一样。 老总管上上下下看了看罗格,道:“如果安德罗妮小姐能够始终呆在您的身边,那么支撑一年肯定没有问题。” “如果她离开呢?”罗格继续问。 “这要看您的意志和是否能够时刻集中注意力了。依自然女神神力的成长速度来看,您在半年之后就会无法应付无休无止的攻击,而在偶尔的松懈下丧命。” 罗格点了点头,微笑道:“那我的时间还是很长的嘛!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老总管看了看罗格,不急不忙地道:“自然女神之怒是九阶魔法,单纯从魔法体系本身来说,九阶魔法已经位居尘世一切魔法的顶峰。但是魔法只是魔法,透过德鲁依施展的魔法与自然女神亲自施展的神迹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在这个世界上,还未曾出现过无法破解的魔法。所以罗格大人不必灰心,说不定哪一天命运之河就会将破解方法带到您面前。” 罗格呵呵一笑,淡淡地道:“但愿如此。” 老总管一路将罗格送出宫外,直到看着他踏上马车,这才离开。 马车车厢中空无一人,连车夫都没有。罗格自已坐上了车夫的位置,驾车回住处去了。 自从中了自然女神之怒后,罗格周围已成死地。以芙萝娅的实力都呆不了多久,那几位精灵守护武士更不可能接近罗格了。是以罗格只能自己驾车。 自那日轻薄了安德罗妮后,她虽然没太多的不良反应,但再也不象往日那样与罗格形影不离。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踪影全无,因此罗格只能独自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击。只是安德罗妮每天都会回到罗格身边,守护着他,让他能够安心地休息一会,恢复魔力和精神力。 罗格回到了府中,径自向芙萝娅的房间走去。 他轻轻地敲了敲门,过了一会,芙萝娅才打开了门。门刚一打开,罗格就后退数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小妖精头发乱乱的,眼圈也有些发黑,看起这几天一直没怎么好睡。她身上的衣服虽然干净,但并不整齐。 她忽然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这才想起罗格还站在外面,于是将罗格让进了房间。 两人各站在房间的一角,隔得不能更远了。芙萝娅本是一个极整洁干净的女子,但此刻她的房间中乱得可以,魔法药剂、材料、器皿和书藉堆得到处都是。特别是有关魔法类的书,简直多得惊人。房间另一边的大工作台中央,勉强清理出了一块地方,上面放着厚厚的笔记。那极为华丽妩媚的字体一望而知出自小妖精之的手。 罗格往日见到芙萝娅时,她多半在调配魔法药剂。但这一回她似乎是在钻研魔法书藉,而且这幅拼命劲头,让罗格暗自吃惊。 小妖精见罗格站在一堆魔法书旁边,当即尖叫了一声:“不要站在那里!你可别把我的书给变成怪物!有什么事我们出去再说吧!” 罗格苦笑一下,只得带着芙萝娅来到露台之上。 “芙萝娅,我过两天要动身去一次幽暗森林。我觉得你一个人在帝都不大安全,最好你能立刻启程,回神谕之城去。”罗格道。 芙萝娅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显然有些吃惊,她那双迷糊着的碧绿眼眸也清亮了不少。她皱紧了双眉,下意识地咬着一缕垂下的金发,苦苦地思索着。 “死胖子,是不是庞培和亚历山大他们准备害你了?可是德鲁依虽然倒了,但你对他们来说应该还有点用啊,他们也不是政坛上的生手,怎么这样就会翻脸呢?是因为……自然女神之怒吗?他们是不是觉得你活不了多久,没什么利用价值了?”芙萝娅皱眉道。 罗格看着这诱惑之极的小妖精,惊讶于她的敏锐政治嗅觉之余,又有些迷醉于她不经意间显露的风情。 只是,他现在必须与芙萝娅保持距离,时时刻刻。 芙萝娅与罗格一同望着夜色下的黎塞留。只不过她在左角,罗格站在右角。 露台很宽大,他们也就隔得很远。 “芙萝娅,回去就快收拾东西吧,把所有的精灵都带回神谕之城。所有的……” 芙萝娅知道罗格所指的所有精灵,也包括风蝶和拉姆斯菲尔德。她问道:“那么精灵守护武士呢?你难道不需要她们了?” 罗格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我现在……不想看到任何精灵。” “是不是因为风蝶的事,你才不想面对精灵的?” 罗格轻轻一叹,道:“我哪有那么脆弱呢?风蝶的死的确让我非常痛心,可是我不想面对精灵的最大原因,还是因为那会让我想起阿佳妮,毕竟我没能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唉,风蝶……她至少去的时候很安详、很开心呢!你这个死胖子一向把活着放在第一位,可是死亡对她来说,我觉得,真的是一种解脱。” 罗格沉默不语,良久才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可是有一件事很奇怪,拉姆斯菲尔德不是已经被你改造成暗影骑士,并且抹去了一切灵魂印记吗?为什么他会出现在云宵之城里,而且看起来完全恢复了的样子?” 罗格缓缓地道:“我已经反复检查过他的尸体。拉姆斯菲尔德,的确被恢复了精灵的本体,而且各项能力都有所强化。不过说起来这也很正常,自然女神的能力在于自然和平衡,因此使失衡的事物重回原状,本来就是德鲁依们十分擅长的一个本领。我既然能够将拉姆斯菲尔德改造成暗影骑士,云宵之城拥有将他改回精灵的能力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从那天他临死前的情况看,他至少恢复了部分的记忆。也许只是一片片的记忆碎块,可是这已经说明,我所说的已经抹去他一切灵魂印记的话是多么的狂妄!灵魂世界的宽广深远,并不亚于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我仅仅是打开了它的大门,却以为自己已经踏遍了它每一个角落。我还记得光明教会圣典中,罪与罚之章第五页上曾说,傲慢是罪。。。。。。” 芙萝娅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一笑,道:“死胖子,你才多大啊!说话就这么老气横秋的。你也不想想,现在有多少老家伙都斗不过你呢!啊,对了,你不是最恨光明教会吗,怎么还会去看它们的圣典呢?我看你都能背出来了!” 罗格哈哈一笑,道:“想收拾敌人,第一步是要了解他们。光明教会的圣典很有意思,值得反复的读。抛开傲慢与偏见的话,那上面的确记载了无穷的智慧,还有……” 他顿了一顿,才微笑着道:“……诸神的许多秘密!” 芙萝娅惊讶地叫了一声,道:“圣典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的吗?没钱的信徒还可以到当地的教堂中随意翻阅。这上面怎么可能记载了诸神的秘密,难道你拿到的圣典和我所见到的版本不同吗?” 罗格摇了摇头,道:“我拿的圣典和普通信徒拿到的没有任何不同。只是我曾经和几个降临的天使打过交道,嗯,对他们……了解的比较深。所以圣典上许许多多看似夸张和无稽的神迹记载,以及那些和某些小宗教差不多的关于前世来生的描述,很多都是真的!” “可是……”芙萝娅努力回忆着圣典的内容,仍然不能置信地道:“可是这么重要的内容,怎么可能就这样公之于众?” “圣典戒律之章第四十四页上说,神将真相展示于众人面前,然而众生的眼睛却对其视而不见。”罗格微笑道。 芙萝娅忽然想起一事,清丽无双的脸渐渐变得苍白:“如果……如果圣典上所记诸神之事都是真的,那……你与光明教会为敌,岂不就是在与诸神为敌?你……难道从没有想过这点吗?” 罗格微微一笑,道:“早就想过了。” “那又为什么!”芙萝娅碧绿的眼睛盯着罗格,叫了起来:“其实你根本打不垮光明教会,你也不可能与诸神为敌!这种绝无可能的事为什么还要做呢?你现在权也有了,钱也有了,安定下来不好吗?” 胖子呵呵一笑,道:“除了圣典中所载诸神之外,世上还有其它的神明。何况,有些事就算没有希望,也不妨做上一做。我精明了那么久,偶尔笨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芙萝娅的双眼越来越亮,她紧盯着罗格道:“不是这样的,你肯定另有原因!” 罗格哈哈一笑,道:“好了,别乱猜了,我哪有那么复杂?不要担心我,等我从幽暗森林中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乖乖地在神谕之城呆着,我回来后会来找你的。” 芙萝娅叹了一口气,知道再问下去,这死胖子也必然不说的。她叹了一口气,以手托腮,一边看着远方迷离的灯火,一边幽幽问道:“帝国那么庞大的军队都在幽暗森林里大败而回呢!那里太危险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去幽暗森林想干什么?如果不是非去不可,还是不要去了吧!” “我要到幽暗森林中取些东西,顺路再办点事。这些事很重要,不去不行。” 芙萝娅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死胖子,问你什么都不肯说。你总是这样不信任别人,又让人如何能够真心对你?” 罗格一怔,细细品味了一会芙萝娅的这句话,心底缓缓有一种淡淡的酸涩涌出。 他也叹息一声,道:“芙萝娅,我这次去幽暗森林要办的事,其实没什么把握。不过在幽暗森林这种地方行动,几个人反而会比数万大军要容易得多。放心吧,我肯定没有性命之忧的。这些事情,你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我,反而平添担心,那又何苦?你在神谕之城好好休息,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了。” 芙萝娅半天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她忽然道:“你会带安妮一起去吧?” 罗格点了点头。 芙萝娅道:“那我就放心多了。死神班呢,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看到他了?” “现在尼古拉斯就算没死,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死神班很清楚这一点。他的任务已经完成,自然不会再在我身边呆下去。” “这个死老头子!就知道钱!钱!钱!任务一完就溜,半点情份都没有!当初真该给他吃的喝的东西里下点毒!”小妖精忍不住骂道。 罗格呵呵一笑,心想这小妖精如果认真下毒的话,死神班的身体就算再强健,也很有可能被当场毒倒。 看来,以后轻易得罪她不得。 胖子看了看夜空中的月亮,伸了个懒腰,就准备回去了。 “等等!”芙萝娅叫住了他。 胖子回头笑道:“还有什么事?现在我可陪不了你啊!” 芙萝娅似是没有听见罗格的调笑之语,只是道:“你能不能暂时压住那见鬼的魔法,不让它发作?” 罗格点了点头,道:“这没问题。现在二分钟之内,它绝不会发作。” “那你闭上眼睛。” 罗格微微一笑,依言闭上了眼睛。 此时为了压制自然女神之怒,他的精神力已经全力运转,肌肤中隐隐透出淡淡的银色光芒。 微风中,一阵淡淡的幽香悄悄袭来,无声无息地自罗格鼻端漫过。 两片冰冰的柔腻轻轻的触上了罗格的耳朵,随后芙萝娅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那一阵阵的柔柔气息,悄悄地拨动着罗格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若你能回来看我,那么我……就便宜你一次。” 带着如兰气息的微风掠过了罗格,向远方而去。 罗格面上尽是满足的笑,许久才睁开眼睛。 一阵烈风呼啸着掠过了北国万里无际的荒原。风中夹带着大大小小的砂石,偶尔风弱一些时,大些的石块就会落下。 风在荒原上空一个回旋,大批的砂石如雨般掉落,敲击在一具巨大的龙骨残骸上,发出啪啪的密集声响。 昏黄的天空中闪过了一道光华,威娜的身影出现在龙骨的上空。她手中的龙魂枪斜斜地指向地面,透明的枪身中可以看到一道道银色光芒在不住流转。 威娜无言地看着下方的巨龙骸骨。 骸骨上没有一星半点的碎肉,被剔得极是干净。在这片根本没有食腐生物出现的荒原上,这只能解释为龙肉都被人给剔走了。龙骨七零八碎的,龙牙和爪尖通通都不见了,粗大的肋骨上也有无数被砍削的痕迹。 威娜轻轻地叹了口气。 就在不久之前,这一具惨不忍睹的龙骨的前身,还曾经喷吐着滔天的龙焰,独自奋力恶斗五位强者,而它的敌人中间,甚至还有一个神! 银龙族中曾经的天才,以银色奇迹闻名龙之世界的尼古拉斯,如今竟落得如此的下场吗? 威娜心中不由得对伦蒂妮和她的魔像军团生出淡淡的厌恶。 任何人看到银龙的尸体都不会放过那上面如山的宝贵原料。可是银色奇迹曾经是这世间极罕见的强横存在,在切挖完它的尸体之后,为何不能多花上一点点时间,将带不走的尸骨埋起,给它留下最后的一点尊严? 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龙魂枪,轻叹一声。伦蒂妮虽然令人讨厌,但她一步一步地按着自己的计划在做,效果甚至比计划中最乐观的情况还要好。毕竟把银龙尸骨糟蹋到这种地步,也需要一定的天份和足够的变态。 威娜手腕微微一颤,战枪立刻透出一阵淡淡的银雾,在空中凝成一头龙形。虽然雾气稀薄,但仍然可以看出这是一头高傲、威严而优雅的上等巨龙。 这就是被永久封存于龙魂枪中,尼古拉斯愤怒的灵魂。 空中的龙魂展翼盘旋了几圈,发现了地上的尸骸。它立刻呆住了,不能置信地看着盯着满是刻痕的龙骨。它痛得厉害,在一波波的痛苦中,前生的一些往事片断如闪电般一道道自它灵魂中划过。 尼古拉斯愤怒之极,它猛然仰首向天,发出一阵蕴含着无尽愤怒与悲伤的龙吟! 这一阵无声的龙吟飘飘荡荡,不住向远方传去。 威娜右手五指一紧,龙魂枪闪过一阵银色流光,还在天空中飞舞的龙魂立刻被一道无法抵御的力量给吸回到长枪之中。 她有些落寞地转身,踏入了虚空。毕竟,这个世界上堪做她对手的强者,又少了一个。 白天的月光龙城少了分朦胧,多了些粗犷。 本来整座月光龙城都长年散发着莹莹的银色光芒。这些光芒不光为月光龙城增添了美丽,也是相当可靠的防御。银色光芒来自于龙神的眷顾,对任何与黑暗沾边的负面能量都有强大的削弱作用。这样一来,就算是银龙最强大的宿敌黑龙族,也不愿意在月光龙城的作用范围内与银龙们作战。 可是此刻的月光龙城早已经失去了光华,烈风呼啸着掠过高高矗立在险峰之巅的龙城,无情地以砂石抽击着龙城的外壁。 此刻北国的荒原已经寒冷,呆在高高矗立、几乎已接近到天上云层的月光龙城中,就更会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在记忆中,克拉尼奥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寒冷。听着呼啸的寒风自龙城的通道中穿行而过,不知为什么,她感到越来越冷,到后来竟然微微地发起抖来! 克拉尼奥无法解释为什么一头强大的银龙竟然会无法抵御风中的寒意。她只感到,在无尽的寒意中,另有一点无法抑止的悲伤和惊慌。好像有什么她绝对不敢面对的无形存在,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呼啸的风载来了一阵悲凉的龙吟…… 克拉尼奥惊得跳了起来,尽管这阵无声的龙吟是其它人听不到的,但是她可以!曾经身为龙神的预言师的克拉尼奥,她拥有着远远超越其它银龙的感知力。 她知道,那是尼古拉斯的呼唤! 克拉尼奥振翼而起,从月光龙城中飞出,迅速向龙吟声传来的方向飞去。 没飞多久,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刚刚出现在地平线上的那一具巨龙的尸骸。 克拉尼奥发出了一声凄凉的龙吟,琥珀色的双眼中涌出无法抑止的泪。她急速俯冲,几乎是笔直地摔在了地上,然后不由自己地几个翻滚,终于停在了巨龙骸骨的旁边。 尽管支离破碎,尽管已经被切削得不成样子,尽管龙骨上没有一丝的血肉,但克拉尼奥还是立刻就知道,这具尸骸属于尼古拉斯。 那曾经的银色奇迹啊…… 克拉尼奥低低地哀鸣着,用龙头轻轻拱蹭着巨龙尸骸的头骨,并伸出龙舌,不住舔着巨龙的头骨。她不敢看那完全看不到一根角、一颗牙的龙头骨,可是她没法躲开眼前的这一切景象。她甚至开始幻想,下一刻,龙骸就会变回优雅的银色奇迹,并且回应她无尽的爱意。 克拉尼奥的泪不住地流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 风越来越冷,将她的心也冰住了。 克拉尼拉忽然仰首向天,声嘶力竭地发出阵阵穿云的龙吟! 那是她在哭。 她终于哭出声来…… 阵阵龙吟由悲凉至虚弱,由清越至沙哑。 克拉尼奥忽然止住悲声。 风翻起了一堆砂土,露出了一具披甲的士兵尸体。士兵的铠甲上,烙印着巴比伦帝国魔像军团的徽记。 第239章 罪与罚之卷 章七 龙墓 上 章七龙墓 北国荒原,一座险峰之巅,缓缓亮起一片乳白色的光华。 峰顶似是发生了场小小的爆炸,然后涌出了大团大团的白色云雾,不断翻涌,将整个峰顶都笼罩了起来。 云雾中,有一团白色的东西穿云而出,直冲云宵。 在向高空飞行了千余米之后,它终于停了下来,随后开始舒展身体,从乳白色的球体中逐渐伸出了头、尾、四爪和双翼。 赫然是一头龙! 龙缓缓睁开了双眼。在龙睛张开的那一瞬,似有两道细小的闪电自青色的双眼中射出! 它头颈优雅地前伸,双翼慢慢张开,于是巨大的身躯如同在冰面滑行,向前方飘飞而去。 龙突然加速!然后骤然停止! 凝定在天空中的龙,仍然保持着威严而迅猛的前冲姿态。 龙开口了,它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尤如在叙述着千古不变的哲理,虽然话语的内容与哲理根本沾不上什么边: “神圣巨龙……” 巨龙低下头,看到的是闪动着柔和光泽的片片龙鳞,它又低吟起来: “是的,神圣巨龙……” 它忽然如一匹训练有素的赛马一样,踏着细碎的花步,在高空中无形的马场中,小跑了一圈。 “只有神圣巨龙……” 巨龙在天空中摆出了各种姿式,低沉的龙吟反复回荡,有如一首神秘的歌。如果此刻有一位对龙之世界有着深刻了解的贤者在场,那么他一定会发现,许多姿势都属于龙族史诗中众多传奇巨龙的标志性动作。 巨龙忽然一飞冲天,喷出一大口浓浓的圣焰,然后在火与烟中,它带着无尽的威严飞出! 那洪亮的龙吟,仿佛是向整个世界宣示它的到来:“优雅之龙,至高之龙,不败之龙,传说之龙,这些称号,只能为神圣巨龙所拥有!啊!啊!啊!……” 格利高里在天空中盘旋一圈,陆续喷出了更多的圣焰,并以龙语魔法制造了大片大片的云雾。那在云与火中时隐时现的巨大龙躯,的确充斥着威严与神圣的感觉。 它咆哮了起来! “我,神圣巨龙,光辉之格利高里,已经重生!” 嚎叫之后,格利高里的声音又转为低沉庄严:“从这一刻起,世间一切荣耀,都将尽归格利高里……” 尽管格利高里或暗或明地给自己的名字前加过数十个不同的修饰词,但从实际效果上来看,无敌、至高、神圣、勇敢、智慧之类的前缀都远不如幸运来得实在。至少幸运曾经无数次地改变了格利高里命运的轨迹,将它从毁灭的边缘一次次地拯救回来。 这一次,仍然是幸运发生了作用。 刚刚重生的格利高里忽然恢复了所有的记忆,那一瞬间,一切往事都被压在了意识的最深处,只有那灰袍银眸的梦幻身影还留在原地,一时间,她成为了格利高里全部注意力的焦点。在她的身旁,还立着一位金发的绝色女子。只是金发女子的身影看起来要较黑发眸的女子暗淡得多。 格利高里全身一颤,立刻清醒了过来。 在幸运之后,往往还需要智慧的作用。 格利高里深吸了一口气,看起来就象是一句完整嚎叫中很自然的一个中断,然后接上了前一句嚎叫: “……而他将把一切光辉,奉献给美丽、智慧与力量兼备的风月与威娜主人。无论是神圣之格利高里、智慧之格利高里还是勇气之格利高里,这一切的名,都有惟一的终点,那即是…..”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灵魂中的力量嚎叫起来: “女神之格利高里!“ 幽暗森林终年笼罩在浓厚的云雾之中,因此即使是正午时分,整座森林也如在黄昏。天空中的太阳看上去只是昏黄的一轮圆盘,暗淡的阳光穿透浓密的枝叶,在林间地面投下斑斑点点的色块。 罗格正舒适地躺在一株巨树的树顶,微微发出鼾声,睡得正香。在他对面,坐着有些百无聊赖的安德罗妮,黑色的长靴在空中荡啊荡的。 她的眉宇中有着淡淡的忧愁,这段时间里栗色短发也已长了许多,此时随意披散在她肩头,偶尔会在微风中飘动一下。现在的安德罗妮看上去依然英俊得近乎妖异,但她整个人在不知不觉之间,似乎多了一点点的柔媚。 整座幽暗森林都在微微地颤抖着,从极远外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轰隆声。不过这些并没有吵到罗格的睡眠,他依然斜靠在大树上,嘴角微露笑意,似是正做着什么好梦。 终于,罗格睁开了双眼,伸了个懒腰,然后一跃而起。 嗡嗡声中,一只巴掌大小,如同放大了许多倍的蚊子一样的凶猛昆虫自树下飞出,长达二寸的锋利尖嘴恶狠狠地向罗格刺来。 罗格若无其事地准备着飞行术的魔法,这只怪异凶猛的蚊虫刚刚接近到他五米的范围,就被一道一闪而过的银色光芒绞得粉碎。 帝国军中,向来把这种蚊虫称之为蚁蜂,将其视之为进军幽暗森林的一个大患。它们速度奇快,尖嘴锋锐异常,可以一举刺穿薄一些的盔甲。与此同时,它们嘴中还吐出非常强力的麻痹唾液。而最让人头痛的一点,就是它们总是成群结队的出动,往往一窝蚁蜂的数量会达上万只。 不过,对这种灵魂能力极为薄弱的蚁蜂来说,罗格大范围的精神震荡恰恰是它们的克星。胖子所睡的大树原本是一个蚁蜂的巨巢,两次精神震荡之后,上万只蚁蜂都被吹熄了灵魂之火,纷纷落地身亡。惟一还活着的蜂后则被安德罗妮一道星空斗气给化成了晶雕。 罗格和安德罗妮飞上了半空,遥望着幽暗森林的另一方。 在极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个极为高大的火红身影正逐渐远去。他甚至比幽暗森林参天的古树还要高大,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会相应的颤抖一次。在他身侧的树木都会忽然起火燃烧,熊熊的火焰映亮了长年昏暗的幽暗森林。而挡在他前进道路上的树木则要倒霉得多,还在燃烧之时就会被他无可阻挡的身躯撞倒,然后被无情地踏成一地的灰烬。 这高达数十米的巨人,就是终年在深渊缝隙中长眠的火焰暴君,唐克巴卡拉。 幽暗森林中最强大的存在,森林中一切黑暗生物的领主,火焰暴君唐克巴卡拉,已经从深渊中走出! 它正在穿越整座幽暗森林。在它的身后,留下了一道仍在熊熊燃烧的长廊,而在他的前方,则是孤单立于荒原上的月光龙城。 虽然相距极远,但安德罗妮和罗格仍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火焰暴君那如同汹涌怒涛般的力量和压倒一切的恐怖气息。 “妈的,这家伙会不会太厉害了点?”罗格低声自语道。 “你在说什么?”安德罗妮问。 罗格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恐怖的家伙,有些吃惊罢了。” 他四下看了看地形,从高空望下去,绵延无际的幽暗森林处处都似是一模一样。阴沉黑暗的幽暗森林中,只有唐克巴卡拉留下的火焰长廊还在燃烧,在一片昏暗的森林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走吧,咱们只要顺着它留下来的火焰长廊向回走,就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绕过深渊缝隙后,我们的目的地就到了。” 罗格撤去了飞行术,落在了地面上,然后在林间向远方的火焰长廊疾奔而去。安德罗妮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幽暗森林中不知名的凶猛生物极多,其中好多是不为人知的古怪生物。两人若在天空中飞行,极易成为广大范围内凶兽的目标,更有可能引起类似于唐克巴卡拉之类的恐怖存在的注意。因此在林间地面谨慎前行,虽然速度要比空中飞行慢些,但也要安全得多。 如唐克巴卡拉这一层次的恐怖存在,所过之处都会留下自己的气息,而且经久不散。那些比它弱小的黑暗生物,只要感应到它的气息,都会本能地感到恐惧,拼了命也要远远逃离。 片刻之后,罗格和安德罗妮已经身处火焰长廊之中。 熊熊燃烧的火焰只是普通的火,对已经调运力量护住全身的两人完全没有影响,但是唐克巴卡拉留下的浓郁气息却让安德罗妮感觉到阵阵不适,胃中不住地翻涌着。看着满地横七竖八、还在不断燃烧的一株株参天古树,看着地面那巨大的足印,安德罗妮的脸色又开始发白了。 有几株古树已经脱离了地面,看上去还保持着逃离的状态。但它们已经完全被烧透,连火苗都不冒,焦黑的躯干上只是散发着一缕缕的轻烟。这些树木都是力量不弱的树妖,但它们的移动速度太慢,运气又够差,正好生长在行进似缓实快唐克巴卡拉的必经之途上,因此根本无法逃离火焰暴君的灼热气息范围。 地面上的每一个足印,都是深度超过两米的巨大深坑。坑的四壁和底部的土石都被高温融化,形成了一片黑色的结晶体。可见火焰暴君散发出的烈焰是何等炙热。 罗格催促道:“快走吧!路还远着呢,现在不知道火焰暴君的气息能够留几天,这么方便安全的通道可要充分利用,千万别浪费了。” 说着,他跃过唐克巴卡拉留下的一个足印,身影在火焰中渐渐远去。安德罗妮也压下了自己对唐克巴卡拉气息的不适,紧随罗格而去。 然而罗格的手忽然从安德罗妮的背后出现,在她屁股上重重地拍了一记。 安德罗妮一言不发,碧落星空带着美丽而致命的蓝色光华,在背后各个方向闪电般刺了八记。这八剑力度都掌握得恰到好处,威力范围笼罩住了她背后各个方位,而且速度奇快,线路诡异,量罗格绝无可能躲开。罗格力量再大,肉体再强悍,速度再快,他也只是一个魔法师,对于武技的理解仅仅是一知半解而已。若连安德罗妮的这八剑都能躲开,那胖子的武技离圣域也就不算太远了,至少得在风蝶、拉姆斯菲尔德之上。 一旦胖子让其中的一剑探到了行踪,那么几十道如尖针一样的星空斗气就会刺入罗格的身体,让他好好体会一次什么叫刻骨铭心的痛。 不过安德罗妮也很小心,碧落星空除了能够大幅增强星空斗气的威力外,本身也锋利无比,就算胖子皮肉再糙再厚,在这件神器面前也如豆腐般弱不禁风。她怕一个不小心把胖子胳膊什么的给切下来。 可是八剑全部落空! 安德罗妮大吃一惊!难道罗格还是象刚才那样,用一个幻影欺骗了自己的眼睛,其实本人躲在远处不成?可是那拍在她屁股上的一记,的确是力道十足,实实在在。所以胖子肯定不是用幻影或者类似的法术欺骗她的感觉,胖子就在她身边! “我在这里,不用找了!”罗格笑道。 他立在安德罗妮的下方,拍过她屁股的那只手还在空中高高举着。 安德罗妮以为他站在身后,所以刺出的八剑都是以此为准,结果通通自他头上掠过,当然刺不到任何东西。 安德罗妮气得脸色铁青,黑色长靴一闪,重重一脚将罗格从空中踢了下去。既然让她知道了胖子的位置,那么双方武技上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罗格眼睁睁地看着黑色长靴在眼前闪过,根本判断不出落点,稍稍犹豫之际,已经被她一脚从空中踢落。 罗格哈哈一笑,从地上跃起,追上了疾奔中的安德罗妮。 她只是闷头飞奔,压根不理会罗格。 “怎么样,现在你还害怕火焰暴君吗?”胖子笑道。 安德罗妮一怔,她刚刚羞怒交加,早把唐克巴卡拉的气息抛之脑后,现在重新回想起来,感觉上也比刚才要好过多了。 不过她只是哼了一声,表示根本不曾怕过。 安德罗妮心绪很乱,她对火焰暴君的力量产生畏惧,竟然被罗格给看出来了。如果只是这样,那也就罢了。可是刚刚罗格调戏她的那一下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后,如果罗格有恶意,那么完全可能致她于死地。虽然说她当时注意力并不集中,可是她绝没有想到,对罗格瞬间的反击竟然也会落空!这简直就意味着她要任由罗格宰割! 心高气傲的安德罗妮内心里绝不愿意承认,这个一向为她所看不起的罗格,实力竟然会超越自己。所以她虽然沉默着,但已经悄悄地以全部的感应去探测罗格的力量和魔力。没错,罗格是隐藏了许多魔力,但就算把这些隐藏的力量都算进去,他也还没到大魔导师的地步,自然也就不可能是安德罗妮的对手。 安德罗妮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她实在不愿意看到罗格超越自己。 见安德罗妮半天没有说话,罗格又微笑着道:“与普通的圣域强者相比,火焰暴君的力量要强大得太多了,银龙尼古拉斯也是如此。其实人类之外的强悍存在实在太多了,但绝对优势的力量并没有使他们统治大陆,反而是人类的生存空间在不断扩展。因为他们都有弱点,非常明显的弱点。但过于强大的个体力量往往使他们不会去正视自己的弱点。而看上去弱小的人类就不同。哪怕是对上强悍的巨龙,几千年来人类也想出了无数屠龙的办法。因为弱小,所以人类在不断探索。” 顿了一顿,胖子暧昧地笑道:“比如说我打不过你,所以我一直在研究你的弱点,你的行动模式,以及本能的反击。嘿嘿,只要执着,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你看,刚才我不就拍中了你的屁股吗?” 安德罗妮大怒,她立刻就想给这死胖子一个难忘的教训。但她斗气刚提,就见这胖子身上魔法光辉不住闪耀。 在魔法辅助下,胖子动作无比轻盈和迅捷,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已经逃出了很远。 安德罗妮一声清啸,挥剑追了下去。 两人一路追追逃逃,沿着唐克巴卡拉留下的火焰长廊,迅速向幽暗森林的深处行去。 火焰暴君留下的气息非常持久,因此两人没有遇上什么厉害的生物。这段旅程安全,但不枯燥。一路上,罗格始终寻找着可以偷袭安德罗妮的机会,并且花样层出不穷,将安德罗妮骗得团团乱转,自然,在这个过程中胖子占了不少香艳的便宜。安德罗妮怒火熊熊燃烧,不住苦思破解胖子诡异莫测的偷袭,不知不觉,也有了不少收获。 数日之后,一大片笼罩浓郁苍白色雾气中的丘陵出现在两人面前。这就是罗格此行的目的地。 龙之墓场。 第240章 罪与罚之卷 章七 龙墓 下 罗格遥遥地望着远方苍白色的雾霭,多日来的嘻皮笑脸已经完全收起,他的双眼完全转成了银色。 “你看到什么了?”安德罗妮尽管也睁大了眼睛,但只能看到一片片的雾气。尽管对力量的感应告诉她那雾气中有许多强大的存在在来回游荡,但她的眼睛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不愧是北国高等龙族的墓场,居然有这么多的墓地守护!”罗格的语气十分凝重。 安德罗妮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她很清楚巨龙墓场守护有多么厉害。 很多种族巨龙在临死之前,不管相隔多远,都会想方设法前往本族千百年前就已形成的墓场,然后在里面静静地等待着生命的终点。 为了防止有人打扰死去巨龙的安宁长眠,在巨龙墓场形成的千百年中,不断有力量强大的巨龙在死后选择转成亡灵,永久守护巨龙们的长眠之地。因为只有力量足够强大的巨龙才有机会成为墓地守护,因此尽管以灵魂形态存在的巨龙亡灵只能继承到前生少部分的力量与智慧,但实力仍然非同小可。 时间越久远的龙之墓地,守护龙魂的数量就会越多。在一些历史足够悠久的龙之墓地,甚至会有龙巫妖产生! 眼前如此广大的一片龙之墓地,在那苍白色的雾气,又有多少头墓地守护躲在里面? 罗格转头道:“安妮,你要紧紧地跟住我,一定要收敛住所有的气息,不能泄出一点的生气。这些墓场守护的感觉很敏锐的。” 罗格随后又将一个调整过的虚弱诅咒施放在安德罗妮身上。这个诅咒的效力已经被大幅削弱,然而耗用的魔力却成倍增长。这么多额外魔力为这个死灵魔法带来的惟一特殊效果,就是被诅咒之人会散发出非常强烈的死亡气息。 至于罗格自己,没有形体、以灵魂状态存在的墓地守护在他精神力的扫描下无所遁型。身为死灵法师,罗格干脆完全以死亡气息将自己裹了起来。在这些墓地守护的眼中,只要他不动,罗格根本就是一堆骸骨。 罗格带着安德罗妮潜进了苍白色的雾气。 在面前足有数十平方公里方圆山丘上,东一具西一具,有着不知多少头巨龙的骸骨。 罗格观察着那些毫无目的、四处游荡的墓场守护的动向,领着安德罗妮小心翼翼地沿着龙之墓地边沿地带移动着。他的目光自每一具巨龙的骸骨上搜寻,但都以失望告终。 不知从何时起,两人周围就未曾有墓场守护出现。 罗格心中忽然一惊,他不及细想,一把拉过安德罗妮,将她牢牢地抱在怀中,随后浓郁得有如实质的死亡气息疯狂自他身上涌出,将两人紧紧地裹了起来。 一头近乎透明的巨龙无声无息地自两人上空出现。它看起来拥有很高的智慧,警觉地搜寻着地面,甚至会从一具具巨龙骸骨中穿过。反正它是灵魂形态,没有形体,完全可以没有阻碍地穿越龙骨。 罗格知道,毕竟有安德罗妮在,若是离这头墓地守护过近的话,就算自己是死灵法师也无法不被察觉。 他带着安德罗妮小心地在地面上一点点地挪动着,然后缓缓地藏进了龙骨下一块凹陷的地面中去。 墓地守护反复搜索了许久,一无所获,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飞向了墓地深处。 罗格凑到了安德罗妮的耳边,将声音压得极低,道:“看来你没法进入墓地中心了。你从这里慢慢退到墓地外面去,然后呆着别动,等我回来。” 说罢,不等安德罗妮表示同意,罗格就小心翼翼地独自向墓地的中心潜去。 安德罗妮看着罗格的身影在巨龙骸骨的掩护下,逐渐消失在浓浓的雾气之中,不禁一阵担心。她忽然想到,罗格潜入龙之墓地的原因,自己还没有问清楚。 时间似乎忽然过得非常非常的慢,安德罗妮等得越来越心焦,不知为什么罗格还不从龙之墓地出来。但要她进龙之墓地寻人,她可还没这个本事。安德罗妮的剑技对这种以灵魂形态存在的龙之墓地守护者几乎没什么效果,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不知过了多久,安德罗妮忽然想起一事,脸色立刻发白。 罗格身上的自然女神之怒! 然而这时,她已经感觉到龙之墓地中,有一点自然能量一闪而逝。 若是在生机盎然的森林湖泊,这么一点微弱的自然能量根本无法被人注意到。可是在这充斥着死亡气息的龙之墓场,这点自然能量犹如黑夜中的一座灯塔,正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整个龙之墓地都沸腾了! 大团大团的苍白云雾不住翻涌,里面不断传出一阵阵人耳无法听到的尖厉害啸声,不知有多少头墓地守护正在向墓地中央汇集而去。 安德罗妮忽然想起了风月,想起了那双漠无表情的银眸。 “唉,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算了,已经答应了……死风月,都不肯多见我几次吗?”她暗自叹息一声,抽出了碧落星空,一点湛蓝星光自她剑尖处亮起。 她怔怔地看着那一大片苍白色的云雾,轻轻咬住了下唇。 星空斗气转眼就已经提到顶峰,安德罗妮带着一道蓝色光华,向龙之墓地冲去。 龙之墓地的中央忽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郁雷,然后一道强烈的死亡气息冲天而起,带着周围的苍白色云雾也盘旋飞起,转眼就形成了一个死亡龙卷! 安德罗妮冲进了龙之墓场。看来所有的墓地守护者都被吸引到了墓场中央,没有任何一个过来和新的入侵者打声招呼。 看着若大的龙之墓场,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寻找罗格的行踪,毕竟这胖子若是成心想要隐藏气息,她是肯定抓不出来的。 就在此时,那个熟悉的身影自龙之墓场的中央猛然冲出,向这边飞奔还来。在他身后跟着一大片微微泛着白光的模糊景像,也说不清楚有多少龙之墓场的守护追了出来。 安德罗妮当即掉头,与罗格一起向龙之墓场外面逃去。 两人也不知道逃了多远,大多数的墓地守护都不得不回去了,只有一头看起来特别巨大的墓地守护仍然不依不饶地跟在两人后面。 罗格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盯着这头奇异的墓地守护,冷笑着道:“你还以为自已是前生那头强大的银龙吗?现在你没有了同伴,我还收拾不了你这头亡灵?呸!就凭你灵魂上那点力量,也敢来追我!?” 墓地守护愤怒地咆哮几声,一张口,喷出一口淡白色的雾气! 安德罗妮只能站在一旁看着,这场战斗几乎没有她插手的地方。星空斗气虽然有一些攻击灵魂的能力,但毕竟长处不在这方面,以这头墓地守护的能力,完全可以抵挡得住她的星空斗气。而墓地守护又没有形体,完全对物理攻击免疫,因此安德罗妮就是想帮罗格,也无从帮起。 在龙之墓地附近,因为死亡气息过于强大,安德罗妮的神圣斗气根本用不出来。若不然,她也不会如此不知所措。 罗格狞笑着,左手上凝出一面银色光盾,将雾气挡在外面,然后迅速向墓地守护逼近。墓地守护不断喷出可以侵蚀灵魂和生命力的白雾,但都被那面以纯正精神力凝成的光盾给挡下来。 转眼之间,罗格已与墓地守护接近到了足够的距离。 他骤然停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嘴一张,一声极尖厉的啸声喷薄而出,带着道道隐约可见的银色波纹,直接向墓地守护扑去! 在尖锐啸声中,墓地守护如同倒映在湖面上的虚影,灵魂形态的身体不住跟随着银色波纹波动着,看上去它在非常痛苦地挣扎,但完全无法抵抗啸声的攻击。 罗格哼了一声,双手交叉,数个手势之后,一条又一条缠绕着苍白色火焰的链条凭空出现,纵横交错,转眼就将墓地守护给锁在了半空。 ‘亡灵掌控’几乎是每一个大死灵法师的必备法术。视法师魔力、对象和使用方法不同,这个魔法可以有多种有途。罗格现在是用它束缚住了墓地守护的行动能力。对一些低等的亡灵,这个魔法则可以被用来奴役那些亡灵,使之听从施法者的命令。而对那些更加低等的亡灵来说,魔法奴役的效果是永久性的。 见已经成功束缚住了这头墓地守护,罗格开始试图压制它的反抗意识,但也许因为前生是银龙的缘故,这头墓地守护对罗格的种种威胁不屑一顾,只是拼命冲击亡灵掌控形成的魔法锁链。 罗格眉头一皱,脸色变得严厉。他又念颂起一个咒语,引出来自魔界的烈火,开始烧灼这头墓地守护。 魔界火焰具有攻击灵魂的能力。在它的烧灼之下,墓地守护感受到了无法忍受的痛苦,它咆哮,它挣扎,它甚至在号哭! 罗格和安德罗妮都多少懂些龙语,而身为死灵法师的罗格更可以从灵魂层面了解亡灵生物的思想。 这头墓地守护,的确因为无法忍受从未体验过的痛苦,而在耻辱地号哭。 但它就是不屈服! 砰!墓地守护的灵魂经受不住魔法火焰和魔法锁链的双重压迫,终于爆成了全无意识地死亡能量。 罗格一脸怒意,他本以为可以收伏一头力量不错的仆人,可是没想到活着的银龙不好对付,它们死后仍然如此倔强。以至于胖子一怒之下,召唤魔界火焰的力度稍稍大了些,竟然就此将它给焚化了! 罗格又是愤怒,又有些惋惜。事已至此,他只好开始吸收墓地守护爆出来的零散纯正死亡能量。这些刚刚自灵魂中分离出来的能量极为纯净,以罗格掌控灵魂的能力,已经可以直接吸收以补充自身的力量。可是这点能量与一头有着相当智慧和攻击力的龙魂比起来,无异于砂土与珍珠之间的区别。罗格越想越后悔刚才的暴怒。 他忽然想起圣典中曾提过,愤怒,也是一种罪。 但不管怎么说,他此次龙之墓地之行主要目的已经达到。虽然不算圆满,但结果也可接受。 罗格从怀中取出深黑色一大片苔藓似的东西,交给了安德罗妮。隔得很远,安德罗妮就闻到了那上面散发出的难以忍受的恶臭。 罗格笑道:“不要这种表情嘛,这可是龙骨草啊!” 安德罗妮一惊,再也顾不上恶臭和肮脏,一把将龙骨草从罗格手中抢了过来,问道:“这…..就是可以延长生命的龙骨草吗?这么说,芙萝娅她……” “是啊!有了龙骨草,至少在几年内她不会有事的。你把这个带到神谕之城吧,那时候芙萝娅应该已经在那里了。以她在魔法、药剂和炼金方面的知识,应该知道怎么使用龙骨草的。我还有点别的事,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安德罗妮问道:“我若是离开,你中的自然女神之怒怎么办?” 罗格哈哈笑道:“放心吧,我至少能够应付它十几天,然后才会需要休息的!这些时间已经足够我把事情办完了。” 安德罗妮一怔,随后立刻醒悟过来,怒道:“你!……原来你一直骗我,就是让我陪在你身边!” 罗格含笑点头道:“正是!” 安德罗妮大怒,右手已经握拳! 安德罗妮忽然叹了一口气,又散去了刚刚提聚起的星空斗气。她小心地将龙骨草收好,这才深深地看了罗格一眼,轻叹道:“你深入龙之墓地,原来是为了龙骨草,真没有想到……唉,芙萝娅啊,她真的很幸福呢!” 罗格微笑不语。 直到安德罗妮的身影在幽暗森林中消失,罗格才从怀中取出一块骨片。这是取自龙头骨的一块骨片,上面有一个银色的繁复标记。罗格仔细地观察着这块骨片,沉吟许久,又将它放入怀中。 他看了看天空,转身向月光龙城的方向疾奔而去。 第241章 罪与罚之卷 章七 红惑 上 章八红惑 “尊敬的凯瑟琳夫人,现在我们再来看看这幅达尔洛夫的名画《圣徒》。”一位须发花白、气质高贵的老人将一幅油画小心翼翼摆在架子上,然后以一枝碧玉细杆虚点着画面,开始讲解。 凯瑟琳一脸倦容,不由自主地打了哈欠。她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了,可是为她讲解艺术的克立夫大师是当今最著名的大画家之一,是她费了好大力气才请回来的,听他讲解的机会实在不多。 “《圣徒》本身是一个迷,它现在的面貌究竟是不是达尔洛夫的本意,至今仍未完全有定论。有一种说法称达尔洛夫为这幅画打了底稿,但最终的构图和上色是由另一个人完成,并且篡改了达尔洛夫的本意。我本人倾向于这种说法。您看,尽管这幅画在任何细节、甚至是用色的内在风格上都几乎与达尔洛夫的其它作品一模一样,但仔细品味,您会发现这幅画多了一点杀伐之气,这是达尔洛夫任何作品都不曾有的。这些差别非常微妙,需要在艺术上具有相当的造诣才能分辨得出。比如圣徒身边这个匍伏于地的信徒,从他的表情、位置和动作来看,更象是战场上一个垂死的士兵。如何解读《圣徒》,即是绘画艺术界本身的一件大事,也是考验观赏者艺术功底的不错选题……” 克立夫不停地讲解着,并通过《圣徒》将有关绘画鉴赏的知识一点一滴地解说出来。 远方有隐约的钟声传来,天色已开始微微发亮。不知不觉间,克立夫已经讲解了三个多小时。他看看时间已到,当即向凯瑟琳告别。 凯瑟琳已极度疲倦,她唤来侍女,开始沐浴换衣,重新上妆。 一个小时之后,凯瑟琳再度恢复了炫目的容姿,她以最动人的姿态步入餐厅。 现在是她与米高梅共进早餐的时间。 米高梅和麦克白已经在大公府中住了两天了,这两天也是凯瑟琳不眠不休的两天。 此刻米高梅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他刚刚降临数日,还不大懂得南方王室贵族中的礼仪,但高贵的身份、过人的实力以及对美的执著,都使他自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身为高阶天使,他可以按自己的心意改变容貌。不过新身体已经让他很满意了,因此他只为自己增添了一副修剪得极精细的髭须,再配上那淡淡的微笑,米高梅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令人心折的成熟魅力。 餐桌上放满了各色精致的早点。昨天米高梅已经在凯瑟琳的介绍下试过了南方的著名早点,今天摆放在餐桌上的,都是北国名吃。 整个早餐时间里,凯瑟琳不光使米高梅品尝到了风格与前一日完全不同的北国风味,而且对于米高梅非常喜欢的一些菜色,还详尽地解释了演化历史、制作工艺以及一些与之相关的传说。 与此同时,凯瑟琳本身,就是一部最完美的宫廷礼仪教典。 对于米高梅来说,每一次与凯瑟琳共处,都是难得体会的美妙经验。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从未放在他眼中过的世界,原来也是如此的精彩。 一个半小时之后,漫长的早餐终于结束了。但米高梅感觉,时间实在是过得太快了。 只要凯瑟琳有心,任何与她相处的时光,都会变成最美妙的一段回忆。 在侍女的引领下,凯瑟琳和米高梅来到了大公府的私藏博物馆中。 凯瑟琳径直引领着米高梅向左侧的画馆走去。 “高贵的米高梅大人,今天我将很荣幸地为您讲解一个这个世界粗陋的绘画艺术,希望您能够喜欢。” 在凯瑟琳迷人的微笑面前,米高梅优雅地回了一礼,道:“这个世界的精彩超乎我的想象。我现在非常期待着您即将为我揭示的另一段精彩。” 凯瑟琳来到一幅油画前,从侍女手中取过碧玉细杆,微笑着道:“高贵的米高梅大人,说到绘画艺术,就不能不提到历史上最伟大画家之一的达尔洛夫大师。这幅画就是他的名作《圣徒》。《圣徒》本身是一个迷,它现在的面貌究竟是不是达尔洛夫的本意,至今仍未完全有定论……” 在凯瑟琳的引领下,米高梅完全沉醉在绘画艺术的世界中。那温柔的声音和纤丽的双手,正将大陆上绘画艺术的历史徐徐呈现在米高梅面前。他即醉心于凯瑟琳的高雅和完美,又惊讶于她的广博。 也许惟一的遗憾,就是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可是操纵时间,即使是对于米高梅这样的高阶天使来说,也是完全无法胜任的一项任务。 匆匆用过午餐,凯瑟琳又来到大公府的武器陈列馆,等候着刚刚参观完公国禁卫军训练营的麦克白。 麦克白英武的脸上毫无表情,他一踏进武器陈列馆,就沉默地跟随着凯瑟琳参观巴伐利亚大公珍藏的武具。偶尔看到感兴趣的武器,他也会拿起来略略挥舞,然后再放回原地。 凯瑟琳陪着他一路行去,一言不发。武器不同于艺术,不会半点武技的她根本无法在这个领域发表自己的见解。何况,在麦克白的眼中,大公府中珍藏的精品魔法装备,跟小孩子的玩具实在相差无几。 麦克白只看了半间陈列馆,就兴趣全失。他转头望着凯瑟琳,问道:“凯瑟琳夫人,我听说贵国有一位非常著名的普罗西斯先生,不知道能否安排我与他见上一面呢?” “麦克白大人,星空剑圣普罗西斯先生正跟随罗歇里奥元帅,准备着对德罗帝国的战事。这场战争事关重大,我想他恐怕无法回应您的切磋武技要求。如果您想见见这个世界上的强者们的话,我倒是有另一个建议,可是……”凯瑟琳欲言又止。 麦克白眉毛一扬,冷冷地道:“凯瑟琳夫人,我很欣赏您的美丽与智慧,也充分了解您的虔诚。在我面前,您不必有任何顾虑,有什么话尽管说。” 尽管有麦克白的保证,凯瑟琳仍然犹豫了一会,才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两位大人降临到这个世界,是为了追捕一个堕落的天使?” 麦克白眼中精光一闪,一道无形的力场立刻将凯瑟琳束缚住。在巨大的压力下,凯瑟琳面容苍白,神色惊恐。她小嘴大张着,可是完全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她又徒劳地试图挣扎,但连一根小手指都动弹不得。 “说!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麦克白的语气仍与平时无异,可是凯瑟琳知道,只要自己一个回答不对,立刻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通过两天来的接触,她知道麦克白可不象教皇那样顾忌多多。他完全无视巴伐利亚大公上承神迹的圣战事业,自然也不会考虑凯瑟琳的生死会否影响公国的圣战。 凯瑟琳身受的压力稍稍松了松,使她得以勉强说话:“这是……教皇告诉我的。” 麦克白皱着眉头,在房间中踱了几个圈子,然后一挥手,束缚凯瑟琳的压力立刻消失了。凯瑟琳无力地坐倒在地,以手扶地,不住地咳嗽着。 从麦克白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她胸部那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乳沟正在急剧地起伏着。 麦克白忽然感到心跳略略有些加快,又有一种莫名的燥动。他怔了怔,心念略动,将身体的异状压了下去。 凯瑟琳望了麦克白一眼,目光中全是惊慌,但惊慌深处藏着些其它的东西。麦克白对于这个世界了解还不够多,因此没能看透凯瑟琳目光中藏着的真实意思。其实,就算他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几十年,也没有多少可能看透凯瑟琳的心思。 “你继续说吧。”麦克白负手站在长窗前,淡淡地道。 “我能不能问一下,两位大人要追捕的那位堕落天使叫什么名字?”凯瑟琳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微不可察的颤动泄露出了她心中的一点怯意,看起来她被麦克白的粗暴给吓坏了。 “奥黛雷赫。” 凯瑟琳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地道:“我……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一回,连麦克白也失去了一向的从容和冷漠,他骤然转身,问道:“什么!?你是在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最近在北方的阿斯罗菲克帝国兴起了一个新的教会,听说他们信奉的女神就叫奥黛雷赫……” “嘿!她果然冒充神明,窃取信仰之力。这亵渎大罪,她是肯定逃不掉了……”麦克白暗自想着。 凯瑟琳继续道:“听说她展示神迹时,每次都是圣歌缭绕,并且伴随着耀眼的圣光……” “嗯,能够将神圣力量运用到这种地步,并且敢于自充神明,看来就算她不是奥黛雷赫,也肯定与她有些关系……”想到这里,麦克白当即打断了凯瑟琳,问道:“智慧之眼的总部在哪里?” “在阿斯罗菲克帝国的属国,阿雷公国的总府德累斯顿。” 麦克白点了点头,道:“很好!我这就过去看看。” “请等一下!”凯瑟琳叫道。 麦克白有些不耐,但仍然准备听听她想说些什么。 “麦克白大人,据我所知,除了几次展示神迹之外,智慧之眼的女神奥黛雷赫再未现身过。看起来,她非常狡猾、并且懂得应该如何隐藏行迹。您直接过去追捕她,恐怕会扑个空呢!”凯瑟琳道。 麦克白皱眉不语,其实他只是想去追查一下奥黛雷赫的行踪而已,一旦查实,他会立刻召唤阿喀琉斯和米高梅。到时有他和米高梅在场,谅那傲慢的阿喀琉斯也不敢玩什么花样。要知道,奥黛雷赫的堕落还可以说是有原因的,若连阿喀琉斯也堕落的话,那么创造他们、并负有指导之责的提拉特弥斯也将因此而获罪。 至于追捕光天使奥黛雷赫…… 尽管麦克白非常高傲,这点自知之明总是有的。 凯瑟琳行到麦克白的身边,上身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阿斯罗菲克帝国的亲王,阿雷公国的领主罗格,和奥黛雷赫的关系非常,非常的密切,智慧之眼就是因为有他的倾力支持,才得以在北方迅速发展起来的。听说罗格身边有不少很厉害的强者,比如说普罗西斯先生的一个徒弟就一直在为他效力。还有,我从北方传回来的情报推断,罗格和奥黛雷赫很可能有一腿……” 气质高贵的凯瑟琳,竟以柔美的声音吐出了‘有一腿’这种粗俗的话,这当中的强烈反差,又让麦克白感觉到喉咙中一阵干渴。 “奥黛雷赫……原来你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麦克白暗自想着。在他眼前,又浮现出了天界中那个光芒四射、高傲之极的光天使。 这一次,麦克白的心跳再也慢不下来了。 “罗格,罗格……”麦克白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然后冷笑道:“很好!我这就到北方去看看,能够引诱奥黛雷赫堕落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凯瑟琳当即道:“我这就为您准备阿斯罗菲克公国的地图,还有罗格的画像……” “不必了!”麦克白摆了摆手,道:“刚才那些资料已经足够。” 说罢,麦克白的身影一阵波动,逐渐消失了。 凯瑟琳在房中站了一会,才一脸愁容地离开了。 长廊中,扶着凯瑟琳的贴身侍女小心地问:“凯瑟琳夫人,您看起来是这样的忧愁,有什么烦心事吗?” 凯瑟琳轻轻叹息一声,道:“唉,我在担心麦克白大人。他是那么的高傲,可是……听说北方厉害的人很多呢……” 主仆二人很快穿过了回廊,进入了凯瑟琳的卧室。 在她们刚刚经过的地方,空中一阵波动,麦克白的身影徐徐浮现。他看着凯瑟琳消失的方向,露出了一线罕见的笑意。 他随即转向北方,身影再一次消失了。不过麦克白没有看见、就是看见了也没有可能解读出凯瑟琳嘴角边那丝微笑的含义。 幽暗森林中,大地的震颤仍未停止。 火焰暴君唐克巴卡拉已经穿越了大半个幽暗森林,但他的怒火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平息。 又是数棵巨树燃烧着在唐克巴卡拉的面前倒下,但他的脚步忽然停下,仰首向天,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是谁躲在那里!难道你以为可以躲过唐克巴卡拉的双眼吗?”火焰暴君突然咆哮起来,随着他巨大至极的声浪,一道道暗红的火焰波纹也随之扩散开,方圆千米之内的森林立刻淹没在熊熊烈火之中! 天空中出现了一阵不自然的扭曲,一个身着黑袍的绝色身影浮现了,那一双艳红的眼睛毫无表情地注视着地面上的火焰暴君。 唐克巴卡拉为这显然的轻视所激怒,他再次怒吼一声,一团近乎于无色透明的火焰将阿喀琉斯包裹起来。 阿喀琉斯双唇微张,低低地念了句什么。一抹亮丽的红色迅速染上了他的面颊,脖颈,最终蔓延到了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 阿喀琉斯静静地浮在半空中,艳红的双眼定定地看着火焰暴君,任由那团火焰肆虐。 他的体质经过刚刚的转换,已经完全对火免疫。 唐克巴卡拉又是一声咆哮,完全由火焰构成的右手虚空一抓,手心中立刻出现了一团暗红的、处于半熔化状态的巨大岩石! 转眼之间,这块岩石已经飞到了阿喀琉斯的面前! 阿喀琉斯秀眉一皱,明显认真了些。 他那只白嫩得如欲滴水的左手在身前一张,一张无形的网拦住了飞袭而至的熔岩。阿喀琉斯全身一震,竟然被熔岩的巨大冲力给击得略略后退! 阿喀琉斯面无表情,纤白的右手张开,缓缓向下倾侧。一抹亮丽的红色自他掌心中流淌而下,飘向了唐克巴卡拉。这一抹红色不是光,也没有实体,似是完全不存在于这个位面。它不住变幻着形状,穿透了前进道路上一阵阻碍,飘到了唐克巴卡拉的头顶。 对这一抹怪异的红,火焰暴君看起来似是有些紧张。他庞大的身体微微伏低了,不住地喷出浓得如同粘稠液体般的火焰。这些喷吐而出的火舌织成了一道暗红色的帷幕,挡住了飘落的红。 那一道红似是非常不甘心,不住在火焰帷幕上流动着,但始终找不到可以渗透的缺口,终于不情不愿地消散了。 阿喀琉斯点了点头,他不再理会火焰暴君。那双艳红的眼睛,此刻早已望向远方,望着那曾经光芒无限的美丽身影。 他忽然冲天而起,转眼间就消失在无垠的碧空之中。 火焰暴君骤然失去了目标,显得愤怒之极。但此刻能够给他出气的,只有周围一棵棵参天古树。在砸倒了无数棵巨树之后,他终于平静下来,再次向月光龙城的方向行去。 第242章 罪与罚之卷 章八 红惑 下 熊熊的森林大火很难熄灭。 在夜色的掩护下,罗格正沿着唐克巴卡拉留下的火焰长廊疾奔。宽阔的火焰长廊上到处是冒着淡淡青烟的焦黑巨木,其中有许多仍然在喷吐着微弱的火舌。 尽管已经过去数日,但唐克巴卡拉留下的一个个巨大足印依然散发着惊人的高热。在有些足印的底部,那些熔化过的岩石甚至仍然是软的。 行走在火焰长廊上,罗格已然发现了幽暗森林的一个特异之处,那就是极为旺盛的生命力。 就在尚未燃尽的巨树之间,罗格时时会看到数根暗红色的新芽悄悄地生长。它们丝毫不畏惧周围的火焰、高温和焦黑坚固的地面,顽强的、以肉眼可辨的恐怖速度在生长。这些新生的植物看起来不同于幽暗森林中其它的植物,它们极为耐热,甚至可以从火焰暴君留下的气息中吸取生存所需的能量。 罗格随手摘下了一片新叶。 这片暗红色的叶子在他手心中扭动着、延伸着,甚至在叶子的边缘探出了数根尖尖的吸嘴,看上去试图插进他的肌肤中吸取鲜血,以补充生长所必须的能量。罗格仔细观察了一会这片新叶,然后掌心中燃起了一小团极淡极淡的银色火焰,将这片本不畏火的叶子活活烧成一团青烟,半点灰烬都未留下。 罗格周围的地面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细索声响,新生的恐怖植物们似是已然知晓了同伴的悲惨命运,纷纷全力向地下钻去。片刻之后,罗格方圆数十米内,只余一段段焦木,再无半点生机。 不过罗格知道,就在地下不远处,正潜伏着无数稚嫩但恐怖的新生植物。 这就是幽暗森林的可怕之处! 幽暗森林如同一个庞大的巨兽,对它来说,每一次浩劫都是一个新生的机会。 罗格一跃而起,如一道轻烟般沿着火焰长廊疾奔而下。 周围的景物飞速后掠,在深灰、黑、墨绿和暗红等厚重阴郁色彩组成的背景下,一抹亮丽的艳红忽然在罗格的视线中一闪而过。 他猛然停步。 罗格张目四顾,发现自已正身处一片非常巨大的灰烬场中。如果说先前的火焰长廊是一条路的话,那么这里就是一片巨大的广场。方圆万米之内,看不到一棵仍然能够挺立的巨树。看来火焰暴君唐克巴卡拉似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因此将这一大片森林都毁得干干净净。 与一路上的情况一样,在这片废墟中,也有无数新生的植物在悄悄生长,甚至有一棵正努力地从罗格脚下探出头来。 罗格并不在意这些非常危险的新植物,他的目光只落在灰烬场的边缘。在那里,有一丛幽暗森林非常常见的低矮灌木。 只是与那些不是墨绿、就是深灰色的灌木不同,这一丛灌木,都闪动着亮丽的艳红。 他身不由已地向那一丛灌木走去。 幽暗森林是有风的。 这里的风富含着各种与黑暗相关的负面能量,浓郁得令人难以置信。正因如此,哪怕是一阵不起眼的微风,也蕴含着庞大的力量。在幽暗森林中,时常可以看到一阵轻风掠过,然后成片的巨树随风摇摆的诡异情形。正因如此,就算是精通武技的人,想在幽暗森林中穿行也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无风时的幽暗森林与外面的世界无异,但一旦起风,飞掠中的人就会有如在巨浪中挣扎的一叶轻舟,每一次移动都会有些身不由已的感觉。 幽暗森林中的生物不止是适应这里的风,它们更懂得应该如何利用这里的风。有些恐怖的魔兽甚至可以驱策风作为自己的武器。这些魔兽在外面的世界也许脆弱得不堪一击,但在幽暗森林中,它们的威力提升何止数倍。 一阵旋风掠过了整片灰烬场,巨大的焦木在不住地翻滚,灰烬场边缘那些逃过一劫的巨树则在风中摆动。风看起来并不太大,但是数根随着风在飞舞的粗大树干说明了风的恐怖力量。 这一丛艳红的灌木也在风中微微摆动,但它们的动作与风的动向毫不相关,它们只是按照自己的规律在不住摆动着。 罗格驻足在灌木丛的边缘。这丛灌木都在发着淡淡的红光,在周围映出了一小块艳红的世界。 终于,他慢慢伸出左手,伸进了这神秘的艳红空间。 那一瞬间,罗格似乎有个错觉,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穿越了空间的障壁,而进入了他曾经以灵魂形态造访过数次的神秘空间中。那个空间中,充斥着能量的风暴。胖子曾经十分怀疑,是否真有什么肉体可以强悍到能够在那个空间中生存的地步。 他睁开眼,凝神望去,看到自己的手仍然好好地连在自己的身体上。只是进入了艳红世界的那段手臂,此刻肌肤都在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华,与那丛灌木一样。 罗格试着触摸这丛神秘的灌木,手指上传来的感觉告诉他,这只是幽暗森林中最常见的灌木而已。但精神力的探测却显示,这丛灌木正处于一个非常奇妙的状态中,似乎它们正同时存在于两个不同的位面。 但这的确只是一丛灌木。 一丛灌木如何能够同时存在于两个不同的位面中?罗格的眉头紧锁,他看到了灌木的中央,那里有一片亮得异乎寻常的红叶。于是他尽量伸展身体,尝试着伸手去触碰那片红叶。直觉告诉罗格,万万不能使自己整个身体都进入这艳红的世界里,无论他怎样伸展身体,一只脚都留在艳红世界的外面。 罗格的手终于够到了那片红叶,但手指却从叶面上穿过,就如那片叶子只是一片幻影一样。他再试了几次,每次手上都会附上不同性质的魔力,但结果都是从叶面中穿过,任何性质的力量都无法接触到这片红叶。 罗格退了回来,闭目思索,一面以精神力不住探测这片神秘的空间。最后,他终于确定,那一片红叶的确是实体,但它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位面。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使它的投影在这个位面得以显现。而且整丛灌木,都正在被这股神秘力量极为缓慢地拉向那个未知的位面。 罗格忽然伸手在艳红世界中一抓。他的手收回来时,手心中已经多了一抹淡淡的红色,这不是光,也不是实体,只是颜色,代表了一种无形力量的颜色。 红色慢慢地黯淡了下去,罗格知道,这意味着那神秘的力量正在逐渐流失。 笼罩着这丛灌木的艳红世界,其实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陷阱,一个连通着未知位面,再无回头之路的陷阱。当这神秘的艳红流失殆尽之时,这个陷阱才会消失,但已经滞留在陷阱中的猎物,将会随着艳红的消失,被不同空间的转换彻底摧毁。 只不过,这丛灌木如此明显,看起来并非是有意为之的陷阱,而只是那并无意识的艳红落在地面自然形成的结界。 罗格抬头向天,天空中仍是一片毫无生气的深灰。 在这丛灌木前驻足良久之后,罗格终于心事重重地继续沿着火焰长廊继续前行。 月光龙城上空的阴云从未有过如此浓密的时刻。 虽然是上午时分,但龙城中一间间高大宽阔的房间中仍然十分昏暗,稍远一些的景物就变得模糊不清。往昔,就算是黎明之前最黑暗的一刻,龙城的墙壁上都会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每一头银龙都习惯了在这舒适的光芒下入睡。 月光龙城的光芒来自于龙神的神力,在龙城自光辉转向暗淡的那一天,所有的银龙都已知道,月光龙城已经远离了龙神的眷顾。 昏暗的环境使龙城中的银龙变得焦燥不安,虽然这昏暗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银龙们显然仍不适应新的环境,不安的气氛在龙城中一日日地蔓延着。 龙城中惟一还散发着光辉的地方,就是龙池。 巨大的龙池中,呈现着宝石蓝的池水无风荡漾着,散发着柔和而令人感到无比舒适的阵阵魔法气息。可是池水此刻仅是将将覆盖住了池底而已,与往日盈满了整座龙池的景象截然不同。 立在龙池边的克拉尼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知道,用不了多久,龙池就会完全干涸。那时候月光龙城的一切魔法屏障将失去能源,龙蛋将只能依靠银龙们喷吐的火焰保温,受伤的战士将不得不依靠自己的体力来恢复伤势,甚至于月光龙城内部的照明,要么只能依靠世俗的火焰,要么就靠银龙以自身的魔力支持魔法光芒。 失去了龙池的月光龙城,仅仅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克拉尼奥迈着沉重的步伐,拾级而上,来到供奉龙神的神殿,开始每天例行的赎罪祈祷。 神殿里黑沉沉的,克拉尼奥琥珀色的双眼就是此刻大殿中最亮的光源。在大殿尽头的祭坛上,巨大的龙神雕像感觉不到一点神圣庄严的气息。它仅仅是一块没有任何特异之处的石雕而已,本质上与龙峰下的巨石没什么不同。 克拉尼奥以最虔诚的心默默地祈祷着,期待龙神能够原谅她的罪,重新将神的恩典降临在月光龙城。 漫长的祈祷结束了,这一回她等来的依然是失望。 其实,就算没有龙神眷顾,没有龙池,也没有龙城的天险,仍然拥有十位成年战士的银龙一族整体实力依然强悍。任何一头巨龙,不论是上位下位,不论是成年还是老迈,都可以轻易消灭一队人类的冒险者。按理说,克拉尼奥完全没有理由感到不安。能够对高高在上的银龙产生威胁的种族实在是屈指可数。就算是巴比伦帝国的魔像军团十二具钢铁魔像全部开到龙城之下,克拉尼奥也只需派出六位战士,就足以让魔像军团全军覆没。 可是她仍然一天天地感到不安,就象是有一双无形眼睛正在注视着她一样。这个未知的敌人必然超乎想象的强大,能够悄无声息地杀死尼古拉斯。她早已看出,巴比伦帝国仅仅是凌虐了尼古拉斯的尸体,杀害它的凶手另有其人。当然,仅仅是虐尸这种恶行,已经足够使克拉尼奥作出毁灭魔像军团的决定。也许杀害尼古拉斯的真正凶手,是将它重伤的那些人,但最后杀死尼古拉斯的,一定是这个未知的敌人。 那一天,当她将重伤濒死的尼古拉斯逐离月光龙城之时,克拉尼奥的心就已经死了。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身为王者的责任,以及无奈。这个敌人能够将威力无穷的银龙置入阴谋之中,显然不是普通的银龙能够应付的。也许此刻月光龙城惟一的出路,就在于集结所有银龙战士的力量。 但克拉尼奥连这个神秘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其实她的心无时无刻不在痛着,因为她时刻都忘不了尼古拉斯那凄惨的命运。 她再一次沉浸在无边的痛苦之中,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龙城顶层银龙王的议事大厅的。 每天克拉尼奥祈祷之后,就是月光龙城例行的议事时间,因此已经有数头银龙在这里等候了。 克拉尼奥压下心中的悲痛,勉强打起了精神。以银龙的角度来说,她还非常非常的年轻。银龙王这个位置上的责任,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见克拉尼奥已经在龙王的位置上立定,一头年轻的银龙战士道:“尊敬的克拉尼奥,我已经发现了人类巴比伦帝国魔像军团的埋伏地点。他们隐藏得十分巧妙,如果不是您带回了人类入侵的消息,使我们可以有目的的进行寻找,很有可能就会让他们在龙城边成功地潜伏下来。他们一共带来了六具钢铁魔像,若是我们有一位,甚至是两位战士中了埋伏,后果都不堪设想。” 银龙战士的话使克拉尼奥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日的情景,她又是一阵撕心裂肺地痛! 另一头银龙也开口了:“尊敬的克拉尼奥,依从您的指示,这些天我们扩大了在龙城周围搜索的范围。原谅我带回一个坏消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青石山上的霜甲巨人们在他们首领的带领下离开了营地,看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月光龙城!从数量上看,他们一共来了八十多个成年战士,看起来营地中所有的巨人战士都参与到这次行动之中。我没法飞得过近,不过,我认为他们的来意并不友善。” 克拉尼奥点了点头,更添一层忧色。 一阵沉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后又一头银龙进入了议事厅,他显得非常的不安。 “尊敬的克拉尼奥,我从幽暗森林中带回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长年沉眠于深渊缝隙的火焰暴君不知何时从深渊中走出,此刻已经穿越了整座幽暗森林!他前进的方向,正是月光龙城!我观察了一下他的行进速度,最迟三天之后,他就会来到月光龙城城下。看来唐克巴卡拉的目标也是龙城。” 克拉尼奥只觉得一阵眩晕,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月光龙城周围所有堪与银龙匹敌的存在,此刻竟然同时向龙城汇集!这三股力量若是合为一处,足可以轻易毁灭月光龙城中所有的银龙。 克拉尼奥隐隐觉得,在三个明显的敌人身后,还存在着一片巨大的阴影,那才是银龙族真正可怕的敌人。可是她已经顾不得许多,眼前当务之急,是化解迫在眉睫的危机。 克拉尼奥思索了片刻,对一头银龙道:“斯顿,你现在就带领三位战士前往巴比伦魔像军团埋伏的地点,做出搜索的样子。既然他们只带来了六具钢铁魔像,那么他们就绝对不敢与四位银龙战士为敌。看到你们在天空中搜索,他们一定会躲开,另行选择埋伏地点的。你要做的,就是迫使他们把埋伏地点设在霜甲巨人的前进路线上。” 斯顿摆动了一下龙尾,有些暴躁地道:“给我六位战士!我可以保证,每一具钢铁魔像都会被拆成钢块!” 克拉尼奥摇了摇头,道:“钢铁魔像是非常麻烦且强大的敌人。据我所知,人类的巴比伦帝国没有迹象能够与青石山的霜铠巨人结盟。我不知道霜铠巨人为何要向月光龙城进军,但如果能够让他们先和巴比伦帝国的钢铁魔像拼上一场,总不是坏事,这至少能为我们争取到几天的时间。斯顿,就算你能够将所有的魔像都拆成钢块,但不可避免的会有战士因此而受伤。龙池已经接近干涸,最后的池水要留下来救治与火焰暴君战斗中负伤的战士。斯顿,现在我们的形势很不利,在未能确定唐克巴卡拉的来意之前,我们要尽可能地避免无谓的战斗。” 克拉尼奥又与身边两头年迈的银龙商议了片刻,决定明天一早,她就率领数头银龙前往幽暗森林,当面询问火焰暴君唐克巴卡拉的来意。如果火焰暴君的目标不是银龙们,那当然谢天谢地。 若唐克巴卡拉也是为毁灭月光龙城而来,那银龙族的命运就真的是岌岌可危了。 摆在克拉尼奥面前其实还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趁着三路敌人仍然离月光龙城有一定距离之机,发挥银龙们在速度上的天然优势,集全族之力各个击破,分别消灭这三股敌人。另一个选择则是放弃月光龙城,举族迁移,另行寻找栖息之地。 但银龙是高傲的,让它们放弃尊严,放弃生活了千年的月光龙城而弃城出逃,真是比杀了它们还要难过。克拉尼奥完全没有信心能够银龙们选择后一条道路。而前一个计划也不是一个好选择。唐克巴卡拉的恐怖闻名于整个北方,克拉尼奥只知道他非常强大,但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强。就算银龙们倾族而出、消灭了火焰暴君,她也不知道会有几位战士倒在唐克巴卡拉的火焰之中。 第一个计划如果成功了,也只会有少数几头银龙能够活着回到月光龙城。 但是,银龙的敌人并不仅仅是火焰暴君、霜铠巨人和钢铁魔像,他们的敌人中还有同样强大的黑龙! 哪怕克拉尼奥选择迁移,失去了月光龙城的天险后,元气大伤的银龙族已无法再与黑龙抗衡。如果黑龙族在半路拦截…… 克拉尼奥心中涌上一阵酸楚,她根本不敢想象那后果。 更何况,那藏在暗中的敌人还未现身。克拉尼奥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敌人的危险不会输于银龙族任何已知的敌人。 “难道……我将是龙城最后一任龙王吗?”克拉尼奥望着巨窗外阴暗的天空,默默想着。 她忽然自浓云中看到了一道云霞,那是活泼、艳丽的红色霞光! 她吃了一惊,再次凝神望去时,天空中已恢复了单调的铅色,就如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第243章 罪与罚之卷 章九 困局 上 章九困局 风在呼啸,大地在颤动。 北国荒原正在火焰暴君唐克巴卡拉的怒火下战栗着。 天空中是浓密的铅云。 云层中闪现出数点银光,在悠长的龙吟声中,五头银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一直冲到离地面数百米的距离时,才悬停在空中。 看到了天空中的银龙,唐克巴卡拉反而平静了下来。一圈火焰从他脚下燃起,将他庞大的身体护在当中,在他双手中,各出现了一块暗红的熔岩,滴滴岩浆不时滴落,在荒原上灸出了一个个浅坑。 攻防一体的火焰之盾本就是一个强力而有效的魔法。它不光可以提供给施法者一定的防御力,而且视施法者魔力高低,还能够给予近战攻击者以一定的火焰伤害。 火焰暴君施放的火焰之盾威力之强,就算拥有强悍魔法防御力的银龙们也会受到相当大的伤害。 看到了唐克巴卡拉的战斗姿态,克拉尼奥的心中掠过一阵阴影。但她仍然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道:“尊敬的唐克巴卡拉,您跨越了遥远距离,来到月光龙城城下。我可以问问您的来意吗?” 火焰暴君沉默地注视着克拉尼奥,过了许久,他才咆哮着道:“两头银龙!” 克拉尼奥一惊。 “只有两头银龙的灵魂和龙血,才能洗去我所受的耻辱!”唐克巴卡拉的怒火在渐渐上升:“一头卑鄙的银龙毁了我的祭坛,使我失去了与整座幽暗森林的联系!只有你们的血与灵魂才能为如此无礼的侵犯赎罪!” 克拉尼奥坚定地道:“这不可能!我以银龙王的身份保证,月光龙城中的银龙绝对没有侵犯过您的领地。您涛涛的怒火针对的显然是个错误的目标。请回到深渊去吧,尊敬的唐克巴卡拉。” 唐克巴卡拉声音转为低沉,如轰轰隆隆的怒雷一般:“稚嫩的银龙王,我以黑暗诸神的名义保证,那确实是一头银龙!哼,一向高傲的银龙,如今竟然连自己的恶行都不敢承认了吗?这没有关系,本来我来到月光龙城的目的,就是战争!” 克拉尼奥忽然知道了究竟是谁毁去了唐克巴卡拉的祭坛,可是她实在无法理解他的举动。毁去祭坛、切断唐克巴卡拉对幽暗森林的联系,对月光龙城一点好处也没有。银龙从来对广阔的幽暗森林没有一丝一毫的野心。 他这种行为,完完全全是损人而不利已。 克拉尼奥将他逐出了月光龙城,但未曾想到银龙族依然要为他莫名其妙的行动付出代价。这代价,也许会十分的沉重,沉重到根本付不起的地步。 可是…… 可是,一想到那无尽荒原上残损的骸骨,她的心就溢满了无法承受的痛。 “唉,你啊,你啊……”克拉尼奥黯然神伤。 银龙们此刻已然明白,毁去火焰暴君祭坛的必定是尼古拉斯。但是从时间上看,那时他已然重伤垂死,力量上甚至还不如一头最低等的巨龙。他是如何瞒过火焰暴君的感觉,在唐克巴卡拉眼皮底下毁去祭坛的呢? 两头年迈的银龙以精神波动进行了一阵无声的交流,然后向克拉尼奥点了点头。以精神波动沟通需要对力量有非常精深的理解,克拉尼奥还太年轻,她只能听,还做不到以精神波动发送自己的思想。 有了族中长者的支持,克拉尼奥终于下了决心。不管怎么说,银色奇迹曾经是银龙们共同的骄傲,如今月光龙城虽然危机四伏,但银龙还没有堕落到不敢为族人承担责任的地步。 “尊敬的唐克巴卡拉……”克拉尼奥的声音十分坚定:“银龙从没有不战而降的先例!我们尊重你的领地和尊严,但这并不意味着月光龙城会畏惧战争。毁去你祭坛的银龙,此刻已经回归了龙神的怀抱。如果你依然坚持那无理的要求,那么我将以银龙王的名义接受你战争的宣言!” “两头银龙!”唐克巴卡拉低吼着。 “您对自己的力量过于自负了!”克拉尼奥冷冷地道:“月光龙城城下,就是你的毁灭之地!” 不待唐克巴卡拉回答,银龙们就一飞冲天,返回月光龙城去了。他们身后,不住传来只能在地面行走的火焰暴君徒劳的怒吼。 罗格已经来到了幽暗森林的边缘,他正靠在一株巨树上闭目养神,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暗淡的幽暗森林忽然变得亮了一点,周身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芒的塞拉菲踏着无声的脚步从林间走出,宛如一个美丽的幽灵。她径直来到罗格面前,打量着一脸倦容的胖子。 “你来了。”罗格睁开眼,略带疲惫地道。他已经不眠不休地和自然女神之怒搏斗了数日,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上都已处于十分疲累的状态。 “你现在可以放松一下了。对付自然女神之怒可是很耗神的。”塞拉菲淡淡地道,不过她的语气中有隐隐约约幸灾乐祸的味道。 罗格放松了下来,道:“龙纹头骨已经拿到了。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银龙王克拉尼奥挺聪明的呢,她居然懂得让巴比伦人和霜铠巨人自相残杀。她这次的计谋还算看得过去,已经成功地将巴比伦人赶到霜铠巨人的前进路线上了。唐克巴卡拉那边刚刚和银龙谈崩,接下来就该是一场大战了。” 塞拉菲说着说着,忽然挥起十字巨剑,在罗格靠着的那棵巨树上轻轻一拍,劈啪声中,数块木块从树干中跳了出来,掉落在地上。它们都已换上了鲜艳的嫩绿色,变得十分柔软,掉落在地上后还在不住地扭动着。但它们的挣扎都是徒劳,在塞拉菲压倒性的力量下很快就化成一滩滩清水,渗入到泥土之中。 这一次自然女神之怒引发的变异生物还未成形,就被塞拉菲一剑给生生击散了。 “真不愧是奥黛雷赫的神使!”胖子两眼放光地赞叹道。 塞拉菲忽然似笑非笑地问:“你也是见过女神奥黛雷赫的。你说,是我漂亮还是她漂亮啊?” 这个问题打了罗格一个措手不及,他盯着塞拉菲,道:“你和女神之间的关系,真的是太奇怪了……” 塞拉菲理了理头发,轻笑道:“我和女神之间的关系如何,不在你操心的范围之内。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的纤指有意无意的,轻轻敲打着十字巨剑的剑柄。 在这种情况下,罗格当然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是很难分辨的。不过让我说的话,当然是你要胜出一些了。” 面前的女人是最美丽的,这本来就是永远不会错误的答案。 只是一阵无形的寒意悄然笼罩了幽暗森林,在一瞬间的功夫,胖子的灵魂都几乎被冻结! 寒意瞬息即逝,若不是罗格的手仍然在抖,他几乎以为刚才的寒流仅仅是一个错觉。 “刚才……发生了什么?”罗格问道,他的牙齿还在不住地打战。 “没什么的。不过是幽暗森林中负面能量的一次小爆发而已,别放在心上!”塞拉菲眉飞色舞地道。 塞拉菲的美丽足以使罗格心旌动摇,再加上她强悍绝伦的战力以及古怪的性格,构成了一种莫名、但是致命的吸引力。 尽管思绪不由自主地被塞拉菲所吸引,罗格仍然觉得她所说的话不尽不实,肯定是另有所指。似乎她一直在影射着些什么,又象是说给另一个人听的一样。 不过正事要紧,罗格双手一张,凝神调运魔力,片刻之后一幅魔法地图就在他双手间形成。地图的中心点是月光龙城,看上去这幅地图覆盖的范围并不太大。地图上有几个闪亮的标记,分别代表着巴比伦的钢铁魔像、火焰暴君和霜铠巨人们。 “巴比伦人现在在哪?”罗格问道。 塞拉菲纤指一点,代表着巴比伦人的标记就曲曲弯弯地移动着,最后停在了霜铠巨人前往月光龙城的必经之路上。标记移动的轨迹,则代表了巴比伦人行进的路线。 罗格道:“哼,伦蒂妮和她的六具钢铁魔像最多也就能对付二三十个巨人,看来得提醒一下巴比伦人,让他们躲开那些巨人战士,免得自取灭亡。我们得对月光龙城保持毁灭性的压力,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先打起来。不过看路程,巨人们还有两天就可以到达巴比伦人的位置,我已经赶不过去了,或者……你带我一程?” “想都别想!”塞拉菲断然否决,她又道:“我会想办法让巴比伦人意识到他们的危险处境。至于你,自己跑过来吧!反正在接下来的计划中,你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罗格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就准备向幽暗森林外行去。 “等一下。”塞拉菲叫住了他:“你已经很长时间没休息了。现在睡一个小时吧,我会看着你的。” 罗格笑了笑,直接往地上一躺,立刻鼾声大作。 北国荒原上随处可见成堆的巨岩。 这些动辄高达百米的岩山为有心人提供了许多绝佳的藏身地点。甚至体型巨大的钢铁魔像也能躲起来,当然,它们还是需要进行一些魔法伪装的。不过伦蒂妮公主这一次带来的魔法师数量不少,足以胜任将整支队伍都伪装起来的任务。 北地的风很烈,风中夹带着许多粗大的砂石,旅行的人若是被这些砂石打中,一定会痛上半天。 只不过风虽大,可是也还没到能够卷起一块二尺见方的厚重青岩板的地步。 但一块这样的青岩板竟然随风翻滚而来,一直飞到一座岩山上的洞穴口,这才重重地落在地上。 岩山上传来一声低低地痛呼,叫声来自于巴比伦帝国的一个伪装得非常好的哨兵。那块青岩板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落下,然后重重地砸在他的脚掌上。好在这个哨兵训练有素,强忍住了痛苦,叫得还不算太大声。 他心中一边咒骂,一边低头,要看看这块差点害得他失职的青岩板。 令他大吃一惊的是,青岩板上竟然还刻着几行字: “美丽的公主,您正挡在霜铠巨人的前进道路上,而且他们的数量还不少。您最好换个地方埋伏,相信我,六具钢铁魔像肯定挡不住这么多的巨人。一个仰慕您的盗贼敬上。” 青岩板的落款处,刻着一个笑得灿烂的胖子像。 哨兵立刻张目四顾,但天上是一片铅云,地下是荒原万里,了无半点生机,根本看不出是谁把这块青岩板扔过来的。哨兵只得吃力地抱起巨大的石板,去向伦蒂妮公主回报。 片刻之后,一身干练猎装的伦蒂妮从洞口闪电飞出,她先是绕着藏身的岩山飞了数圈,当然是一无所获。随后她身影一闪,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没过多久,伦蒂妮就有些气急败坏地飞了回来。在她一连串的命令下,岩山根部一块十余米高的巨岩缓缓倒下,落出了后面一个幽深的洞口。几百战士和六具钢铁魔像鱼贯而出,略一整队,就有魔法师为整支队伍施放了伪装的魔法。魔法完成后,遥遥看去,这支队伍看起来就象是一道缓缓向前滚动的烟尘。 随后,巴比伦帝国的魔像军团全速向下一个预定的埋伏地点赶去。 厚重的铅云之上,威娜正注视着匆忙躲避霜铠巨人的魔像军团。再厚重的云层,也无法阻挡她那穿越一切的目光。 “他这次干得不错,至少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着。”威娜道。 在她身旁,灰袍黑发的风月注视着巴比伦人的魔像军团,淡淡地道:“计划还没结束。” “风月,至少现在,一切都很顺利。按他们的行进速度来看,霜铠巨人们将会在唐克巴卡拉抵达月光龙城后的半日内抵达战场。而看起来银龙们仍然以为霜铠巨人会先和巴比伦的钢铁魔像大战一场,行程上至少得耽误两天,因此他们才会决定依靠月光龙城的天险来与唐克巴卡拉决一死战,以减少些银龙的伤亡。哼,他们这个决定,正好让两个最强大的敌人得以在月光龙城下汇集。看来克拉尼奥作为银龙王还是太年轻了些。” 也许是感应到了族人们未来的命运,龙魂枪微微地震动起来,囚禁在枪中的龙魂似是在愤怒地咆哮。威娜五指略微一紧,就将不安的龙魂镇压了下去。 自那次被风月讽刺过容貌之后,在她面前,威娜再也不愿意以塞拉菲的形象出现。至于威娜和风月究竟是谁和谁长得比较象的问题,两人已经争过无数次,当然每次都没有结果。 这或许是阴沉的天空中,惟一的一点亮色。 “再过一会,我们就该去月光龙城了,那里的银龙还不少呢。万一有什么意外的话,你能够对付几头银龙?”威娜问道。 “我会逃。”风月淡淡地道。 威娜一怔,随即轻笑道:“和我想的一样!风月啊,你终于学会不再拼命了。” 风月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方,似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威娜又道:“不过格利高里可是逃不掉的,它只是有个神圣巨龙的样子而已,真实力量上差得太远了。” 风月冷冷地道:“银龙是不会杀害神圣巨龙的,如果真有意外的话,就让格利高里在月光龙城里呆着吧。” “这样也好。”威娜沉吟了一会,忽然又问:“可是他怎么办?你难道想一直维持眼下的局面,永远躲在妖莲之后吗?” “什么他?”风月毫无感情波动地道。 然而威娜却看到她那永远笔直下垂的如镜黑发中,有几丝发丝随风飘起。 威娜嘴角漾起隐隐的得意微笑,毫不放松地追问:“你当然知道我说的是谁!嗯,风月,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奇怪吗?比如说,你可以为了保护他不惜拼命……” 风月忽然抬头,双眸中银芒大盛,冰冷地看着威娜。 威娜对风月凌厉的目光丝毫不以为意,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但是你在他面前,要么就是以女神的姿态出现,要么就是躲在妖莲中才会见他。不管怎样,看来你就是不愿意让他知道你的本来面目呢!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也许我应该再去看看神之本源才对……” 这一次,风月的目光中透出了些许杀气。 威娜得意地笑着,那清脆的笑声环绕着风月的前后左右。 杀气在迅速地变得浓郁,威娜忽然收起笑容,道:“时间到了,去月光龙城吧。” 转眼间,威娜那绝美的身影就消失在空中的一道道淡淡波纹之中。 第244章 罪与罚之卷 章九 困局 下 浓密的铅云聚集在月光龙城的上空,越垂越低,偶尔会有一道细细的闪电将云层与龙城的尖顶连接起来。 月光龙城中的气氛和外面的天空一样压抑。 所有的成年战士此刻都聚集在克拉尼奥的议事厅中。他们已经做好战前的一切准备,此刻正同克拉尼奥一起向龙神祈祷,尽管他们的祈祷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克拉尼奥心很沉重。银龙与唐克巴卡拉的战斗注定会取得胜利,无论火焰暴君的力量有多么强大,都不可能与十位银龙战士相抗衡。只不过,这场战斗注定会有银龙回归龙神的怀抱,而且还不止一头。 她的目光一一自面前的战士们身上掠过,再一次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对她来说,战死者绝不仅仅是二或者三这样抽象的数字,而是活生生的一个个生命! 这里有她的叔伯长辈,也有与她一同长大的兄弟姐妹。 其实信奉黑暗诸神的火焰暴君与光明圣洁的月光龙城本来不止是相安无事,甚至还有一些互助共生的关系。 龙之墓场就在深渊缝隙的边缘,若想进入墓地,必须要穿越唐克巴卡拉的领地。除了银龙之类的高等龙族外,火焰暴君一般是不会允许任何生物随意进入他的领地的,不论从天空还是从地面。就算是垂死的巨龙,也会选择从火焰暴君的领地边缘进入龙之墓地,不会接近深渊缝隙。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认为是火焰暴君长久以来一直在守护着龙之墓场的安宁。 而月光龙城的存在,将相当一部分足以威胁到火焰暴君的强悍生物阻挡在幽暗森林的外面。高傲的银龙可以无视穿越他们领地的弱小生物,但绝不允许任何强大生物擅自进入月光龙城的控制范围。 这种微妙的共生关系,就这样随着唐克巴卡拉的祭坛一起破碎了。 在同火焰暴君决战之后,银龙只有不到一天的休息时间。霜铠巨人在消灭了魔像军团后还会向月光龙城进军的。只是不知道龙池中剩下的水,还够不够救治一头重伤的银龙战士。 昏暗的议事厅中忽然一亮,淡淡的神圣气息悄然弥散。在银龙们错愕的目光中,一个巨大的龙头从虚空中探了出来,它那饱含睿智的巨大龙睛呈现出的是奇异的深黑色,上面点缀着一条条金色条纹,完全看不出它的瞳孔在哪里。 它仅仅从虚空中探出半个身体的时候,那气息、那威严、那独有的高贵形态,已经清晰地展示出,这是一头罕在尘世出现的神圣巨龙! 神圣巨龙傲然立在议事厅的正中央,环顾一周之后,才慢慢地道:“位居龙族上位的高贵银龙们,我是光辉之格利高里,谁是你们的王?” 银龙们面面相觑。它们从眼前这头神圣巨龙身上感觉到的力量出奇地弱,甚至比最弱的银龙战士都要差得多。若勉强作个比较的话,这头富有传奇色彩的神圣巨龙说不定连一头低等绿龙都斗不过。可是它那神秘的出场方式,又代表着对空间和力量深邃的认知,这又已经超出了议事厅中任何一头银龙的能力范围。 克拉尼奥向前一步,道:“高居众龙之上的神圣巨龙啊,我是银龙族现在的王。能告诉我您的来意吗?我无意冒犯,不过月光龙城正处在一个特殊的时期,我必须要谨慎一些。” “如你们所见,我只是一头非常普通的神圣巨龙。当我在龙神的光辉边缘飞行时,听到了你们的祈祷声。所以,我出现在这里。” 克拉尼奥心中一阵激荡,她的声音也因此在微微颤抖:“这么说,龙神已经倾听到我们的祈祷,准备慷慨地原谅我们了吗?” “不!你们祈祷的声音太微弱了,我想它很难传到龙神所在的领域。如果它的确进入了龙神的领域,那么就是这祈祷不够虔诚,并没有打动最伟大的龙神。依我看,你们的虔诚和谦恭还远远不足,至少你们的祈祷声比黑龙族的要小得多。” 克拉尼奥心中一紧,立刻问道:“黑龙们在祈祷什么?它们是不是在准备进攻月光龙城?” “对不起,年轻的银龙王,我虽然能够倾听到它们的祈祷,但无法将内容透露给您。如果我这样做,那就是侵入了最伟大的龙神独享的领域。” 克拉尼奥一阵失望,她知道神圣巨龙所言不差。但她犹抱着半分希望地问:“那么,是龙神派您来的吗?” 格利高里摇了摇头,道:“很遗憾,正如我刚刚说过的,龙神对你们并不虔诚的祈祷毫无回应。这一次来到月光龙城仅仅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愿意看到优雅而高贵的银龙陷入黑暗的深渊,也不愿看到美丽的月光龙城在风沙中荒弃。所以我来,是想为你们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可是……”克拉尼奥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刚刚两位年长的银龙智者已经通过精神波动告诉她,眼前的神圣巨龙力量的确微不足道。就算加上了它,对月光龙城的形势也没有什么助益。可是克拉尼奥知道如果实话实说,那就太过于无礼了。不管力量如何,这头神圣巨龙在龙族中的位阶都要远远高于银龙,至少它是侍奉在龙神身边的神圣巨龙,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就是龙神的使者。 关于飞行在龙神的光辉之中这一点,格利高里显然没有说谎。不然它如何能够倾听到银龙们正在祈祷,得知月光龙城的危机? 格利高里忽然笑了,它温和地道:“我理解你们对我力量的置疑。以巨龙的标准来衡量,我的确没有什么战斗力。” 克拉尼奥和两位银龙长者大吃一惊,然后又是一阵羞愧,一阵敬佩。他们没有想到以精神波动进行的交流也会被这头神圣巨龙给倾听到。几头银龙不由得收起了隐隐的轻视之心,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地变得谦恭。 他们哪里知道,格利高里力量虽然不怎么样,可是这段时间以来,那颗永不安分的心使它无时无刻不在竭力截听两位主人之间的精神沟通。虽然它从未成功过,但银龙那些粗浅的精神沟通技巧较它的两位主人实在是差得太远,瞒瞒其它的银龙战士还行,哪有可能躲得过格利高里无处不在的精神探测? 格利高里将银龙们的反应都收在眼底,它继续道:“我没有什么力量,也得不到其它神圣巨龙的帮助。但幸运的是,我得到了两位非常强大的存在的承诺,她们愿意帮助月光龙城渡过眼前的危机。可是,眷顾都是有代价的。在个体的牺牲和全族的命运中间如何选择,就在于你们自己的决定了。” 随着格利高里的话声,空中出现了两个模糊的影像,随后变得清晰,正是威娜和身披妖莲的风月。 克拉尼奥骤然吃了一惊,她急速提升力量,缓缓飞起,盯着风月颤抖地说:“你……你就是龙神预言中的恶魔!就是你杀了尼古拉斯!” 银龙战士们立刻燥动起来,他们纷纷升空,不住地提升力量。一时间,汹涌澎湃的龙力让整座议事厅都在战栗! 风月面具上的双眼微微睁开,银色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克拉尼奥。年轻的银龙王骤然感到一阵寒意掠过心底,她全身的力量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啪的一声,她又摔落在地面上,无论她怎样挣扎,也无法再飞上天空! 在十多头进入战斗姿态的银龙战士中央,格利高里若无其事地站立着,丝毫不把他们当一回事,只是它那不停颤动的尾尖悄悄显露出了心中的怯意。 威娜尾指的指尖闪过一点微弱的亮光,空中被震落的一粒小石子忽然加速,重重地击在格利高里的尾尖上! 剧痛使格利高里立刻回忆起了对两位主人的畏惧,这可要远远强于对强大银龙们的怯懦。它立刻从容温和地道:“年轻的银龙王,您现在的举动非常无礼,而且您的理由也非常可笑。如果您能够正确解读龙神的神谕,月光龙城会如眼前这般暗淡无光吗?” “可是……她……”克拉尼奥仍然不甘心地挣扎着,尽管她的力量完全无法恢复。这个恶魔太强大了,尼古拉斯最终毁灭在她手里,并不值得奇怪。只是风月身边的威娜无时无刻不在透出强大无伦的神圣气息,她为何会与恶魔走在一起? 恶魔与天使的共处,的确令人困惑。 不过她们都是同样的强大,也是同样的美丽。 格利高里沉重地叹了口气,道:“尼古拉斯的毁灭是罪有应得。在你们的感知之外,尼古拉斯犯下了许多不可饶恕的罪。不仅如此,他还将整个月光龙城推到了毁灭的边缘!不然,为什么周围最强大的敌人会同时聚集到月光龙城城下?” “这不可能!尼古拉斯他虽然……虽然…..但是我相信任何银龙,都不会做出这种会危害全族的事情的!”克拉尼奥反驳道。 但是其它的银龙们都想起了尼古拉斯毁坏唐克巴卡拉祭坛的古怪行为,如果说他不是为了嫁祸给月光龙城,那实在是无法解释。难道尼古拉斯真的陷入了仇恨之海,想以此报复将他驱逐的月光龙城吗? “真是如此吗?”格利高里依然温和地问:“那么,年轻的银龙王,是谁不顾龙神的震怒、坚持去帮助尼古拉斯,从而使月光龙城变得如此暗淡的呢?” 克拉尼奥当场哑然。 在踏出龙神神殿的那一刻,她的确把爱视为高于一切,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她的族人。 格利高里继续追击:“年轻的银龙王,显然你已经拒绝了我们的帮助。在离开前,我愿意再最后帮助你们一次。魔像军团已经从霜铠巨人的前进道路上撤离,再有一天的时间,巨人们就会来到月光龙城城下。那时候,你们可能不得不同时面对唐克巴卡拉和霜铠巨人战士的攻击。” “等一等!”克拉尼奥盯着风月的目光中充满了怒火,但她勉强抑制着自己的感情,道:“格利高里大人,如果我请求您的帮助,代价是什么?” 本欲离去的格利高里转过身来,道:“两位伟大的神……呃不……她们……需要仆从。如果有两位年轻的银龙战士愿意放弃今生的自由,签下灵魂契约,成为神仆……不,是仆从。那么她们就会为月光龙城解决危机。” 银龙又是一阵议论,他们都很清楚这当中的利害得失。如果没有帮助,大战之后至少会有大半的银龙战士归于龙墓,那时又拿什么来抵抗黑龙的进攻?若是得到帮助,依她们散发出的力量威势来看,此前与众多强敌势均力敌、最多只能获取惨胜的月光龙城将一举拥有压倒性的优势,战争的结局将截然不同。大战之后,也许最多会有两头银龙战死,外加两头成为仆从的银龙,月光龙城中会多存活几位成年战士,至少还有些抵御黑龙的希望。 只是签下灵魂契约,就意味着永远丧失尊严与自由。这对于高傲的银龙来说,比死亡更加难以接受。 性格比较火暴的斯顿猛然向前跃了一步,沉声道:“我愿意签定契约!” 另一头体型稍小些的银龙战士立刻道:“不!斯顿,你现在是龙城最强大的战士,灵魂契约还是让给我吧!” 威娜悄悄向风月传过一道精神波动:“看到了没有,他不象你说的那么没用呢!” 当初她以塞拉菲的形象出现在罗格面前、与之商议时,曾质疑过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在她看来,银龙个性高傲、坚韧不屈,就算面对无法抵御的强敌时也会宁战死而不投降。不过一次能够消灭掉许多不可能成为手下的强悍生物,威娜认为这个结局也说得过去。 当时罗格笑道:“银龙这些高贵圣洁的智慧生物,灵魂中的确不存在投降这个词。我也相信,月光龙城中的银龙宁可选择全部战死,也不可能以成为仆人的代价接受我们的帮助。但是同样的事情,换一个角度来看的话,结果就会完全不同。你不要忘记,这些圣洁的灵魂中最高贵的一项品质,就叫做牺牲。如果少数银龙能够以自身的牺牲换来全族的生存,那么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自己的。至于我们能够从中得到几头银龙,就要看月光龙城的敌人有多强。越是绝望的处境,越会使牺牲显得更加的圣洁和高贵!当然,敌人也不能太强,因为我们必须使他们信服,你的力量足以帮助月光龙城走出绝境。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让女神奥黛雷赫展示一下神迹,这会是最关键的帮助。还有……” 罗格犹豫了一下,终于问道:“你确定自己能够打得过火焰暴君吗?” “怀疑神仆可是很不敬的行为啊!看来该给你些惩罚了。” …… 一切果然如罗格所料,在绝境面前,月光龙城中的战士们纷纷愿意牺牲自己的尊严和自由,以换来全族的安宁。 此时月光龙城上方的云层中,忽然染上了一层亮丽的红色,漫天的铅云,转眼间变成了燃烧的云霞。 燃烧的霞光也映亮了龙城的议室厅,淡淡的红瞬间成了诺大大厅的主色调。 议室厅中忽然响起了一阵奇异的微弱嗡嗡声,在诸多银龙战士的注目下,威娜的影像忽然变得有点模糊,似乎她身上每一根线条都不再清晰。 每一头成年银龙都有着压倒人类初进圣域者的实力,此刻力量比较强大的几位银龙战士都已看出,并不是那淡淡的红使威娜的影象变得模糊,而是在每一个瞬间,威娜都会微微地改变无数次自己的位置! 大厅中淡淡的红穿越了威娜,竟未留下一点影子! 议事厅中,一时只有银龙战士那粗重的鼻息声。 他们虽然不明白威娜如此做的用意,但他们都知道在战斗中这意味着什么!银龙战士们根本无法锁定威娜的位置!在瞬间万变的战斗中,若只能靠着眼睛来捕捉威娜的位置,那惟一的结果就只有承受威娜随心所欲的攻击。 妖莲中的风月右拳紧握,随着她力量的急剧提升,无数细小紫色电光在她拳周出现。风月力量的提升似是永无止境,转眼之间,凝聚在她右拳上强横无匹的力量就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银龙战士的全部力量! 风月只是静静地站着,她没有动。 动的是她周围的空间! 风月右拳上凝聚的力量过于强大,以至于身周的空间全部被扭曲,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光罩,将她全身都罩在里面! 淡淡的红如流水般自光罩上流淌而过,又在风月身后重新汇成一体。 天空中燃烧的云霞慢慢地恢复了铅色,月光龙城的议事厅重归黑暗。 “他走了。”风月若有若无的精神波动只有威娜能够感知得到。 威娜淡淡地道:“嗯。想锁定我的位置可没那么容易。如果他在外层位面中没长什么本事,反而被我先锁定位置的话,会有他好受的。反正月光龙城周围的空间也不大,我就先和他斗斗对时间和空间的理解好了。” 风月忽然道:“他出现在北方。” “他现在的状态很特殊,我也确定不了他的位置。他……想干什么?”威娜皱眉道。 月光龙城的北方,数十位霜铠巨人正踏着雷鸣般的步伐前进着。从他们的位置望出去,只能见到茫茫荒原和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一座座岩山。月光龙城还未从地平线上升起。 荒原上无数光洁的细小砂石突然反射出极淡的红,若非仔细观察,是绝无可能发现这些变化的。步声如雷的霜铠巨人们心中正燃烧着无穷的战意和怒火,当然更不可能发现这些微的异常。 巨人首领知道,他已经离月光龙城不远了,因此每一步踏出,都更加有力! 然而他不知道,这只足以抗衡整个月光龙城的庞大队伍,其实已开始在荒原上兜一个极大的圈子,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折而向北,踏上回乡的路。等他们在广阔无垠的荒原发现预料中的月光龙城并未出现时,将是一日后的事情了。 月光龙城中,克拉尼奥忽然走向前,毅然道:“两位女神以及神圣巨龙格利高里大人,我愿意签定灵魂契约!以我银龙之王的身份,应该可以抵得上两位银龙战士了!” 格利高里不悦地道:“两位大人需要的只是仆从,仆从的本来身份并不重要。拥有银龙王作为神仆,并不会她们感觉到更加的荣耀。要知道,虚荣,只是我们这些尘俗存在才会有的弱点……” 格利高里一番滔滔不绝的大道理还未讲完,风月就冷冷地道:“就这样定了。” 威娜伸指一弹,一个光球缓缓向克拉尼奥飞去,她道:“霜铠巨人们迷路了,他们三天后才会赶来。既是如此,那么一位仆从也可以接受。这是灵魂契约,你接受吧!” 斯顿吼道:“克拉尼奥!你是前王亲自指定的继位者!这个契约你不能签!” 看着向额头飞来的光球,克拉尼奥动也不动,她平静地道:“我才是月光龙城真正的罪人。斯顿,在我之后,由你接任王的位置。你要记住,从今以后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关系到龙城的兴衰……” 克拉尼奥话还未说完,侧后方一股巨力就将她狠狠地撞飞!空中的克拉尼奥看到斯顿那庞大的身躯已经站在自己刚才的位置上! 在响彻云宵的龙吟声中,代表着灵魂契约的光球已经没入了斯顿的额头…… 第245章 罪与罚之卷 章十 守望 上 章十守望 巍峨的月光龙城缓缓自远方的地平线上浮现,在夕阳和云霞的映衬下,本是银色的月光龙城被染上了大片大片的火红和金黄。 薄薄的云雾中,隐隐可见有数头巨龙的身影在绕着月光龙城飞翔,尽管相管尚远,不过偶尔从迎面吹来的风中,还可以隐约听到声声清越的龙吟。 唐克巴卡拉第一次停住了脚步,巨大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在他那一片暗红、如同流动着岩浆的双眼中,月光龙城的影像被迅速拉近。 如今的银龙,少了些许当日的焦燥和不安,多了几分沉稳和坚毅。唐克巴卡拉对自己的感觉有些疑惑,不过站在在众黑暗生物金字塔顶端的火焰暴君对于感情这种细腻的东西所知甚少。 他最熟悉的两种感情,一个是他自己的愤怒,一个是敌人的恐惧。 唐克巴卡拉微微俯下身体,双手环抱胸前,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声。在那闷雷般的吼声中,火焰暴君巨大身躯的表面蠕动着,黑红色的粗硬皮肤不住开裂,从肌肤的裂口中涌出大片大片的岩浆。 在荒原的寒风中,灸热的岩浆刚一涌出就冒出大片的白色烟雾,漫天的烟云很快将唐克巴卡拉巨大身躯笼罩在里面。 烟消雾散时,唐克巴卡拉的身躯上已经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岩铠。淡青色的火舌不住从岩石的裂缝中喷出来,它们那罕见的高温使这件岩铠最薄弱之处反而变成了攻防一体的陷阱。 唐克巴卡拉举足顿下,在他那恐怖的力量下,周围的地面纷纷开裂,一道道火焰喷涌而出!转眼之间,环形的火焰之盾又开始绕着他的身躯旋转。 完成了战斗准备的火焰暴君再次起步,开始向月光龙城前近。 天空中盘旋的银龙注意到了火焰暴君的到来,在阵阵龙啸声中,又有数头巨龙从月光龙城中飞出,十余头银龙列成整齐的战斗队形,悬停在唐克巴卡拉的正上方。 龙阵中央上方的一头龙引起了火焰暴君的注意。它显然不同于其它银龙,虽然体型稍小,可是天生的高贵身份已经将它与身边的银龙们区分开来。 神圣巨龙! 面对几乎是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神圣巨龙,狂妄暴燥的火焰暴君也不由得变得凝重。他仰首盯着这头突然出现的神圣巨龙,暗暗评估着它的力量。 这是一头弱得出奇的神圣巨龙,显然,飞在它下方的任何一位银龙战士都可以轻易击败它。 然而唐克巴卡拉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有些犹豫,他竟然看不透这头神圣巨龙的实力!有谁会相信,这种传说中的龙族力量会比最低等的绿龙还差?神圣巨龙虽然以威力无穷的龙语魔法威震这个世界的众多强者,但它们就算仅仅肉搏,也可以轻易对付三五头成年绿龙。这是最起码的常识。 眼前的一切只能说明,这头神圣巨龙隐藏了自己的实力,而且唐克巴卡拉根本看不透它的伪装! 仿佛是在印证火焰暴君的猜测一样,这头出奇弱小的神圣巨龙身影忽明忽暗。唐克巴卡拉分明感觉得到,神圣巨龙看似一直停留在空中,可实际上他的身体正在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位面间不停地跳跃着,正因如此,一般的攻击手段对它基本上是无效的,因为首先攻击者就很难锁定它的位置。 它竟然已经对空间掌握到如此地步吗?那么,它的龙语魔法会有多大的威力?火焰暴君的心中也升起一丝惊惧,在过去,这是只会在他猎物或者是敌人身上才会出现的情绪。他身披极厚重的岩铠,防御力甚至远超银龙。而银龙引以为傲的龙焰,对唐克巴卡拉来说那简直就是不错的补品。 虽然同样不畏火,但阿喀琉斯是火免疫,而火焰暴君则是火吸收。 银龙虽然强悍,但它们真正能够给与火焰暴君以致命打击的技能,只有龙语魔法。 若是老龙王维尔拉姆还在,凭借他强大的龙语魔法,哪怕是在幽暗森林中作战,也完全可以率领银龙们击退唐克巴卡拉。可是现在银龙中两位智者的龙语魔法威力远远及不上维尔拉姆的水准,它们发出的魔法,唐克巴卡拉完全可以硬接。 若是尼古拉斯还在月光龙城,那么唐克巴卡拉早已被狼狈地打回深渊缝隙。 尼古拉斯死了,维尔拉姆也在同未知的强横存在的决斗中陨落。在真正强者的眼中,世界是如此之小,短短时间内,两位强悍银龙先后陨落的消息转眼之间就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自然也包括了深渊缝隙。 如今的月光龙城虽然整体实力依然足以傲视四方,可是在绝对的强者面前,银龙的弱点本已暴露无疑。 只是死去了一个维尔拉姆,怎么又多出来一头神圣巨龙?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神圣巨龙的龙语魔法都不会比维尔拉姆稍弱。 地面的唐克巴卡拉哪里知道,天空中的神圣巨龙此刻也苦不堪言。格利高里经历过无数次遗弃之地和这个世界之中的旅行,对空间的认识已经非同小可。可是就算它的力量再成长个十倍八倍的,也决无可能办得到位面间高速跳变这种近乎于无敌的防御姿态。 格利高里现就正处于这种状态之中,但不是主动,而是被动。被两位主人在不同位面间抛来抛去的滋味绝不好受,至少那让人发疯的眩晕感就是一种酷刑。不过从周围银龙们恭谨的态度和惊愕崇敬的目光中,格利高里也得到了无上的虚荣。 “神圣巨龙的光辉,就连堪比魔龙的银龙也会感到耀眼啊……”在痛苦与虚荣中的格利高里颠三倒四地想着。 神圣巨龙忽然停止了位面间跳变,凝停在空中。 在漫长的生命中与巨龙们战斗过多次的唐克巴卡拉知道,这是大型龙语魔法即将发动的先兆! 这场战争不需要任何开战宣言,也不会持续多长的时间。 三头银龙俯冲而下,作为第一波攻击力量,拉开了战斗的序幕。两位银龙智者的龙语魔法也紧接着发动,火焰暴君的身体上发生了两次小小的爆炸,从岩铠上炸飞了数块巨石。 呼呼呼!数米大小的熔岩不住呼啸着飞向俯冲的银龙,一头银龙被一块块迎面飞来的熔岩重新逼回了天空,而另一头战斗经验稍逊的银龙则被一块熔岩刮到了尾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只有最强悍的那头银龙成功地冲到了火焰暴君的背后,他强忍着火焰之盾上烈焰的烧灼,以两只龙爪抓住了岩铠上一个裂缝! 在愤怒的龙啸声中,一块方圆数米、厚近两米的岩石铠甲被活生生地从火焰暴君的身上剥离!银龙迎着唐克巴卡拉身体里喷出的淡青色火焰,一双龙爪强行探入火焰暴君的身体,狠狠地搅了几下,这才掉头飞离他的背部。 唐克巴卡拉痛苦的吼叫甚至震动了大地!他身体里不断涌出新的岩浆,修补着背后的巨大创口。 在银龙智者龙语魔法的掩护下,银龙战士们围绕着唐克巴卡拉回旋飞翔着,时时俯冲而下,从唐克巴卡拉的岩铠上抓下一大块岩石。克拉尼奥也不断发动着龙语魔法,可是她的魔法威力太低,所以她的主要任务是提升银龙战士的属性。 在唐克巴卡拉忙于应付天空中的攻击时,斯顿贴地飞行,悄悄地穿入了火焰护盾。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唐克巴卡拉的膝盖。 斯顿如今是月光龙城中最强悍的银龙,在他毫无保留的凶猛攻击下,火焰暴君的右膝转眼间就薄了一半! 一阵轰然巨响过后,失去了平衡的唐克巴卡拉重重地摔倒在地!一时间,所有的银龙战士都飞扑而下,将火焰暴君压在下面,疯狂地破坏着他那庞大的身躯! 战场上忽然安静了下来。战斗的本能使银龙战士几乎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了危险,纷纷飞上了高空。 唐克巴卡拉爬了起来,熔岩从岩铠上大大小小的破损处汹涌而出,修补着他的身体。战斗中修补伤处是极为损耗能量的一种方式,以火焰暴君的强悍力量,也支持不了几次。 愤怒的火焰暴君低声吟念着神秘的语言,双手似是极吃力地缓慢提起,就象他双手之间有一座无形的岩山一样。 唐克巴卡拉的双手每提高一分,周围的空气就会多一点暗红色。 不住攀升的高温使唐克巴卡拉周围的景物在扭曲,大地也开始变软、熔化,荒原正在逐渐变成沸腾的熔岩湖。 随着火焰暴君的双手高举过头,他周围数百米的空间已经变成了一个暗红的世界。在这暗红世界中,一团团的岩浆毫无规律地凭空自空中出现,然后爆散成一蓬蓬的岩浆雨,落入已变成一片沸腾熔岩的地面之中。 克拉尼奥沉默地看着这暗红的世界,她虽然不了解唐克巴卡拉的力量,但这个魔法她还是认识的。 这是熔岩地狱…… 暗红色熔岩地狱中随机爆散的岩浆根本不是普通的熔岩。依靠火焰暴君汹涌力量成形的岩浆拥有数倍于普通熔岩的温度,那一滴滴并不起眼的岩浆能够轻易灼穿银龙的鳞片,烧焦银龙的骨肉,蒸发银龙的血脉! 除了完全对火焰免疫的生物外,进入熔岩地狱就是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豪赌,赌空中一团团爆散的熔岩不会正好出现在自己身边。 唐克巴卡拉无比的愤怒!熔岩地狱是他最后的手段,这个恐怖的魔法消耗的力量也同样恐怖,以他浩如烟海般的力量也只能施展一次。 当熔岩地狱现于月光龙城城下之时,就意味着这场战争已经进入了尾声。 可是,天空中神圣巨龙的龙语魔法还没有完成!需要消耗如此多时间准备的龙语魔法,一旦释放,又该是怎样一幅景象? 面对着暗红色的熔岩地狱,天空中的银龙们都在踌躇。银龙智者试图以龙语魔法破解这个魔法,又试图透过暗红世界攻击火焰暴君,可是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傲然挺立在熔岩之上的火焰暴君唐克巴卡拉,正以那雷鸣般的颂念声告诉天空中的银龙,另一个致命的魔法即将落到银龙头上! 何为速度? 在战局即将决定的一刻,克拉尼奥忽然发现自己关于速度的一切概念都被推翻了。 那绝美的妖莲出现在熔岩世界的前方,也站立在唐克巴卡拉的面前,同时还飘浮在火焰暴君的背后。 三个同时出现,清清晰晰的美丽身影同样颠覆了克拉尼奥关于力量的认知! 一道长达千米、贯穿了熔岩地狱的银色光带在同一时刻也出现了。银色光带的两端,各有一枝散发着夺目银色光芒的龙魂战枪。而握着龙魂战枪的那只纤手以及手的主人,却是一片模糊,让人完全无法看得清楚。 在唐克巴卡拉庞大体型的映衬下,银色光带宛如一条闪亮的银色丝线。这根丝线,正正好好地穿过了唐克巴卡拉的胸膛! 火焰暴君似是对周围发生的一切全无所觉,轰鸣般的语声毫无变化,终于吐出了冗长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 在这一刻,月光龙城城下的时间似凝止,又似在流动。 通通通通! 在一望无迹的北国荒原上,罗格迈开大步,正向着月光龙城飞奔。 他步履沉重,但每一步下去,都会跨越十余米的距离,因此那胖胖的身躯看似笨重,其实移动的速度非常快。 因为自然女神之怒在身的缘故,罗格完全不敢飞行,而且他跑得越快,就越是要提升更多的精神力以提防着自然女神之怒突然发作。因此他每一步踏下,都会不由自主地使出大力,就如同与脚下的荒原有仇一样。 “在赶路吗?”宛如天籁般的柔媚声音自后传来。 这令任何男人都会心旌动荡的声音,就出自罗格身后,几乎与他贴在一起! 罗格继续飞奔,答道:“是啊!虽然可能来不及了,不过还是要去看看结果的。” 胖子一边回答,一边回头望去。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 那荡漾着的艳红,几乎将罗格的整个意识给淹没! “我们正好同一个方向,不介意一起走一程吧?”这一回,罗格看清了柔媚声音的出处。 那两片朱唇,也囊括了世间的一切美丽。 无论是当一个小混混,还是手握重兵、掌控一国生杀大权之时,罗格的好色之心从未稍息。只是到得后来,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太重要,好色这一爱好,早已被无数件大事给挤到了意识的最边缘。虽然胖子如今手中权柄之重,是他少时想都不敢想的,可是若说快乐时光,似乎还是他身为破落贵族、在小酒馆中调戏粗陋舞女的时候多些。 罗格虽然好色,可是在他身后悄然出现的这个女子的色,实在有些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他忽然有种感觉,如此美丽,已经超越了性别和时间。 初时的惊艳一去,胖子心中寒意立升。 这光头的倾城佳人只着一件黑袍,如雪的指尖和足尖上各亮着一点淡淡红光。她就这样浮在空中,不即不离地跟在罗格身后,只在身后留下四道淡红的光带。 她宛如全不用力,可是罗格跑得无论是快是慢,都无法使两人间的距离改变分毫。 胖子不再看她,只是闷头向前飞奔。 那女子不出何时出现在罗格身旁,与他并肩前行。 “真是难得,在如此荒凉的地方随意遇见一个人都是奥黛雷赫的忠实信徒。”那双艳红的眼睛看着胖子。 心中的秘密被人轻易道破,因此那柔柔媚媚的声音听在罗格的耳朵里,也宛如声声炸雷。胖子只觉得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脸上的肉也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他已经壮着胆子,偷偷地以精神力试探过身边这神秘的绝色女子,但只看到…… 艳红之海! “能够为女神效力,是我的无上荣耀。我不只一次看到过她施展的神迹,自然会有坚定的信仰。何况……何况她还是如此的美丽。”胖子老老实实地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奥黛雷赫的光辉是如此美丽,令人痴迷,其实我也是她的忠实信徒。不过,我同时还是她的朋友。偶遇的人居然能够拥有共同的信仰,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嗯……既然你如此忠实于自己的信仰,奥黛雷赫会给你奖励吗?” “不,她只是不给予惩罚。” 第246章 罪与罚之卷 章十 守望 下 这绝色的女子浮出一线微笑,道:“听起来,你对奥黛雷赫很不满意呢。” “不,我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胖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前方,脚步一点也没有缓下来。 “我想多知道一些奥黛雷赫的事,你可以跟我说说吗?” 胖子有些不解地问:“您不是女神的朋友吗?与只能仰望她光光辉的我相比,你应该更加了解她才是。” “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不同的。你心中的女神与我知道的奥黛雷赫想必很不一样,既然我是她的信徒兼朋友,当然应该更加了解她了。” “我第一次看到女神的光辉,是在智慧之眼的一处地下祭坛里。啊,不,是在一座小镇的酒馆里面,在智慧之眼应该是我第二次见到女神。那时的智慧之眼不过是个崇拜不知名魔族阿摩罗的小邪教,但他们运气足够好,不知怎地竟然召唤出了女神奥黛雷赫……” 胖子原原本本地将与奥黛雷赫之间的事说了出来,当然隐瞒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不敬细节,比如说曾经摸过她的赤足…… “你很诚实。” “在您面前,诚实是惟一正确的选择。” 这生着艳红双眸的女子忽然‘咦’了一声,然后似是有些懊恼地道:“还是没来得及啊…….” 罗格终于看了她一眼,想开口问,但还是忍住了。 不过她似是已经知道了罗格想问什么,柔柔地道:“我本来答应了奥黛雷赫去帮她打架。可是遇到了你,边走边聊的就误了些时间,现在那边已经打完了。” 罗格有些意外,忍不住问道:“女神在前面吗?她可是神啊,谁敢和她打架?难道她的对手也是一位神吗?” “神与人之间的距离,其实并不如你想象的那样遥远。当然了,敢挑战奥黛雷赫的家伙都是很不好对付。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因为力量而傲慢,因为傲慢而愚蠢。挑战奥黛雷赫本身就是件非常非常愚蠢的事,因为她太会打架了。你是她的信徒,肯定是知道这点的,要不然你怎么会说出‘她只是不作惩罚’这种不敬的评语呢?” 罗格对奥黛雷赫是本能的畏惧。在他的印象中,只有神仆塞拉菲对奥黛雷赫有些不敬,可是现在身边这位绝色女子对奥黛雷赫的评价简直就是肆无忌惮! 神有何种俗世之人难以想象的能力呢?熟读光明教会圣典之后,胖子对这个问题已经有了不少心得体会。因此他此刻绝对不愿意接下这大不敬的话题,难保他的话不会被奥黛雷赫用某种神秘的方法给听了去。 而且身边这个女子自称是奥黛雷赫的朋友,除了另一个神之外,一个神会有其它朋友吗?神之世界的事情,暂时还是少参与为好。这个游戏太大了,以胖子目前的实力,还玩不起。 她继续道:“还有你刚才那一句‘女神在前面吗’,就有很大问题。空间其实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比如说我现在和你一起赶路,你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奥黛雷赫在前方。可是方向对她对我其实都是没有意义的。我不论向哪个方向走,与她的距离都会同样接近。嗯,你用不着真的弄懂这些,只要死记硬背该怎么说就行了。如果你把这些说给奥黛雷赫听,她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那岂不是在欺骗女神?” 艳红的双眼深深地盯了罗格一眼。 她淡淡地道:“你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罢了。” 冷汗瞬间湿透了胖子的衣衫,他无法确定身边这位神秘女子是否知道了他有所保留。除了闷头飞奔之外,胖子一时找不出其它排解内心恐惧的办法。 “你在害怕什么吗?” “没有!”罗格立刻否认,“您实在是太……美丽了,我根本无法直视。” 艳红双眼中有了一点笑意,只不过罗格根本看不到。 她又问:“你在拼命地提升力量,是想着有朝一日把奥黛雷赫打倒吗?” “当然不是!”这种禁忌话题,罗格也是断然否认的。“我的信仰非常虔诚,怎么可能会想这种事情?” 可是胖子忍不住想,这个神秘的女子刚刚也说过,神和人之间的距离,其实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遥远。如果自己真的有一天打倒了奥黛雷赫,又会发生什么? 胖子的心跳悄悄快了少许,呼吸也有些急促。 那柔媚的声音又道:“你现在的力量很凌乱,运用方式也不得法。嗯,你还在不停地改造自己的身体,这是件很危险的事,你应该先在其它人身上多试试的,成功了再用在自己身上。如果你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力量虽然会成长得很快,可是在能够挑战奥黛雷赫之前,你就会……” “呯!”她双手比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看上去无比娇媚。 胖子斟酌着要说的每一个字,半天才道:“您不是女神的朋友吗,为什么……要挑动我挑战奥黛雷赫?” 胖子耳边传来的一声轻笑,让他充满了恐惧的心又是一荡:“我当然是她的朋友,也经常帮她打架。可是我们之间,偶尔也会打上一架的。我很期待着你,一个凡人,可以打倒以打架厉害出名的奥黛雷赫呢!正像我说过的那样,实际上你们之间的距离并不是那么遥远。至于你的信仰有多虔诚,在她被你打倒之后,自然会显现出来的。” 这一双绝不和谐的身影,谈谈说说的,一路到了月光龙城之下。 在距离月光龙城很远的地方,罗格就停下了脚步。他身体上透出淡淡的银色光芒,将身上的黑暗与死亡气息都掩藏起来。 作好准备之后,他再次起步,不过这一回的速度就慢得多了。 “前面的龙城里除了龙蛋和幼龙外,就只有几头已经快飞不起来的老龙。不用这么小心的。” 胖子现在对这神秘的女子是言听计从。他依言撤去了防护,全速奔向龙峰下的战场。 大战看起来刚刚结束不久。 战场中心,数百米方圆的一块地方仍然散发着惊人的高热。这里地面与周围的荒原完全不同,四处是一片焦黑的熔岩,有些地方还未完全凝固,偶尔会冒出一个气泡,炸开一团小小的岩浆。 焦黑地面的周围,有十余道纵横交错的深深沟壑,断口整齐光滑,看上去象是什么人用极巨大的兵器劈斩地面后留下的痕迹。战场上虽然到处都是激战后留下的痕迹,可是罗格看不到一片散落的龙鳞。 他抬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风中有一缕淡淡的龙血味道。 那神秘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数百米外,正看着那里的地面。罗格立刻跑了过去。那里的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龙形焦黑影子,它那张牙舞爪姿态看上去栩栩如生。 在战场上转了几圈之后,罗格再也没发现新的东西。这一次,他终于抬起头,迎上了那双艳红的眼睛。 “我在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该回去了。我……可以走吗?”胖子问。 “当然。”神秘的女子浅浅一笑,道:“我只是和你顺路聊聊天而已,根本没有恶意的。何况你可是人类中的强者、身兼黑暗法师与死灵法师二职、连银龙都敢随意陷害的厉害人物,我哪里惹得起呢?” 胖子僵硬地笑了笑,立刻甩开大步,向远方奔去,一刻都不愿多作停留。 他虽然连银龙都敢陷害,可是下意识里,还是想离这个经常帮奥黛雷赫打架的神秘女子远些,再远些。 胖子跑了很久,才敢停下来稍稍休息。可就在这时,那柔媚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我叫阿喀琉斯,你可别忘记了。” 罗格全身立刻僵硬,他一咬牙,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在树下坐了片刻后,又继续向远方奔去。 在远方,紧握着龙魂战枪的纤指终于放松了下来。 透着清冷银色光芒的龙魂战枪仍然是那么清晰,而握住它的手则是一片模糊。 “好了,现在终于过去了。想不到一段时间不见,阿喀琉斯竟然变得这么无聊了。”威娜看上去松了口气。 “凡是天界下来的都不大正常。”风月下了断语。 威娜大怒,但她随即嫣然一笑,反击道:“也许吧!不过,你觉得阿喀琉斯口中的奥黛雷赫和罗格口中的奥黛雷赫是不是一个呢?” 这一回是风月的几缕黑发飘扬起来。 威娜见反击奏效,更是不肯放松:“当他打倒奥黛雷赫后,会用什么方式来表现他的虔诚呢?嗯,也许我该帮他一下……” 风月沉默着。 威娜可不愿意面对这座即将暴发的火山,她那模糊的身影闪了一下,就完全消失了。 其实她们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忧虑,只是,谁也不愿意将它说出来。 霜铠巨人首领胸中的怒火愈燃愈烈! 不知为什么,早就应该出现的月光龙城始终没有进入他的视野。在似乎无穷无尽的征途中,巨人首领的怒火无从发泄,只能一点一点地积累起来,等待着暴发的那一刻。 漫长的征途积聚了霜铠巨人们的怒火,但也逐渐地削弱着他们的力量。在无尽的荒原中,霜铠巨人们根本找不到足够的食物。他们出征时只带了足够赶到月光龙城的食物,但是龙城并没有在预定的时间出现,所以巨人们已经饿了两天了。虽然霜铠巨人就是数月不进食也不会死,可是饥饿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削弱他们的力量。 终于,在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山的模糊轮廓。看到了希望的巨人们纷纷加快了脚步。 当那座山逐渐清晰时,巨人首领愕然停住了脚步。 竟然是青石山!在无尽荒原上奔波了近半个月后,霜铠巨人们竟然又回到了出发的青石山! 巨人首领还未放下心中疑惑,就看到了青石山上那滚滚升起的浓烟。山峰雪顶的营地中,还有霜铠巨人部落的许多老人和孩子! 家园遭劫的巨人们怒吼着,大步奔上了青石山。 青石山顶看起来经历过一场恐怖的风暴,所有的建筑,无论是首领的宫殿还是普通巨人的居所,都被彻底摧毁。居住在冰峰之顶的霜铠巨人没有什么财物,不过他们那为数不多的家底已经被入侵者在广场上堆成了数堆,然后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灰烬中还有余火未熄,滚滚的浓烟直冲天际,久久不散。 只是废墟中没有看到任何尸体。巨人首领有些疑惑,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首领大厅的废墟上。 首领大厅依托着一块断崖而建,大厅后面连着一个宽阔的山洞,那是巨人祭祀祖先和神明的地方。但此刻由巨石砌成的首领大厅已经被强悍的敌人夷成了平地,可是露出的只是一堆乱石,根本看不到山洞。 巨人首领猛然冲了过去,他挥起手中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一块巨石上! 巨响过后,这块数米方圆的巨岩碎成了十几块。巨人首领不顾飞溅而下的碎石,奋力一推,一大片石块从乱石堆上滚下。 其它的巨人战士也明白了过来,纷纷上前帮助首领清除堵住了洞口的巨大乱石堆。 片刻之后,蚴黑深邃的山洞口终于露了出来。山洞中几十个霜铠巨人部落的老人孩子看上去都虚弱之极,或躺或坐。看起来他们已经在黑暗中呆了不短的时间,突然从洞口射进的光线刺痛了他们的眼睛。 巨人首领沉默地踏进了山洞。部落中的老弱太虚弱了,他们已经无力表达自己的喜悦。如果巨人战士们再晚回来一两天的话,那这些虚弱的族人中必然会出现死者。 这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威胁。 青石山雪峰的天险根本无法阻止这些未知的入侵者,如果霜铠巨人的战士再次倾巢而出,那么下一次被囚在山洞中的肯定不会是活的族人,而是一具具的尸体。要抵御住入侵者,至少要有一半的战士留守才行。可是想靠四十多位巨人战士去进攻月光龙城,实在是与送死无异。 巨人首领踏出了山洞,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废墟,望着周围皑皑的雪峰,仰视铅云密布的天空,他终于按捺不住,仰天怒吼! 他的咆哮中,有无尽的愤怒,也有几多的不甘和无奈。 “要知道,毫无损伤地达到战争的目的是智者最高的艺术,也是身为首领者应毕生追求的能力。赢得战争,有时候并不需要杀戮。”格利高里摆出温和中隐隐有些居高临下姿态的口吻,对身边的克拉尼奥如是说道。 它双翼微张,巨大、优美且外强中干的身躯在空中无声无息地滑行着。仅仅是飞行姿态这一项,格利高里就明显比周围的银龙战士们强得太多了。除了少数龙族外,速度和敏捷向来是巨龙们最弱的一环,银龙也不例外。尽管在一系列的战斗中格利高里都未曾展示分毫杀敌的英姿,可是现在没有谁敢于怀疑神圣巨龙的实力。格利高里那微弱得离谱的神圣气息只能说明它一直在隐藏实力,但没有一头银龙能够看清它隐藏起来的实力有多少。 对于格利高里的高论,克拉尼奥并不是十分赞同。她始终认为,在拥有压倒性优势的情况下,放任霜铠巨人战士完好无损地返回青石山不是一个好主意。虽然出于守护族人的考虑,霜铠巨人部落近期内不会再次进犯月光龙城,可是仇恨始终存在,并且会一代一代的传下去。留下这样一个敌人,对月光龙城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可惜现在战争的主导权已经不在她的手上了。 年轻的银龙王忽然感到一阵悲伤。高贵而强悍的银龙一族,为何会落到今天这种处境?不光被强大的外敌打上门来,甚至于平时根本不会放在银龙眼中的魔像军团也敢来趁火打劫! 本来黑龙一族是被银龙牢牢压制的,但银龙接边陨落了三头实力最强的巨龙,此消彼长,如今月光龙城在黑龙面前,就只有被动防守的能力了。 可是在一头强大的银龙战士甘愿牺牲、献身为仆后,月光龙城又得到了什么? 这场战争的确是胜了,现在惟一需要解决的就是巴比伦人的魔像军团。如今就算没有神圣巨龙格利高里及它背后那恶魔与天使的相助,银龙自己也可以毫发无伤地逐走巴比伦人。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场战争月光龙城是败了,而且败得很惨。付出了沉重代价之后,月光龙城得到的不过是一段时间的安宁,这安宁,可能是数十年,也可能是上百年。可是银龙的大敌一个都没有解决,隐患依然存在。月光龙城争取到的,不过是一段喘息时间而已。 只是在喘息与立刻灭亡之间,克拉尼奥没有选择。 当日月光龙城之下与唐克巴卡拉的那一场大战,她仍然历历在目。 当那几乎令人心跳停止的瞬间过后,唐克巴卡拉终于吐出了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 一团近乎于完全透明的火焰笼罩住了天空中的一头银龙,这是一团超乎想象的火焰!强悍的银龙战士眼中刚刚闪过一丝惊慌之色,琥珀色的双眼就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混浊,颜色也暗淡下去,直到完全变成一片了无生气的焦黑。 他的身体也如龙睛一样,通体闪亮一下之后,瞬间由亮银变浅棕、变深褐、变纯黑。 深黑色的银龙失去了浮空的能力,就那样保持着试图逃离的姿势,一头摔落地面。巨大的龙躯刚刚接触地面,就爆成了漫天极细的黑色灰烬,旋尽被荒原上永不停歇的寒风吹去,只在亘古就已然存在的大地上留下一片深黑的影子。 它甚至还未来得及咆哮一声! 唐克巴卡拉也倒下了,可是他巨大的暗红身躯是倒在沸腾的岩浆之中。如一块巨石投入湖面一下,唐克巴卡拉迅速沉入了岩浆深处。 暗红色的熔岩地狱慢慢消散了,沸腾的岩浆也渐渐平息、凝固。 这场战争终于以银龙的胜利而告终,但是看着地上深黑色的影子,克拉尼奥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只战死一头银龙的结果应该说是非常不错的,但这不错,只是体现在抽象的数字上。 更何况火焰暴君唐克巴卡拉根本没有被毁灭,他透过岩浆,已经回到了深渊缝隙中。只是他这一次受创惨重,没有上百年的休眠,休想回复本来的力量。 在战争结束时,克拉尼奥终于知道了唐克巴卡拉何以敢于挑战整个月光龙城。 他的本意,是在初期的战斗中以消耗战的方式尽可能多地杀伤银龙,而在肉搏战尾声时,火焰暴君将以熔岩地狱驱离贴身缠斗的银龙,以他视线范围内皆可引发的‘炎魂’瞬间燃尽一头实力普通的银龙,然后再瞬移回深渊缝隙。 唐克巴卡拉放弃了飞行,放弃了灵敏,换回了瞬移回深渊缝隙的能力。 以唐克巴卡拉的力量,施展出的天赋魔法根本是不可打断的。 而这一切的代价,就是百年沉睡。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后,恢复了力量、从沉眠中醒来的唐克巴卡拉将再一次踏上通向月光龙城的征程! “真是一场无谓的战争啊……”每当想到尼古拉斯,想到荒原上的龙影,克拉尼奥就想哭。尽管成为银龙王已有一段时间,可是她毕竟太年轻了。 “真是精彩的战争呢!可惜和罗格的谈话更加精彩,来不及插手那边的战争了。”阿喀琉斯如是想着。 他坐在一道雪峰上的溪流边,那双雪白的小脚正浸在冰寒彻骨的溪水里,一下一下地踢着水,溅起了无数清澈的水滴。 一束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照射在空中的水滴上,折射成一道道缤纷的虹。 寒溪、雪峰、虹彩和佳人,构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画卷。 在虹彩的中央,有一个手提银色战枪的绝色身影在缓缓转动,那美丽与威严并存的风仪,正是曾经辉耀天界的威娜!她的身影虽然有些模糊,但那耀眼的金色光芒,已完全压制住周围七色的虹光。 阿喀琉斯怔怔地看着虹彩中的威娜,动也不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247章 罪与罚之卷 章十一 望乡 上 章十一望乡 一路风雨兼程,罗格终于赶回了帝都黎塞留。他将身上破烂不堪的长袍换下后,立刻就去求见老总管萨拉温格。 此时他的精力和体力都已快达到极限,安德罗妮又远在神谕之城,因此见老总管的时候,也是胖子可以偷空休息的时候。因为只要在罗格身在帝宫,自然女神之怒就不会发作。 此时已是深夜时分。 在帝宫的一间偏僻小屋中,老总管安安稳稳地坐在椅中,一双混浊地眼睛毫无表情地看着罗格。昏暗的魔法火焰不住地跳跃着,暗淡的黄色光芒使老总管脸上每一条皱纹都显得格外清晰,看上去,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时刻都有可能倒在地上,就此长眠。 罗格跟老总管没有什么客套和寒喧。在这位深不可测的老人面前,越少说话,就越少犯错误。因此直奔主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皱了皱眉,嘴一张,吐出了一大块深褐色的苔藓,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立刻充斥了整个房间。 可是老总管混浊的眼中立刻有了神采! 他伸出瘦骨嶙峋的手,颤抖着接过了这块苔藓。他另一只手在空中点了几下,立刻有几颗光球亮起。明亮的光芒从不同角度交错而下,照亮了苔藓的每一个角落,不留一点阴影。 罗格心下有些骇然。这些光球并非魔法光芒,而是由斗气凝成,并且是本不具备发光功能的无属性斗气。只是这些斗气太凝炼了,以至于放出了耀眼的光华。这一手虽然比不上当日测试自然女神之怒时的奇诡难测,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神技。 良久,老总管才长出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来,缓缓地道:“真想不到,你居然肯去龙之墓场。” “能够为大帝取来龙骨草,再危险都是值得的。” 老总管点了点头,他站了起来,取出一个黑丝缎的盒子,将龙骨草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这才重新坐下。 屋中依然弥漫着那不散的恶臭,但这是来自龙骨草的恶臭。龙骨草极其珍贵,根本不是凡人能想的。对许多已经快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来说,哪怕是嗅上一点龙骨草的味道也是好的。 老总管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了:“帝国上一次出征幽暗森林,目的正是为了只会在龙之墓场出现的龙骨草。大帝雄心勃勃,年轻时的志向还未完成一半,当然不愿意就此长眠。其实幽暗森林最深处有龙之墓地一事,帝国早已知道,但一直没有发兵。这一次能够进军,真正的原因在于云宵之城的德鲁依表示可以祈来自然女神的神力,压制住亘古就已栖息于深渊缝隙中的火焰暴君。若想进入龙之墓地,必然要经过火焰暴君的领地。若德鲁依们能够成功压制了火焰暴君,帝国大军将用大部分士兵的生命吸引住龙墓那些墓地守护的注意,然后再由强者们攻入墓地,取出龙骨草。唉,可是大军尚未到达火焰暴君的领地,就已经被幽暗森林中无穷无尽的魔兽打得损失惨重。嘿!德鲁依连这些魔兽都压制不了,又如何能够压制幽暗森林的主人,深渊缝隙中的火焰暴君?大帝正是对此产生了怀疑,所以才当场下令撤军。我本以为,有生之年是不可能见得到龙骨草了。” 老总管说了这么长的一篇话,似是有些累了,喘了几口气才接着问:“我看得出来,你在死灵魔法上的成就不低,瞒过龙墓的墓地守护还有些可能,可是你是什么躲过火焰暴君的注意,穿越了他的领地的?” 罗格道:“萨拉温格大人,小人的运气比较好,这一次火焰暴君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离开了深渊缝隙。所以我得以轻易的穿越他的领地、为大帝取回龙骨草。” 老总管点了点头,道:“以你现在的魔力,想来还无法安抚龙墓的墓场守护,应该是潜入墓场的。你甘冒如此大险进入幽暗森林,对帝国的忠心已经很清楚了。你放心吧,这份忠诚,我会如实转达给大帝的。” 罗格大喜,当即行礼道谢。 此时房中数点明亮的斗气光团已经消失,房间中重归昏暗。老总管凌厉的眼神又转为混浊,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听说窗外呼啸的夜风,慢慢地道:“冬天就要到了。” 罗格一怔,只能含糊地接下去道:“是啊,您一定要注意身体……” 老总管仿佛没听到罗格的话,自顾自地说道:“冬天是北方最残酷的季节。冰雪覆盖的大地上,没有食物,也没有牛羊吃的青草。每一个冬天,北国大地上都不知道会有多少幼小的生命被弃置雪原,任由他们成为雪狼的食物。春暖花开的时节一到,游荡在北国大地上的部落惟一的大事,就是为下一个冬季的食物作准备。北方不同于富庶的南方,这里多少杀戮、流血和战争背后,其实都有着一个最朴素的理由,食物。” 罗格听着听着,额头上已开始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老总管的语声一停,他立刻问道:“现在帝国国力强盛,只要有钱,就可以换回粮食吧。” “危急的时候,粮食可以救命,金币却不能吃。” 罗格沉重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可是现在已经是冬天了……看来只有请求朋友们的帮助了。” “冬天里,粮食才是第一位的。虽然的确有超越生命的友谊存在,但是大多数友谊的基础,仍然是建立在利益的流沙之上。”老总管低沉沙哑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罗格的心。 罗格默然许久,终于道:“我智慧粗浅,实在想不出解决的办法,还得请您给指点一条路。” “荒原上有一种蓝背魔狼。在冬天的时候,它们为了食物可以迁移千里,四处掠食。如果实在找不到食物,危及整个族群的生存时,狼群内就会举行争夺狼王位置的战斗。弱小者因此被淘汰,而且会成为其它生存者的食物。因此,无论冬天多么漫长,食物如何稀少,蓝背魔狼总可以在北地荒原上生存下去,只不过在一个冬天里,狼王是换了几任,又或还是最初的那一头,那就不得而知了。” 罗格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那就先掠食吧!只是有些原先的朋友可能会有些不同的想法。他们的声音,还是非常洪亮的。” “黑夜到来时,人都会休息的,大帝也是一样。只要声音不是太大,你就不会吵醒大帝。” 见老总管露出了一点倦容,罗格就此告退。 出门之际,罗格忽然想到,不知道老总管会不会私自留一些龙骨草自用。与其它智慧种族相比,人类的寿命往往要短得多。可是在其它智慧种族身上表现得非常明显的力量与寿命同时成长的关系,在人类强者身上完全体现不出来。 从历史记载上看,同样身为圣域强者,有的人就能拥有长达数百年的生命,而另一些人的寿命则和普通人差不多。看起来这个问题,以后得好好请教一下修斯那老狐狸。这不仅有助于胖子多了解一些这些神秘老家伙的世界,还能让他对敌人的实力有些清醒的认识。 一想到修斯,罗格不由得恨恨不已。这老东西说来就来,想走就走,天天神出鬼没。这么长时间不出现,也不知道他都在干些什么。 回到住处之后,罗格立刻开始处理政务。他此次龙墓之行耗时不少,因此回来时,各种文件、密报、信件已经堆如山积。 他从信件中翻捡了半天,抽出了两封密信。一封雷顿公国的亲王克里写来的,另一封则出自多利亚克公爵的手笔,两封信的内容大同小异。他们对一个月前罗格向两地购粮的要求都给予了相当热情的回应,表示正在调集粮食,年底前必然可以运送足够的粮食进入阿雷公国。 罗格冷冷一笑,顺手将这两封信扔进了桌旁的火盆。 自罗格踏出中央山脉时起,阿雷公国就接连遭逢战乱。在神圣同盟瓦解、公国并入阿斯罗菲克帝国之后,紫荆蝴蝶引领的战领区叛乱又使公国元气大伤。而此后阿黛儿推行的穷兵黩武政策又抽调了大批的青壮年进行军事训练,很大程度上又荒废了大片的农地。 接连吞并数国之后,阿雷公国不仅仅是领土扩大了数倍,它的人口也同样扩大了数倍。可是战火烧焦了大地,牧草和小麦被马蹄践踏成一片狼藉。在秋收时节快到来时,罗格猛然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他的领民,将不得不面对一个饥寒交迫的冬天。 罗格其实根本顾不上这些内政方面的事,但是在希莱陨命之后,失去了孩子的阿黛儿也无心政务。失去了这两大助力,阿雷公国陈旧庞杂的官僚体系的弊病通通暴露出来,营私结党、报喜不报忧、欺上瞒下,等等不一而足。 极度缺粮的严峻形势还是主掌情报的霍恩通报给罗格知晓的。可是霍恩将军虽然即能干又忠心,但他正忙于铺设和巩固情报网络,对于公国来说,这件事情同样的重要。 而且从另一方面来看,霍恩是一头非常优秀的猎犬,但不是勤恳的耕牛,他不适合政务。 罗格站了起来,阴沉着脸在房间中走来走去。在他身后,一把椅子悄悄地伸展,变成了十余只猫一样的怪兽。它们的嘴里伸出两寸多长的獠牙,踏着轻盈无声的碎步,向罗格的后背扑去。 罗格猛然回身,叱喝一声,十余头小凶兽当场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一头逃脱了魔法的束缚,嘶吼着扑了上来! 胖子冷笑了一下,伸手凌空捉住了这头凶兽,一个发力,就将它撕成了两片!尽管如此,罗格心头一股怒火仍然得不到发泄。他大步上前,一脚一个,将被魔法定在原地的凶兽们一一踩扁,这才算出了口胸中恶气。 胖子喘了会粗气,愤怒的心才稍稍平静了一些。他走到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帝国及周边地区地形的大地图前,仔细地思索起今后的局势来。 三天之后,罗格被意外地召进了帝宫。 在帝宫以深秋美景而闻名的枫叶厅中,十几位帝国最重要的权臣已经坐在里面。正中央的宝座上,费尔巴哈大帝看上去红光满面,精神矍铄,似是年轻了十岁一样。大帝心情显然极好,正不住地与群臣谈笑着。 罗格在侍者的引领下进入枫叶厅,坐在了最下首的位置上。枫叶厅的大门随即在他后关闭。 大帝环顾了一下全场,开口道:“前不久,腓特烈公爵忽然身患重病,不治身亡。这个消息你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一次召集你们来,就是想议一下‘潮汐’军团的归属以及帝国东南战线的作战方略。你们不必有顾忌,畅所欲言!亚历山大,你先开始吧!” 亚历山大略一思索,便开始陈述帝国东南战线的方略,他洋洋洒洒地说了半天,却只字未提‘潮汐’军团的事。接下来庞培谈的也全是战略战术,完全回避了有关‘潮汐’军团归属的事。在庞培之后,众大臣们纷纷效仿,对‘潮汐’军团避而不谈。 所有权臣都发完言后,终于轮到了罗格。胖子虽然一心想打回南方,可是他根本还未考虑过东南战线的战略问题。在腓特烈自杀之前,那可是根本和罗格沾不上一点边的事。不过这种局面胖子还应付得来,他东剽西抄一番,将前面发言众人取得共识的几个观点统统搬来,权当作自己的看法抖了出去。这样一来,他虽然不可能有任何出彩的地方,但也绝不会在这全无准备的问题上出丑。 见众人都已‘畅所欲言’,费尔巴哈大帝咳嗽了一声,枫叶厅中立刻鸦雀无声。 “‘潮汐’军团一分为二,一二三兵团划归庞培指挥,连同海神军团一起负责进攻卢森公国联盟。四五六兵团由罗格指挥,再从阿雷公国抽调四万兵力,负责进攻瑟克莱公国和特拉华帝国。这个任命即刻生效!罗格、庞培,你们各自回去准备,一个月后就要抵达前线驻地。就这样吧!” 不待惊愕中的群臣说话,费尔巴哈大帝就起身离开了。始终跟随在大帝身后的老总管在离开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罗格一眼。 不光众权臣们脸上全是错愕之色,就连罗格自己也张大了口,完全不能相信大帝刚颁下的命令。 帝国三大军团长年征战,军内都是战力极强的精兵悍卒。‘潮汐’军团拥兵八万之众,战力可想而知。‘潮汐’军团中绝大多数特殊兵种和随军法师都配置给了一二三兵团,从兵力上看,前三个兵团也占了五万之众。但拥有三万战士的后三个兵团也是极庞大的一股力量。在帝国军人眼中,罗格公国里那些菜鸟新军也就配给‘潮汐’军团挖挖堡垒、抬抬军械什么的。真要上阵杀敌,恐怕起的作用还是负面的多些。 在这方面罗格也有自知之明。阿雷公国中除了不足一万的老兵外,全都是训练不足的新兵。而月之暗面、提克顿战士和斯巴达骑士们,加在一起也不到二千人。在大规模的战争中,这点数量根本不足以扭转战局。所以费尔巴哈大帝让罗格从公国抽调四万大军到东南战线,完全就是给他一个台阶而已。 其实这当中还另有一层深意,依帝国传统,征调属国军队出征时,被征调部队的军需装备、薪饷抚恤一律由帝国负担。放在平时,这笔开销对一个属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对目前国库空虚、粮仓见底的阿雷公国来说,这简直相当于由帝国出钱帮罗格养四万军队。 除了雪中送炭,此刻罗格已经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了。 坐拥一国的罗格本来就已经是帝国数得着的实权派重臣,现在又得到了最精锐的三万‘潮汐’战士,权势立刻又上了一个台阶。一众权臣望向他的目光,此刻已经完全不同。只是在那一张张忽然变得热情得多的脸孔上,浓浓的疑惑怎么都掩饰不住。 帝国最精锐的半个军团,怎么会突然交到一个为帝国效力不足一年的投降将领手中? 他们心中尽管疑惑,但这结果已经不可更改。不过这些老奸巨滑的家伙只看结果、不管过程,一看到罗格权势大涨,立刻就换了一副脸孔。 庞培与罗格并肩离开了枫叶厅,他亲热地道:“罗格大人,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能与您并肩作战了。腓特烈花了十几年时间办不到的事,我们可未必办不成!罗格大人,您重任在肩,可一定要努力啊!不要到时候被我抢先抄了特拉华帝国,把功劳抢走呢!” 罗格哈哈一笑,隐露豪气地道:“庞培大人尽管放心!我不会掉以轻心的。不过话说回来,您也要小心手心中的几个小公国落到我的手里呢!” 两人一路谈谈笑笑向宫外走去。快到帝宫大门时,庞培终于和罗格拉开了距离,告辞而去。罗格知道,庞培很清楚他中了自然女神之怒的事,只要再向帝宫大门方向多走几步,帝宫那股压制自然女神之怒的神秘力量就会消失。 看起来庞培非常清楚这神秘力量的存在和作用范围。在这道力量之外,呆在罗格身边就变成了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看着庞培离去的身影,胖子嘴角上仍然挂着略显春风得意的微笑,眼中却无分毫的笑意。 一回到家中,罗格立刻给公国发出数封密信,指示紫荆蝴蝶立刻整军,挑上四万有潜质的新兵,准备向帝国东南战线进发。另一方面,罗格派人去中央山脉中找寻杜林的下落,需要确定一下他的勘查成果以及是否叛逃。 胖子犹豫了一会,终于写下第三封密信。信中要提克顿战士以及斯巴达骑士团做好战备准备,等他一到公国,立刻随军出征。 罗格准备回到神谕之城后,将精灵部队也统统带上。这些精锐的部队一旦损失,会让他非常的肉痛。不过诗人们常说的‘战士的宿命就是长眠于沙场之上’这类鬼话罗格虽然不信,可是若不时常经历战火的洗礼,再强悍的军队也会慢慢地变得平庸。 他处心积虑,就是要打开通向南方的大门,借助来自北国狂野战士的力量,踏平昔日面前的对手。 其实罗格自己现在也有些说不清,这么长时间来一直支持着他疯狂谋取力量与权势的理由,究竟是当初骤然爆发的爱恋,还是长久以来已经变成一种习惯的偏执。 房间中魔法火焰的跳跃节奏忽然有了一点改变。 罗格瞳孔微缩,表面上仍然若无其事地阅读着文件,似乎完全不知道有人已悄悄地潜入了他设下的魔法结界。 此刻罗格身边一位强者都没有,但来人的水平看起来也没有高到离谱的地步。何况,自然女神之怒是一把双刃剑。它虽然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胖子的生命,但任何人进入它的作用范围时都同样的危险。接近者不知道自己身上哪一件衣服或者是装备会被自然女神的神力活化,如果实力不足的话,甚至他的肌肤、内脏都有可能成为自然女神之怒的牺牲品。 第248章 罪与罚之卷 章十一 望乡 下 虽然房间中看上去没有丝毫的不同,但罗格知道有一个人已经进入了房间。入侵者使用的是一种未知的能力,即非隐形魔法,也不是杀手们专精的潜藏,看上去倒象是某种魔兽天生的隐形能力。 只不过在罗格遍布整个房间的丝丝缕缕精神力下,入侵者不论使用哪种隐形方式,都无法逃得过胖子的感应。 罗格忽然笑道:“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吗?” 话声未落,始终不曾抬头的胖子放在桌下的左手闪电般挥出! 此时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由暗影组成的魔法利刃。六阶的魔法‘卡萨斯的利爪’所凝成的魔法兵器虽然远远比不上八阶的摩尔克之刃,但威力仍然要超过一般的精品魔法武器。 足有二米长的暗影利刃无声无息地切开厚重的办公桌,自入侵者的腰间一掠而过。 只是传入罗格耳中的并非预料中的惨叫,而是一声惊呼,而且惊呼的声音听起来还非常的熟悉。 罗格看到来人,面色显得极为不善:“修斯长老!您的大事忙完了?” “是啊,好不容易才处理妥当!若不是回去及时,后果简直无法设想。还好我老人家年纪虽大,动作还是很轻快的,回来得还算及时,没耽误了什么。” 胖子哼了一声,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在幽暗森林中可以说是出生入死,窃取龙骨草、夺龙纹头骨、坑害月光龙城几件大事一一完成,现在一切尘埃落定时这老东西才冒出头来,居然还好意思说什么回来得还算及时? 他也没问修斯突然离开是为了什么大事。如果这老狐狸不想说,那他问也没用。 修斯取过一张椅子,在罗格对面坐下。他已经没有前一段时间的张皇和狼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和潇洒。只是修斯淡青色的长袍腰部有一道半尺长的裂口,破坏了他从容不迫、万事俱在掌握之中的光辉形象。 这一道裂口自然是‘卡萨斯的利爪’留下的。刚才修斯虽然是光明正大地走进房间的,可是罗格不知怎地,感知中竟然把修斯的位置判断得提前了近一米!所以胖子本以为可以将入侵者拦腰斩断的一剑,结果只是划破了修斯的长袍。其实就算这一道裂口,弄不好也是修斯有意为之。 如果罗格只是简单地盯着门口,反而可以直接看到修斯进来。 胖子眉头紧皱,根本不理会修斯,只是苦思刚才的一幕。 庸手欺骗眼睛,强者欺骗感知。 这一刻的罗格,有如刚刚登上了一座山峰。他本以为可俯视大地,可是极目四望时才发现,原来远方还横亘着无垠的巍巍山脉! 他本以为自己对灵魂世界有精深的认识,对自己操纵灵魂的手法无比自信。可是拉姆菲尔德身上发生的事粉碎了他对‘侵蚀’的盲目自信。 他本以为自己的精神力搜索无处不在,就连圣域中的强者也无法逃过他的感知。但今晚,感知上的细微偏差其实已经使他落入了对手的陷阱。若是来者不是修斯,而是一个恶意的杀手,那么在‘卡萨斯的利爪’落空的那一刻,罗格已经处于任由对手宰割的地步。 胖子忽然想起,当日修斯抹去‘侵蚀’之力时曾说过,他的‘侵蚀’还处于最初级的阶段。 登上了眼前的山峰,才能看到更高远的存在。此刻在罗格眼前,一个全新的世界已经展现! 虽然罗格对这新世界的认知仍然是一片空白,甚至还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去了解,但他丝毫不担心。 胖子忽然向修斯一笑,笑得温柔、笑得暧昧,笑得修斯心惊胆颤。 高山的气候总是比平原要来得寒冷一些。 在这北国的深秋时节,尽管天上碧空万里,明媚而温暖的阳光不停地抚慰着大地,但中央山脉的风中仍然开始透出丝丝寒意。 在中央山脉的一处断崖前,有一道瀑布正从崖顶奔腾而下,注入崖底的水潭之中。在灿烂的阳光下,升腾的水雾中有七色的虹在时隐时现。 清可见底的水潭边,正跪坐着一个美丽的精灵。忽然一阵微风卷着一团淡淡水雾扑了上来,轻盈地将她包裹在其中。 精灵本就畏冷,这团水雾更增了深秋的寒意。她尖长的美丽耳朵禁不住因寒冷而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精灵一双纤手正探在冰凉的潭水中。尽管那双冰雪般的手上没有一丝污迹,她仍然仔仔细细地洗了半天。 风拂动了她金色的长发,与周围的环境一起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金色的阳光则为这画卷增添了几分温暖的亮色。 又是一阵风拂过,风中的寒意再次使精灵颤抖了一下。她取下背上华丽之极的魔法长弓,用手轻轻抚摸着,显得有些犹豫不决。这把魔法长弓并非那些普通的加持过魔法的精灵长弓,而是精灵王之弓。 精灵王之弓曾碾转在拉菲尔和风蝶手中流传,现在则到了她的手中。 终于,精灵恨恨地向中央山脉的深处望了一眼,一跃而起,向山外奔去。 黑夜总有尽头,黎明的到来往往是在人们最不经意的时候。 君王们在山腹中的挖掘似是永无止境。三位君王每一次挖出地面的时候,都会看到大批的精灵弓箭手和精灵法师已经等候在洞外。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将君王们的一举一动都收在了眼底。 无论三位君王如何努力,也无法察探出究竟对手用了什么方法,才能对自己在地下深处的行动了如指掌。但是硬拼肯定不是明智之举,因此每一次,君王们都沉默地退回地下,任凭精灵法师用魔法将通向地面的出口震毁。 在山腹下,死亡力量的恢复非常缓慢,为了不浪费一分一毫的力量,三位君王不再召唤任何仆从,完全亲手在地下挖掘通道。没过多久,君王们就发现,即使这样,死亡力量的消耗也要超过恢复的速度。因此巫妖艾尔格拉不再动手挖掘,而改以缓慢恢复的魔力为骨皇和黑武士皇帝加持辅助魔法。 就这样,三位君王在黑暗的地下岩层中,如最吝啬的守财奴一样计算着自己每一点一滴的力量,不住地挖掘着通向阳光与自由之路。 黎明终于到来了。 当灿烂的阳光、碧蓝的天空和巍巍的远山再次出现在三位君王眼前时,他们惊讶地发现,面前竟然只站了一个单薄的精灵少女。少女手中的长弓散发着美丽眩目的魔法光辉,那阵阵扑面而来的强大魔法气息表明,这把长弓纵然不是神器,也与之相去不远。 可是精灵少女的力量实在是太弱了。她虽然要远远强于普通的精灵弓手,但不要说与三位君王相比,就是她自己的族人当中,也有不少明显强过她的战士。以她这种程度的力量,别说手中只有一把神器,就是全身上下堆满了神器,也无法对君王们产生威胁。 然而精灵少女看上去根本没有惧色,她竟然真的张开了魔法长弓,将一支深黑色的箭射向了君王! 这突兀而诡异的局面使君王的心中一片混乱。他们是死亡的化身,杀掉眼前柔弱的精灵少女不过是举手之劳,可是其它的精灵都到哪里去了?那在暗中操纵着一切的神秘敌人绝不可能指望着这柔弱的精灵少女、这虚弱无力的一箭能够杀伤三位君王。 阴谋!一定有阴谋! 可惜,在遗弃之地中度过了悠久岁月的君王们对阴谋并不擅长。他们意识到了不妥,可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黑武士皇帝手随意一伸,就将那只深黑色、形状奇异的箭握在手中。这一次,三位君王都怔住了! 那优美流畅的曲线、淡青色的花纹、缓缓流动的深黑光泽看上去都是如此熟悉,虽然君王们并不曾看到过那些金色的纹饰,但这并没有妨碍他们认出妖莲。 三位君王面面相觑。原来,隐藏在这一切背后的敌人,竟然是风月!她也在这个世界吗? 君王们不知道何以风月能够指挥得动如此之多的精灵,不过既然是她在幕后,那么发生的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她逼使三位君王不停地在地下深处挖掘,看来是要对死亡世界时发生过的事情进行报复。 不过看上去风月似乎只是想出一口恶气而已。不然的话以三位君王此时的虚弱状态,吸收第九骑士力量之前的风月就足以收拾掉他们了,哪还用得着派些手下来堵门? 黑武士皇帝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终于低沉地道:“我们……走吧!” 说罢,他一跃而起,向着中央山脉的深处飞去。 似是预料到了三位死亡君主会不战而走的结果,艾菲儿射出妖莲后就将精灵王之弓收回背上。在她清澈的眼瞳中,三位君王的身影正越飞越远。 艾菲儿猛然想起一事,向着君王们的背影大叫着:“都给我站住!把东西还给我!不然的话,你们自己考虑后果!” 看上去她单纯幼稚的威胁奏效了,不过效果是让君王们跑得更快,转眼之间,君王的身影就消失在中央山脉的深处。 艾菲儿脸上显出怒意,她一跃而起,轻盈地古树与山石间纵跃着,向君王们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 艾菲儿是孤身一人追下去的。 她不会飞,甚至在山中纵跃的速度也不快。以她的力量,不要说追杀三位君王,就算单止面对艾尔格拉一个,如果巫妖想杀她的话,连咒语都不用着念,随便哪个默发加瞬发的低阶魔法,就足以瞬间毁灭艾菲儿那柔弱的身体。 不过她只记得修斯临行前交待的,‘一定要记得把它捡回来’这句话,因此这位在某些方面偏执甚至要超过罗格的精灵少女,就这样契而不舍地一路追了下去。 艾菲儿力量虽然不足,不过她的感知极为敏感。君王们残留的死亡气息对她来说,就是黑夜中一座座明亮的指路灯塔。 没过多久,三位君王就发现不管他们如何隐藏气息,都无法摆脱这执着且敏感的精灵少女。可他们也不愿意伤害艾菲儿,因为她看上去和风月关系非浅。始终对当日欺瞒风月心有愧疚的骨皇和艾尔格拉都劝黑武士皇帝不要在这未知的世界里多生事端,还是将妖莲交还给艾菲儿算了。 虽然此举有在艾菲儿威胁下屈服的嫌疑,可是这种荣辱早已不放在君王们的心上。 只是不知为什么,这一次黑武士皇帝说什么也不肯交还妖莲。骨皇和艾尔格拉无奈之下,只得与黑武士皇帝一起,继续和艾菲儿在中央山脉中大绕圈子。 好在没过多久,深秋的严寒终于迫使艾菲儿放弃了追踪。三位君王也得以松了口气,他们终于可以安心在深山中寻找一块理想的藏身之地了。 数日之后,艾菲儿终于踏出森林,回到了神谕之城。 此时的神谕之城中一片忙碌,精灵们来去匆匆,不停地搬运着各种工具、原料,并将它们整整齐齐地堆放在指定的地点。 一辆辆适合于山地森林行走的轻便货车整齐地排列在城门内的大路两旁,而在神谕之城外,游荡着大批适应北方寒冷气候的雪蹄糜鹿。它们早已经被精灵们驯服,在需要的时候,就会被套上轻便货车,成为森林山地运输的主力。 艾菲尔一路奔进神谕之城。 城中为首的一位精灵法师迎了上来,问道:“艾菲儿,那三个亡灵生物已经走了吗?” “嗯!他们已经在山脉深处躲起来了,看来一时半会是不敢出来的。”艾菲尔恨恨地道。 精灵法师点头道:“那看来我们可以开始了。” 他随即向身边的几个精灵下了命令。神谕之城早已将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着艾菲儿带回关于三位君王的准确消息后,就可以开始行动。因此没过多久,悠扬的号角和钟声就响彻神谕之城,几乎所有的精灵都忙碌起来,就算是幼年的精灵,天赋也使得他们可以轻松驾御雪蹄糜鹿运送货物。 无数货车载着大批的工具和建筑材料赶往曾经囚禁君王的山峰。在漫长的地底生涯中,三位君王在山下挖出了无数条纵横交错的通道,几乎将山腹掏空!现在他们已脱离苦海,又见到了风月的妖莲,自然再也不会回到这座曾经辛勤工作过的山峰。 但他们的心血不会白废,用不了多久,精灵的工程部队就会将君王们的劳动成果化为一座坚固而完善的地下城市的雏形。 在动荡的时代,这样一座地下城市,很可能就是精灵们最后的庇护所。 看看就要离去的艾菲尔,精灵法师又问道:“艾菲儿,你好像很不高兴,发生了什么事吗?” 艾菲儿没有停下匆匆的脚步,边跑边道:“他们抢了我的东西!哼,我没那容易放过他们的。等我收拾整理好神使殿之后,再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去告他们一状。” 看着这个心思非常直接单纯的精灵少女远去的背影,精灵法师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吹响一只银哨,天空中随即落下一只巨大的狮鹫,载着他向精灵们未来的地下堡垒飞去。 中央山脉深处,有一座已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沼泽。但是它千年来的宁静已经被打破。在泥沼中央,水和污泥正不住翻涌着,间中喷出大团大团含有剧毒的腐气。一根根白骨不住从沼泽底部浮上,片刻之后,沼泽的中央出现了一片由白骨建成的实地。 不仅仅是骸骨从沼泽各处浮出,数头巨大沼泽原生兽的尸体也从污泥中钻出,已经化为不死生物的它们力量并不弱于生前。在尸巫的指挥下,它们拖来一棵棵腐木,搭构在白骨地面的边缘,以作为围墙的基柱。 慢慢地,一座还非常简陋的城堡在沼泽中成形了。 城堡中还仅有一座小屋,三位君王站在屋中,正在恢复着已经接近耗干的力量。 “她不会再追来了吧?”艾尔格拉悄悄给骨皇传去一道精神波动。 “不知道。” 艾尔格拉摇了摇头,开始专注于恢复魔力。 君王们还未了解这个世界的复杂,他们也并不知道,既使是那些看上去很单纯直接的女子,也不是可以随便得罪的。 第249章 罪与罚之卷 章十二 失落 上 章十二失落 阿斯罗菲克帝国成立初期,尚保留了许多北国荒原上游牧部落的纯朴风俗。最初几位大帝在位的时间都不长,最长的一位也不过执掌大权五年左右。他们需要与周边的部落争夺土地与水源,需要提防矮人和兽人的侵袭,需要防御荒原上游荡的魔兽,甚至还要与偶尔出现的强悍黑暗存在进行殊死的搏斗。 阿斯罗菲克帝国立国初期的四位大帝,没有一位是老死在深宫中。他们都得到了一个真正的北国勇士应得的归宿, 战死沙场。 恶劣的环境从未使北国勇士屈服。在度过了最初的艰苦阶段后,帝国顽强地成长、壮大起来。恰在此时,至高神的神迹降临在当时的帝都。此后不久,当时势力尚不算太强大的光明教会就为阿斯罗菲克帝国送来了最急需的光明法师、治疗者以及魔法装备的加工冶锻技术,并且逐渐取代那些部落时代的原始宗教,成为帝国第一大教会。 那时帝国上上下下官员的眼中,权利就等同于责任。不过几百年之后,随着帝国疆土成倍成倍的扩张,以及财富的日益积累,这些质朴的风气正日益远去。等级和位阶是日渐庞大的官僚体系的必需品。奢靡攀比之风在大小贵族中间也一年劲过一年。 不过,帝国受物质和安逸的侵蚀程度还根本无法与富庶的南方相比。 “跑这么远的路,是个小贵族就得带俩随从,赶辆马车的吧?嗯,如果稍有点权势地产,那马车里肯定还得放个漂亮女人。老子现在好歹也是亲王了,居然还要靠自己的两条腿赶路!”罗格有些自嘲地一边想着,一边发力飞奔。 那一声声沉闷之极的脚步声在森林中回荡着,迅速地远去。 对于害得他落入如此境地的德鲁依,胖子当然不会客气,更何况德鲁依还是主动招惹他的:“见鬼的德鲁依们,你们都给老子等着,挖倒云宵之城只是开始!这辈子老子跟你们耗上了!还有那个该死的自然女神,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你拉下神坛。那个红眼睛的美女神……她叫什么来着……不管那么多,反正她说过,神和我之间的距离也没多远!自然女神,就算不能把你怎么样,老子也要在你的信徒身上出一口恶气!” 罗格一边诅咒着自然女神和她所有的信徒,一边翻山越岭,一路向神谕之城奔去。 他抵御自然女神之怒最多也就是十几天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要从帝都飞奔到神谕之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既然是靠自己的两条腿,那罗格对道路的要求就很低了,只要不是栖息着火焰暴君的深渊缝隙那类地方,胖子都可通行。 因此在帝国的大地图上,罗格直接在帝都和神谕之城间画了一根直线,然后就按这个线路开始飞奔。 永久固化的加速术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有什么马车可以比得过罗格的速度,而且马是需要休息和睡觉的,但胖子不用。 身边没有一个圣域强者守着,他根本不敢睡觉。 只是数天之后,一件尴尬的事情出现了。罗格身上的所有衣服都被自然女神之怒给活化了! 从此之后,胖子不得不在山野中裸奔。 这反而给他带来了一种全新的感受。 胖子迎着初升的朝阳攀上山峰,然后沐浴着金色的阳光,跃入山谷。夜幕降临,在漫天星辰和蓝月的陪伴下,他大步奔过草原,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群饥饿的魔狼。 在昼与夜的交替中,他穿过森林、翻越高山、游过大河,一路上所过之处,也不知有多少魔兽领地、异族老窝被他搅了安宁。面对各式各样愤怒的生物,胖子能跑则跑,跑不过的话就留下来恶战一场。 终于,在第十五次太阳跃出地平线时,罗格登上了旅途中最后一座山峰。在下方的谷地中,美丽的神谕之城正静静地沐浴着金色的晨光。三株高大的精灵古树苍郁的树冠正不住地喷发着淡淡的魔法水雾,氤氲的水雾为神谕之城挡去了深秋的寒。 站在山峰之巅,罗格极目四顾,但见群山茫茫、云海漫漫,前方是半轮红日,身后悬一弯蓝月。 一时之间,他胸中多年积郁尽去,深吸一口气之后,罗格象一个真正的兽人那样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吼起来! 轰轰隆隆的吼声带着罗格心中所有愤怒、压抑、阴郁,一波波远去。 啪啪数声,罗格周围的树木岩石纷纷碎裂,掉落了四五块不住蠕动、还未成形的异物。在阵阵吼声中,这些尚未完成活化过程的异种生物纷纷炸裂,化成了数滩清水。 在似是永无止歇的吼声中,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从罗格背后传来:“叫得这么难听,还没完没了的!你没看到山上的野兽都跑光了吗?” 罗格的吼声嘎然而止,他风一样的回身一看,身后不远处那个正浅浅笑着的美丽精灵,正是艾菲儿。 她竟然似是已经知道罗格万里裸奔而来,不光等在这里,而且手中还抱着一整套新衣。 罗格一言不发,猛然向她扑去。艾菲儿惊叫一声:“你要干什么?喂!先去洗澡啊,脏死了!” 但是罗格哪管那么多?他将竭力挣扎的艾菲儿按在一棵大树上,几下就撕开了她下身的衣裳,然后直截了当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艾菲儿一声尖叫,然后重重一口咬在罗格肩头,随即她双臂一展,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风骤雨急,片刻即消。 满脸晕红的艾菲儿极是不解地看着闪电般退到十余米外的罗格,她纤丽的左手在下身一探,然后讶异地问:“啊!就这么完了?” “完了。”罗格点了点头道。 艾菲儿也没再说什么,她拾起散落一地的新衣往罗格手中一放,道:“那就穿衣服回城!” 在奔回神谕之城的路上,罗格不解地问:“艾菲儿,你怎么会知道在这里等我的?” 艾菲尔取出一块地图,道:“修斯长老昨天就将你的行踪路线图交给我了。他说你今天早上会到,所以我就一直等着了。你吼得难听,又那么大声,几公里之外都能听到,我还会找不到你吗?” 罗格接过地图一看,这正是自己房间中挂着的帝国大地图中的一部分,东北角是帝都黎塞留,西南角是神谕之城,两座城市之间,画着一根笔直的线。 罗格大奇,神谕之城的具体位置在帝国中仍然是一个秘密。他已经事事小心,印象中在离开之间,明明已经将标注着神谕之城位置的地图给烧毁了呀,怎么现在又出现在艾菲儿手里? 罗格启程时,修斯还未离开帝都。可是胖子不眠不休地万里裸奔下来,修斯反而在神谕之城里等了他数日了。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修斯留下的那本讲述速度、时间和空间之间关系的那本莫名其妙的书,罗格根本就看不懂。修斯这老狐狸速度别说比他快,就是比他快上几倍,也是完全可能的。 不过胖子和艾菲儿下山的速度可不快。艾菲儿下身的衣服被罗格撕破了,动作一大,难免会露点春光出来。好在神谕之城中出奇安静,大街上几乎一个精灵都没有,两人这才得以安然无事地回到了神使殿。 一进神使殿,艾菲儿就道:“芙萝娅在五楼,她不会拒绝和你上床。安德罗妮在四楼,若不打倒她的话,你恐怕上不了她。其它的精灵女孩子此刻都在城外,如果想和她们上床的话你还需要等。就这些了,没别的事的话,我去干活了,房顶的紫藤还没照料呢。” “等等!”罗格叫住了艾菲儿,又好气又好笑地道:“看你说得,好像我见一个女的就要上一个一样!” “难道不是吗?”艾菲儿疑惑地反问。 在艾菲儿清澈的目光下,罗格老脸也不可避免地红了一红,他咳嗽了两声,道:“那也不是一天就要这么多个吧……” 艾菲儿道:“我知道你的身体有些变化。上床这种事,凡是坚持时间短的种族,次数一定会很多,比如菲利狮、克摩拉多豹之类的都是这样。你现在坚持时间这么短,那么要的次数一定会多。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没法陪你,所以提前告诉你能够和你上床的人都在哪里。不过……你这次身体上的改变真的不怎么样。” 罗格哭笑不得,苦笑着问:“好,好!那现在你呢,还愿意和我上床吗?” 艾菲儿皱眉道:“你的问题很奇怪!你应该知道,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可以的。如果是问我感受的话,那就是这种做法还不如不做。” 罗格的神经再坚韧,也无可避免地在艾菲儿面前败下阵来,张皇逃向楼上。 他轻轻推开芙萝娅的房门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五颜六色的淡淡烟雾。小妖精已经完全把自己的居处变成了一个大魔法实验室,实验台上数十个各式器皿中,盛着颜色各异的不同魔法药剂。 房间的一角,安德罗妮正在休息。她又摆出了那招牌一样的姿势,两条长腿高高地搁在一个试验台上,脸上则盖着芙萝娅的一本魔法书。 房间中芙萝娅素面朝天,正不停地忙来忙去。听到门开声,她头也不抬地道:“把饭菜放在边上的桌子上就行了,然后出去。别打扰我!” “现在离开饭时间还早了一些。”罗格微笑着道。 芙萝娅猛然惊呼一声,定在了原地,浑然不觉手中的水晶瓶正落向地面。 碧落星空悄然伸了过来,接住了水晶瓶,又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芙萝娅已全然忘记了世界上还曾经存在过这么一只水晶瓶,她只是缓缓转身,看着罗格。 小妖精忽然嫣然一笑,她虽然未有丝毫装饰,连头发都是一片凌乱,但只消一笑,即是风情万种。 她道:“死胖子,你居然真的活着回来了?” 罗格笑道:“若不活着回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占你一次便宜的机会?” 芙萝娅脸上一红,她随即一咬下唇,对安德罗妮道:“安妮!你出去一会!” “不!我就在这里,哪都不去。”安德罗妮取下盖在脸上的魔法书,笑着道。 小妖精剑拔弩张地与安德罗妮对瞪了一会,终于哼了一声,对罗格道:“你跟我来!” 芙萝娅拉着罗格进了里间,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把房门关在身后。 安德罗妮看着紧闭的房门,微微一笑,笑容中竟然有些苦涩。她右手雪白纤长的食指一下一下地扣着椅子的扶手,似是在计时,扣到一百二十下的时候,里间的房门打开了。 芙萝娅脸上一片晕红,碧绿中的双眼中尽是盈盈水波,媚得惊心动魄。她咬着牙,瞪着罗格,一字一句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死胖子!既然占完了便宜,还不快滚!等等,你这次回来要呆多久?” 罗格计算了一下时间,道:“二天后就出发。这次我终于得来了机会,主持帝国东南战线面对瑟克莱公国和特拉华帝国的方向。你准备一下,也跟我去吧。” 芙萝娅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表面上仍是若无其事地道:“如果不觉得我会拖累你的话,那我就跟你去好了。” 罗格笑道:“你怎么会是拖累呢?好了,我还要去找修斯那老东西,晚上再回来看你。” 芙萝娅似笑非笑地道:“我可只答应便宜你一次。你若敢硬来的话……我这里可还存着一些龙毒呢!你想不想试试?” 胖子哈哈一笑,出门去了。 小妖精又一次在忙碌起来,只是与刚刚不同,她的嘴角始终漾着一丝笑意。 在房间角落,那本厚重的魔法书始终盖在安德罗妮的脸上。她似是看不下去脸皮俱是极厚的芙萝娅和罗格之间的肉麻。 只是,她松松握着碧落星空的右手,指尖在微微颤动。 帝国军令极严,一个月之内如果罗格不到前线,那立刻就是杀身之祸。阿雷公国距离配属给罗格的‘潮汐’军团驻地虽然不算太远,但大军怎么也得走上十几天。留给罗格的时间已经极少,好在精灵们的效率非常高,短短一天功夫,三千精灵部队就已经整编完毕,可以立刻出发。这些精灵中包括了二千箭手和一千工程部队,可以说神谕之城已经倾巢而出。 此时阿雷公国境内,紫荆蝴蝶早已经将四万大军整备完毕,在一日前就已出发。单是从整军的神速上,就可以看出她的出众才能。 按罗格的计划,他将率领精灵们在多利亚克公爵的行省中与公国大军会合,再向东南战线进发。如果时间实在来不及,那么他还可以孤身前往前线,先到驻地报个到再说。不过他已经决定,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将安德罗妮或者是修斯带上一个在身边,不然的话,总不能让他这个帝国的亲王裸奔到前线面对未来的部下们吧? 刚回到神谕之城时,罗格发现这里几乎就是一座空城,绝多大数精灵、甚至包括老人和孩子,都赶到山里修建一个地下城堡,甚至修斯都跑去亲自坐镇。胖子大感好奇,也赶过去看了一眼。一进入地下通道,他立刻震惊于这座地下城规模之宏大、通道之复杂。 据负责地下城建设的一个精灵法师说,这座地下迷宫原本被一群强大的亡灵所占据,但在它们准备来到地面四处为恶时,被修斯长老及时察觉,于是精灵们与试图冲上地面的亡灵们展开了一段漫长的拉锯战,并且逐渐占据了上风。亡灵们见大势已去,精灵随时都有可能攻入地底迷宫,终于弃窝而逃,躲进了中央山脉的深处。后来修斯长老感觉这么浩大的地下迷宫弃置可惜,就打算将其重新改造,以作为精灵们未来可能的庇护所。 罗格听后深以为然。神谕之城的确美丽,可是它所处的地势易攻难守,就算建立再多的防御设施,研究出再多的守御魔法,城市防御力也绝无可能抵得过这个通路四通八达、深处山腹之中的地下迷宫。 胖子自己对于建设这样一个地下城堡是极为赞同的,缺乏品味的他一向对于各种华丽但不实用的东西不以为然。恰好,美丽精致得过分的神谕之城就是华而不实的最佳注释。 罗格在精灵法师的引领下在地下迷宫中转了一圈。这里看来果然是死灵的聚积地,通道中四处迷漫着淡淡的死亡气息。这些残留的气息虽然淡,但罗格自己就是死灵法师,对死亡气息极为敏感。他感觉到这些气息非常纯正、强大,必然是来自于一些非常强大的亡灵。 胖子暗自点头,他终于明白修斯为什么会突然不辞而别了。如此强大的亡灵,一旦冲向神谕之城的话,留守的精灵必然损失惨重。可惜这些亡灵生不逢时,迎头撞上了修斯这千年难得一见的老狐狸,它们能够逃入深山,这结局还算是好的。 胖子在地底迷宫中匆匆看过,就急着回神谕之城安排出击精灵部队的装备去了。也正因如此,他与位于地底迷宫最深处的大殿擦肩而过。若胖子站在殿中,必然会认出这是巫妖艾尔格拉的大殿。 罗格也与修斯商议过抽调多少精灵之事,毕竟神谕之城自身运转和防御都需要一定数量的精灵,而地下堡垒的建设也要大量人手。 修斯倒对罗格抽调三千精灵非常赞同。他认为现在神谕之城等于躲在阿雷公国背后,安全上不成问题。惟一需要顾虑的是中央山脉中游荡的兽人部落。兽人繁殖力极强,一个部落没过几年就得分出一批兽人,让他们迁移到远方寻找食物。不然的话,兽人的部落会越变越大,再苍郁的青山也会被啃成秃岭。 说到中央山脉的兽人,罗格忽然又有了一个主意。 就在罗格回到神谕之城前数日,杜林率兵返回了公国。他带出去三千战士,带回二千七百多人,惟一不同的是当初的菜鸟通通变成了悍勇的战士。在数月时间里,杜林在深山中转战千里,与兽人和各种魔兽大战数十场,将十余个兽人小部落连根拔起。不过他发现随着部队在山脉中逐渐深入,遇到的兽人部落越来越多,而且无论是从组织、个体战斗力还是装备上说,这些部落的兽人战士都要较以前遇到的小部落强的多。 杜林怀疑,在绵延万里的中央山脉深处,有一个新的兽人帝国已经成形。在侦察到一个拥有数百个精锐兽人战士的部落后,杜林以一百战士为诱饵,将这个部落的成年兽人都诱入埋伏圈中,然而聚而杀之。杜林随即乘胜突击了这个兽人部落的村庄,不分男女老幼通通杀了个干净,然后带上所有找得到的食物,悄悄地撤出了中央山脉。 杜林战果之丰,颇出罗格意料之外。看来这位临危受命的昔日神圣同盟联军年轻统帅,的确有过人本领。 紫荆蝴蝶与杜林这一对兄妹,俱都是罕见的将才。只可惜两人都是不情不愿才归顺胖子,要说他们没有贰心,估计连这两兄妹自己都不会相信。因此胖子虽然对二人委以重任,但也指示霍恩,不可有一刻放松了对他们的监视。 为了不至于在出征之时后院起火,胖子可谓是颇花了一番心思。除了杜林带回来的战士外,罗格又拨给了杜林两万新军,指示他去清剿中央山脉的兽人。在胖子写给杜林的新笔信中,他告诉杜林除了武器铠甲外,一切补给均就地解决。若是战局许可,也要尽可能多地为公国掠夺食物。 紫荆蝴蝶率领的四万远征战士中有不少新军来自于公国的占领区,而杜林的战士则清一色来自原阿雷公国。这样就是杜林想造反,手下的战士也不大会从命。 呆在神谕之城的两天,罗格几乎忙疯。但就算这样,他也总是能找到一丁点时间与艾菲儿亲热。只是每次事后,艾菲儿那毫不掩饰的异样目光总是能让罗格恨得每个牙缝都在痒。可是他能够完全压制自然女神之怒的时间就那么长,在极有限的时间里,胖子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无法向艾菲儿展示自己的神勇。 在二天后的清晨时分,一队队精灵从神谕之城中走出,准备再次投入血与火的战场。精灵们都有与动物沟通的天赋,也是天然的优秀骑手,而北国又盛产战马,因此罗格索性将所有的精灵都变成了骑兵。 罗格纵马走在队伍最后,行出一段距离之后,他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望去。胖子眼力极佳,虽然相距遥远,仍然看到城头上艾菲儿的秀丽身影一闪而逝。本来胖子对特立独行的艾菲儿只是觉得很有个性,和她相处非常轻松,除此以外并没有太多特殊的感觉。 可是现在不知怎地,胖子忽然惘然若失。 “或许,该把她带在身边的……”胖子默默想着。他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艾菲儿实力不济,罗格现在自身难保,在战场之上怎么可能照顾得了她?若想在千军万马之中、漫天魔法火焰之下生存,没有一定实力是不可能的。单看帝国名将腓特烈统领的‘潮汐’军团近十年来毫无建树就可想而知,罗格即将面对的敌人绝不好对付。 罗格率领着三千精灵进入阿雷公国,然后未经过德累斯顿,而是直接沿较近的路进入多利亚克公爵管辖的帝国行省。 由于天生的容貌,无论是帝国还是南方,精灵奴隶的价格居高不下。尽管在原属于神圣同盟雷顿公国和阿雷公国中精灵贸易已被宣布为非法,并且制定了极严苛的法律惩治敢于参与贩卖精灵奴隶的人,但是帝国其它领域的精灵奴隶贸易仍然合法且活跃。 罗格的名声早已传遍帝国。他的出名并非因为谋略、阴谋或者是出众的魔力,而是因为他的背叛,以及那平庸相貌与身边绝色精灵卫队形成的强烈反差。不过在阿雷公国时,精灵部队往往与数量远远超出的人类军队混编行动,因此并不算太突出。而此次三千精灵单独成军,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第250章 罪与罚之卷 章十二 失落 中 尽管三千精灵战士打出了罗格的旗号,但三千个精灵,就等同于三千堆金币。 巨大利益的诱惑足以使人发狂,让他们看不清精灵手中刀箭的锋锐。至于罗格的旗号,平心而论,在帝国中更多是让人唾弃的对象,实在没什么震慑力。 因此行走于帝国土地上的精灵,有如大海中飘散的一朵血花,那甜美的味道引来了一群又一群贪婪嗜血的鲨鱼。 没过两天,就有近百队心怀不轨的家伙辍上了这一队精灵。他们当中有冒险者、赏金猎人、通辑犯,甚至还有大队的佣兵。他们当然不敢奢望能够捕获整队的精灵,但是趁月黑风高的时候捕捉几个哨兵还是办得到的,对这些人来说,这种程度的收获也可以算是发横财了。 对于这种局面,行省总督多利亚克公爵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他立刻表示要派兵沿途护送。可是一来帝国官僚体系效率低下,等到多利亚克的部队调来,罗格早就穿越了他的行省了。另一方面,就是多利亚克部队的战斗力远远比不上罗格的精灵战士,到时候,究竟是谁保护谁? 而且经老总管萨拉温格提醒后,罗格对这个看上去庸庸碌碌的多利亚克公爵也多了一点提防。 不过如今的罗格已非当日刚刚率领精灵们踏出中央山脉时那个毫无根基的魔法师。他现在的权势,就是放眼整个阿斯罗菲克帝国,也属于可以就帝国大事说上那么几句的一小撮人。 当年他为了保住手头大多数的精灵,对很多事不得不隐忍。但如今,他已经不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无名胖子。 对于身后尾随的这些人,罗格早有定计。只有鲜血才能擦亮被贪婪蒙蔽的双眼。 在进入行省的前两天,精灵身后的猎人们还在观望动向,但到了第三天夜里,终于有猎人忍不住动手了。只不过这一回,他们实在是错得厉害。 论个人实力、小团体作战配合、装备精良,甚至是夜战水准,猎人们都要强于普通的精灵战士。成群结队的猎人们准备采取狼群战术尾随精灵,随时准备扑上来狠狠地咬一口。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这批精灵当中还躲着安德罗妮和修斯这样的人物,而且罗格自己,也并非仅靠背叛和阴谋向上爬。 第三夜,天是阴的。 厮杀声、报警声以及临死前的惨叫声充斥着精灵营地的周围,几乎整夜不曾停歇,游荡在黑夜之中的上千头恶狼,在这个无月的夜晚开始了他们第一次大规模的狩猎行动。 寒冷的夜风中,慢慢地弥散着越来越浓郁的血腥气。 清晨时分,精灵们犹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照常拔营起行。只是其中有一队近百人的精灵,每隔几十米就会在道路两旁竖一根削尖的木桩,然后将一个被精灵俘获的冒险者穿在木桩上。 精灵越行越远,一根又一根木桩立在了道路两旁。被生生穿在木桩上的冒险者们竟然有许多尚未断气,他们的肢体偶尔还会无力地抽动一下。 数百根滴血的木桩使得精灵们踏过的路,变成了一条染血的路。 尾随在精灵身后的猎人们在极度震惊过后,这才发现,隐藏在郁郁丛林中的同伴们已经少了很多。只是,善良、优雅而圣洁的精灵何以会变得如此嗜血?至少,那一百多个精灵战士将尚未死去的冒险者钉在木桩上时,手法熟练从容,完全看不到有丝毫的怜悯之情。 这时,只有这个时候,极少数冒险者才肯去翻阅一下回忆,他们终于记起曾经在阿雷公国中见到过这些恐怖冷血的精灵,也曾经听说过这支精灵部队的名字,月之暗面。 第四夜,浓云依然掩去了蓝月的光辉。 厮杀声和惨叫声时时自精灵营地周围的山林中响起。那些还在为贪欲折磨、未能及时从白昼的血腥中警醒,以至于还尾随在精灵身后的猎人们,此刻已经悄然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第二天清晨,精灵们又如常出发,不过大道两旁,又多了上百根血淋淋的木桩。 在其中的一根木桩上,有一个看上去非常健壮的青年男子。他生命力非常顽强,尽管被削尖的木桩穿透了腹部,但仍然徒劳地挣扎、试图将自己的身体从木桩上弄下来。显而易见,每一下动作,都会给他极度的痛苦。 森林中忽然一声弓响,一支利箭刺入了那青年男子的后背,结束了他的痛苦。 只是那支利箭刚刚飞出森林,一个月之暗面的精灵射手就闪电般摘下背上魔法长弓,一箭闪电般回射过去。 森林中隐隐传来一阵重物坠地的声音,还有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年轻女子。只是不知道她是他的什么人,是恋人,是姐妹,还是生死不渝的伙伴? “有这个必要吗?”安德罗妮脸色不豫地问。 “当然有!”罗格一面悠闲地在森林间穿行,一面答道:“我已经给过足够的警告,可是他们居然还敢跟在我们后面。安妮,金币的光芒实在是太耀眼了,只有足够的鲜血才能让他们清醒,在这里没有任何仁慈与情面好讲。我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看到,只要敢来打我主意的人,不论男女老幼,我通通都要斩尽杀绝!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在赌命的时候多想上一想!” 安德罗妮叹了口气,道:“你不是一直想让精灵进入人族国家的吗?现在你这种作法,只会增加精灵和人类之间的仇恨吧?” 罗格微微一笑,道:“这些孤魂野鬼一样的冒险者,在帝国中无权无势、人数又少,杀了也就杀了。以帝国的政治架构,精灵能否融入人类社会,关键只在于帝国中极少数真正的当权者。只要我在帝国的位置不倒,至少可以保住跟随我的这些精灵。” 安德罗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暗自叹息。聪明如安德罗妮,自然明白罗格没说出来的意思。胖子就是想要和精灵形成这相伴共生的关系。精灵的战力、美貌、打造各种精品装备的能力,甚至是艺术上的造诣都构成了罗格营造自己势力非常重要的支柱,而罗格的权位巩固后,也能为精灵提供足够庇护。 只要胖子权势不倒,杀些贪婪的冒险者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有一天胖子倒台了,那时他自身难保,还管得了精灵能否融入人类国家吗? 还是那一句名言,我死后,哪怕洪水涛天! 第五夜,是一个安静的夜。 在行省首府克莱蒙森城外,罗格终于与紫荆蝴蝶率领的大军汇合了。按照计划,这支军队应该在克莱蒙森获得足够的补给,然后再向东南边境进军。 在克莱蒙森城中,罗格再一次与多利亚克公爵相遇。对于目前在帝国中灸手可热的罗格,多利亚克的款待可谓极尽奢华**,只可惜罗格目前情况特殊,对于许多精彩的宴后节目只能敬谢了。 大军的补给进行得非常顺利,罗格预料中的刁难局面并未出现。恰恰相反,多利亚克主动为罗格调集了所有必需的军需物资。当然一些耽搁是少不了的,不过那是因为行省官僚们办事效率低下,而非多利亚克公爵有意从中作梗。 这一次罗格能够与多利亚克合作得如此愉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罗格留下的那条腥红之路的缘故。 离开克莱蒙森后,再经过夜以继日的紧张行军,罗格终于在最后期限前赶到了自己的驻地,席尔德城。 北地物产并不丰饶,帝国东南边境更是一片贫瘠。这里是由红土构成的千里荒原,一到季风肆虐的季节,到处都是漫天红色的尘土。 罗格所要面对的,就是这片漫漫无际的红土荒原!以及位于百公里外、荒原另一端的两个国家。而庞培需要克服的地形要复杂得多,那里有山脉、丘陵、丛林和沼泽。 贫瘠的物产、复杂的地势以及广阔的空间,使帝国的东南边界成为一块天然的用兵之地。 罗格统率的大军抵达时,已经是午后时分。 呼啸的风席卷起遮天蔽日的红土,空中低垂的太阳也变得昏红。缓缓地,散发着森森杀气的席尔德城从风沙中浮现了。 席尔德城头的哨兵遥遥发现了这支缓慢行来的大军。过不多时,城门中就奔出一小队骑士,迎向了罗格的大军。 “罗格大人!我是潮汐军团情报少校梅瑞迪斯,您可以叫我梅。从今天起,我将担任您的副官。席尔德城现任最高指挥、潮汐军团第四兵团长华莱士将军派我来迎接您。所有的高级军官都已经总部等候。请您随我来吧!” 罗格仔细看着前来迎接的梅瑞迪斯。她身材非常高,几乎与安德罗妮不相上下,看上去仍然相当年轻,只是脸上冷如冰霜,语声虽然悦耳,可是冰冷得让人非常不舒服。也许是身为情报官的缘故,她没有披甲,仅仅是穿了一件裁剪合身的军装,尽显透着杀气的冰丽。 依帝国礼节,第四兵团长华莱士将军应该率领所有高级将领出城迎接罗格才是,但他们竟然仅仅派了一个少校级别的年轻女军官领着十名士兵前来迎接!虽然梅十分英挺美丽,那十名士兵也是高大英俊的礼仪兵而非普通骑士,但是显然,‘潮汐’军团是要给罗格新任的长官一个下马威。 看来想指挥得动潮汐军团这批骄傲的家伙,可实非易事,特别是胖子这种还背负着背叛与好色之名的人。 不过,站在罗格身后的紫荆蝴蝶看到梅瑞德斯时,表面上虽然全无异状,可是心跳稍稍地加快了一点。胖子的感觉何等敏锐?他立刻感应到了紫荆蝴蝶心跳上的些微异状。罗格心中一动,心知这个年轻的女军官肯定不止于一个低级副官那么简单,但表面上,他丝毫不动声色。 至少在镇定功夫上,罗格和紫荆蝴蝶之间的差距立刻显现出来。胖子全身上下,温度、血流和心跳一如平时,全无变化。 罗格随即下令让大军就地扎营,然后他仅带了百余卫兵,随着梅瑞迪斯向席尔德城中行去。 半军事化的席尔德城座落于红土荒原边缘,是附近几百里内最大的一座城市。它即是最坚固的防御要塞,也是囤积各种战备物资的中心。在席尔德城周围,还修建着数个小型的军事要塞,以做护翼之用。 从踏进席尔德城的那一刻起,罗格才初步对从未谋面的帝国名将腓特烈有了一点了解。 在帝国语中,席尔德的含义为钢铁之盾。这座城防御力极其坚固,可谓名符其实。席尔德城墙高壁厚,几乎都以巨石砌成,城中的建筑规划也异于普通的城市,明显可以看出街区规划、重要路口的建筑都经过了特殊设计,乃专门为巷战准备的。如果配置了足够数量的魔法师,那么这座城市将成为任何攻城者的梦魇。 此城原本是特拉华帝国所建,最初目的是为了防御西北边界的游牧部落、兽人以及各种凶悍魔兽所建立的要塞,百年中经过不断的加固和扩建,逐渐成为了现在的模样。其后随着阿斯罗菲克帝国版图的急剧扩张,席尔德城变成了抵御帝国大军的一块磐石。 十年前,腓特烈率领潮汐大举进攻特拉华帝国,号称铁石壁垒的席尔德城竟然一战而下,城中三万守卫部队尽数被歼。 这也是腓特烈在东南战线上最后一次辉煌的胜利。 第251章 罪与罚之卷 章十二 失落 下 第252章 罪与罚之卷 章十三 不归路 上 第253章 罪与罚之卷 章十三 不归路 下 第254章 罪与罚之卷 章十四 恩典 上 第255章 罪与罚之卷 章十四 恩典 下 第256章 罪与罚之卷 章十五 黄昏之十二乐章 上 第257章 罪与罚之卷 章十五 黄昏之十二乐章 下 第258章 罪与罚之卷 章十六 奈何 上 第259章 罪与罚之卷 章十六 奈何 下 下雪了。 铅色的天空阴沉得象要坠落下来,劲风锐烈地挟着鹅毛般的雪片直扑大地,顷刻在天地间拉起巨幅白幔。目之所及,除了密如流瀑的雪,就是细碎如米粒的冰珠。在风过的间隙还可隐约听见雪层陷落的咯吱声,雪层正在不断加厚。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中,仍然有人在匆匆赶路。数十骑骑士冒着风雪,护卫着三辆马车,奔驰在通向帝国东部的大道上。 骑士中有几个还扎着厚厚的染血绷带,看上去是新负的伤,但他们面容坚毅,双眼中充满了狂热,忍着伤痛和严寒继续前行。 马车车厢上四处是焦黑和刀砍枪刺的痕迹,看来也经历过战火的洗礼。车厢上破损处处,四面漏风,因此车内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 最前方一辆马车车窗的窗帘拉开,一张苍老的面孔向外望了望,又放下了窗帘。 老者叹道:“又开始下雪了,这可是那些冰里爬出来的家伙最喜欢的天气呢!我看他们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摩拉小姐,您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了吗?” “卡尔蒙长老,飘落的雪花中有冰雪魔力的痕迹。他们应该已离我们不远了。”摩拉淡淡地道。 摩拉坐在卡尔蒙等三位魔法师对面,这一次她没有穿以往常穿的白色圣袍,而是身着一袭黑色长裙,一字型裁剪的低领露出浑圆的肩线,完全无视严寒的暴雪疾风。长袍贴着摩拉的腰腹轻软柔顺地下垂,在右腿外侧是一道长及裙边的开衩,虽然此时银紫双色线的镶边密实地盖住了一切,但可以想象得到若她一旦走动起来,那惊心动魄的美态。 冰肌玉骨似吹弹得破的肌肤,衬着黝黑如夜的长袍,摩拉整个人焕发出比皎月更圣洁清丽的光彩。她双手叠放于膝上,坐姿端庄凛然,象在大教堂面对千万信徒布道,只有双唇上点着的一摸紫黑胭脂,和湛蓝眸子里毫无感情的眼神,使她的圣洁中透出一丝杀气。 尽管摩拉非常美丽,但深知她神术威力的卡尔蒙等三位长老只能想起她的威严,丝毫起不了不轨之心。 听到摩拉感应到敌人已在附近,卡尔蒙当即打开车窗,向外面的一个骑士传下了命令。车厢中另两位法师则有条不紊地取了魔法卷轴和魔杖,然后两人开始在车厢内布置防御冰属性魔法攻击的魔法阵。 后面两辆马车中载的也都是智慧之眼的魔法师,片刻之后,三辆马车上都亮起淡淡浅蓝魔法光芒,代表着防御冰属性的魔法阵已经启动。马车周围的骑士也开始聚拢,列出了战斗阵型。 随着为首骑士一声号令,蹄声轰鸣声中,整个车队忽然开始加速,迎着风雪向前冲去。 “应该是第三次截击了吧?这么大的雪啊……”卡尔蒙喃喃自语道。 “女神谕示我们向东,我们就一定要去。”摩拉淡然地道:“哪怕前面等着我们的真的是洛克菲勒,哪怕我们战斗到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向东。就是全部倒下,我们也要倒向东方。” 卡尔蒙叹道:“摩拉小姐,我并不畏惧失去生命。可是这一次教会中所有高阶的法师和战士悉数出动,大教堂中已经没有象样的抵御力量了。如果……如果我们都倒在了冰雪之途上,银之圣教再趁机突击我们的大教堂,那么,智慧之眼的历史可能就此终结,从此将不再有信徒供奉女神,唉!” 一月之前,就在罗格带走公国全部精锐兵力后不久,已经扩张到帝国南部行省的智慧之眼开始不断和银之圣教起了冲突。在双方狂热信徒的推动下,无数小规模的冲突很快就转化成了一场全面的宗教战争。智慧之眼信徒虽众,但历史实在太短,无论是在宗教军队、法师数量还是在各种拥有独特力量的圣职人员对比上,都处于绝对下风。 也许智慧之眼惟一占优的地方,就是奥黛雷赫频频显示神迹,这与悄无声息的冰雪女神完全不同。 摩拉微微一笑,道:“信徒因女神而聚拢,因信仰而献身。在女神的神谕前,虔诚的信徒可以牺牲一切。就算智慧之眼在圣战中被毁灭,只要女神长存,那么她会有新的信徒,信徒们会重新建立新的教会。我们,又何必担忧?” 摩拉忽然感应到了什么,面容一整。她取出一个被重重金色花纹封印在其中的魔法卷轴,轻轻抚摸着,叹道:“洛克菲勒就在前方。一会儿我会尽可能地牵制他,你们则要全力冲出封锁,然后去席尔德城中找罗格大人……为我报仇。” 卡尔蒙屏息看着摩拉手中的魔法卷轴,半天才吐出了一口气,道:“这是……禁魔领域?” 禁魔领域,是一个并未列入正规魔法体系的七阶魔法。它禁制魔法的方法是抽干作用区域内一切魔法能量,这样自然不会有任何魔法被施展出来,就是施展到一半的魔法也会被打断。可是禁魔领域是一个非常不完善的魔法,它并未解决抽取的魔力向何而去的问题,只能将其储存于施法者的体内。因此任何一个施法者,哪怕是位大魔导师,持续施展禁魔领域时间过长的结果就是被体内过量的魔力焚烧而亡。可是想要停止已经施放的禁魔领域,又需要极高的魔法控制力,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师能够办得到的。就是一个大魔法师也不过有一半一半的把握而已。 因此禁魔领域这个魔法,向来与死亡同义。 银之圣教一向以冰雪法师团闻名,他们的雪宫护卫水平并不比智慧之眼的战士强多少。打断了冰雪法师们的魔法,智慧之眼余下的人就有机会冲出去。 风雪愈发的大了,烈风呼啸中,雪花成团地向着智慧之眼的车队疯狂扑来。骑士们纷纷下马,顶着狂风,艰难地一步步前行。 走在最前方的一个年轻骑士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刚刚一大团纷飞的雪花狠狠地撞在他的胸甲上,他忽然觉得心口一凉,愕然低头看时,才发现雪团中还夹带着一根细而长的冰锥。冰锥几乎整根都没入了他的胸口,只在胸甲外留出短短一截。 骑士首领一把将他拉到队伍后面,看了看他的伤势,脸色当即一黯。他将年轻战士放平在地上,然后高声喝道:“全体,举盾!” 所有的骑士们都高举钢盾护住头胸,怒吼着继续前进。 天空更加阴沉了,风雪中的冰锥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力道也越来越足。在咣咣当当的巨响中,一根根冰锥敲打着骑士们的盾牌,时不时会有一名骑士被冰锥射中防护不到的部位,慢慢软倒在地。 漫天飞舞的冰锥上已经开始被附加上冰系魔力,因此一旦入体,在很短时间内受伤骑士们的鲜血就会凝结。哪怕是被冰锥刺破一点肌肤,伤口周围一大片皮肉也会在短时间内坏死。 三辆马车依然在前进,虽然护卫它们的骑士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前方的道路上,已经可以隐约看到一排排手持巨斧、身披重铠、外面罩以白色披风的雪宫护卫。 “继续前进!尽量消耗洛克菲勒的魔力。”马车内的摩拉命令着。她一双美丽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似是透过了车厢和漫天风雪,望向女神指示的终点。 在道路的另一方,身材异常高大的雪宫护卫首领充满敬畏地对身边的洛克菲勒道:“有您亲自坐镇,这一回那个狡猾的魔女肯定逃不掉了。能够亲眼看到您施展暴风雪魔法,真是无上的荣誉啊!” 洛克菲勒全身裹在白袍中,听到护卫首领的话,他脸色一变,厉声斥责道:“无论什么时候,面对神术者都绝不能大意!让你的全部骑兵上马准备,听到我的命令就立刻冲锋,绝不能留给他们一点机会!这场圣战是胜是败,就在此一举了。如果你敢有丝毫怠慢之心的话,那么我会立刻换一个人来指挥雪宫护卫!” 护卫首领一惊,当即接连下令,一阵铁甲铿锵、战马嘶鸣之后,一百骑骑士已经排列好战斗队列,整装待发。见手下们如此争气,护卫首领的底气足了不少。他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洛克菲勒大师,他们的行为真是很奇怪啊!我们调集了这么多兵力封锁拦截,他们为什么不向后退,而是执意要来送死呢?而且您好象已经知道了这一点,所以不让我派兵包抄他们的后路。啊,我不是在置疑您的判断,只是以我浅薄的智慧,实在很难理解这一点。” 洛克菲勒的注视着远方正在风雪前艰难行来的车队,缓缓地道:“你无法理解我的决定,这并不奇怪。因为冰雪女神显示了神谕,让我在此全力拦截智慧之眼试图穿行的车队。女神的神谕已经明示,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智慧之眼的这些人都是绝不肯后退或者绕路的。” 护卫首领颤声道:“您说什么?冰雪女神终于降下神谕了吗?这……这是真的?”他实在无法压抑心中的激动,全没注意到适才的言辞已经严重地冒犯了冰雪之大魔导师洛克菲勒。 不过洛克菲勒此刻已经无瑕计较这些,他看着远方的车队,面容越来越严峻。 最前面的一辆马车的车顶突然炸开,一团缭绕的深黑色雾气从车厢内飘出,徐徐上升。 在黑雾之下,一只无法形容其美的玉手随之出现。这只纤手虚托着黑雾,也徐徐向上,逐渐露出莹白小臂、上臂,接下来,则是摩拉那宛如笼罩在一层氤氲光晕中的圣洁面容。她的金发象黎明的第一缕晨曦,照亮了阴郁的天空和黯淡血腥的战场。 在这一刻,风雪消失了,声音消失了,甚至于远山、森林和积雪的道路都消失了!在雪宫护卫和冰雪法师的眼中,此刻只有宛如女神的摩拉! 凝立在天空中的摩拉衣袂飘飞若仙,长而结实的腿在裙边的分合下若隐若现,那景致曼妙无伦。就是意志坚定的风雪法师们也不由血脉贲张,心如鼓擂,那些意志稍弱的人甚至身体上都已经起了变化。 洛克菲勒叹了一口气,他吟颂起一个简短的咒语,一道冰寒的风瞬间生成,绕着数百名银之圣教的法师和战士转了一圈。突如其来的寒意将他们的意识拉回,一双双迷醉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疑惑,浑然不知刚刚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摩拉的天然魅惑!传我的命令,除了冰雪法师外,其它人一律平视,不得注视摩拉!再有中天然魅惑者,立斩!”洛克菲勒沉声道。 护卫首领当即下了命令。他暗地里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刚才他也中了一小会的天然魅惑,全然没有发现摩拉已经不知不觉间升到了空中。 摩拉一双湛蓝的眼睛宁定地看着前方的银之圣教诸人,左手高举,虚托着已经变成径长数米的翻滚黑雾。 黑雾中似有无穷无尽的吸力,方圆数十米内的飞雪、冰锥和寒风都如潮般投向黑雾,然后在雾中奇迹般地消失不见。 刹那之间,在智慧之眼车队周围,一直牢牢压制着骑士们的风雪完全消失了! 在风雪消失的瞬间,三辆马车开始狂驶!残余的三十多位骑士吼声如雷,步行着发起了冲锋!无数攻击魔法带着各色绚烂的尾迹越过冲锋骑士的头顶,落入了银之圣教的队伍中。 看着天空中的摩拉,洛克菲勒眼睛微微眯起,眼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几下。 “居然使用了禁魔领域?摩拉啊,看来我一直小看了你。不过,热血、勇气和牺牲并不是成功的保证。”冰雪之大魔导师暗自想着。 “所有的冰雪法师!全力加强暴风雪魔法!”洛克菲勒高声地下了最后的命令!此刻的摩拉有如一个饕餮者,正贪婪地吞食着周围的一切魔力。而洛克菲勒要做的,就是为她端上过量的食物,直至撑爆她的胃为止! 天空变得更加阴沉了。 摩拉的脸色骤然一白,她咬死下唇,苦苦支撑,全然不知一缕鲜血正从紫黑色的唇中流出。 洛克菲勒遥望着远方天空中那美丽的身影,暗自叹息。既然他已领受冰雪女神神谕,成功赶到了这里,那么摩拉,这个年轻、美丽而可敬的神术者,已注定要陨落在这里。 洛克菲勒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一片奇异的雪花,这片飘落的雪竟然是蓝色的,仔细看过去,会看到那极美丽的蓝色中间,似有点点星光在闪动。 洛克菲勒瞳孔立即收缩,他旋风般回身,惊见身后漫天的飞雪竟都已变成湛蓝! 在蓝雪和点点飞舞的星屑中,拥有倾城容姿的安德罗妮正踏雪行来! 她栗色长发随风飞舞、碧落星空斜指地面,身周散发着璀璨光辉的星辰守护为她的美丽更添一层神秘气息。 安德罗妮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她冷冷地道:“洛克菲勒大师,您可真是谨慎啊!直到现在才让我等到了这个机会!” 洛克菲勒脸色极难看,他的目光只盯在安德罗妮那双缓缓踏前的长靴上! 距离!距离是魔鬼! 每一个法师从学习魔法的第一天,就会被反复灌输这个观点。距离对于法师来说,就是生死攸关的第一件大事。法师的一生都要与距离打交道,任何一个魔法的说明中都不会缺少作用范围或是有效距离这一项。甚至有法师将魔法战斗的全部艺术都归结于距离的控制。 控制距离不光对法师是一门艺术,对于那些与法师为敌的人来说也同样如此。 安德罗妮不知道已经潜伏了多久,她一直等到洛克菲勒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于摩拉身上,并且勒令全部冰雪法师都去加强暴风雪之时才骤然发难,终于成功拉近了与洛克菲勒的距离。 洛克菲勒虽然不擅长一对一的战斗,但他毕竟成为大魔导师为时已久,身边又有众多冰雪法师和雪宫护卫守护,正常情况下与安德罗妮相斗仍然胜算居多。 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上,洛克菲勒在念完咒语之前,就会被安德罗妮一剑削下头颅! 安德罗妮冷冷一笑,身体微微前倾,随后她美丽的身影拉出一道蓝色的残像,闪电般绕过前来阻截的雪宫护卫,冲入了冰雪法师群中。 碧落星空划出一个绚丽的蓝色十字,在洛克菲勒身上交错而过!安德罗妮下手极狠,这一剑分明是要将洛克菲勒给切成四块! 蓝十字掠过了呆立不动的洛克菲勒,冰雪大魔导师的影像一阵扭曲,渐渐消失,原地露出一个尚未完全消失的随机传送门。原来洛克菲勒见势不妙,当机立断,立刻用随机传送术逃走了。 安德罗妮如电般收回碧落星空,架住了雪宫护卫首领力道极大的一斧,她借着这一斧之力飞身倒退,一路上碧落星空光芒吞吐,已经砍断了两个冰雪法师的双手,截断一个冰雪法师的腰椎。安德罗妮这一次在剑上附着的不是星空斗气,而是普通的斗气,在一剑过后,残留的斗气还会再爆发一次,将三个冰雪法师的创口炸得血肉横飞! 三个冰雪法师非人的惨叫、恐怖的伤口、漫天飞溅的血珠与碎肉让幸存的冰雪法师和雪宫护卫都是一呆,暴风雪魔法一时失去了支撑的魔力,威力立刻减弱。 安德罗妮徐徐升起,她的移动似缓实快,瞬间已经来到摩拉面前,合身向她撞去,将她撞得斜飞出去。‘禁魔领域’终于被强行打断了。 安德罗妮伸手揽住了正欲从空中坠下的摩拉,缓缓落地,冷冷地看着银之圣教诸人。 银之圣教虽然拥有二百多名雪宫护卫,但洛克菲勒遁去、冰雪法师又被废掉三个后,且不说卡尔蒙等人魔力远超普通的冰雪法师,光是在法师数量上,倾巢而出的智慧之眼此刻就占据了绝对上风。再加上一个安德罗妮,战场的形势已呈一边倒之势。 摩拉脸色苍白,嘴角不住涌出鲜血。她全身无力,靠在安德罗妮身上。虽然她承受‘禁魔领域’时间过久、身体受到严重损害,但安德罗妮救援及时,摩拉的命已经保住了。 看着茫然失措、一时不知该战还是该退的银之圣教诸人,安德罗妮问道:“该怎么处置他们?” 摩拉的声音虚弱无力,可是语气中的寒意直追洛克菲勒的暴风雪魔法:“全部血祭!为了女神,圣战中没有宽容。” 不知从何时起,曾经有一位吟游诗人如是说道:“真正的冒险者,他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都充满了探索的精神和对财富的渴望。” 的确,千万年来,未知和财富吸引着一代又一代冒险者离开温馨家园,踏上未知的旅途。无论是茫茫荒原、万里沙海、广袤大洋、无垠密林,又或严寒酷暑、风霜雪雨,都无法阻挡住冒险者的脚步。 陡峭的雪峰自然也不例外。 “铜须!你是不是领错了路?我们爬了一整天,这上面除了冰、还是冰,什么都没有!”一个高达二米的重甲战士暴燥地吼着,他面孔狰狞,肤色中透着一点绿色,看起来有一些半兽人的血统。他手中那把重达百斤的巨锤绝不是普通人类战士能够挥得动的。 “我以我的胡须起誓!绝对是这里没错!除非地图上标错了地点!积克,凭你那半兽人的智慧还想来讥笑高山矮人的地质和勘测本领吗?”一个全身都裹在奇厚的青铜盔甲中的矮人吼着,尽管身高刚到半兽人战士的腰部,他的嗓门可一点都不小。 “铜须!积克!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一个连面孔都掩藏在红袍之下、法师打扮的人怒喝道。听上去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优雅中又带有一些邪恶和残忍。喝止了鲁莽的半兽人和矮人之后,他又转身对其它人道:“地图上标明的应该就是这里,我们既然已经上来了,那就将峰顶整个地搜一遍。都给我动起来,任务的酬金值得我们卖命!” 这是一支由二十多个冒险者组成的队伍,队伍中各种职业搭配合理、个人实力出众,看得出来,这样一支队伍在人类世界中一定名声显赫。 “看那边!那是冰魔!”一个弓箭手叫了起来。 果然,在远处的一座高高的冰台边缘,正伫立着一只淡蓝色的冰魔,它青色的眼盯着这些不请自来的入侵者,布满了利齿的口中开始喷吐出一团团淡蓝的寒气。 红袍法师沉声道:“大家小心!这里肯定有不止一只冰魔!我们要找的东西很可能在那个高台上,列队,我们攻上去!” 冰峰上已持续千年的沉寂,终于被震天的嘶杀声所打破。 轰!半兽人的巨锤带着一道烈风,狠狠地砸在一只冰魔的身上。那淡蓝色、由万载寒冰所凝成的身躯不畏刀砍剑刺,却承受不住巨锤的震击,无数裂缝在冰魔身体出现,随后砰的一声,冰魔自胸以下都炸成了一块块的碎冰! “第五只!妈的,怎么没完没了……”半兽人战士怒吼着踏上了高高的冰台,然后他忽然张大了嘴,呆立在冰台边缘。 矮人铜须一声狂吼,狠狠地撞在半兽人战士的腿弯,将他撞飞,堪堪避过了一只冰魔那长达二尺的利爪。 “积克!你这头愚蠢的半兽人,发什么呆啊……”矮人顺着半兽人的目光向前望去,刹那之间,那喷涌而出的吼声戛然而止! 冒险者们陆续登上了冰台,他们无不呆立当场! 在宽阔冰台的尽头,插着一枝通体流动着银色光华、仿如由水晶制成的战枪。枪身上散发着的光华给方圆数十米内的冰面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色光泽。这把战枪看上去如有生命,枪身上时明时暗的光泽,似是暗中应和了这把战枪的心跳。 战枪后面,悬浮着一具华丽得超越凡俗想象的棺樽。那幽暗似无底深渊的深黑底色、繁复华丽的金色玫瑰花枝纹饰、四角如有生命般的暗黑龙雕像,无不让冒险者们心跳加快。棺樽一端,还有一个看上去形似天使的雕像,背后双翼轻舒伸展到身前,温柔地翼护住这樽无比瑰丽的棺。天使双翼上每一根羽毛都是深黑为底、饰以金青两色纹饰,那流动的曲线宛若有生命般,悄然拨动每一个冒险者的心弦。 “神器……那一定是神器……”一个瘦小的猎人终于挤出了几个字,他的声音听上去干涩之极。 红袍法师倒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高声叫道:“大家小心!所有神器,都必然会有守护……” 他的话音未落,就觉得眼前一暗,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随后是雷鸣般的轰隆巨响和漫天呼啸的冰块。 守护神器的神秘存在终于现身了!它巨大的身躯长达数十米,满身遍布着深青色的巨大鳞片,背上竖着一片片如战旗般的背鳍,布满利齿的巨口中喷出阵阵白雾,青色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冒险者。 “这……难道是海龙?”红袍法师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的常识看上去也很渊博,竟然认出了眼前这头极罕见的生物。 只是,向来在广袤大洋中生活的海龙,怎会突然出现在高耸的雪峰之巅?而且这头海龙尽管样子凶狠,可是趴在冰上一动也不动,只是不住喘气,倒象是奄奄一息的模样。 红袍法师心下忽然若有所悟!他感觉到,自己血管中每一滴鲜血都在慢慢变冷。 天忽然暗了下来。 有感觉敏锐的冒险者忽然抬头,立刻下意识地呻吟着:“我们完了!那……那是巨龙……” 冒险者上方,正盘踞着他们最不想遇见的生物,一头巨龙。这头巨龙周身散发着神圣光辉,姿态威严而优雅,和众人所听说过的任何龙族都不一样。然而冒险者们宁可遇上的是可以被认出的巨龙,哪怕是一头黑龙也好,至少他们还能多少了解一些。而现在呢?最有可能的结就是他们遇上了一头传说中的神秘龙族! 天空中又有四个身影缓缓降落,在距地十米处即凝立不动。他们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这些冒险者。 冒险者中最迟钝的半兽人战士此刻也已感受到天空中四人身上隐隐透出的强大气息。在一重重无形的威压下,他的手开始不住颤抖。轰的一声,他终于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巨锤,任其掉落在冰面上。 红袍法师望着天空,艰难地道:“圣域啊……还是四个……呵呵,哈哈……”最后两声干笑苦涩得好像夜枭的聒噪。 一阵无形的心悸悄然掠过冒险者们心头。 风月自天而降,虚立在棺樽之前。她看都不看那些冒险者,只清清冷冷地道:“弄清他们为何会找到这里,然后全部杀了。” 一众冒险者眼前一花,原本凝立在空中的一个黑袍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两根锋锐之极的骨刃缓缓自黑袍宽大的袖口中伸出。 “等一等!”红袍法师叫道,试图作最后的努力:“如果把我们都杀了,你们也别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找到这里!” 天空中另一个黑袍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一只握着白骨法杖的手骨从袍袖的袖口探了出来,他的话语为冒险者们鸣起了最后的丧钟:“不必担心,你们的灵魂会把一切都告诉我的。” “哈哈……竟然是巫妖!……”红袍法师是幸运的,在被切碎之前,他的意识已经陷入了狂乱。 “有人通过一个杀手组织委托这些冒险者到这一带来寻找失落的宝藏。”藏在黑袍中的巫妖一边说着从冒险者们灵魂中拷问出的结果,一边在棺樽的下方绘制着魔法阵。在它那根白骨法杖的杖头,不断有冒出热气的鲜血涌出,在冰面上浇溶成一个个血红色的魔符。每当一个魔符完成,冰台边缘上那些冒险者尸体的面色就会灰败一分。 “这些家伙的血实在是不错,看来我们成功的机率还能多一点。”艾尔格拉看着已经完成的魔法阵,满意地道。 风月点了点头,她手一招,地上垂死的海龙飘浮到了棺樽的上方。死神镰刀在她手中闪现了一下,而后海龙咽喉处就破开了一个十字型的裂口,大股大股靛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海龙痛苦之极地抽搐着,周身的鳞片忽张忽合,但是那庞大的身躯似是被一道道无形的枷锁给牢牢束缚住,分毫动弹不得。 海龙每一下挣扎,都会有一道血浪喷出。棺樽上的天使不知何时变成仰面向天,双翼也舒展开来,将漫空洒落的血雨一滴不漏地接住。靛蓝色的血液一接触到天使或者是棺樽,就会如遇上了干涸的海绵般,立刻渗入,一滴都不外漏。 极冰之洋的海龙介于亚龙和真正的龙族之间,力量并不如何强大。只是它们向来躲藏在千米冰盖的下方,是以极难捕捉。冰洋海龙最特殊之处就是他们极强的再生能力,这种能力的源泉,就在于它们的血液。 孤峰顶上,海龙的哀鸣一声比一声低,终于,它的双眼无力地闭上了。 天使接完了最后一滴血液,又缓缓伏下,以双翼护住了棺樽。庞大海龙的全身血液按说足可以装满几个这样大小的棺樽,可是如今棺樽就如同一个无底洞,将海龙全身血液吸尽仍意犹未尽,静静地浮在空中,动也不动。 四尊暗黑龙的雕像逐一亮起,但最后一尊雕像只有非常黯淡的光芒,并且这光芒吞吐不定,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一时间,冰峰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在不甘寂寞地呼啸着。 夜色悄悄地笼罩了整座冰峰。 暗黑龙雕像上最后一点光辉也渐渐散去,风月终于幽幽地叹息一声。 “尊敬的风月,仅有冰洋海龙的血液还远远不够。看来我们仍然需要执行最先的方案。”艾尔格拉道。 “原先的方案吗?嗯……好……让我想想……”风月的声音和语气忽然变得说不出的奇怪。 她一双银色的眼微微眯起,宛如两弯新月,似是在遥望夜空。其实她现在对眼前的一切,都是视而不见。 “最初的方案……最初的方案……嗯,就这么定了!……哼!怕他什么!……不对,我怎么可能会怕……等等,还是再想想……” 风月的精神波动杂乱无章,甚至偶尔会泄露到格利高里的意识中。可是神圣巨龙此刻已经顾不上满足自己那颗好奇的心,它全身的鳞片都微微竖起,双翼展开,极度紧张地盯着风月的右手,摆着了随时准备逃跑的架势。 那四位强者虽然都若无其事地立在空中,但他们的目光同样集中在风月的右手上。冰峰顶上的气氛已经变得异常的凝重,四位强者虽不象格利高里那样紧张,可也都暗中提聚力量。 风月的右手越握越紧,凝聚在她拳上的力量疯狂攀升,似是永无止境!在她右拳周围,凭空出现几颗淡紫色的闪电球,无规律地游走着,并且随着风月力量的提升,还有新的闪电球在不住生成。格利高里知道,每一颗绚丽的闪电球中都蕴藏中极可怕的力量,足以将它彻底毁灭!而且这些闪电球一旦失控,那风驰电掣的速度,就是格利高里也不敢说一定能够避得开。 眼见又一颗球形闪电渐渐生成,格利高里终于忍耐不住,鼓起平生勇气,颤抖着道:“最…..最美丽的风月主人,您…….您在干什么?” 风月忽如从梦中醒来,她随即惊觉到了异状,右拳向天挥出,那数颗极度危险的电球带着灿烂的焰尾,向夜空中飞去,触到云层,盛开为美丽的紫色烟花。 所有人都暗中松了一口气。 风月目视远方,连眼角的余光都不看向众人。她冷冷地道:“就执行原先的方案吧。” 话音未落,那风华绝代的身影已消失在远方。只是她离去时那隐隐的张惶,倒似是在落荒而逃。 罪与罚之卷完 第260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初章 恨晚 上 章恨晚 罗格推开了‘剑湾’酒馆那包铜的厚门,踏进拥挤、吵闹、一片乌烟瘴气的酒馆。凛烈的寒风跟着他冲进去,趁机扑向靠门口坐着的酒客们,不少喝得面红耳赤的酒客正敞开怀扯着嗓子,冷不丁寒风滑入衣领中钻进皮袍里,一个战栗至少把刚才下肚的好酒抵消掉一半。 断断续续的骂声不断传来,侍者则从吧台边狂奔过来准备关门。不过罗格丝毫不以为意,径自施施然走向了酒馆的吧台。 酒馆中忽然安静了一刻,随后口哨声、怪叫声此起彼伏。 原来跟随着罗格走进酒馆的是玫。 她今天身上一袭笔挺的黑色风衣,竖起的领子遮住了小半张脸,一头金色的短发在风中张扬地飞舞。她的发色不是阳光般耀眼的金,微带栗色,衬着额前碎发下那双碧玉般明亮的眼睛,正是恰到好处,焕发出野性的不羁。 玫足登黑色蜥皮长靴,风衣黄铜旒青花的扣子从上至下扣得整齐,没有露出一分肌肤,但那如冰山般的丽色配上英气而肃杀的着装,其勾人心魄处,丝毫不输于帝都宴会上着露背装的大胆名媛。她的右手虚垂腿侧,纤柔的手指从风衣袖口探出,这才能窥见她一抹欺霜赛雪的肌肤。看着酒馆中恶形恶状的众多醉汉,玫面若寒霜,那细碎金色短发掩映下的双眼透出冷酷而愤怒的光芒。 玫脚下的皮靴踏出清脆的步点,跟着罗格向吧台走去。 一个裸露出胸膛的壮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拦住了玫的去路。“嘿,漂亮的小妞,留下来陪我喝一杯怎么样?” 玫忽然嫣然一笑,刹那之间的风情让壮汉登时呆在了原地!她微笑着道:“为什么不呢?” 说话之间,玫手中已经多了一尊铜制的酒壶,酒馆中众醉汉眼前一花之际,那尊沉重的铜壶已经狠狠地砸在了醉汉的脸上!铜壶下传来清晰的骨裂声,那壮汉哼都没哼一声,当即仰天倒下。 玫冷笑着环顾全场,五根纤长的手指一一松开,咣当一声,那尊已经彻底变形的铜壶掉落在地。 酒馆中的诸人看到她纤细美丽的手上缭绕着的斗气光芒,纷纷掉转头去。少数几个沉默的人物则看着她黑色风衣的袖口,那里镶着一排五颗黄铜袖扣,袖扣的表面有隐隐的阴纹。那是‘潮汐’军团的纹章。他们似是叹了口气,低头喝起闷酒来。 玫来到罗格身边,用力一拍吧台,对酒馆的独眼龙老板喝道:“拿你这里最烈的酒出来!” 老板摇了摇头,从吧台下面取出了一瓶陈年威士忌来,又取出了一只酒杯,没想到玫劈手就将酒瓶抢了过去。她两根纤指一夹,已经将酒瓶瓶颈钳断,然后一仰头,几大口饮过,已经是半瓶酒下肚。 玫的眼睛越来越亮,身上开始隐隐地透出杀气。 酒馆中的喧哗声越来越小,已经有胆小的酒客开始悄悄溜走。独眼龙老板苦笑着摇了摇头,在玫那双亮得吓人的目光下,他把一切抱怨都咽了回去。 罗格靠在吧台上,晃着手里的酒杯,将一枚金币放在吧台上,道:“嘿,老兄,我听说你叫柯比蒂安?” 独眼龙伸手取过了金币,道:“没错。” 玫看着罗格的眼光有些异样。以她少校的职衔,每两个月的军饷才会有一个金币。虽然她根本不在乎钱,但也有些难以理解罗格为什么会用一枚金币证实一个早就知道的消息。 罗格又取出了一枚金币,道:“城里有铁匠吗?” “足有上百个。” 一枚金币。“最好的铁匠是谁?” “你想打造装备吗?” “不,我只想研究一件装备。我听说这个城里就有这样一个不会打制、只会研究分析现成装备的铁匠。” 独眼龙看着面前的一整袋金币,完全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 玫忽然一伸手,抓住了独眼龙老板的衣领,几乎将他拎出吧台。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玫冷冷地道。 “玫!把他放下!”罗格轻声喝道。玫看了一眼罗格,纤手一松,任由柯比蒂安落回原地。她抄起酒瓶,几口将瓶中剩下的烈酒喝干。 罗格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实在找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他略一沉吟,脱下了手上的一枚魔法戒指,放到了吧台上。 独眼龙老板拿起魔法戒指仔细看了半天,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道:“这戒指虽然不错,可是和这个消息相比还是差了点,唉,亏就亏了吧,这次我认了。” 他伸长了脖子,在罗格耳边轻声说了一个地址。 罗格嘿嘿一笑,重重地拍了两下独眼龙老板的肩膀,将他拍得摇摇晃晃的,然后道:“多谢多谢!以后我一定多来照顾你生意。玫,走了!” “如果是你们两个人一起来,那还是算了吧……”独眼龙老板揉着肩膀,喃喃自语。 跟在罗格身后的玫忽然回头,盯着柯比蒂安。中年独眼龙大惊,立刻陪笑道:“玫小姐慢走,下回一定要再来啊!一定要来!” 玫哼了一声,这才作罢。 酒馆中此刻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他们忽然抽出兵器,向罗格扑去! 玫身体微微一侧,间不容发地闪过了一个偷袭的杀手。她黑色风衣忽然掀开,一条长腿倏忽飞出,闪亮的靴尖勾住了这个杀手的脖子。 罗格似是很缓慢地转身,可是当他完全转过来,用最热诚的微笑迎接一左一右扑上来的两个杀手时,他们两人不过在空中移动了半尺左右的距离。 罗格手中多了一把闪着幽幽黑色的魔法长刃,他微笑着,也不管什么章法,只是向着两个杀手胡挥一气。那两个杀手眼中闪过惊骇欲绝的神色,可是他们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向着面前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黑气冲去。 玫长腿巧妙地一收一放,已经带得那个杀手转了一个圈子。那闪亮的黑色蜥皮长靴随即搭在了杀手的肩头,玫一声清叱,猛然发力! 那杀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的脊椎承受不住骤发的巨大压力,传来一阵喀喀嚓嚓的碎裂声。杀手猛然喷出一大口血,随即如一个软口袋般倒在了地上。 玫的背后忽然飘过一阵极浓的血腥气。她缓缓转身,看见罗格站在一地鲜血和尸块之中,双手插在口袋里,正微笑着看着她。 看着罗格那和煦如阳光的微笑,玫忽然自心底涌上一股寒意。 “嘿,老兄!你都看到了,这回也是风狼那帮家伙先来找我的麻烦的,我只是自卫而已,没违反你的规矩吧!”罗格大声向独眼龙交待过,就带着玫推门而去。 酒馆角落里一个烂醉如泥的客人悄悄地抬起了头,确定罗格已经离去后,才敢站起身来。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嘴角不住地抽搐着。他随即将几枚银币放在了桌子上,急匆匆地向外走去。这人动作虽快,脚下却是全无声息。 这最后的客人忽然停住了脚步,不能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一截剑尖。他努力回头,看到独眼龙老板正微笑着看着他。 他艰难地道:“你这里……不是不许……杀人吗?” 独眼龙嘿嘿一笑,道:“我这的规矩向来只对客人有效!”他将短剑狠狠一拧,绞碎了牺牲品的心脏。 看着一地的鲜血、碎肢和内脏,独眼龙有些为难地叹道:“这些风狼的家伙,还真是麻烦啊……”感叹归感叹,他还是卷起了袖子,开始打扫起酒馆来。 罗格带着玫,趁着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破旧小楼前。胖子再次看了看门牌号,确定自己没有认错地方后,当即一脚踢开了房门。 房间中十分简朴,看上去没什么特殊的东西。二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尖尖细细的怒骂,随后一个一米高矮的人影从楼梯上飞奔而下,原来是一个年纪已然不轻的侏儒。 “你是纳克巴?”罗格微笑着问。 “是我!你们是什么人?”侏儒见来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 罗格道:“我想让你为我分析一件魔法装备。” 一见来人有求于已,侏儒的气焰又嚣张起来。他几乎跳起来叫道:“啊哈!你们打破了我的大门,还想我为你分析装备?天才的纳克巴一向只为自己的喜好工作。不要以为金币可以使我为你们工作,绝不可能!不要说金币,就是成捧的宝石也不行!现在,你们给我出去!不,滚出去前,先赔我的大门!” 罗格失笑道:“天才的纳克巴,您弄错了,我压根就没打算付您金币,更不用说宝石了。但您仍然会同意为我分析装备的。” 侏儒的眼底泛起了红色,这是这个种族陷入极度愤怒的典型征兆。为了显示自己的威严,侏儒每说一句话都会尽量跳高。 “你们激怒了天才的纳克巴!” “激怒纳克巴的代价是非常沉重的!” “纳克巴是受到风狼保护的重要人物!” …… 罗格终于对这个跳来跳去的侏儒感到不耐烦了,他淡淡地道:“玫,想办法让他变得听话一点。” 玫秀眉微皱,看着跳来跳去的侏儒,微眯的眼中又透出危险的光芒。她左手一探,已经抓住了侏儒的领子,将他提到空中。 玫右手一抖,七枝形状各异的奇异短刃从袖口滑出,她右手随即握拳,每一道指缝中都夹了一枝或两枝闪着森森寒光的锐利短刃。 玫将握满了利刃的右手在侏儒面前晃了晃,侏儒口中全部的脏话立刻消失了。玫冷冷一笑,对罗格道:“您打算参观一下吗?” 罗格笑着摇头道:“那有个空房间,你随意发挥吧,别把他弄死了就行。” 玫哼了一声,提着侏儒进了房间。房门刚砰地一声关上,里面就传来侏儒犹如杀猪般的惨叫和求饶声。 房门又打开了,玫提着侏儒走了出来。她手一松,纳克巴扑通摔在起上。他挣扎着想站起,可是被吓得实在厉害,两条腿软软的完全没有力气,折腾了几次,仍然如一滩烂泥。 “这么快?”罗格颇为意外。 玫哼了一声,道:“我刚刚给他解释了几句第一道刑罚的原理,他就已经快疯了。” 罗格淡淡一笑,蹲了下去,对纳克巴道:“天才的纳克巴,您现在是不是重新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呢?” “没问题!我不要金币、也不要宝石,纳克巴现在就是您最谦恭的仆人!请尽管吩咐我!” 片刻之后,纳克巴已经启动了实验室中的魔法阵。 侏儒尽管欺善怕恶、贪婪怯懦,但他在炼金和魔法装备上的造诣的确不低。一旦开始工作,侏儒就陷入了一种狂热状态之中,他在房间中到处飞奔,上窜下跳,不停地掀动开关,或者为魔法阵再添加一两种原料。 魔法阵中央,静静地浮着一把泛着暗红色光焰的匕首,卡西纳拉斯匕首。 忙碌了半天之后,侏儒取出一个装帧华美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抓出一小把蓝色的砂子,喃喃地念颂了半天咒语之后,五指蓦张将砂子撒向了卡西纳拉斯匕首。 罗格早年也是开过魔法装备店的,对各种魔法原料极为熟悉,因此一眼就认出这些蓝色的砂子是极珍贵的矽星砂,这种星砂具有追踪过去和跨越时空间联系的神秘力量。 随着侏儒咒语的完成,卡西纳拉斯匕首上一层又一层的神秘咒文具像化浮现,接着是数十道暗红色细丝线次第突显。这些丝线一端连接着匕首上的咒语,另一端则通向了其它的位面。 侏儒瞪圆了血红的眼睛,仔细地辨认着每一个魔法符号。 “卡西纳拉斯.戴蒙.费斯拉拉米佐拉布。啊,这个名字隶属于深渊恶魔的谱系,看来你这把匕首的力量来源于熔岩深渊。戴蒙是只有大恶魔以上的存在才能拥有的称号,看来这才是这把匕首如此强大的原因。嗯?等一下,卡西纳拉斯的光芒非常暗淡,说明这并非恶魔本生的名字,但的确和某个特定的大恶魔联系在一起……” 侏儒一边嘀咕,一边抱着头苦思。他忽然跳了起来,大叫道:“我明白了!卡西纳拉斯不是某个大恶魔的分身,就是它在另一个位面的投影!啊,这样一切就都很明显了,纳克巴真是个天才!” 玫听得一头雾水,罗格却是心下赞叹,这个侏儒真是可以称得上是天才。仅凭着一把匕首就推断出这么多的东西来。 侏儒转而研究起匕首上那一条条通向异位面的红色细线来。 “果然!恶魔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这几根线惟一的作用是传递诅咒,不过这是卡西纳拉斯对匕首持有人的诅咒。这样无论谁成为这把匕首的主人,都得接受卡西纳拉斯的摆布,不然的话,大恶魔的诅咒完全可以轻易抹杀我们这个位面的生命。可是非常奇怪,这几根线应该通过匕首接在您身上才是,啊!纳克巴不是在诅咒您,可是,您不是这把匕首的主人吗,为什么诅咒的红线会通向其它方向?”侏儒又开始头痛了。 罗格哈哈笑道:“纳克巴,你果然是天才!你一点都没看错,诅咒之线就是连到别人那里去了。哈哈!很好,看来我这次没有白来!” 罗格一指余那的那几根红色丝线,问道:“那这么几根呢?是不是卡西纳拉斯用来感应和控制匕首持有人的?” 侏儒取过一面水晶透镜,仔细研究着红线根部所连的那一片细密魔法符号,然后犹豫着道:“看来就是了。但我也不能确定。纳克巴虽然是天才,但他也需要时间。” 罗格点了点头,问道:“既然卡西纳拉斯能够通过这些咒线控制匕首持有人,那么我们是不是也能够反过来通过这些咒线来攻击它呢?” 侏儒尖声道:“那是当然!神力是神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一切神力都是双向的,神在赐与凡人神力的同时,也为凡人提供了一个触摸他的机会!所以你完全可以攻击卡西纳拉斯,如果你自认力量可以与它相比的话!” 这一次罗格才是大吃一惊,他盯着这个侏儒,道:“你连这些都能知道?不是在吹牛吧!” 纳克巴显得愤怒之极,跳起来道:“这是侏儒的神亲口告诉我们的!” “亲口?” “啊!不,我的意思是,神的语录记载在侏儒的大编年史中。我是侏儒中的天才,当然看过大编年史!” 见罗格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侏儒松了一口气,他拿出两块月白色的宝石,互相一撞,引出了一小团电光。 “让我再来看看,这些诅咒是怎么样运作的。” 罗格一惊,还未来得及阻止他,那一团电光就落到了匕首上,随后顺着几根红线一闪而逝。 这一道威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攻击,几乎可以肯定是向着天空之怒去的。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后一阵奇异的嗡嗡震鸣声响起,竟然无法辨别来源,没有丝毫由远及近的过渡,象是从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中迸发出来似的,带动房间内的一切随着它的频率跳动。 玫一头金色短发开始徐徐飘起。 “真他妈的见鬼!”罗格大声诅咒着,一把将侏儒拉了过来,按在自已身下。他嘴里极快地念颂着咒语,在他身后,也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同时颂咒。罗格空出来的左手也没闲着,他指尖上不住流出银色的光流,以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画着魔法符号,每画出四个魔符,就在虚空中凝结成一面银色光盾护卫在罗格面前。 玫反应极快,见势不妙,她立刻以双臂护头,从窗口硬撞出去,“唏哩哗啦”的脆响丝毫没能影响嗡嗡震鸣声的节奏。 房间中由暗转明,在思虑尚不及运转的刹那,紫蓝色的光芒已经统治了这一方天地! 跨越虚空出现的雷电势不可挡,如汹涌而来的狂波怒潮,转瞬就填满了室内每一寸空间!明灭不定的闪电象妖蛇般在空中扭曲攒动,每一道闪电上都滚动着紫蓝色的雷光,翻滚着爆裂着淹没了所有缝隙。无法宣泄的紫电从房门、从窗口喷出,其中一道狠狠地劈中了尚未落地的玫! 玫一声惨叫,被蓝紫电流冲击着,重重地撞落,余势不竭,把她牢牢压在地面上。但她强忍麻痹的剧痛,左手袖口中弹出了一把无柄短剑。 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它插在了地面上。 雷电狂涛骤然消逝,如来势般无迹可寻。 玫全身麻痹,仰躺在地上,微微呻吟着。她握剑的左手已经是一片焦黑。 而房间之中,罗格一身衣服破破烂烂,头发根根竖起,全身上下无不传来烧灼的痛楚。与玫不同,罗格为了保护侏儒,承受的是雷电怒涛的正面冲击。还好胖子精神力强大,具有抵抗各种负面状态的超强抗性,因此根本不受雷电附加的麻痹效果影响,可就算这样,他也被电火烧得够呛。 罗格顾不上自己,急忙察看侏儒的状态,这才惊见护在身下的侏儒通体焦黑,几乎变成一截焦炭! 侏儒挤出了一个极难看的笑容,断断续续地道:“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的……也会……杀死一个侏儒……” 罗格这才注意到,侏儒的指尖上正沾连着一根若隐若现的红线。难怪在自己多重魔法防护之下,侏儒仍然被烧成了焦炭。 罗格叹了一口气,取回了卡西纳拉斯匕首。他又在整座小楼中迅速搜了一遍。刚刚汹涌的雷潮几乎将楼中的一切都化成飞灰,除了一本残缺不全、边缘焦黄的笔记外,罗格再没找到其它有价值的东西。 罗格从窗口跃出,一把提起尚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玫,匆匆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261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初章 恨晚 下 清晨的一束阳光透过两层楼高的彩色玻璃窗,照耀在宽大宏伟的殿堂里。 殿堂的尽头是一座高台,上面摆放着整个大殿中惟一的一张华贵座椅,简洁的式样无法掩盖两个世纪前艺术大师范哲的非凡品味,高靠背顶端优雅的法冠状手工木刻是整张椅子上唯一的装饰。此时高椅子上坐着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他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之下,以手支颌,双眼似闭非闭。 这里是潮汐军团总部最顶层,原本用作军机大会议室,兼作供奉自然女神的殿堂之用。腓特烈是自然女神最虔诚的信徒,他这样做的本意,自然是请自然女神佑护军事行动成功。 但对胖子来说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对自然女神及其信徒恨之入骨,至于军事会议,反正他现在对潮汐军团的军事行动放任自流,根本不会开什么军事会议。所以胖子刚一握到实权,就将这里拆了个干干净净,重新布置成了光明教会圣殿的模式。 既然自然女神不在天界,那么她自然就是属于异端那一类的。镇压或者感化异端都是信仰虔诚的标志,因此罗格的举动当然得到了麦克白大力支持和赞赏。 只不过此刻神坛上摆放的不是至高神、也不是任何一位主神的神位,罗格直接摆上了一张宝座,让麦克白坐了上去。 麦克白初时还要推辞,但罗格说凡俗中人过于卑贱,直接供奉主神那是对主神的不敬。他们应该供奉麦克白,然后由麦克白将信仰传达给天界主神,这样才合规矩。论到口辞,麦克白当然不是罗格的对手,被他一番游说之后,不得不坐上了神坛正中的宝座。 这些天来,潮汐军团的人根本不曾进入过这座殿堂,但罗格自己直属部队的将领都在这里向罗格汇报军情。胖子在麦克白侧前方一站,众将领要先向麦克白行礼,然后才轮到罗格。罗格也不设桌椅,众人直接站着议事,议完则散。 罗格说,任何人都没有在麦克白的光辉前坐定的资格。 不知为什么,麦克白事后忽然想起了曾在他面前安坐如山的教皇和奥古斯都,当然还有一个凯瑟琳。可是凯瑟琳后来对于麦克白尊重也让他十分满意。因此宽容的四翼天使决定原谅她最初的小小不敬。 最近几天以来,罗格在潮汐军团的实权大增,最直接的原因就是率兵侵袭索拉图城的华莱士再一次失败。 华莱士起初的行动非常顺利,但在进攻第二个补给中转站时出了意外。这个中转站虽然增加了守军,但增兵后也不过五百多人,怎么可能抵挡潮汐军团精锐的五千轻骑?但这五百战士属于专克骑兵的方阵长枪兵,他们意志顽强,占据了一座大型工事,挺起五米长枪,拼死扼守。就在华莱士下令全力进攻之际,工事下方预设的魔法阵忽然发动,将方圆百米之内都变成了烈焰之海!而且特拉华帝国此次埋伏了十余位法师,他们从数百米外突然将大范围的攻击魔法辅天盖地般倾泻到潮汐轻骑兵的头上! 这些魔法师在发出第一波攻击魔法后立刻上马逃走,让尚处混乱之中的潮汐轻骑追之不及。 最为歹毒的是,无论是预设的烈焰魔法阵,还是后来魔法师的远程攻击,都完全不顾被围困在工事中数百战士的死活,有些甚至干脆就以他们为目标。因为距离过远,这些远程攻击魔法飞到时都多少会偏离目标,因此瞄准工事的话,至少也能沾上几个潮汐军团的轻骑兵,看上去这就是特拉华人的目的。 当烈焰熄灭时,又惊又怒的华莱士立刻清点伤亡,发现精锐的轻骑兵战死了七百余骑、重伤的有二百余骑。而战果仅是敌方五百名方阵长枪兵全部阵亡。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场行动都失败了。胖子对待失败的态度很简单,一切按军规办事。结果大大小小十余位军官被以指挥不力的罪名扔进了军事监狱,等待日后处分。这当中包括了不少负责情报的军官,他们大多是玫以前的同僚。 战败的罪名可大可小,基本上这些军官的生杀大权已经握在了胖子手中。因多名部下命悬人手,华莱士对罗格的态度自然又客气了许多。对胖子在军团总部拆拆建建这点小事也自此不管不问。 胖子的策略就是一切按军规办事,静等着潮汐军团犯错。错无论大小,一旦被他抓到把柄,那就是从严治刑。华莱士对此也无可奈何,若他抗命,那就是形同造反。而帝国对待叛乱者极为严厉,不光叛乱者是死罪,还要株连叛乱者所有的直系血亲。 此刻天初亮不久,罗格就出现在军团总部。他拾级而上,向顶楼的光明殿堂行去,玫则在他的身后形影不离。她意志力惊人,仅仅用半天的时间就从雷电狂潮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强忍着身体上的剧痛,又整日跟随着罗格跑来跑去。 玫是要随时可以将军团的动向报给罗格知道,免得再落下个擅自行动的罪名。现在华莱士新败,潮汐军团不愿在程序性的事情上再让胖子抓住把柄。到时候谁知道手段歹毒的罗格会不会对众多获罪军官再来个数罪并处,当场处死? 此刻玫一边走着,一边向罗格汇报刚刚搜集到的索拉图城城主的情报。罗格对这位心狠手辣、颇有手段的城主十分感兴趣。能够让华莱士都吃上一次亏,这可不是仅有点小聪明而已。 索拉图城城主费尔南德斯子爵刚到任一个月,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贵族,也没听说和特拉华帝国帝室有何血缘或姻亲上的关联。看上去这位子爵不是受人排挤,就是为了钻营向上已不顾一切,才会跑到索拉图城这个最前线来当城主。 罗格一边听着玫的报告,一边推开了光明大殿的殿门。 端坐在神坛上的麦克白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罗格和玫走了进来,他站起来走下神坛。 ‘麦克白大人,您今天准备再体验些什么?‘罗格一路小跑着迎上麦克白。 麦克白向神殿外行去,一边问:‘罗格,你对光明力量的体悟还有什么问题吗?‘ 此刻大露台上已是一地晨光。麦克白在露台中立定,微仰着头享受清澈如水晶的空气。 又一个晌晴天气,阴郁了多日的天空是明亮而深邃的蓝色,在红土高原上空纠集多日的铅云早已消散,只剩下几丝淡淡流云。几乎没有风,在纯净的阳光下一切都那么静谧安祥。很难想象前两天席尔德城遭遇了那么大的暴风雪。 罗格是死灵法师中极少数不讨厌阳光的另类。他一陪着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一边道:‘您所传授的东西我感觉都明白了。但现在缺少一个可以存贮魔法的道具,所以没办法试验,也就没办法将我身上黑暗和死亡的力量转化成光明之力。‘ 麦克白沉吟道:‘这的确是一个问题。等我从天界归来时,你身上光明力量的强弱将直接影响救赎后的结果。现在该是我回到光明教会的时候了,这样吧,我去看看光明教会有没有这样的魔法装备。如果有,在我回归天界之间,会先把它给你带来的。‘ 对这样的结果,罗格当然是喜出望外、感激涕零。胖子激动得不能自己,眼看着泪水就要滴落,若不是顾着麦克白的高贵身份,也许他拉衣袖吻鞋尖这种举动都干得出来。 麦克白虽然冷酷无情,但对于罗格的虔诚和感情的真挚还是非常感动。他温言安慰了几句罗格,所说无非是些一定会安排好他的救赎之类的话语。 神殿大门外是一片方圆达数十米的大露台。罗格陪着麦克白亦步亦趋地走到露台边缘,恭敬万分地目送麦克白起身飞向天空。 在灿烂的晨光中,麦克白那英俊而挺拔的身影冉冉升起,迎着朝阳飞去。 直至麦克白的身影完全消失,罗格这才收了脸上依依不舍的表情。 此时一阵急骤的脚步声传来,华莱士将军带着十余个得力的手下匆匆走上了大露台,看样子是要与罗格商议什么重要的军机。 华莱士知道罗格从来没有坐着开会的习惯,因此带着手下的将军们站到了罗格身边,遥遥望去,倒象是一堆老战友在亲密攀谈。玫则取出一个小记事簿,作起记录来。在这微妙时刻,哪些该记、哪些不该记,就很考验她的功夫了。 华莱士以几句客气恭维的套话为开场白,话音甫落,他身旁的两位将军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一幅军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军事标记和箭头,看来是一场大规模战斗的计划。果然,华莱士一切入正题,就是要游说罗格同意对索拉图城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进攻。这一次要动用的兵力远远超出华莱士的权限,因此必须得到罗格的同意。不然的话,单是不听号令、擅自出战这一条罪名,不论从重从轻都是死罪。 罗格一听华莱士道出来意,就当即打断了他,含笑道:‘动用这么多的兵力,这不大好吧……‘ 罗格话刚说到一半,就在此时,天空中忽然隐隐约约飘下几声悠长的龙吟。 罗格微微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席尔德城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出现龙?可是看到华莱士和几个武技十分高明的军官也若有所闻的样子,胖子禁不住心下微惊。 他刚抬头向天望去,就看到一大片夺目的金色光芒当空洒落!金色光芒中有浓郁得化不开的神圣气息,灼得罗格肌肤阵阵疼痛。当金色光芒散去时,麦克白竟然又出现在露台上。 罗格大吃一惊,急忙排众而出,叫道:‘麦克白大人!您这么快就从光明教会回来了?……‘ 可是麦克白脸色铁青,对罗格的叫声充耳不闻,只是一步一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看上去他竟似极度紧张。 罗格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麦克白一步步后退。他一直退到神殿门口,仍然没有停下。 天空中又是几记清越穿云的龙吟,这一回清晰的龙吟声传遍了整个席尔德城,城中登时一片混乱。 一道无形的威压悄然落下。 罗格忽然感觉到令人窒息的心悸,那一刻,他须发倒竖、心跳已完全停止!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和敬畏彻底控制了他的身体和意识!这一阵威压类似于巨龙的龙威,但要远远比龙威要恐怖得多。 罗格还保留着灵台中一点理智未泯,但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华莱士和诸位将领的意识已经是一片空白。而后退中的麦克白似是不堪忍受威压的刺激,刷地一声,一双白色的羽翼竟在背后狂野地展开。 麦克白双翼尽展,团团如云如雾的神圣光焰不住从体内涌出。云雾之中,隐见花瓣纷落如雨,又有若有若无的圣歌缭绕。但强大的神圣气息只能绕着麦克白盘旋,完全无法突破那无形的威压。 然而展开了双翼的麦克白仍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一直退入了格外阴森黯淡的光明神殿。在他背后,第二双羽翼的轮廓已经隐隐显现。 巨大的阴影掠过露台。 ‘龙!那是巨龙!‘ ‘天哪!那边还有一头!‘ ‘快逃啊!让我出城!‘‘笨蛋!你跑得过飞舞的巨龙吗?‘ 席尔德城中已彻底混乱。两头巨龙的龙威完全不是普通人能够抵御得住的,虽然它们尚飞舞在天空之中。 罗格仰首望去,天空中果然有两头巨龙!一头是堪称他这种黑暗存在天敌的巨大银龙,而另一头巨龙,那威严、那风姿,竟然是一头神圣巨龙! 罗格颤抖着,他想逃,可是完全动不了! 巨大的银龙在天空中一个盘旋,向着潮汐军团总部直冲下来,它在空中逐渐减速,最后悬停在离大露台只有数十米左右的距离上。在这个距离上,罗格甚至可以看清它盘曲龙角上细密的罗纹! 银龙仰天一声响彻云宵的龙啸!这包含着力量与神圣的龙啸差点让罗格酥瘫在地!至于华莱士等诸位将军,已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一个个东倒西歪,勉力支撑,人人眼中都露出绝望之色。 悬浮在空中的银龙双翼一扬,原来他的爪中抓着两个车厢。两排身披黑袍的魔法师从车厢中鱼贯而出,踏着天空中一条无形的路,走上了大露台。二十多位法师在大露台上分列两排,然后躬身,同声低吟着赞美神迹的诗篇。引领着这些魔法师的,正是将圣洁与烟视媚行水乳交融集于一身的摩拉。 银龙缓缓低下了巨大龙首,露出了后背上碧帘低垂的轿厢,它比暗夜更幽深的黑色为底、金银两色的流云火焰为边,火焰中盛开的荆棘玫瑰盘绕着伸向轿顶。轿厢侧面镶嵌着一面黄金盾牌,浮刻于上的纹章,是一尊银色的无头天使像。 罗格的心中立刻狂跳了几下。 一头巨大的成年银龙,难道充当的竟然是座骑的角色?又会是什么样的存在,才有资格安坐于那深黑色的车厢之中? 车厢门打开了,仅仅那只扶着车门的完美纤手已足以让所有人窒息。 随着那倾国倾城的身影从车厢中缓缓步出,罗格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眼前全是缭乱的色彩。 除了那双银色的眼,他再也分辨不出其它。 那只有在深浓甜美的梦境中才会出现的女子,全身上下只有两种颜色,最璀璨惊艳的银和最纯粹幽远的黒,极致的对比色渲染出完美的绝世容光。她着一袭银色长裙,颈中的项环由不知名金属打造成的花枝编就,流动着银色光华,左臂上则缠绕着深黑色的玫瑰花枝。 她黑发直垂若流瀑,银色的眸中带着俯瞰尘世的高傲和漠视众生的冷然。 她踏过了银龙的颈和头,一步一步从虚空中走下,纤足所落之处,立时凭空出现一级银色台阶,承接住她的绝代风华。 嗒,嗒,嗒。她纤足上的黑水晶鞋跟与银色阶梯每一次接触,都会让席尔德城中众生的灵魂一阵飘摇! 这如梦如幻的女子,这傲视尘世众生的女子,就这样拾级而下,径从罗格面前行过,直向光明神殿中行去! 天空中又有数个身影不住飘落。他们逐一踏上了银色天梯,恭顺地跟随在那女子身后,缓缓步下。 紧跟在那女子身后的是三个身披黑袍,连一分肌肤都不肯露出的神秘人物。但从他们那无法掩饰的威严、浓郁的死亡气息中,罗格彷佛又感受到死亡世界那亘古不息的烈风正扑面而来! 看到队列中第四个人时,罗格不禁一怔。竟然是久无音讯的死神班!他怎么也出现在这里? 再看到排在第五位的安德罗妮时,罗格已经麻木,第六个人不论是谁,都不会让他觉得有多么奇怪了。 可是队伍最后一个人忽然微微转头,充满无奈地向着罗格苦笑了一下。看那清隽而飘逸的身影,不是修斯又是何人? 那女子踏上露台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微弯的银色双眼,正在巡视只属于她的碧天大地、山脉河川,以及尘世众生!然后,她径自从狂信法师中走过,步入光明神殿。 扑通声此起彼伏,至此,众位将军在一道接一道的威压下已经身心俱疲,到达了能够承受的极限。他们纷纷倒下,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只有华莱士以剑拄地,才能保持半跪的姿势。玫则完全双膝点地,撑地的双手也不住颤抖,时刻都有可能完全栽倒。 只有罗格还站着。 胖子忽然觉得,尘世间种种光怪陆离,实在是宛如一场大梦。他禁不住呻吟起来,又有些想放声大笑。 ‘罗格大人……‘华莱士声音有着抑止不住的颤抖,‘刚才……我是不是看到了五个圣域?‘ ‘七个。‘罗格木然地道。 ‘可是……最后面那个明明不是圣域。‘ ‘你错了。那个老东西,至少可以算成两个。‘ 引领着这些狂信魔法师的,正是已将圣洁与烟视媚行融集于一身的摩拉。她也向光明神殿中行去,只是经过罗格面前时,轻轻地道了句:‘罗格大人,请随我进去。‘ 神殿大门洞开,那幽深阴暗的殿堂,似是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啮的怪兽。 罗格浑身一颤。他忽然拍了拍华莱士的肩膀,苦笑着道:‘老兄,今后……一起奋斗吧!‘ 胖子不再理会一头雾水的华莱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忽然大步向前,带着一往无前的豪勇,头也不回地跟着摩拉进入了神殿! 在一声沉闷的轰鸣声中,神殿的两扇大门重重地关上了。 超过二十位的狂信魔法师在神殿门口列成了一排,冷冷地盯着任何有接近意图的人。 第262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二章 伪象 上 二章伪象 潮汐军团的战士们从未如今日这样不知所措。往昔战场上无论多强大的敌人也不能让他们恐惧退却,刀箭枪矛甚至指甲牙齿都是他们捍卫荣誉的武器。然而,现在那些勇敢的心在颤抖,不是因为懦弱,更多的是对未知存在和巅峰力量的出自本能的敬畏。 巨大的银龙悬停在空中,巨大的鳞片折射出光陆离奇、幻彩腾跃的华芒,几乎比初升的朝阳更夺目,他丝毫不去理会下方挺着闪亮长枪的潮汐重装战士们。 在他周围百米之内都充斥着澎湃的龙威,普通的人族战士根本无法进入龙威的范围。因此军团总部前那宽阔的广场中央空空荡荡的,密集的重装战士们只能拥挤在广场边缘。没有法师给他们加持防护恐惧的法术,他们根本无法在龙威范围内战斗。 只是潮汐军团此刻士兵虽众,但高级军官们却大多不见踪影。在失去指挥的情况下,既然空中的银龙丝毫看不出有动武的迹象,那么就没有人会蠢到率先去向银龙发起冲锋。这些天来,在胖子的淫威下,潮汐军团中从上至下都在复**国军规。现在就连普通战士都知道,若没有长官命令而擅自行动的话就是大罪,而胖子的风格,就是一切罪名的刑罚都会顶着上限走。 何况重装战士们就算冲锋,他们手中的七米刺枪也根本够不着空中的银龙,即使是能投掷百米的精英战士,在重力作用下和人类与龙力量的巨大差距前,就算够上了银龙,也只是给他挠痒痒而已。与冰河军团不同,潮汐军团压根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对上巨龙,因此军中根本没有能够对付巨龙的专用武器。 此时一直在更高空中盘旋的神圣巨龙忽然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然后收拢双翼,落在潮汐军团总部的天顶露台上。神圣巨龙徐徐仰首向天,龙吟延绵,滔滔不绝,宛如十余台巨大管风琴在合奏。庄重的前奏似是在引领着礼赞女神的咏叹调,那旋律、那和声,都直接触摸着众生的心灵。当那华丽神秘韵律最终展现时,在神圣巨龙优雅与威严并存的龙躯上不住闪耀起乳白、橙红、湛蓝、碧绿等绚丽的魔法光芒,又有光焰凝成的飘带和流苏环绕着它上下舞动,最终迎向充满力量与热火的终曲。 世俗的时间静止,女神正缓缓降临,我们俯首接受她的巡礼,是仁慈也是严厉,命运之门关闭了复又开启…… 这一刻,每个人心中流淌而过的赞美诗内容都不相同。 一时之间,整座席尔德城肃然凝立,所有的心灵都涌向盘踞在天顶露台上的神圣巨龙! 神圣巨龙双翼奋张,几乎人立而起,一声特别高亢的龙啸为赞美诗画上完美的终止音符,一道圣光柱从它口中喷薄而出,直冲霄汉! 偌大城市无人喧哗,有市民敬畏地跪在地上,而战士们再没人敢把长枪的锋锐指向神圣巨龙所在的方向。 至于银龙,则已经完全被忽视了。 只不过,神圣巨龙盘踞的天顶露台,正好位于光明神殿的上方。 神殿中,刚刚在唯一的宝座上坐定的女子微微抬起了头,微弯的银色双眼望向上方,那冰冷的目光瞬间穿透了厚重的楼层。 她右手握拳,无声无息地向上挥出…… 神殿似乎晃动了一下。 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人正注视着高高在上的神圣巨龙。人们忽然感觉到,整个潮汐军团的总部忽然通体透出了乳白色的圣光…… 一道粗达百米圣光柱忽然出现在天地之间!这一刻,众生的眼和心灵已经被令人有顶礼膜拜冲动的神圣光芒所占据,再无其它。 骤然,龙吟再次响起,格外清越高亢,越响越高。 当人们恢复了视觉之时,天顶露台上、那敢于盘踞在女神头顶上的神圣巨龙已经消失了! 但芸芸众生不知其中的奥秘,他们对眼前发和的一切都充满了敬畏,因为, 如此瑰丽、如此威仪,惟有神迹,再无其它! 那女子的右拳终于徐徐落下,紧握的五指也如兰般绽开,轻轻地落在了宝座的扶手上。 罗格终于将胸中郁积了许久的一口气吐了出来。 他恭谨地垂首侍立,目光却悄悄地向宝座方向望去,只是每次目光要落在那女子身上时,都会迎面撞上一团灼热的圣光,在那一瞬间,除了一片苍茫白色,罗格再也看不到其它。两次之后,罗格眼睛已有些红肿,不敢再试。但他偷偷瞟向四周,发现其它人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之时,似乎并无异样。 胖子心下疑惑,是只有他一个人会撞上炫目圣光,还是他的眼睛和其它人比起来特别脆弱一点? 此刻那高坐于宝座上的女子,全身上下能够让罗格看清的,唯有那双纤纤素手。 在神殿一角,麦克白正站在那里,脸上阴晴不定。他背后双翼已经隐去,也不再提升力量,只是他根本无法逃走,冲上来战斗的话也是送死,因此只有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胖子心下暗暗同情麦克白,也颇为体谅麦克白的处境。 在一片寂静中,居于宝座上的女子抬起左手,向罗格一指。 罗格大步向前,躬身道:“伟大的女神啊,您需要我如何为您效劳?请尽管吩咐!” 那银色的目光穿越了神殿厚重的大门,遥望着远方的苍茫大地。 她双唇微开,清冷的声音缭绕上升,然后当空洒落如雨:“我需要……战争!” 轰鸣声中,神殿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罗格从神殿中大步走出! 他径直来到华莱士和一众将领面前,一把将华莱士提了过来。在罗格恐怖的蛮力下,身材魁梧、斗气强劲的华莱士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你刚才说,准备调集一万五千人进攻索拉图城?”罗格几乎贴上了华莱士的脸,咬牙切齿地道。 华莱士只觉得这一天无比的诡异,他只答了句:“刚才我的确是这么说的,可是现在……” “没什么可是!”罗格吼道。 他放开了华莱士,劈手从一个将军手中把行军计划图抢了过来,刷地一声展开,草草上下扫了两眼,又一把合起。 胖子转头瞪着华莱士,道:“将军,这个计划不错。不过一万五千人这个数字需要改改。” 一谈到军事方面,华莱士立刻变得无比认真。他皱眉道:“这个……罗格大人,如果人数再少的话,这个计划就很难实行了。” 罗格立刻大摇其头,道:“不,不是减少士兵,而是增加,增加!将军,我们拥有着光辉历史的潮汐军团在索拉图城下吃了一个大亏,难道只发动一场进攻吗?不!我不这么认为!我需要的是……” 胖子顿了顿,环顾着静静聆听着的将军们,猛然吼道: “战争!” 将军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罗格的态度突然之间会转变的如此彻底。看来一切的原因,都在于紧闭着大门的光明神殿之中。可是这个原因,又有谁敢问? 罗格可不管将军们心中的疑问,只是转向华莱士,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道:“召集所有的将军!立刻举行军事会议!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所有的将军都出现在我面前!逾时不到的,依帝国军规处置!” 华莱士没再说什么,时限实在太短,他立刻匆匆去下达召集令。 片刻之后,数十位将军聚集在三楼的大会议室中,看着胖子歇斯底里、口沫横飞地进行着战前动员。 “战争!战争!除了战争,我们别无选择!” 那幅军事计划图高悬在罗格身后。罗格忽然转身,手中的帝国军规重重地拍在地图上代表着索拉图城的一个红点,道:“我们是帝国三大军团之一的潮汐军团!那些愚蠢的特拉华猪让我们吃了一个大亏,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胖子面目狰狞,挥舞着手中那册帝国军规,吼道:“把我们能动员的每一个战士都动员起来,连后勤兵和本地守卫部队都算在内,凡是受过军事训练、能够抡得动武器的都给我带上!一个不留!这一回不踏平特拉华帝都,我们绝不收兵!光辉的潮汐军团万岁!” 在场的将军们都身经百战,其中不乏一贯冲杀在前的猛将,他们骨子里那狂热的战争之血终终被胖子慢慢地煽动起来!即使有少数对胖子不以为然的将领,看到他手中那册上下挥舞的帝国军规,也会想起他有绝对的权力调动军队、发动战争。不遵军令的处罚,在军规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的。 不过潮汐军团将军中还是有不畏权势之人。一位老将军站起身来,冷冷地道:“罗格大人,驻守索拉图城的费尔南德斯可不是个笨蛋,您这样倾巢出动,万一他率领轻骑乘虚进攻席尔德城怎么办?” 罗格哼了一声,右手向身后一招,玫立刻上来耳语了一番。胖子点了点头,对那老将军道:“您说得果然有道理。既然您过往的辉煌战绩大多与守御有关,那么这次就由您来驻守席尔德城!我会给您留下二千战士的。” 老将军气得脸色铁青,但是这已是军令,违抗不得。 另一位中年将军站了起来,道:“罗格大人,依照您的命令,我们将会出动七万大军,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您的军队。不过您身后的计划是依照一万五千人的进攻规模制定的,而且计划制定时假想调动的士兵都是军团中最精锐的战士。这个……恕我直言,我们的军队规模扩大了五倍,当中还有一半以上是战斗力不怎么样的二流部队。与其倾巢出动,还不如只选出四万最精锐的战士来进攻特拉华。当然,如果您一定坚持出动七万大军的话,那么我们必须重新制订作战计划。” 罗格显出耐心倾听的表情,沉吟了一下,道:“好,我们现在就重新制订一下计划!” 他拿起了一只粗笔,在军事地图上画出了二个巨大的箭头,一个箭头从席尔德城指向索拉图城,另一个则从索拉图城直接指向了特拉华帝都。 罗格放下了笔,转过身来,露出满意的笑容,直视着那名中年将军的眼睛,吼道:“将军,这就是新的计划!” 玫又贴近了罗格,在他耳边以极低的声音道:“罗格大人,您太激动了。” 胖子嗯了一声,暗自深深吸一口气,但仍然无法压制住那颗狂跳的心。他也知道自己十分失态,可是他刚刚侍立在女神身边那么久,时时刻刻都要承受那无法形容的威压。那种感觉,就如一只柔弱的羊羔站立于雄狮面前!在罗格的精神世界里,位于宝座之上的并不是一位风姿无双的女神,而是一团恐怖的能量风暴,一团足以瞬间夷平整座军团总部的风暴! 其实不止是他,那些刚刚站在露台上的将军们,包括华莱士在内,直到现在都是魂不守舍。只有玫出人意料的镇静。 罗格环顾了一下全场,以所能达到的最镇定有力的声音道:“就这样决定了。诸位将军,你们现在回去立刻整军,明天一早,我就要率领大军出发,有哪支部队耽误了时间,依帝国军规处置!” 诸将都知道罗格这是最后的命令,不容置疑,因此纷纷起身。这些将军人人悍勇,虽然对罗格的胡乱指挥不满,但能够有仗打,总好过窝在席尔德城中训练部队。 罗格猛然想起一事,道:“诸位请稍等一下。” 见胖子忽然打开帝国军规、一页一页地细看,将军们不由得人人自危。天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莫名其妙地触犯了哪条军规,被胖子抓到把柄。 其实罗格此刻对满眼的军规根本就是视而不见,他眯着眼睛在军规手册中猛找,无非是想掩饰眼中正在向外发散的丝丝银芒。 他悄悄放松了一点对自然女神神力的压制。自然女神的神力完全与世俗间的力量不同,虽然它此刻仍然极为微弱,成长的道路还很漫长,但罗格稍一放松,它立刻从沉寂状态中苏醒,瞬间就从罗格重重包围的精神力中寻到了一丝缝隙,探出了几根触须。 这几根无形的触须刹那之间就扫过了整座会议厅,寻找可以活化的目标。它们在快要触到一些将军前,忽然绕过了他们的身体,转而向另外的将军们扑去。 瞬息之间,自然女神神力的触须已经探察完周围的环境!它们播洒下数颗种子,随后每一根触须都开始发亮,眼看着就要引发处于潜伏状态的种子。 恰在此时,罗格精神力上的那丝缝隙消失了! 触须与外界的联系被完全切断,失去了神力补充的种子逐渐地枯萎、消失。 罗格终于从军规手册中抬起头来,冲着几位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在死神面前转了一圈的将军笑了笑,那个笑容太过于愉快,使他们心生寒意。 罗格所料不差,出于对信仰者的保护,自然女神的神力会自行规避虔诚的信仰者。因此,在身怀自然女神之怒的胖子面前,一切自然女神的虔诚信徒都无所遁形。 胖子手指连点,叫了八位将军出列,然后让其余的将军们自行回营准备明天出征事宜。 罗格随即让随从取来了一尊自然女神的神像,摆放在八位将军面前。 胖子绕着八位将军踱着方步,嘿嘿笑道:“将军们,想必你们都知道,前不久早就心怀不轨的德鲁依们终于发动了叛乱。当然了,在无敌的帝国大军面前,他们根本没有作乱的余地。现在帝国虽然没有正式认定对自然女神的信仰为罪,可是德鲁依们毕竟是自然女神信众的代表,难说不是自然女神指示他们发动叛乱的。” 听着罗格信口雌黄,八位将军虽然一言不发,但都面有怒色。不过胖子毫不在乎,他继续道:“各位!放弃对自然女神的信仰,坦途就在向你们招手!而新的信仰,那绝不亚于自然女神的存在,就在我们的身边!当然了,如果你们不愿意放弃信仰,那等待着你们的将是什么,我想你们也很清楚。我这个人从来都很简单,即不骗人,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的。现在,选择权已经在你们手里了!拔出你们的剑,将这个神像砍倒!向我证明你们的信仰吧!” 八位将军沉默了许久,一位头发已见苍白的老将军忽然抽出了配剑,走向了自然女神的神像。他须发贲张,狂吼一声,挥落配剑在空中突然改变了方向,狠狠地向罗格的胸膛刺来! 还未等罗格有所动作,身后的玫倏忽间已经挡在了胖子身前。她纤手一闪,已经搭上了老将军握剑的手腕。随后玫身体骤现闪亮的斗气光芒,喀喳声中,老将军的手肘已被生生折断,手中的配剑掉转方向,改向他的咽喉划去! 玫后腰处忽然传来一场大力,将她硬生生地拉了回来,本要划开老将军咽喉的配剑因此只是堪堪从他喉前掠过。 罗格冷冷地盯了玫一眼,喝道:“你给我老实在边上站着!” 胖子看了看瘫倒在地、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老将军,淡淡地道:“战前谋刺战线最高指挥,依帝国军规等同于叛乱,你已经一把年纪了,自己死了也就算了,何苦还要连累上家人?” 他看了看其它七位将军,冷然道:“大家都是聪明人,没什么希望的事就不要再做了,免得连累家人和你们一同丧命!现在,我再问你们最后一次,有没有准备放弃信仰的?” 罗格等候了片刻,将军们无一应答。他不再等候,叫来了卫兵,将这些将军都关进了军事监狱,并且吩咐加上四倍的守卫。 此前因奥利弗逃跑,已经有监狱全部守卫被处死的先例。抛开个人信仰不论,潮汐军团的将军们都骁勇善战,平日也非常爱惜士兵。因此他们就算有机会逃跑,为了三百多守卫的性命,也未必见得肯逃。 看着八位将军被一一带走,玫轻叹道:“罗格大人,他们都很能打仗啊!现在大战当前,仅仅因为信仰不同就将他们收监,您就不怕会影响军队的战力吗?” 罗格摇了摇头,绕着玫一边徐徐踱步,一边道:“有没有他们,这场战争我们都是必胜。我奈何不了伟大的自然女神,难道还奈何不了她的信徒吗?” 罗格停在了玫面前,仔细地看着玫那双美丽的蓝灰色眼睛,那凌厉的目光直欲刺入玫的心底。他缓缓地道:“不管是人是神,都会发现和我作对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我不管军队战斗力是高是低,只要是自然女神的虔诚信徒,我见到一个就杀一个!” 听到罗格最后似有所指地一句话,玫的心轻颤了一下,但她表面上全无异样,只是微叹了一声,一把将自然女神的神像提起,折成两段,然后随手丢进了屋角的字纸篓。 这一下,连罗格都不得不暗自赞叹了。 因为自然女神之怒的触须最先绕过的,就是玫。 第263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二章 伪象 中 夜幕悄悄地降临了,但是整个席尔德城里灯火通明,一片喧闹。 将军们个个双眼通红、大声叱喝着手下的士兵,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他们在为清晨集结七万大军进行远征这样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努力着。不论是潮汐军团的将领,还是统领阿雷公国大军的紫荆蝴蝶都不得不为罗格那个突然的决定而彻夜忙碌。这也是第一次,公国的军队和潮汐军团紧密合作,因为双方的将领都是真正的军人,他们不愿意让手下的战士因为缺乏必要的战前准备而在战场上倒下。 大大小小的军备库都已打开,军械、盔甲、备件一箱箱的被搬出,堆放在指定的位置上,等候着他们的新主人。双方的参谋们则聚拢在大军事地图前,反复推敲着明天行军的顺序和路线。至于留守席尔德城的二千战士,也已经被挑选出来。他们都来自阿雷公国,是从各支部队中精选出来、战斗力最差的士兵。 罗格站在窗前,满意地看着注定将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的席尔德城。而远方,宏伟的潮汐军团总部通体散发出蒙蒙神圣光芒,在夜空下显得极为醒目。 现在这座建筑已经完全被女神及她的随从所占据,一切闲杂人等、包括潮汐军团的所有将领都被驱逐出来,甚至连总部前的广场都没人敢于接近。 因为广场上正栖息着女神的座驾,那头巨大的银龙。 只要一看到那栋庄严、宏伟、高大且神秘的建筑,罗格那可怜的心脏就会不可控制地狂跳。他的指尖又回忆起当日那温柔而冰腻的触感,不论是赤足又或是其它部位,他终归触摸过了女神啊!罗格忽然有一种冲动,他想不顾一切代价去看清那团耀眼的圣光背后,究竟隐藏着些什么。一时之间,无数过往的画面从记忆的最深处浮起,交错混杂在一起。 这些画面中,有关于奥黛雷赫的全部回忆,可是令他不解的是,其中竟然还有无数关于风月抑或塞拉菲的画面。 胖子全身一震,似是从无数电光石火的画面中看到了什么,可是当他仔细搜寻时,那瞬间的感觉又是一闪而逝! 风月、奥黛雷赫、塞拉菲、死神镰刀、黑色的妖莲、以及那熟悉的死亡世界…… 他忽然记起,曾见过一次奥黛雷赫与风月同时出现。也许从奥黛雷赫身上能够查知风月的下落。那杳无音讯的风月啊…… 只是行走于人间的女神,奥黛雷赫,似是对他上一次的无礼举动记忆犹新,完全不容他亵渎。每一次,罗格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接近,她身周凝聚的能量风暴就越强,而且会变得极不稳定。在那狭小空间中积聚的狂暴能量是如此强大,只要泄出一缕能量岚风,就有可能洞穿罗格强韧的肉体。 罗格叹了一口气,忽然又想起了麦克白,不知道这位仍困在潮汐军团总部、独自面对奥黛雷赫及其众多恐怖随从的高阶天使,现在的处境究竟如何。 罗格拉上了窗帘,将一切喧闹都挡在了外面。 没有外面火把、魔法灯、照明火的干扰,房间中不时闪动着的各色光影变得清晰起来,暗金、濯银和青铜色的光芒互相追逐流动着,美丽中透着些许神秘。 在房间另一端的宽大实验桌前,芙萝娅将一头金发随意束起,手里拿着一支以雷鸟尾羽特制的蘸水笔,正在面前那张空白的魔法卷上抄录魔法。实验台的另一头,堆放着数十瓶功效各不相同的魔法材料。在纯金打制而成的精巧笔架上,则摆放着数十支以不同材料制成、功效各不相同的魔法笔。芙萝娅的左手边已经放着三个抄录好的卷轴。 此刻天气已经十分寒冷,但芙萝娅的鬓角处却渗出一滴汗珠。不过她过于专注,完全无瑕去擦拭。 罗格心下感动,为她拭去汗滴,叫了声:“芙萝娅。” 她随意嗯了一声,听而不闻,没有抬头,也没有稍缓手上的工作。 直到这张魔法卷轴抄完,她才抬起头来,以手掩口,慵慵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混纺了金线的宽大累丝衣袖,一下子滑到肘部,露出莹白得令人目眩的手臂,满屋乱窜的五光十色魔法光芒不时在那片裸露的肌肤上勾画出千变万化的图案,仿佛是只有色雷斯工匠制作的著名“浮世录”中才能窥见的美丽景致。 看着芙萝娅那透着疲倦的黯淡双眸,罗格温言劝慰道:“好了,你去睡吧!明天还要行军呢。”在这小妖精面前,他难得有正经的时候。 芙萝娅舒展了一下身体,挽发的那支火鸟吐珠的簪子轻轻地点头,好象枝头的春花在风中颤动。她微微调整一下坐势,若有意若无意间向罗格展示了一下傲人的身材,柔若无骨的纤腰小幅度地款摆出诱人的姿态。 当看到罗格的目光又开始变得色迷迷,芙萝娅浅浅一笑,那是一种带着得意的坏笑。她忽然正色坐直身体,恢复了工作时的专注神情,在面前铺开了一张新的空白魔法卷轴,道:“还有两个卷轴呢!抄完再说。” 罗格被她忽冷忽热的态度弄得心中如同燃起熊熊烈火,可是又找不到办法熄灭。他无奈的苦笑一下。道:“你何必这么着急呢?不是还有明天吗!” 芙萝娅头也不抬地道:“谁让你每次战斗都迫不及待地往前冲,急着去送死呢?我当然得多作点准备了,你以为我愿意熬夜吗?你啊,怎么说也是大帝国的亲王,居然穷得连魔法卷轴都买不起,说出去谁会相信?总而言之,你明天给我往后面站点,卷轴也省着点用,它们可不是白给你的。如果你真的战死了,让我今后奴役谁去?这场仗打完后,你好好去给我赚钱!” 罗格哈哈笑道:“这你放心,这一次我肯定要冲锋在前的。因为这场战争与以往不同,冲在前面的,不是送死,而是抢功!” 芙萝娅怔了怔,抬头望了罗格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半晌幽幽地叹息一声:“福和祸是一对双生子,你别太大意了。” 静寂之中,罗格的手忽然悄无声息地从她臂下绕了过去,然后在胸前那双浑圆而极富弹性的丘陵上重重地捏了一把。 小妖精的手一颤,那尚未完成的魔法卷轴就此报废。 “死胖子!你别得意得太早,这张报废的卷轴我也会记在你头上的!”小妖精愤怒而悦耳的叫声响彻了整座建筑。 历史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几乎可以使任何一样经得住时间考验的东西增加价值。 比如这樽产自肯色王朝时期的水晶高脚杯,做工上并没有太出众的地方,只不过三百年的历史已经使得它价值不菲。而它正盛着的红葡萄酒,也是有八十多年历史的名酒。 握着酒杯的手苍白而纤长,上层贵族男子都希望能够拥有这样高贵而优雅的肤色,无名指上那巨大的翡翠戒指则更显这只手那略带病态的苍白。 手的主人是一个高而瘦的贵族男子,他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年纪,长得非常英俊,唇上留着一撇精心修剪过的小胡子。身材修长肩膀却很宽,把一件式样时髦的黑色礼服穿得优雅而气派,袖扣上镶嵌着的翡翠,与手指上硕大的戒指交相辉映。 他一只手捻着胡须,看着面前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正在沉思。 许久,他才抬起头来,向着身边一位高大的中年骑士问道:“我们的法师这几天有没有保持训练?” 那骑士答道:“费尔南德斯大人,他们每天都在锻炼身体和骑术。现在他们当中,至少有十个人的骑术并不比我手下的轻骑兵差。” 费尔南德斯点了点头,道:“对他们来说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谅他们也不敢不练,何况有你亲自训练他们的骑术,我也很放心。报捷的战报准备得怎么样了?” “战报在两天前就已经发向了帝都,战场今天才清理完毕,一共找到了七百六十个潮汐轻骑兵的徽章。下午这些徽章我就会派专人送往帝都。不过,大人,我们上报多少伤亡的数字呢?” 费尔南德斯沉思了一下,道:“先报一百左右吧,这样足以构成一次辉煌的胜利了!用不了多久,阿斯罗菲克人就会来索拉图报复的。到时候只要守住城,不管有多少伤亡都会被视为军功,那时我们再多余的伤亡数字给加上去好了。” 他沉吟着,用手在军用地图上反复比划了半天,终于点上了一座山峰:“阿斯罗菲克人如果来报复,十之八九要经过这里。你派几个得力的家伙,带上十个骑术最好的法师在这里潜伏。让他们每个人都带上两匹西西亚山地纯血马,这种马跑山地肯定比阿斯罗菲克人的马快。策略还是象上次那样,预设魔法阵,集中轰击一轮魔法后就立刻逃走。让我们先给傲慢的阿斯罗菲克人一个教训再说。安排好这件事后你就回来找我,我们再去看看加固城防的情况。” 中年骑士应声接令,但是犹豫着没有退下。 费尔南德斯眉毛一扬,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不必顾忌,直说好了!” “大人,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们在外的侦察骑兵就再也没有回报过,我已经先后派出了三批侦骑出去寻找,可是他们出城后也全无消息……” 费尔南德斯一颤,陷入了沉默。 水晶杯中的红酒慢慢地开始荡漾,暗红的涟漪越来越激烈,终于,有一滴飞出了水晶杯,恰好落在军用地图代表着索拉图城的图标上,迅速洇入了纸面。那一朵蔓延开的暗红花朵,骤眼看去,犹如一片未干的血渍。 第一缕阳光照在席尔德城高高的了望塔上,六名士兵吃力地推开镶满青铜锥的城门,然后飞快地跑开,贴紧城墙立正。尘土飞扬处,一队盔甲鲜明的骑士从城内奔出。 为首的一位骑士高举一面战旗,飘扬的旗面上绣着代表罗格身分和家族的纹章。阿斯罗菲克帝室徽章都饰以龙与狮子,作为帝国外姓的亲王,罗格可以在自己的徽章中使用两只狮子。而正中的盾形中,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七枝长矛。这些长矛是帝国战功的标志,翻翻过去,胖子还真有不少军功。再加上为帝国开疆拓土得来的三只苍鹰,徽章上几乎已经堆不下这么多的标记了。 这面战旗是连夜赶制而成,胖子又偏好金子的颜色,因此以暗红为底的纹章上堆满了各种闪闪发光的金色标志,遥遥望去,这个足以令任何贵族赞叹的徽章就象是一面硕大的金色盾牌。 近万骑兵踏着细碎的步点,跟随着飘扬的战旗出了席尔德城,在骑兵之后,则是滚滚如海潮的步兵方阵。 罗格与华莱士等众将领驻马立在路边,看着大军向东南方滚滚而去。胖子是志得意满,而华莱士等将军们则面有忧色。 大军过后,则是无数运载军需的各式各样的马车鱼贯出城。这一次大进军,潮汐军团已经将席尔德城中所有的马车都征用了过来,但能运走的军需物资也仅是七万大军所需的一小部分而已。 席尔德城中忽然响起阵阵动人心魄的龙吟,两头巨龙一前一后冲天而起,绕着下方的大军盘旋数周之后,冲宵而去。 阿雷公国队列中一些士兵开始向着天空大声欢呼和祈祷,他们一看就是智慧之眼的信徒。紧接着向着巨龙欢呼的人越来越多,甚至不少潮汐军团的战士也加入了欢呼的行列。毕竟出征的战士们都不希望会长眠于沙场之上,能够有二头巨龙站在自己一方,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罗格仰首望着天空中的巨龙,双眼微眯,呼吸略显急促。似乎是下意识的,他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行军一日之后,前方的轻骑开始脱离大军,先行对索拉图城进行包抄。二千名重装骑士与他们的随从部队也加快了行进速度。而步兵们则保持着正常的行军速度,只是在胖子的不断催促之下,行军时间被延长了两个小时。 只是这样一来,阿雷公国那些训练不足的新兵立刻显示出体力上的差距,到了黄昏时分,甚至开始出现整建制的掉队。 罗格可不管那么多,他干脆令紫荆蝴蝶统领训练不足的新军,自己则带着潮汐军团以及公国中最精锐的部队加速向索拉图行军。 到入夜时分,罗格大军的队列从前至后已足有十几公里长。 胖子浑然不觉,只是纵马在跟随着队伍前进。这时华莱士从后方疾驰过来,与罗格并马而行:“罗格大人,我们目前的队形很危险啊!我认为应该停下来整军,否则对方只要用轻骑兵半路突击一下,会给我们造成很大损失的。” 胖子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不必!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先行赶到索拉图城,尽量不让城里的一人一马逃出去。偷袭?呵呵,完全不必担心。” 胖子压低了声音,凑到了华莱士的耳边道:“你想想,我们这次大军中多了几个圣域啊?” 华莱士倒吸了口凉气,显然对当日之震憾仍然记忆犹新。他道:“五个……啊不,是七个!” “是啊!”胖子嘿嘿低笑一声,又道:“除了这些圣域呢?我们还有什么,你再想想!” 华莱士声音已经有些发颤:“您是说,那两头巨龙也会帮助我们作战?” “不止如此!我们还有一个……”罗格左右望了望,见周围的将军们都悄悄地竖起了耳朵,这才贴上了华莱士的耳朵,道: “……行走于尘世间的女神!” 华莱士瞬间身体僵硬、脸色惨白,过了片刻,他的呼吸越来越变得粗重,脸上也一片潮红,如同饮了醇酒一般。 当今格罗里亚大陆上教派林立,各个宗教、各个种族侍奉的大大小小神明妖魔少说也有上千之多,又有坐拥数千万信徒的光明教会,芸芸众生对于诸神的存在早已不再怀疑。可是诸神展示的神迹虽然众多,但又有几个人曾经亲眼见过真神? 难怪华莱士会激动如斯。 第264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二章 伪象 下 “所以我们有何必要担心特拉华人的偷袭呢?他们的偷袭部队怎么可能躲得过在高空中飞舞的巨龙双眼?” 罗格深深地看了一眼华莱士,轻声说道:“所以这一次的战争,我们要做的,就是铲平……敢于挡在女神面前的一切!” 本来,索拉图城应该迎来又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然而远方天空一片浓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而来。投射在大地上,阴影与光明之间界限分明。这光与暗的分隔线迅速在大地上掠过,将一切阳光和温暖都逐离了索拉图城,也将一切希望驱赶出了这座城市。 费尔南德斯子爵站在城头,他手中握着的已不是水晶杯,而是配剑的剑柄。只是他那身深黑色的华丽礼服,与周围士兵们的铮铮铁甲显得格格不入。 他仰望天空。 先前推着浓云飞跑的力量似乎一到索拉图城就消失无踪,云层停留在城市上空,越来越厚,越来越低垂,并且以索拉图城为中心,缓缓旋转起来。十多公里外的原野,仍是阳光明媚,可以看见高耸的安培峰在湛蓝天幕的背景中闪耀,黒绿的针叶林覆盖着阳面的山坡,象是沉默的巨人扼守着通向特拉华帝都的通道。但是没有一丝阳光能透过云层照射进索拉图城,彷佛长夜仍未离开这座城市,橙色的灯光从近处的几户民居里透出来,一反平日的温馨,显得格外阴冷诡异。 望着那铅灰色的云涡,费尔南德斯忽然感觉到不是天在动,而是地在旋。 “我们的侦察骑兵有回报的没有?” 一直随侍在费尔南德斯身边的中年骑士答道:“费尔南德斯大人,我已经先后派出十五队侦察骑兵了,可是……还没有一队回来!” 这位看上去身经百战的骑士声音也有些颤抖。他并不畏惧看得见的敌人,可是有时候,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费尔南德斯只是叹了口气。 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从城中传来,马上的传令兵一跃下马,以最快的速度奔上了城头,喘息着道:“大人!城东方出现潮汐军团的骑兵!” 这名传令兵话音未落,另一名传令兵也策马疾驰到城下,原来城南方也出现了潮汐军团的骑兵。 这两路骑兵遥遥在城外徘徊,数量各在五千骑左右。他们虽然没有攻城的意思,可是费尔南德斯知道,这些先头骑兵只是来完成包围圈的,主力部队马上就会到了。先遣的轻骑都已达一万人,看来这一回,潮汐军团是要倾力一战了。 “费尔南德斯大人,您还是穿上战甲吧!”中年骑士劝道。 费尔南德斯苦笑了一下,道:“如果到了需要我亲自上阵厮杀的时候,那就意味着我们已经彻底败了。所以这甲,穿不穿都是一样的。” 大地开始微微颤动,地平线上扬起了滚滚烟尘,有阵阵低沉郁雷遥遥传来! 在漫天红色的沙尘中,逐渐浮现出一片钢铁森林,那是重骑兵高举的长枪。 二千骑重骑兵在索拉图城前列成了一条冲锋线,在他们身后,四千名随从也披挂轻甲,持斧举盾,布好了战阵。 城头上的中年骑士脸色已有些苍白,他并不关心城下的重骑兵,只是盯着远方的地平线。 那一道滚滚的红色烟云非但未散,反而越来越高! 一个接一个步兵方阵从红云中踏出,这道钢铁洪流似是永无止歇。 费尔南德斯看着城下大军中央那飘扬的战旗,仔细辨认了半天,也没看出那徽章属于哪个家族。他对阿斯罗菲克帝国贵族谱系并不熟悉,因而转向中年骑士求助。骑士看了半天,也只看出这金光灿灿徽章的主人战功卓著,权势显赫,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出其它。 不过城下的是什么人领军已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仅仅是攻城正面,就集结了超过三万的大军! 索拉图城防虽然坚固,可是仅有五万人口,守军也只有一万。但这里并非帝国东南战线主要战场,因此以往潮汐军团偶有来进攻时,最多时也只会来一万多人,绝不会贸然进攻墙高城坚的索拉图。可是这一次,算上包围的一万轻骑,阿斯罗菲克帝国已经出动了四万大军!而且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消灭了索拉图城派出的全部侦骑,让费尔南德斯连求援都没有办法。 费尔南德斯的嗅觉敏锐,一见迹象不对,他不是没有想过立刻逃跑。可是对方拥有无声无息消灭他全部侦骑的本事,他如果出城的话,带得人少很有可能也被半路狙杀,可是也不能带太多的人。城主未战先逃,在哪个国家可都是杀头之罪。索拉图城守军近万,在坚城之中,就算面对三四倍的敌人,也有把握固守。因此在敌情不明时就逃,的确太冒险了些。 就是这稍一犹豫的功夫,帝国大军已然围城!这回费尔南德斯就是想逃,也逃不了了。 “我们还有机会!”费尔南德斯镇定了一下,对战士们高声喊道。 以一万战士驻守坚城,费尔南德斯就任城主时又带来了不少法师,再加上助战的壮年平民,这场仗的确还有得打。索拉图守军也多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一想到这一点,果然镇定了不少,士气重升。 然而费尔南德斯随即以只有那中年骑士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你看……我们有机会投降吗?” 中年骑士笑得极是苦涩,以极低的声音回道:“费尔南德斯大人,恐怕,我们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城头上的索拉图战士们忽然一片惊呼! 在潮汐军团大阵中央,那面高高飘扬的战旗两侧,各升起了一面大旗。在风中飘扬的旗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是一片近于紫黑色的暗红! 狂风拂动旗面,烈烈呼啸宛如献给死神的赞歌! 这两面暗红战旗升起时,就连帝国的战士们都怔住了。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两面军旗,眼底开始泛起条条血丝。一个壮硕过人的重装战士忽然以手中的巨斧敲击着重盾,仰天咆哮起来!转眼之间,似是应和着他一样,其它的帝国战士也开始狂号起来!就连最前排的重装骑兵也近乎于忘情般地吼叫着! 当帝国大军的血色双旗现于战场之时,就意味着不接受敌人投降,不论是战士,还是平民! “他们……要屠城啊!”费尔南德斯抓住配剑的手因为过于用力,骨节上已泛起一片青白色。城头上所有的特拉华守军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费尔南德斯猛然抽出配剑,高声叫道:“来人!全城动员,把所有能动的人都给我拉出来守城!今天,我们非把这些阿斯罗菲克蠢驴赶回家不可!” 费尔南德斯表面上非常自信,可是心下却惊惧之极,他向中年骑士望去,这位忠心耿耿、久经战场的老将脸色苍白,眼中也有着和他一样的忧虑。帝国军在攻城前升起血色双旗,必然会逼得城中所有军民浴血死战。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只会有两个,一个就是指挥官是个十足的蠢才,另一个就是他们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屠尽城中一切生灵! 可是费尔南德斯遍思所读帝国史,以征战起家的阿斯罗斯克帝国镇守一方的大将中,的确可能会有平庸之辈,但绝对没有蠢才!特别是城下这个庸俗不堪的徽章,上的装饰品全都代表着杰出的军功! 狂吼的帝国大军忽然安静下来,飘扬的战旗下,大踏步走出一个重装武士。 他个子不高,可是身上披着的甲胄却极厚重,以至于他每向前走一步就会在红土荒原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武士手中提着一柄战斧,这把看上去至少有三四十公斤的巨斧在他手中轻飘飘的宛如没有重量一般。 重装武士一直走到距离城下五百米时才停住了脚步,仰首打量着城头上的守军。费尔南德斯虽然看不到武士那掩藏在全覆面头盔下的脸,但完全感觉得到头盔后那双眼中蕴含的冷酷。 呼的一声,城头上一个魔法师按捺不住诱惑,向重装武士射出了一枚火球。重装武士周身忽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银色光芒,他高高地举起巨斧,冷冷地看着越飞越近的火球。 火球近身时,重装武士突然大喝一声,猛然抡起巨斧,竟然将火球一下击散! 滚滚火浪过后,他依然屹立,毫发无伤! 战场上忽然响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奇异颂咒声,就连索拉图城头上的许多战士都面露疑色,他们似是听到了有人在念颂魔法咒语,但刚一凝神,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咒声刚停,一片深灰色、方圆十米的云雾就出现在索拉图城头,将刚才发射火球的魔法师连同周围的战士都笼罩在内。 那法师脸上忽然现出极恐惧的神色,他全身抽搐、两眼突出、张口狂呼,可是嘴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就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一样。法师拼命以双手扼住了自己的脖子,可是他的脸色正在迅速地灰败下去,终于,法师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他倒下时,已经宛如一具干尸! 灰雾翻滚不定、凝聚不散。 雾气中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只有灰雾边缘少数机警的战士及时逃离了灰雾的范围。 “这……这是……死亡之雾啊!”费尔南德斯不禁暗自呻吟起来。 城下竟然有一个大魔导师!看来,这就是帝国军所倚仗的王牌了。 费尔南德斯必须得想办法杀了这个大魔导师,不然索拉图城必破。他的目光在城下大军中不住搜索,猛然看到在中央战旗下立着一个手持白骨法杖的神秘黑袍人,正在念颂咒语。他不由得再次大吃一惊,黑袍法师距离索拉图城头足有近千米,能够在这个距离上施放出死亡之雾,说明他必然为这个魔法附加了增加射程的技能! 如此神技,显然早已超越了那些最初阶的大魔导师! 还没等费尔南德斯想好应该如何对付这个意料之外的大魔导师,黑袍法师第二个咒语也完成了! 索拉图城前的地面忽然轰轰震动!坚固厚实的红土不住翻涌,城头上的特拉华战士们几乎无法相信自已的双眼,可是城前的地面的确在不断升起! “地形改变”,八阶魔法,向来以极难操控而著称,又兼在魔法强者对决中几乎全无用处,因此没有哪位大魔导师愿意花上多年精力来掌握这个魔法。所以代代相传之后,当今世上几乎无人能够掌握这个魔法,而大多数年轻些的法师连这个魔法都未曾听说过。 当大地那惊心动魄的颤动终于结束时,索拉图城前的地面已经升高了十五米,形成了一道即缓且宽的斜坡,直通向城头。 索拉图城原本的高墙已经变成坦途! 费尔南德斯绝望地捂住了脸。 此时双方的法师已经开始用魔法互相压制。城头上的法师占了射程上的便宜,可是帝国大军中央重骑士忽然向两边分开,露出了身后一整排的狂信法师! 狂信法师们不光魔力远超索拉图法师,而且数量上也占有压倒优势,因此仅仅两轮对轰,已经轻松地将索拉图法师给压制了下去。每一次特拉华法师射出一轮攻击魔法,就会招来数倍的反击,甚至有两个倒霉的魔法师竟然倒在一片新出现的死亡之雾中! 孤身站在索拉图城下的罗格透过头盔上的缝隙,看着天空中一道道交错飞过的绚烂魔法,忽然感觉口中无比的干渴!他舔了舔几乎已要龟裂的嘴唇,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战斧,缓缓地指向了城头! 在他身后,响起了一声声沉郁如雷的脚步声!罗格不用回头也知道,上万的重装步兵正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出阵,准备以他们的重斧劈开敌人的血肉。 罗格忽然感觉到浑身上下一阵燥热,心跳也渐渐加快。他的手握紧了粗大的斧柄,青钢手套和巨斧斧柄不住磨擦,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真是……热血沸腾啊!”罗格暗自感慨。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罗格猛然狂吼一声,横握战斧,沿着巫妖艾尔格拉以惊世魔法造出来的坦途,大踏步向城头上走去! 罗格周围的地面忽然颤动了一下. 他转头一看,见身旁已经多了一个高达两米、身披深黑色重铠的恐怖武士。罗格身为死灵法师,立刻从这武士身上那浓郁的死亡气息和闪动着死亡火焰的双眼中认出这是一个黑武士。可是这个黑武士尽管身上重铠、手中巨剑都非常普通,但不知为何,罗格总感觉到自己面前屹立着的,似是一座只能仰视的高山! “黑武士皇帝?”罗格大吃一惊! 虽然在死亡七君王中他只见过艾尔格拉,可是从巫妖的记忆中,他已经知道了其它几位君王的样貌。罗格虽然一直奇怪女神身边随侍的三位黑袍人为什么会有那么浓郁纯正的死亡气息,可是他万没有想到其中之一竟然会是死亡世界的君王,黑武士皇帝! 那么,风月呢,又在哪里?死亡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罗格的心中极轻极轻地一颤。 只是黑武士皇帝那双燃烧着死亡火焰的双眼冷漠而不屑地望了罗格一眼,就缓步向城头走去。 两人相隔二十米,缓步上城,直视城上千百守军如无物!天上纷落的箭雨无法奈何罗格特别加固过的重甲,而黑武士皇帝身边有一道无形的防护,没有一只箭能够射进他身周两米之内。 城头上魔法光芒闪动,一支火焰箭向罗格射来,黑武士皇帝那边则是一片锋利的冰锥! 罗格脚下步速不改,手中已多了一面银色光盾,轻轻松松地将火焰箭挡了下来。黑武士皇帝哼了一声,抬手一挥,一阵无形的风竟然将所有的冰锥都卷起、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城头! 只是一片灰色的死亡之雾已经抢先一步,覆盖住了两个特拉华法师所在的方位。 罗格望了一眼黑武士皇帝,随即一跃而起,直接扑入了死亡之雾! 瞬息之间,他已经从遍布尸体的死亡之雾另一端闪现,手中巨斧带着道道残像横挥而过,将面前两个战士拦腰斩开!罗格狞笑着,全然不顾从四面八方刺来的兵器,只是挥舞着巨斧,疯狂砍杀!索拉图的战士们潮水般涌上,却象是冲撞着坚固无比的礁石,不时有四肢残缺的躯体被抛飞出来,在胖子的恐怖力量面前,他们的命运如礁石上四溅的浪花,只有被粉碎的命运。 而在城墙的另一端,黑武士收割生命的速度甚至要快于罗格! 大地再一次震动!宽大的索拉图城墙一阵晃动,竟然裂开了数条巨大的裂缝!恐怖的巫妖艾尔格拉再一次发动了他的魔法攻击,这一回他的目标是坚固的高墙。 此时帝国重装步兵已经踏上了城头!他们以重盾抵住面前的敌人,然后轮起巨斧,不管盾前是战士、平民,不管是壮年男子还是老弱妇孺,只是狠狠斫下!惨叫、飞溅的热血、碎肉和内脏只会激起他们杀戮的欲望! 每一个战士的双眼都是一片血红,一如那飘扬的血色双旗! 罗格忽然发现了远处那衣饰华丽的费尔南德斯,立刻锁定了他为自己的目标。他一步一步、悠悠闲闲地向着费尔南德斯走去,手中的巨斧不住在钢铁和血肉的森林中开辟着鲜红色的道路。在他的身后,留下的则是一截截断肢残躯辅成的血肉之路。 在罗格身后,一个被砍去一臂的青年男子忽然从血泊中站起!从衣着看来,他不过是个平民,可是这一刻,他已经变成了悍不畏死的战士!他以仅存的左臂持剑,用力向罗格后背刺去! 一条由一节节利刃组成的可怕长鞭宛如天外飞来般出现,瞬间就在那青年男子身上绕了数圈!长鞭骤然一收,血雾立刻在空中爆开,那青年男子的身体已经断成了几截,在飘血的地面上不住地滚动着。 长鞭的另一头握在不知何时出现的玫手中。她身上的黑色风衣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衣下闪着淡淡紫光的贴身锁甲。她左手中握着一把精巧的匕首,一双长靴的后跟处也伸出两片锋利的刀锋。 玫手腕一抖,从鞭身的倒刺上抖落了无数碎肉和血珠,然后才微微一笑,道:“罗格大人,这一回我可抢在您的前面了。” 罗格哈哈长笑,巨斧一指远处的费尔南德斯,道:“把那家伙留给我,其它的你随便杀!” 费尔南德斯忽然感觉到自己有如被一条蛇盯上的青蛙,极地之冰般的寒意浸透全身,脸色惨白,竟然就此动弹不得!突然之间,中年骑士那伟岸的身影插在了罗格和费尔南德斯之间。费尔南德斯这才恢复了行动能力。 罗格狞笑了一下,斧落如轰雷!一声巨响过后,面前的中年骑士竟然用战枪架住了罗格的巨斧!可是巨斧上附带的可怕力量已经将精钢战枪生生砸弯!还未等中年骑士将胸中积郁的鲜血喷出来,心口上已经传来了一阵灼痛! 他愕然低头,见罗格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精巧的匕首。那匕首轻轻易易地穿透了骑士的链甲,完全没入了他的胸膛。 骑士倒下之后,罗格这才看到费尔南德斯已经走下了城头,逃向了城主府的方向。他站在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已变成了人间地狱的索拉图城。潮汐战士们正在一条条街道上迅速推进,他们没有放过任何一栋民居。熊熊大火中,房屋正一栋接一栋地倒塌,时时会有一个火人嚎叫着从火中奔出。 黑武士皇帝早已不在城头,不知在城中何处收割着生命。 城头上的罗格冷冷一笑,刚要去追费尔南德斯,忽然停住了脚步。他低头看了看已倒下的骑士。骑士显然已经死去,只是他的脸上仍然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双眼犹自大张,一只手死死地握住了罗格的战靴。 罗格叹了一口气,蹲了下来,轻轻抚拢了骑士的双眼,然后一根一根地扮开了骑士的手指。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轰然巨响!漫天尘土飞扬之中,城墙经受不住艾尔格拉无休无止的魔法攻击,竟然塌了一段!一直按兵不动的重骑兵终于策动战马,开始向缺口处前进。 黑袍的艾尔格拉缓缓收起了白骨法杖,取出一只灰色的水晶球,沙哑地道:“我们也该去收割了……”巫妖举步向熊熊燃烧着的索拉图城中走去,护卫着他的,仅仅是一个全身裹在深灰色长袍之中,手提细剑的人。那把细剑上,散发着淡淡的土黄色魔法光辉。 片刻之后,浑身浴血的罗格倒提着巨斧,在浓烟与烈火中悠然漫步着,走向索拉图的城主府。在他身后,还跟着十余个手提染血巨斧、杀气腾腾的潮汐重装步兵。 那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无疑暗合着死神的节拍! 在城主府前,罗格终于立定了脚步。他摘下了头盔,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混杂着血与火的空气,望着城主府塔楼上那一张张充满了绝望的脸,嘴角露出一线微笑。 当!罗格抛下了手中的巨斧,开始颂念起冗长的咒语。玫站在罗格身后,面无表情。她那美丽的脸上溅满了鲜血,甚至还有一小块破碎的脏器,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出神地观察着罗格的魔法。 然而罗格刚刚念颂到一半的咒语被一声非常熟悉的呼喊给打断了。 “啊!原来是罗格大人!!您还记得小人吗?小人这就投降!罗格大人,您想死小人了!!” 费尔南德斯从城主府墙头一跃而下,冲到了罗格面前。他扑通一声跪在了罗格面前,紧紧抱住他的大腿,双肩抽动、泪流满面,看那模样简直象是迷路的小孩找到了亲人,又是激动又是委屈。 费尔南德斯就算展现圣域力量、突然升空飞走都不让罗格如此吃惊,反正云层之上,还有两头巨龙在等着他。 罗格盯着费尔南德斯左看右看,终于讶然道:“你是…...罗伯斯基!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265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三章 混乱 上 三章混乱 潮汐重装骑兵开始进城后,索拉图城的抵抗如冰消雪融般开始瓦解,城门重地很快失守,厚达半米的精铁大门由里向外整面倒塌,宣布了这个城市的陷落。 城里城外一片惊天动地的呼叫,潮汐战士的欢呼彻底淹没了索拉图人绝望的哭喊。 潮汐骑兵和步兵从城墙缺口和不设防的城门源源不断涌入大街小巷,索拉图的旗帜一幅幅从城头跌落,代之以潮汐军团的蓝色军旗,不时伴随着武器交锋声、惨叫声、重物坠落声。 金光闪闪的战旗终于在一片蓝色的海洋中徐徐招展,堆砌着无数标志的徽章不再显得炫耀或浮夸,那上面每一块金色都昭显出阿斯罗菲克帝国阿雷亲王从血与火中攫取的荣耀。索拉图仍然笼罩在带来无尽黑夜的浓云中,没有一丝光明能通过障碍到达这个绝望的城市。 四起的火头在金色旗面上反射出妖异光色,仿佛亡灵闪烁的眼,硕大瞳孔中两面近于紫黑色的暗红缓缓升起。 血色双旗!屠城! 不知何处最早爆出一片妇孺的哭声,更密更高的火烟四起,有时会发出一声巨响,夹杂着人声嘶力竭的哭喊喝骂,血腥和焦臭之味越来越浓烈。 终于,悠长低沉的号角声在索拉图城上空悲凉地回响,象巨锤般一下一下重击着人们的心房,三短一长的号声代表着血色双旗已经降下,杀戮的时刻,终于过去了。 突然一道极细的金线从空中投射下来,随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浓云终于裂开,流絮般向四面八方散逸,如来时般迅速消失了。阳光倾泻在挂满残尸、断旗、折断兵器的城墙头,流淌到处处是腥腻血洼的青石板街道上。 索拉图,已经永远不需要这晚来的光明和温暖了。 虽然已经为血腥疯狂的战士们一时之间还收不住屠刀,可是耀眼的阳光迷眩了他们的眼,在适应光线的同时,理智多少得以恢复,何况整座索拉图中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供杀戮,因此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很快平息下来。潮汐步兵们开始逐家搜索着幸存者,将他们一一驱赶到大广场上集中,以决定他们最终的命运。 罗格漫步在索拉图的城主官邸中,面无表情。罗伯斯基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竭力为自己未卜的命运增加一点筹码。而玫则跟在两人身后,她手中盘成一圈的刃鞭上偶尔仍会有血液滴下。罗伯斯基的感觉十分敏锐,背后传来的丝丝寒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一个回答不好,这个冰若冰霜的女人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分尸。 当当,罗格随手敲了敲罗伯斯基那张暗红色镶皮的奢华办公桌,啧啧称赞道:“居然是用阿拉斯加冰原的红杉木做的,连我都没用过这样的好东西啊!嗯,这只水晶杯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是谁说的来着,任何东西,只要它足够古老,那就有了价值。” “这是评论家麦斯韦尔的名言,他说这句话的本意是讽刺当时的画作或诗篇在作者死后,价值立刻大幅飙升的情况。”玫接道。 罗格恍然道:“原来如此。不过没关系,这句话用在这里也合适。这瓶酒看起来也是好东西,不过我不大懂酒,玫。” 玫以尚染着斑斑血迹的手拿起酒瓶,咬去了软木塞,只是在瓶口嗅了嗅酒气,就道:“原产地应该是出自阳光海湾一带,酒陈六十年左右。” 罗格微微一笑,道:“罗伯斯基,啊不,费尔南德斯子爵,看来你的日子过得的确不错啊!” 罗伯斯基心中一惊,立刻陪笑道:“大人,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小人其实没什么家底,好不容易弄到了城主位置后才买来了这些东西。其实…….小人的本意,是想让那些有求于我、上门送礼的人看看,应该准备什么品级的礼物才好意思在这里拿出来,免得他们送的礼物不上不下的,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小人这两年出头的确是快了一点,不过那都是靠拼命上下打点得来的。大人,您也清楚这当中会有多少的花费。所以除了这些必需的东西外,小人其实没什么余财。” 罗格点了点头,信步来到窗前,向外眺望。从这扇窗户看出去,索拉图城大广场的全貌一览无遗。此刻广场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幸存者,其中大多数是女人和孩子,人数稀少的壮年男子大都穿着一色制服,是前城主府的守卫。罗伯斯基投降后,罗格答应了给城主府中的所有人都留一条命。他们随即投降。 “费尔南德斯子爵……”罗格叫道。 “不!大人,您还是叫我罗伯斯基吧!” “好吧,罗伯斯基,广场上那些人中,还有什么与你相关的人吗?” “大人,小人这次几乎是孤身上任,惟有几个护卫和从家族中带来的一个将军,不过他们都已经死在您手里了,不不,是幸运地死在您无以伦比的勇武之下。” 此时房门外靴声铿锵,华莱士大步走了进来,道:“罗格大人!全城都已搜索完毕,善后和清理已开始。现在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已经集中到广场上,您看应该如何处置他们?” 罗格沉吟了片刻,道:“那里面有一些人我已经答应了留他们一命,作为帝国军人,这点信誉还是应该有的。这样吧,弄清楚他们每个人的价值,然后全部卖给帝国奴隶商人。” 华莱士一怔,他本以为罗格会依帝国军惯例,将这些人通通烧死在广场上。现在卖为奴隶,对索拉图幸存的城民来说,结局总算是好了一点。 他暗暗叹息,却并不为罗格这微不足道的善意感动。腓特烈为人宽厚仁慈,就算是对待敌方平民或者是俘虏时,也不会妄加伤害。在他几十年军旅生涯中,从未升起过血色双旗。可是罗格的行事风格显然不同,他的残忍在整治不听话的潮汐军团时已初露端倪,而后在初次领兵出战时终于尽显,第一战就祭起血色双旗,将索拉图城六万军民屠得只剩下数千人。 华莱士又想到不久前看到的一份战报,战线的另一端,潮汐的前三位军团在加入了残存的海神军团后实力大增,庞培也一改腓特烈时代的温和作风,整军结束后立刻频频出击,已经连胜数场。庞培的一个策略就是绝不交换战俘,所有战俘以及抓到的壮年平民男子一概抓回帝国卖为奴隶。 不过他的狠辣同升起了血色双旗的罗格相比,还是要稍稍差了一些。 华莱士刚要离去,罗格又叫住了他:“等等!这批俘虏就不必上报帝国军部了,这件事你得找个靠得住的家伙偷偷地办。至于卖奴隶的钱,都拿来作这次战争中战死将士的抚恤吧!” 华莱士再次一怔。就算在军纪严明的帝国,高级将领私卖战利品的事也时有发生。不过象罗格这样将全部私卖奴隶所得转为将士抚恤、自己一分不留的,的确在他军旅生涯中,还是第一次得见。在离去之前,华莱士终于向罗格敬了第一个军礼。他依然不齿于罗格的为人,但至少为了那些战死的将士,他觉得应该敬一个军礼。 华莱士刚一离开,罗伯斯基就迫不及待地道:“罗格大人,您如此爱惜手下士兵,又是韬略过人,而且英勇无敌,在乱军中纵横来去都能毫发无伤,简直就是帝国军神啊!说起来我现在好歹也是个不错的剑士了,可是刚才在战场上,您只远远地那么看了我一眼,我就立刻吓得动都动不得……” “够了!”罗格笑骂道:“废话少说,你究竟是怎么混到城主这个位置的,在特拉华帝国里你还有些什么人啊?” 罗伯斯基道:“大人,当年公国那件事发生之后,小人比较胆小,所以立刻逃向了北方。后来小人来到了特拉华帝国,很是喜欢这里,于是就扮成了一个古老家族在外游荡的子弟。您知道,复杂而高贵的家谱、古老的异国王室血统,以及一块根本不存在的封地,这些东西的证明在哪里都有专家出售。在特拉华帝国,只要花上十五个金币,就可以弄出一套连纹章谱系专家也辨别不出来的证明文件来。就这样,没过多久我就认识了维妮,并且娶了她,借助着他家族的力量进入了帝国的上层社会。忘记说了,维妮的父亲是帝国财务大臣的第一助理。” “你不是一向很胆小吗?怎么居然敢跑到最前线来当城主了?” 罗伯斯基哀叹一声,道:“特拉华帝国不管是爵位晋升还是获取封地,军功一向是最快的途径。小人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仔细研究了过往十年在索拉图城的交战纪录,认为这里不是潮汐军团的主攻方向,而且按目前力量对比,小人绝对有把握守住这座城,因此才申请来当这里的城主。您也知道,这种位置没人愿意和我争,所以我立刻被晋升了一级爵位,并被委任到了这里。小人本想在这里立下几场军功后,就马上想办法打点调回帝都,可是……唉!早知道指挥潮汐军队的是您,小人说什么也不会来索拉图……啊不是,小人会拼死谋得索拉图城主之位,然后将此城给大人双手奉上,绝不抵抗!” “罗伯斯基,我这次大军南进,可是第一战就祭起了血色双旗啊!你要仔细想想,如果追随了我,你家里人应该如何安排?” 罗伯斯基坚定地道:“每一次我人生大业刚要起步,就会落到大人的手里,当然,如果山贼做大了也算是事业的话。这只能说是命运之神的安排!罗格大人,这一次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我都要誓死追随您!” 罗格只是淡淡定定地看着他。在胖子那双似乎可以穿透一切的目光下,罗伯斯基慢慢地低下头去,小声说道:“大人,维妮去年刚刚为我生了一个女儿,看在我一向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您……能否也给她的家族一个投靠您的机会?” 罗格点了点头,道:“我这次在索拉图城中祭出血色双旗,只不过是给特拉华人一个警告,让他们不要再试图妄作抵抗。至于你的家族,只要他们肯在我大军兵临城下时作为内应,我就会保全他们的生命、财产和爵位。” 罗伯斯基感激不已,这一回倒是多少发自内心。 接下来清理战场的琐事,自然有手下的将军们处理,罗格自己只是亲自指挥着一批战士将索拉图城主府彻底地清扫了一遍,然后撤了出去。 城主府周围百米之内,不再允许任何人进入,因为那里将会是女神的居所。 此刻北国天气已然十分寒冷,街道上初步清理出通道,供军官的骏马和装载辎重的车辆通过。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大道两旁等待工兵来搬运,大片大片的血渍已冻结成冰,牢牢地粘在路面上,而四周的建筑上挂满了已被冻得坚硬如铁的零落碎肉,骤眼看去象是南方某国所谓野兽派艺术所渲染出来的画面。 罗格漫步在索拉图最宽阔的大街上,漠然看着一队队潮汐军团战士正在逐户搜索,将一切财富取出,充实国库。潮汐军团纪律极严,普通战士是绝不敢在搜掠过程中藏私的。至于高级军官,也不会作得太过火。至于阿雷公国的部队,如提克顿战士、月之暗面是不会做这种琐碎工作的,而其它部队,连罗格自己都觉得他们还没有潮汐军团战士值得信任。 入夜时分,紫荆蝴蝶率领的公国新兵也赶到了。为安置这数万新军,城中又是喧闹一片。 罗格对周围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的目光只落在已变成死寂之城的索拉图最宏伟的建筑上,城主府。 此刻在夜幕之下,城主府所有的建筑上都泛起了一层蒙蒙的乳白色光芒,这标志着女神及其随从们已经进驻了城主府,那栋建筑连同周围的地区,现在即是圣地,也是禁地。 银龙巨大的身躯盘踞在城主府大门前,已经开始沉睡。只是它身周的龙威并没有因为睡梦而减弱分毫。 周围两个街区内都没有超过城主府高墙的建筑,唯一例外的是矗立在大广场南侧的钟楼。现在如果有人仰望钟楼高耸入云的尖顶,会发现在一轮蓝月的映衬下,那精巧的雕饰突然膨胀了一倍有余,眼力足够好的话还会看到这个膨胀的雕饰镶嵌着两颗银色的宝石。 罗格就伫立在钟楼的尖顶上,连头脸一起裹在黑色的带帽斗篷中。 他若有所思的目光从筋疲力尽已然进入梦乡的索尔图城收回,遥望向城主府,白天屠城战时看到的有关黑武士皇帝的一切反复在脑海中回放。罗格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死亡世界的君王,黑武士皇帝。至于其它两个裹在黑袍中的神秘人物,巫妖艾尔格拉是罗格的老熟人了,他一施展魔法,罗格立刻辨认出了那熟悉的气息。惟有最后一个黑袍人罗格不清楚是谁,可是他身上的死亡气息之强悍程度丝毫也不下于另两位君王,十之八九也是七君王中的一位。 只是,死亡世界的三位君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这完全与胖子所知的空间法则不符。 而且,其它的君王呢?骨龙格利高里呢? 还有,最重要的,风月呢? 一阵似有若无的寒意悄悄自罗格心底涌出,瞬间这丝寒意几乎已把他彻底冻僵!在那刹那的眩晕之中,银色双眸、无头天使像、妖莲和黑发似乎重合在了一起。 罗格缓缓抬起了双手,拉住身上重甲的领口。随着一阵低沉的金属破裂声,精钢制成的重甲被他缓缓自中撕开! 他将已经变成两半的胸甲轻轻堆放在身旁,然后慢慢将身上其余的重甲一一摘下。最后,罗格将全身上下所有的魔法物品都取了下来。 罗格再次摸了一遍全身,此时他身上只有一袭锦衣,所有的金属和魔法物品都已取下。 他再一次望向泛着神圣光辉的城主府,双眼渐渐变成一片银色。在罗格的意识之海里,似乎看到三位君王正立在城主府中,望着他冷笑不已。 罗格清楚记得,当自己最后一次离开死亡世界时,君王间的战争仍然在继续,现在三位君王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而风月和骨龙却杳无音讯!这又意味着什么? 他不愿再想,也不敢再想。 罗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撕开了胸口的衣服。他的胸膛上慢慢浮出一座极精巧而繁复的魔法阵。正是当年他以放弃侵蚀为代价换来的精灵魔法阵,可以存贮魔力的魔法阵!虽然它还不完善,只能够存贮部分神圣能量,但现在对于罗格来说,这些已经足够。 在蓝色的月光下,那一道身影自高高的尖顶上一跃而下,借着浓浓的夜色,向城主府潜去。 罗格化成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悄悄地从沉睡的银龙身边走过,踏进了城主府高高的大门。 沉睡的银龙略微动了一下,鼻子探向天空,用力地嗅了几下。他隐约感觉到周围似乎多了些什么,不过那淡淡的纯正神圣气息让他感到非常舒适。 “随他去吧,这也许是个熟人呢!感觉……有些象那个女人。不管了,反正.里面还有厉害的家伙守着。”银龙迷迷糊糊地想着,又回到了梦乡里那堆如山积的宝藏上。 城主府大门到主楼之间,有一道宽大的庭院。罗格知道,这一道关并不好过,此刻跟随在女神身边、可以在这圣地与禁地中的立足的,除了修斯,都是圣域。 罗格并不怕遇上圣域,只祈祷不要遇上修斯。 他收敛了神圣气息,身体上改而泛起淡淡的银色光芒,随着银色光芒渐转渐淡,罗格的一切气息都渐渐淡去,转为虚无。他随即又给自己加持了一个高级隐形,现在,连他淡淡的身影都消失了。 庭院中忽然起了一阵微风,风过后,修斯不知如何出现在庭院中。他含笑道:“罗格大人,都这么晚了,没想到您的兴致还这么好,有心情在城中闲逛呢!” 罗格驻足不动,仍然维持着隐形的状态。他张目望去,修斯就站在面前。他又闭上眼睛,感应到修斯仍然在那个位置上,没有半分偏差。 修斯咳嗽了一声,道:“罗格大人,你请回吧!虽然我看不见您,可是庭院中不会无缘无故多出一团魔法能量来的。” 罗格也不说话,掉头就走。在经过银龙身边时,照例放出了淡淡的神圣气息,银龙空嗅了几下,这一次他明显认真了些,可是最终银龙还是敌不过浓浓的睡意,又将头埋回了肉翼之下。 片刻之后,罗格又出现在城主府的大门口。 他照例收敛了全身上下的气息,不过没有给自己加持隐形魔法,在蓝色的月光下留着一个淡淡的身影。 罗格回想着修斯刚才说的话,双眼中银光变幻,不住打量着空旷的庭院。对于魔控力极强的胖子来说,窥探魔法能量的分布并不是什么难事。慢慢地,在他的双眼中,神圣光辉和蓝色月光交相辉映的庭院里各色魔法能量一一浮现,其中有一团人形的淡淡魔法正在不住地走动。从那身形看去,正是修斯。 罗格盯着那团人形魔法能量的动向,足下无声,悄悄沿着他视线的死角向主楼潜去。 修斯的咳嗽声忽然在罗格耳边响起:“罗格大人,一团人形的魔法能量虽然可疑,但是里面可不一定有人啊!” 罗格猛然转身,见修斯正站在自己身前不足二米处,微笑着看着他。 “罗格大人,您请回吧!就算您的伪装再好,也掩饰不了灵魂的接近。我们凡人虽然只能以眼睛、以感知来探测这个世界,但神的双眼是无所不能的。他们不光能看到世界万物,也能看到支持着万物存在的规则,他们还能看到众生的灵魂!所以,只要周围有一点异常,神就会立刻察觉。除非您能够对力量的本源有所了解,能够做到完全与周围环境溶为一体,又或者伪装成某个神非常熟悉的存在。这样的话,也许,神也偶尔会有大意的时候……” 罗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盯了一眼面前的修斯,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这一次修斯的气息从左方传来,罗格面前其实空无一物。他再一次提取精神力量,周围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慢慢的,代表着灵魂力量的火焰开始在逐一亮起。这一次,修斯站在他的右方。 不过罗格知道,修斯真正的位置是在他身后。 罗格沉默片刻,转身就走。 这一次,直到天将破晓,他才又出现在城主府的大门口。 银龙沉睡在深深的梦乡之中,完全未受到打扰。 一阵微风从庭院中掠过,修斯隐隐约约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他似有疑惑,四下张望,但庭院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修斯忽然咳嗽了一声,盯住了院子中某个角落。那里的空间微微波动了一下,一点由若有若无的灵魂能量构成的银星恨恨地飘起,似是极无奈地向大门外飘走。 修斯动也不动,一直盯着那点银星飘出了庭院,这才满意地隐入了虚空之中。在他身影隐没前的那一刻,老狐狸的嘴角微微露出一丝诡异而暧昧的笑容: “神使大人果然是个人才啊!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嘿嘿!真是让人期待啊!嗯嗯,风月大人,您毕竟还不是神,偶尔失算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老人家已经尽力了……哈哈!” 第266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三章 混乱 下 主楼的底层是挑高十米以上的大厅,水晶灯凌空悬吊,虽然没有点上照明火,但低垂缨络上切面精致的水晶有时会反射到户外偶尔透入的微弱月色,在没有光源的大厅里若有若无一闪而过,象是在暗夜里逡巡的灵魂。纵深十多米处是宽大豪华的旋转梯,二十多级处一分为二,盘旋而上。阶梯的踏步铺着丝绒地毡,考究地用金属条压住。 罗格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目标,楼上同样没有一丝人为的亮光,而浓郁的死亡气息则与黑暗融为一体,布满整个二楼,从旋转梯漫溢下来,一直到拐角处,象无形的结界保卫着其中行走于世间的女神。 他淡淡一笑,君王们的眼睛并不象龙墓中的墓场守护那样锐利,这是早在死亡世界就已经知道的事。罗格无声地跃上了楼梯的扶手,然后无声无息地滑行而上,在拐弯处静静地停下。他轻轻弹动了一下手指,尔后身影又化成了一片虚无。 底楼大厅中忽然泛起了一小团亡魂的气息,象没有方向的飞虫,不但不飘向门外,反而走了个歪歪斜斜上升的之字形,一头撞上半空中的水晶灯。这团亡魂突然似乎感应到了极度危险,在缨络丛里颤抖起来,然后慌不择路地上下左右疯狂般地飘动。 ‘艾尔格拉那家伙,又让一个怨魂给跑出来了吗?嗯,不过今天的新亡魂实在太多了,也不能怪他,老巫妖只靠自己还真未必能忙得过来。‘骨皇一边想着,一边铿锵走下楼梯,去毁灭那个四处乱窜的亡魂。 终于到了顶楼。 罗格踌躇片刻,在隐藏和伪装之间反复权衡,终于下定了决心。转眼之间,一个窈窕高贵的身影从空中浮现。她的面容慢慢清晰,正是摩拉! 长廊的尽头,在那两扇高而厚重的橡木大门背后,就是女神的神殿、此行的终点。 摩拉沿着长廊无声前行,她忽然顿住了脚步。在旁边一间未关门的房间中,麦克白正坐在椅中,死盯着眼前一团飘浮不定的光芒,脸上阴晴不定,显然内心深处正在为什么东西苦苦挣扎。 房间中没有丝毫的防护措施,但麦克白完全没有逃走的意思,他的眼中只有面前那团飘浮不定的光芒,对外面的世界全无反应。 摩拉举步,又向前行去,终于来到了殿堂前。她缓缓地推开了面前两扇沉重的大门,露出了里面那神秘的殿堂。 原本摆在这里的所有家具和装饰品都已经被清除出去,包括四面墙壁上的油画、挂饰和壁毯。现在的大殿里十分空旷,正中央飘浮着一樽神秘而旖丽的棺椁,那翼护着棺椁的天使虽然看不清容貌,但那低伏伸臂环抱的姿态凄然哀艳。 黑发的奥黛雷赫背对着大门,正凝立在棺椁之前。 ‘摩拉,有事吗?‘她冷冷地道。 ‘风月……‘背后那颤抖的声音恰如一声亘古从所未见的惊雷! 风月整个背部陡然僵直,旋风般转身! 她那双银色的眼张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罗格,小嘴不由自主地微微开启,象要惊呼又象是要叹息。 静寂。 汹涌澎湃的圣光随即淹没了殿堂中的一切。 夜空下,城主宫邸中一道巨大的圣光柱冲天而起!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龙吟,神圣巨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俯冲而下。它绕着圣光柱飞了两圈,但完全找不到可以进入主楼的方法。格利高里有心到神殿的窗前去看一眼,可是这样做的结果它清楚得很。在好奇与毁灭之间,是无尽的徘徊与痛苦。格利高里遍思记忆中所有可能在此刻派得上用场的技能,最后的思绪,忽然停在了终级变形术上。 而此刻,在罗格面前正有一轮光耀一切太阳正在冉冉升起,那灼热的光线如一道道极锋利的针,瞬间击破了罗格的防御,从他的背后穿出! 罗格惊骇之极,还未做出任何反应,女神那无所不在的神圣光辉已经将他吞没! 他眼前骤然亮至无法视物,随后是黑暗,吞噬一切的黑暗…… 剧烈的刺痛不光自双眼中传来,还从罗格身体各处传来。那澎湃的神圣气息如同大海怒涛,一浪接着一浪向罗格迎头拍下!在这海啸山崩的大威力面前,罗格拼死瞬发的几个魔法护罩几乎是以施放时相同的速度被摧毁。 又是一道巨浪涌过! 如此浓烈纯正的神圣气息对于罗格来说已与烈焰无异!他肌肤嗤嗤作响,甚至开始有缕缕青烟涌出。他仰天摔倒,但随即又挣扎着站了起来,七面银色光盾悄然形成,绕身飞舞。 神圣光辉的威力仍在无休无止的提升,光盾如同初春的积雪,在绚烂的阳光中徐徐融化。 罗格无声地咆哮一声,大团大团如水般的浓郁银色光芒从他身体里涌出,转眼间凝结成一副银色光甲,数根若有若无的飘带从银甲背部探出,在空中不住地舞动。 狂涛骇浪之中,似乎又传来了一声轻轻的惊呼,随后一切奔涌的能量风暴都倒卷而回,那一轮曾经照耀一切的太阳放出最后一轮光华,然后无声无息地暗淡了下去。 殿堂重入昏暗,只有棺樽上放出的淡淡光华浸淫着室中的一切。 空中,风月和罗格相对而立。 ‘我……‘风月只吐出了一个字,就再也没有声音。 殿堂中猛然一亮,罗格身上的光铠骤然爆成一室的流星雨,自半空坠落,一触到地面即消失无踪。最后一个坠落的是罗格无助的躯体,他重重地摔倒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罗格闷哼一声,摇摇晃晃地支撑着站了起来,还没等他站直,身体一倾,险些又栽倒在地。罗格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挣扎站起,只是比第一次更艰难。 风月身影一隐一现,已出现在罗格身旁。她伸出了手,似是想扶他一下,只是小臂还未完全伸直,就又闪电般缩了回来。 直到罗格蹒跚迈了半步,却又是一个大幅度的晃动,彷佛随时随地会再次摔倒。风月微一咬牙,右手终于伸向了罗格。可是那只足以洞穿一切的右手,却恍若在穿越着此生最难以逾越的障碍般,每前进一分都是那样的艰难。 只是再漫长的等待,也会有结束的时刻。 从肩膀到指尖这短短的距离,风月却似乎经历了无数轮回。她的纤指终于在不知不觉中舒展开来,几乎就要触到罗格的身体。而那指尖,轻轻颤动象夜风中昙花最娇嫩的花蕊。 突然,花蕊不再颤动,象接触到晨光的昙花,坚定地收拢花瓣合为花蕾。 风月收回了纤手,站直身体,微昂起头,恢复了傲然且漠视一切的冰冷表情。随后,殿堂大门处出现了三君王、班、安德罗妮以及修斯的模糊身影。 可是罗格并没有看到刚刚的那一幕,他双眼紧闭,眼角各流出一道细细的血线。罗格终于站稳了,他略微侧头,凭着先前的记忆以及感应蹒跚着走向棺樽的方向。 罗格伸出手,细细地抚摸着棺樽,以及翼护着棺樽的天使。他极为耐心且细致,每一寸地方都没有放过。虽然他看不见,但指尖上传来的坚硬和冰凉的感觉一直传到了他灵魂深处。那触感、那无比熟悉的气息反反复复地告诉罗格,这具翼护着棺樽的天使,就是妖莲。 罗格站直了身体,淡淡问道:‘死亡世界怎么样了?‘ ‘你是在说遗弃之地吗?那个世界已经毁灭了。‘风月悚然一惊,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以如此神圣、高傲和冷漠的声音说出这番话来,而且还用得是威娜的语气。可是话已出口,纵然她真的是神,也无法逆转奔涌的时间之河。 ‘那么……风月呢?‘罗格转了过来,面对着众人,那流淌着数道血线的脸看上去非常恐怖。他紧闭的双眼虽然已不能见物,然而似乎仍有无形的目光扫视着诸人的灵魂。 ‘尊敬的死亡世界君王们,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风月又在哪里?死亡世界既然已经毁灭,那么君王间的战争结局如何,风月又在哪里?‘ 诸人面面相觑,一片寂静,他们的目光都悄悄地落在凝立于半空的风月身上,此刻的风月虽然没有凝聚起恐怖的能量风暴,可是她此刻所处的位置上忽然升起了一片黑暗,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这更加的恐怖。 ‘没有人肯回答我吗?‘罗格打破了寂静。 ‘在死亡世界毁灭之时,风月独自去挑战天界巡狩者……‘黑武士皇帝缓缓地道:‘她毁灭了天界巡狩,自己也进入了永恒的沉眠。在天界毁灭死亡世界之前,幸存的君王们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这段旅程十分艰难,最古老的智慧之火以自己万年身躯为舟,才将我们载到了彼岸。而风月,现在就沉睡在你身后的棺柩之中。‘ 那将风月掩藏起来的黑暗,忽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旋又恢复了宁静。 ‘独自挑战……‘罗格冷然一笑,道:‘你们,还真是一群高贵的君王啊…...‘ 黑武士皇帝一时语塞,片刻之后,他才叹道:‘我们拥有的都是死亡力量,只有能够操控神圣力量的风月才不会畏惧天界巡狩的火焰战车。因此,也只有风月能够挑战天界巡狩。‘ 罗格沉默了一会,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到棺樽边上,双手在棺樽上抚摸片刻,然后轻轻一推。翼护着棺樽的天使似是认出了他的力量,徐徐立起,双翼也随之张开。天使的双手扶住棺樽厚近半米的棺盖,向上飞起。 棺樽,终打开了。 风月身周那片吞食一切光线的黑暗就在这一刻散去。 她卓约凝立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殿堂之中,只是她背对着殿堂大门,聚集于门口的诸位强者无法看到她的表情。其实就算风月转过身,他们也不指望能够从风月脸上看出什么来。 风月已经完全恢复了她的冷漠、高傲与平静,尽管平静中似是蕴育着无形的风暴。 风月挥了挥手,诸位强者一一退出了大殿。两扇沉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了轰隆一声闷响。合拢的大门隔绝了殿堂内外的光线、声音,也隔绝了强者们的一切感应。 诸位强者互相望望,各有所思地散去了。 随着那厚重棺盖的缓缓上浮,棺中透出的暗淡蓝色光芒稍稍映亮了殿堂。不过罗格此刻已经不再需要光明。 罗格将手伸进了棺樽,探索着,随即触到了一片温暖而不住涌动的液体。他用手指沾起了一点液体,放在了舌尖上。那一小滴液体在罗格的舌头上不住变幻着形状,甚至在自行移动着。他的舌尖忽然收了回去,将那滴液体吞下。 罗格品味许久,问道:‘这是冰洋海龙的血液精华?‘ 身后那冰冷而毫无感情的清脆声音回答:‘是的。‘ 罗格的声音有了一丝颤抖:‘这么说,风月还有可能醒过来?‘ ‘是的。可是冰洋海龙的血液精华只能修补好她肉体上的创伤,但无法唤醒她的灵魂。‘ ‘要怎样才能唤醒她的灵魂?‘ ‘至少十万生魂。‘ 罗格嗯了一声,道:‘难怪……你需要战争。‘ 以这个世界的标准,罗格自已已然是灵魂方面的大师,他知道当一个垂死的生命,若在沦入无尽黑暗前的一刻正处在极强烈的感情中时,这个灵魂是极难为死灵法师所收伏的。原因就在于它的力量较应有的状态强得太多,以至于变得极不稳定。而战争,无疑是制造灵魂最方便快捷的一条路。在战争中死去的人们,无论是死于愤怒、悲伤、恐怖抑或是绝望,都会因处于极端的情绪中而使灵魂力量倍增。 棺樽上四角蹲伏的暗黑龙雕像正是当年巫妖艾尔格拉收集和炼化灵魂所用,虽然不知为什么其中一座雕像的力量出奇的弱,可是如果有足够多灵魂的话,这点缺陷自然能够弥补。 至于战争中的伤亡多些少些,并不在罗格的考虑范围之内。南征既然已经开始,罗格就绝不会让它停下。若有一日,他真的能够驻马里尔城下,那么铺就这一条征服大道的累累白骨,又何止百万? 罗格双手平伸,虚按在棺樽之上。棺内冰洋之龙的血液精华一阵翻涌,沉睡中的威娜徐徐浮了上来。 罗格的手掌微微抖着,触上了威娜的脸。他仰起头,脸上微现紧张和期待,体会着十指指尖上传来的丝丝触感,在心中具体而微地勾勒她的轮廓。 罗格十指掠动,温存地拂过威娜的全身。 原来,是这样吗? 罗格双臂微收,将沉睡中的威娜抱进怀里。过往与风月的点点滴滴,一一涌上心头。 最初,那站立在魔法阵中的破烂骷髅……. 后来,是那个已经会装死的小骷髅……. 再其后,是那立于怒岩胸上、听垂死巨人疑问‘你既然已经摆脱了契约的束缚,成为了独立的存在,为何还要听从……‘的风月…… 还有那毅然投向堆如山积的深渊吞噬者的身影……. 当他从艾尔格拉的暗黑龙祭坛脱出时,悍然迎向巫妖艾尔格拉的风月…… 当他再次回到死亡世界时,看到的,则是纵然绝望、也要悄然抹去灵魂印纪、独自面对七位君王追杀的风月…… 罗格双眼中一阵剧痛,血线再次滚滚而下,其中的一丝倒流回心室,扯动五脏六腑,象冥冥中有只无形的巨手把他的心肝一把抓在掌心搓揉,哀痛排山倒海般淹没了他的灵魂。 此时随着一声幽幽叹息,罗格脸上传来一片冰凉与柔腻。风月不知何时已经立于他的身后,纤手轻轻地覆在了罗格脸上。 ‘想看看风月吗?‘在罗格耳中,奥黛雷赫从未有过感情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多了些莫名的东西。 可是罗格并不理解,无从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罗格点了点头,随后一丝奇异的感觉透过那只纤手,渗入了他的双眼。 尽管已由麦克白处习得了如何将各种力量转化成神圣力量,但罗格的体质仍然以黑暗及死亡力量为主。风月初时下意识发动的神圣光芒过于强烈,而且属性相克,对罗格双眼形成的伤害极难恢复,就算以他那堪比巨魔的再生能力,也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光明。 风月此时的力量虽然以神圣力量为主,可是她同样精擅于死亡与黑暗领域,而且若说对罗格力量和体质的了解,又有何人能够与她相比? 她那温温润润的力量一一引动了罗格黑暗与死亡的魔力,后来甚至开始直接调动他的精神力。 在风月那如春雨甦生万物般力量的滋润下,罗格滴血的双眼开始生长,迅速修复了创伤。在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过后,她收回了左手。 罗格慢慢地睁开双眼,原本无尽的黑暗世界终于逐渐亮起。浮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张无比精致的绝世容颜,那安眠的面容线条柔和如水,凝练成一种沉静的美。清泉过石无痕般的安祥抚摸着罗格躁动不安的灵魂,因女神的威压一直紧绷的神经也随着放松。 原来是这样。 藏于妖莲之后的,一直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吗? 何时,风月已经成长如斯?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无比精致而柔弱的女子,一次一次地将他从死亡线上拎回。而他,也习惯了在生死关头依靠她来救命。 罗格忽然想起,那一天,骨龙格利高里曾对他说过,风月对他力量的成长极不满意,认为他一直沉浸于争权夺利中而忘记了提升自身力量,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是啊! 罗格从未有一刻如眼前这样,渴望强大的力量。 罗格深深地望了一眼怀中的女子,似是要从此将她刻印在灵魂深处。 他双手前伸,缓缓地将沉睡中的女子放回了棺中那深蓝色的血之精华中。空中妖莲化成的天使缓缓降下了棺盖,重新以双翼护住了棺樽。 罗格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直视着风月。此刻从那双银色的眼中,他依然看不到任何感情的波动。 ‘伟大的奥黛雷赫,死亡世界的三位君王与您是什么关系?‘ ‘他们在为我效劳,直到唤醒风月时为止。‘ ‘那即是说,风月苏醒之后,他们就不再得到您的翼护了?‘罗格问。 ‘正是。‘ 罗格向她深深一礼,道:‘伟大的女神,您很快就会得到十万灵魂的。‘ 语毕,罗格大步向殿堂外行去。 风月静立原地,任由罗格擦身而过。 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悄悄地拂起了她一丝黑发。 沉重的殿门缓缓打开,又徐徐关上。当罗格步入底楼大厅时,看到诸位强者都积聚在这里,似是正等待着他。 罗格径自从强者中穿行而过,在经过死亡世界三位君王身边时,他停了下来,目光一一自三位君王身上扫过。 终于,罗格缓缓地道:‘待风月醒来,君王间的战争,继续进行!‘ 他不再理会愕然的三位君王,径自走出了城主宫邸。 浮于空中的格利高里也愕然地看着罗格的身影。它本能地感觉到已经错过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不由得恨恨不已。懊恼之下,神圣巨龙的全部智慧,又都集中到了终级变形术上。 顶楼的大殿中,此刻一片死寂。 风月凝立空中,怔怔地望着眼前那由妖莲翼护的棺樽。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她不知所措。 此时修斯正坐在主楼的钟塔中,遥望着远方无际那一线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到来了。 ‘真是笨啊……‘修斯无奈长叹。 第267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四章 狂暴 上 章四狂暴 罗格的临时办公室设在索拉图最豪华的一座私宅里,这里原本的主人已经成为血色双旗下的亡魂,只是不知道在艾尔格拉的水晶之中有没有它的一席之地。 受到毁灭性打击的城市已经恢复了秩序,七万大军的进驻使得索拉图城仍然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一股浓浓的死气却在城市上空徘徊不去。在罗格的双眼中,天上地下,到处都是流落不散的灵魂。它们的力量太弱,无法入得艾尔格拉的法眼,但是生前一刻的情绪与强壮的灵魂一般浓烈,因此也久久不散。 只是无论何时何地,总是在罗格眼前悄然浮现的,都是那身披妖莲的风月。 可是出现次数最多的景象,即非是棺中沉睡的绝代佳人,也非那面具掀起时的刹那惊艳。 他看到的,是在死亡世界的狂风中、孤峰顶,那虽已近枯萎、却依然挺立的妖莲,是那悄悄抹去灵魂印记、宁可静悄悄地毁灭的风月! 罗格将自己独自锁在房中,望着眼前似真如幻的无数风月,任由时间静静流逝。 不知不觉间,夜幕再次垂落。 夜已深,在城中忙碌了一整天的战士们逐一进入了梦乡。 终于,罗格打开了房门,大步向部队的临时总部走去。 片刻之后,十余位高级将领们就被召集到会议室中,商议明天的出征事宜。在大军一日行程之内,还有一座城市费伦。但与索拉图相比,费伦无论是城防还是人口都远远有所不及。 罗格直接在费伦上一点,算是定下了下一个进攻的目标,然后任由诸位将军们自行制订大军如何行进、如何补给、如何分进合击的计划。 他只是听着,思绪却早已飞到了那早已毁灭的死亡世界。那永久是铅色的天空、亘古不息的罡风、一望无际的荒原,黑甲、白翼,还有那一片曾经沾在指尖的白羽,都反反复复从记忆深处浮起。罗格压下一幅画面,又会浮起一幅新的画面。 ‘罗格大人,这就是今后几天的计划,您看还需要进行什么修改吗?‘华莱士问道。 ‘只有一样!‘罗格完全没听计划的内容,只是道:‘烧掉原先的战旗!将我的纹章绣到血色双旗上,今后,这就是我军的战旗!‘ 将军们都大吃一惊。罗格此举只会逼使敌人拼死抵抗,徒然增多将士伤亡,给战争增添不必要的变数。但是看到罗格平静中蕴含着杀气的面孔,再想到此次随军前行那些恐怖的存在,诸将谁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将军们刚欲离去时,罗格忽然叹道:‘等等!最严厉的神明也有其宽厚的一面,因此我们也得给那些愿意投靠我们的人一个机会。这样吧,以后每次攻城前都问一次对方愿不愿意投降,只要有一人不降,屠城!嗯,将这个消息想办法通告特拉华人吧!‘ 诸将都已离去了,只有罗格一人仍独自在会议室中静静坐着,直到第一线曙光刺破夜幕。 在清晨的寒风中,数万大军缓缓踏出了索拉图城,前往下一个目标。军中的轻骑又先行一步,前去袭扰敌军,切断小城费伦军民的后路。 大军尽数出城之后,索拉图城中又响起悠长的龙吟,行进中的战士纷纷回头,打算再次一睹巨龙的风采。然而回首的战士们都呆住了! 马上的罗格似有所觉,也猛然回首! 这一次,从索拉图城中升起的不仅仅是两头巨龙,还有一座熠熠生辉的城堡! 城堡矗立在倒三角形的巨大岩石基座上,歌特式的建筑风格华丽中带着庄严,变幻不定的魔法光辉如无数条彩带在建筑外纵横交织,焕发出足以令雨后最绚烂的彩虹也为之失色的光彩。在城堡的光辉中,无数妖精飞舞,它们翕动透明的翅膀,簇拥着城堡,以特有的悠扬动听的歌喉吟咏着对神的赞美。 传说中的浮空之城,这是只有那天上诸神才能独享的荣耀啊! 巨大的城堡在两头巨龙的护卫下,带着光陆离离的光焰尾迹,缓缓飞过数万大军的头顶。那片巨大的阴影,几乎将数万战士都笼罩于其下,就连最悍勇、最不敬诸神的狂野战士,也终于拜伏于这神迹之下! 浮空之城随后向高空升去,逐渐隐没在云中。 不知何时,数万大军大多已跪伏于地,对女神的祈祷和赞美沸沸扬扬。只有罗格立于原地,默默目送着浮空之城没入云层。 费伦之战毫无悬念。小城中连军带民加在一起也不足三万人,城防又矮又旧。惟一将使费伦为后人所牢记的,是这里的人们不仅热爱自己的故乡,而且人人身上都流淌着北国悍勇的血脉。 在血色双旗前,他们竟然不肯投降! 罗格此战已经换上了一身新的重铠。因为连夜赶工的缘故,这具钢甲做工极为粗糙,惟一的好处是够厚够重,而罗格手中那把双刃大斧的重量,就是强壮的兽人战士也不一定拎得起来。那一米方圆的巨大斧面,时时刻刻都闪耀着令人心寒的冷酷光芒。而曲曲弯弯的粗大握柄,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人们这把巨斧的猛恶。 ‘大人真是豪勇啊!‘罗伯斯基也披上了铠甲,提剑站在罗格身边。他尽管心中害怕,可是拍马屁从来都得迎难而上,何况乱战之中,大军主将身边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罗伯斯基,你退后。跟在我身边会死的。‘罗格淡淡地道。他的声音透过头盔和面罩的缝隙传出,显得有些沉闷。 ‘大人!就算再危险,我也要……‘罗伯斯基正要抓住机会表一下忠心,阵阵恶寒忽然自左右传来,瞬间几乎将他冻僵。 两个黑袍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罗格左右。左边的那个异常高大,他缓缓扯下身上的黑色长袍,露出深黑色全身铠甲,手中的那把双手巨剑,其可怕程度丝毫不下于罗格手中的双刃巨斧。右边的那个黑袍人则只从双袖中伸出了两只锋锐的骨刃,身体仍然裹在黑袍中,只是丝丝淡褐色的烟雾不住从骨刃上散出,绕着锋刃凝聚不散。 ‘罗伯斯基,你跟来的话真的会死!你跟大军一起攻城吧。‘罗格又道。 罗伯斯基脸色惨白,手抖个不住,几乎握不住长剑。他知道这是表忠心的大好机会,可是别说他其实胆小无比,就算他生性悍勇,也绝对难以承受那两个黑袍人身上散发着的天然威压。 罗格看了看费伦城头,城上的战士虽然明知已身处绝地,可是人人面容沉毅,城头旌旗一丝不乱,也没有人胡乱走动,以渊停岳峙般的气势迎接数倍于己的敌军。 ‘连这些身份低下的平民都能视死如归,真是有勇气啊!‘罗格一边感慨,一边举步向费伦行去。他沉闷的脚步声为费伦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听到罗格似是别有所指的感慨,黑武士皇帝和骨皇都一言不发,沉默地跟随着罗格向费伦行去。 数万大军随即缓缓开拔,向费伦压去。 费伦城上守军十分疑惑,为何敌军一点攻城器械都不准备?难道他们要徒手爬进费伦不成? 答案很快揭晓。 随着大地一阵颤动,费伦那薄弱的城墙忽然裂开了几条大缝!罗格才行出百米,费伦的一段城墙就轰然倒塌!烟尘弥漫中,砖块沙土俱下,将许多不及逃避的战士给埋在了下面! 本来正向费伦城门前进的三位死神似是完全没看见那倒塌的城墙一样,仍然如同闲庭散步般悠然前进。 黑武士皇帝和骨皇如踩在一道无形的阶梯之上,越行越高,最后与费伦城墙平行,就这样蹈空如履平地般行来!城头的战士一时惊得呆了,零零星星射来的几只箭连两位君王的身体都碰不到。有一个颇有战斗经验的指挥官高声叫道:‘弓手弩手集中!瞄准左边那个集中射击,就算他是圣域,我们也要把他给射下去!‘ 只可惜近百弓箭手刚刚在城头排开,一阵低沉而奇异的呜呜呼啸由远而近!一颗斗大的深蓝色冰球高速飞旋着,向城头飞来!它飞行的速度并不太快,只是伴随着高速飞旋,有无数蓝色冰针向四面飞散。冰球的体积迅速缩小,飞到城头时猛然炸开,将无数的冰针倾泄到弓箭手群中。 冰针雨后,若大的城头,只有寥寥几个战士还能站立。 骨皇和黑武士皇帝已然蹬城! 而在城下,罗格已经走到城门前。他打量了一下厚重的生铁包皮的城门,猛然暴喝一声,周身银光一闪,双刃巨斧轰然砍在城门上!巨斧承受不住这股大力,斧柄已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只是城门上已经被劈开了一道大裂缝。罗格冷冷一笑,再次大喝一声,抡起已经变形的巨斧,一下下砍在裂缝上! 轰然巨响过后,费伦的城门竟然生生被罗格砍开!他踏进了城门,抬头向城头望去。城头上到处飞溅着血雨与残肢,黑武士皇帝与骨皇已经化成两道黑气,盘旋着,收割着不屈战士们的生命。 屠杀的序幕已经拉开,而在这些专为收割而生的死神面前,勇气全无用处。 城外,列阵以待的潮汐军团战士以枪顿地,发出一阵阵节奏分明的‘霍霍‘助威声,重装军团开始缓缓推进。 黄昏时,罗格已站在费伦一座华丽私宅的露台上,沉默地仰视着漫天云霞映衬下,那一座梦幻般的浮空之城。 他虽然不知道这座飞行的城市从何而来,可是他知道风月在其中。 但是罗格已无法再潜入高高飘浮着的浮空之城。他清楚地感觉到,整座城堡都笼罩在一层他尚无法理解的魔法壁障之中。罗格就算有办法攀上浮空之城,也没有把握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城堡。 何况,罗格长叹一声,进去又有何用呢,他又该如何去面对风月? 夜已深了,费伦城也终于安静下来。城中人不多,因此清理尸体的工作不算繁重。 罗格坐在没有燃灯的房中,以双手支着下颌,静静地看着眼前一团飘浮不定的绿色光芒。这团绿色光芒闪烁了一会,似是后继乏力,渐渐地暗淡了下去。罗格稍稍放松了精神力,又将自然女神的神力放出来一点,于是房间中又亮起了数点绿莹,这些都是女神神力所播下的种子。 随着种子与自然女神神力的联系再次被切断,跳跃不定的绿莹不可避免地暗淡下去。罗格就这样,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样的步骤,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自然女神神力兴衰起落的过程。 胖子已经发现,就算是源自于神的神力,也不是全然无法抵御的。比如在帝宫之时,自然女神的神力就绝不会发作,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当时自然女神之怒还未成长壮大的缘故。而当他身边有足够强大的存在时,比如麦克白,自然女神之怒的活动就会相对变得安静。特别是麦克白这样侍奉于轶序之神阶前的高阶天使,虽然无法清除自然女神的神力,但说到压制和防范异端神的神力,专职对付异端的麦克白可有得是办法。 而在奥黛雷赫周围,自然女神的神力活动就更加微弱了。以至于胖子甚至可以一点一点将神力释放出来加以研究。在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研究中,罗格已隐隐觉得,自己已经快触摸到另一个世界的脉搏。 一片寂静之中,罗格忽然听到隐隐的哭泣。那哭声非常的熟悉,虽然十分微弱,但仍可听出是芙萝娅的声音。 罗格一怔,身影闪了几闪,就出现在芙萝娅的房门前。他轻轻推开房门,发现芙萝娅正以厚厚的锦被盖住了头,从那不住抽动的肩头来看,她哭得十分伤心,但又不想人知道,所以拼命地压止着悲声。 罗格刚想抚慰她一下,忽然发现今日的芙萝娅感觉与以往有些不同。 似乎,她更加的柔弱了一些。 他随即运聚精神力,在芙萝娅身上迅速地扫视了一遍,终于发现她哪里不对了。 芙萝娅的魔力竟然凭空降了两级,变成了十二级! 罗格大吃一惊。他坐在床边,将芙萝娅轻轻地揽入怀中,低声问道:‘芙萝娅,发生什么事了?你的魔力怎么会突然降得这么多?‘ 芙萝娅回头见是罗格,猛然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这一哭简直是不可抑止! 罗格轻轻拍着芙萝娅的背,一边不住安慰着她,一边苦思究竟是什么原因可能使她的魔力突然降低整整两级。罗格低声问道:‘芙萝娅,你是不是为谁永久加持了魔法效果?‘ 芙萝娅伏在他怀里,悲声稍止,轻轻地摇了摇头。 罗格声音一寒,道:‘难道……有人对你用了精神汲取?!是谁!告诉我!‘ 他猛然站了起来,脸上已经是一片寒霜。 精神汲取是死亡系魔法中非常狠毒的一个法术,它可以抽取牺牲品的全部或部分魔力为施法者所用。汲取到的魔力用完即止,施法者并不会因此而增加魔力水平。可是被抽取的目标往往会因此永久性地损失魔力。这个魔法是亡灵大法师同其它魔法师进行魔法对战时的无上利器,只是八阶的施放难度也同它的威力相称。 罗格转念之间就已经想到,这周围能够施施精神汲取的亡灵法师,除了艾尔格拉,还会有谁? 他眼角抽动了几下,又缓缓地坐在了芙萝娅身边,将她抱入怀中,轻声道:‘我知道是谁干的了。芙萝娅,稍微忍一忍,现在我们还没办法和它们翻脸。可是别担心,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去把那只巫妖拆成骨头,给你拿回来,让你亲手把它烧成灰!‘ ‘哦?‘芙萝娅抬起了头,凄美的碧绿眼眸望着罗格。她似是在犹豫,但仍然重重地摇了摇头,道:‘不,你不可能斗得过巫妖的!反正我对你也没什么用,就算魔力都被汲取完也没什么关系的,我还能制作药剂,那不需要多么高深的魔力。啊,我说不明白,可是总而言之,你不能去送死!‘ 罗格揽着芙萝娅的手臂紧了紧,微微笑道:‘谁说我是去送死?魔力可不是决定胜负的惟一因素。虽然我肯定要付出足够的代价,但我一定有办法把它给拆成骨头的!‘ 芙萝娅碧绿双眼中掠过了一线意外,又有一丝喜色。她忽然笑道:‘什么呀!死胖子,你猜错了,这件事和巫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的魔力降低,是因为你那个女神把我的失乐园给抢去了。‘ ‘什么!?‘罗格大吃一惊。芙萝娅当年能够与神器与融合,至今仍然让他感叹魔法世界的神奇。 可是已经完全与肉体和灵魂融合的失乐园竟然还能被取出来,这完全是匪夷所思!失去了神器失乐园的支撑,芙萝娅的魔力只下降了两级,已经算是不错了。毕竟在她这个年纪就能够施放六阶魔法,也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魔法的天才。 罗格恍然醒悟,为什么看到那座浮空之城时会感觉到非常的熟悉。因为那即是神器失乐园!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失乐园由奥黛雷赫主持时,竟然会化成一座宛如神迹般的浮空之城! 他略一思索,随即笑道:‘失乐园能够取出来可是件值得庆贺的好事啊!你的魔力还远不到能够完全驾驭这鬼东西的程度,就算你不用它,它也会时时刻刻地吸取你的生命力。虽然你服下了龙骨草,那也支持不了几年的。再说龙骨草也只能服用一次!为什么要哭呢?‘ 芙萝娅眼神一暗,轻轻叹道:‘死胖子,你啊……你不明白的。‘ 她旋即展颜一笑,一跃下地,原地舞动一周,嫣然笑道:‘不过还算你有良心,居然肯为我去挑战巫妖!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很感动啊!‘ 罗格笑了笑,这种时候,他可没笨到会招认就算没有芙萝娅这回事,他也要和三位君王决战的实情。他用力抱了抱芙萝娅,然后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又将被子给她盖好,就欲出房。 芙萝娅抱着枕头,轻咬着下唇,道:‘死胖子,你怎么又转性了?你难道…..不想留下?‘ 罗格笑道:‘我这几天新学了不少东西,得抓紧时间练练。如果我不用功,万一将来真有什么鬼东西来汲取你的魔力呢?我是男人啊,如果不努力的话,又如何保护自己的女人?‘ ‘呸!‘小妖精一把将枕头砸了过来,道:‘谁是你的女人了!滚吧,我要睡觉了!‘ 罗格走出了芙萝娅的房间,径自走上了屋顶天台。他仰望着夜空中那宛如只会在梦中出现的浮空之城,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双眼,身边又浮现出数点绿莹。 天空中,修斯正悠然坐在失乐园化成的浮空之城一座塔楼之顶,俯视着下方黑暗死寂的费伦。他极为锐利的目光穿越了遥远的距离,捕捉到了下方时隐时现的几点碧莹。 似是与罗格应和,他也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自言自语地道:‘唉,好好的非要去抢什么失乐园,现在可好,谁还爬得上来?‘ 修斯正在唉声叹气,一个低低的声音忽然自他身后传来:‘尊敬、优雅、智慧、拥有独特品味的修斯大人,您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第268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四章 狂暴 下 修斯回头一看,原来格利高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那巨大的龙头几乎要贴上修斯的老脸,一对密布着金色条纹、足有尺许方圆的龙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修斯。 神圣巨龙的体型虽然在巨龙中不算大,可是如果把龙角也算进去的话,光是一个龙头的长度就已经超了修斯的身高。被如此庞然大物在这么近的距离内盯着,还真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修斯站了起来,往侧面移了两步,道:“原来是女神座前的神圣巨龙啊,以您那在龙族中都高高在上的高贵身份,找我这个年迈的老精灵有什么事吗?” 飘浮着的格利高里落在了塔楼天台上,那狭小的空间几乎容不下它那巨大的身躯。但格利高里宁可将一截龙尾甩到塔楼外,也要保持四爪着地、伏在修斯面前的姿势。 神圣巨龙恭恭敬敬地道:“我是女神最忠实的仆人,您叫我格利高里就可以了。” 就算是修斯这头老狐狸,也被格利高里这突如其来的恭敬给吓了一跳。他立刻双手乱摇,又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道:“格利高里大人,您可是一头号称只飞行于神的光辉之中的神圣巨龙,而我呢,只是一个卑微的精灵,您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完全是对您高贵身份的一种亵渎啊!您看我的膝盖也快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了。” 格利高里仍然恭恭敬敬地伏在地上,道:“我虽然的确是头神圣巨龙,但我也许,不,肯定是有史以来力量最弱的一头神圣巨龙。尊敬的修斯长老,以您的智慧、力量和伟大,一定不难看出这一点。何况,在最美丽的女神面前,一切生灵都是同样的卑微。人们尊敬、甚至畏惧我,要么是因为传说中神圣巨龙的龙语魔法力量,要么是因为女神的光辉,完全不是因为我自己真实的实力。我骗骗别人还可以,可是在您的面前,我的一切伪装都是完全无用的。” 修斯呵呵一笑,道:“你还真是一头很有意思的神圣巨龙啊!不过,我想你看错人了。你若有事来找我,还不如去找其它人。我可连圣域都不是的。” “其它人?”神圣巨龙的眼中显着不屑的神色:“有您在这里,我还用得着去找其它人吗?何况,此刻在这座飘浮的城堡上,也只有您才能指点我。那三个来自于荒凉死亡世界的家伙,空有强大的力量,可是见识实在是太浅薄了。这也不能怪他们,数千年的时间只和僵尸骷髅打交道,就是诸神也会变愚蠢的。至于另两个家伙,嘿,还用得着我说吗?唉,简直是丢脸啊!” 修斯沉默不语。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浮空之城另一角的一个大露台。 在露台的一角,安德罗妮怀抱着碧落星空,斜靠着背后的石墙,也在凝望着低垂的蓝月。她的嘴角溢着笑,正自出神,不知在想着什么,时时会笑出声来。她的脸上散发着幸福的光辉,媚得惊人,容姿较往日还要更胜几分。 而在城堡的另一边,死神班正反反复复地看着那把泛着土黄色光芒的细剑,每一根皱纹都在欢笑。 他时不时会站起来,在月光下来回走动,还不停搓着手,兴奋之极地自言自语:“还有十一天,啊,不对,是十天!只有十天了…….” 修斯收回了目光,长叹一声。 格利高里又道:“圣域?圣域是什么?圣域仅仅对那些对力量了解一知半解的卑微存在才有意义!这种粗陋的衡量方式如何能够拿来测度您那深不可测的力量呢?何况,力量会有疆界,而智慧是没有极限的。” 修斯哼了一声,道:“这种见解,谅你也想不出来!是你那两位主人教你的吧?” 神圣巨龙忽然嚎叫起来:“您看,您连这种事情都知道!我早就说过,您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精灵。智慧之格利高里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光看威娜主人怎么都抓您不到就可以知道了!想当年,当风月主人还是一个骷髅的时候,她一眼就从茫茫的死亡世界中看到了我,啊不,是我主动站到了她的面前……” 修斯大吃一惊,一拳砸在格利高里头上,将它后面的嚎叫都敲了回去。 格利高里也醒悟过来,知道不光是犯了主人的大忌,而且还把它高声嚎叫出来了!一时间,它吓得全身发抖,四爪发软,前后一伸,龙腹着地,顿时变成名副其实的五体投地,哪里还有半点神圣巨龙的风范? 一龙一精灵尽可能地把耳朵竖起,警觉地搜索四下里的动静,准备一有异声,立刻溜之大吉。他们等了半天,见下方的城堡中全无动静,这才算惊魂稍定。 安德罗妮和死神班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神圣巨龙的嚎叫听而不闻,只怕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哨兵,现在警觉性都比他们高些。 修斯恨恨地看了格利高里一眼,然后又摇了摇头,叹道:“格利高里,你真是一头很聪明的神圣巨龙,可是你那主人……唉!” 格利高里支起前爪,偏着脑袋想了半天,也长叹一声。 修斯哼了一声,道:“你在这装模作样地叹什么气,这些东西,你这头龙又怎么会懂?” “正因为不懂,所以要学!”这一回格利高里回答的坚决又让修斯吃了一惊。 修斯转过身去,摆了摆手道:“我只是一个快走到生命尽头的精灵杀手,哪有本事教导一头神圣巨龙?你还是走吧!” “好吧,好吧。”格利高里不情不愿转过头去,在狭小的露台上费力地转身,一边嘟嚷着道:“看来您是不愿意给我一些指点了。我知道,您不是不能,只是不愿而已。不过,似乎风月主人和威娜主人的事情还没有什么人知道,而且风月主人也不愿意别人知道这件事,非常非常不愿意!也许,也许我该提醒她一下,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我有两位主人。毕竟没有主人,就没有我忠诚之格利高里,就算风月主人因此大怒,把我重新拆回成一头骨龙,我那颗忠诚的心,仍是永世不变的……” “站住!”修斯叫住了正欲飞起的格利高里,哭笑不得地道:“你这头神圣巨龙,现在的所作所为可和神圣挂不上一点边啊!” “怎么会?”格利高里一边说,一边吸气运力,在身体上挤出了一大片神圣光芒,“您看,神圣之格利高里,那也是我的名字。” 修斯给气得不轻,道:“你找我究竟想干什么,直接说吧!” 格利高里大喜,龙头向前一探,以示亲热,可是左边的龙角险些戳中了修斯。它轻轻地吟动着龙语魔法,没过多时,一篇以龙语书写的文字就浮现在空中。 修斯扫了一眼这篇文字,随即皱眉道:“终级变形术?从来没听说过神圣巨龙还有想学这个的。以你天赋的能力,随便施展几个龙语变形术不是很容易的事吗?用不着练这没什么用的终极变形术吧!你想变成什么?还有什么生物能够比得上神圣巨龙?何况神圣巨龙的施法和类施法能力冠绝龙族,你又怎么会弄不明白终极变形术这种东西?哼,就凭你也想瞒过我老人家?” 格利高里道:“伟大的修斯长老,即使不考虑您仅次于女神的力量,单是您的智慧就足以粉碎一切敌人!我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您呢?可是我想,您一定已经看出我刚成为神圣巨龙不久,连基本的龙语魔法都还未完全掌握明白呢。假以时日,我当然可以掌握终极变形术,可是……” 神圣巨龙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向风月所居殿堂处望了一眼,巨大的龙睛中跳跃着炽热的火焰:“……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当你与最心爱的东西相隔只有咫尺,却无法触及,那是什么感觉?那是痛苦!太痛苦了!” “哦……”修斯若有所悟。他嘿嘿一笑,凑近了格利高里的巨头,盯着它那神圣、忠诚、高贵的眼睛。 当然,鉴于双方体型上的巨大差距,修斯盯的只能是格利高里的一只眼睛。不过就算这样,老狐狸那凌厉的目光几乎穿透了它整个灵魂。 “你想学终级变形术,打算通过它精通哪些技能呢?”修斯终于收回了让格利高里浑身不自在的目光。 “隐藏、潜行、伪装和聆听。”格利高里毫不犹豫地回答,显然已经酝酿很久。 “这些可都是非常普通的盗贼和杀手技能啊!你为什么不使用龙语魔法代替,据我所知,龙语魔法中的进阶隐形还是非常好用的。而且你还会飘行,根本用不着潜行嘛!” “在神的双眼下,一切魔法能量都无所遁形。而这些最基本的能力只要能发挥到极处,会产生龙语魔法根本无法代替的效果。它们完全有可能瞒过神的双眼!”格利高里认认真真地道。 “那是你对龙语魔法了解的太少!算了,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些基本的能力搭配起来,的确连神都会头痛。嗯,你想窥探的,难道是一个神吗?是哪个神,是不是我们身边的这个神啊?”修斯嘿嘿一笑,循循善诱。 格利高里立刻正色道:“我只是单纯地想向您学习艺术,行走于黑暗之中、不为人发觉的艺术而已。” 修斯微笑道:“很好!终极变形术可以选择三种生物,你准备怎么选择?” 格利高里至少对首要的选择已经深思熟虑过了,当即道:“侏儒!” 修斯眼睛一亮,道:“侏儒的确是配合这几种技能最佳的种族。看来你有些天赋,好吧,我就给你讲解一下终级变形术的运用。嗯,你此刻的力量实在太低,但我可以把终级变形术改动一下,如果初步只选择一种生物的话,你还是能够掌握这项技能的。不过,你学成之后,得为我办点事。” 格利高里立即满口答应,虽然修斯办不了的事它多半也办不了,但为了学习终级变形术,它早就豁出去了,再苦再难的事情它也肯作。实在做不到,赖掉就是。 在闪耀着光辉的浮空之城的角落,一个精灵和一头神圣巨龙正偷偷地研习着黑暗的艺术。 “格利高里啊!”初步教完神圣巨龙终极变形术之后,修斯咳嗽了一声,语重心长地道:“这些是行走于黑暗中最基本的技能,可也是最有用的技能。你练成之后,难道只想作为一个旁观者,静观事态的发展吗?” 格利高里思索了片刻,道:“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的确,在精通这些技艺前,格利高里不要说成为一个历史的旁观者,就是能够偶尔成为旁听者、哪怕只能听到只言片语,都会让它快乐上好几天。可是听修斯所言,竟然还有可能更进一步? 神圣巨龙的心又痒了起来,不可抑止的痒。 “还得请高贵、智慧、优雅、品味独步当世的修斯大人多指点。”格利高里恭敬地道。 “象咱俩这种弱小的存在,根本不可能与那些力量强大的家伙争锋,所以我们只能选择躲在黑暗之中。可是哪怕再强大的存在,甚至是诸神,他们之间的平衡也是非常微妙的。有的时候,只需要一点微不足道的外力,听清楚了,只要一点点,就可打破这种平衡,使得事态向我们希望的方向发展。破坏平衡的力量并不需要多么强大,甚至我们这样的只敢躲藏于黑暗中的人也拥有这种力量。想想看,当那些强大的存在因为你在暗中的干预而改变了命运的走向,那该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啊!当然,这其中也有巨大的风险,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格利高里龙睛中每一道金纹都在发光,它当然知道自己的选择。 夜色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掠过了天空。神圣巨龙急于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练习新掌握的终极变形术。它一边寻找着合适的地方,一边也感觉到有些奇怪。它和修斯阴谋计议了半天,其中很有几次得意忘形的时候,可为何以主人的敏锐感觉,竟会对这种近在咫尺的不敬毫无所觉呢? 这个夜晚,不眠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罗格静静地负手立在窗前,看着夜空中那轮蓝月,不住地回想着黑武士皇帝和骨皇的战斗技艺。罗格越是细细回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眉头就皱得越紧。他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两位君王身上。骨皇最为可怕的地方就是他强悍绝伦的攻击力以及瞬间的速度,他没有太多的战斗技巧,也不需要这些技巧。而黑武士皇帝则在某些程度上则与这个世界的圣骑或者游侠有些类似,本身的战斗力均衡,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但各式各样的辅助技能使得他可以适应任何环境下的战斗。至于艾尔格拉,罗格没有想得太多。 这并不是说艾尔格拉的力量就不如这两位君王了,只是巫妖大多数的魔法知识都已经装在罗格的记忆里而已。当然,知道归知道,想要靠着魔法打倒这只活了几千年的巫妖,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千年漫长岁月中,巫妖虽然因畏惧天界巡狩而不敢提升魔力,可是它把时间全部花在了提升魔法控制和研究新的魔法应用上面,若只论精通的魔法数量,它足以抵得上好几位大魔导师。 罗格反复思索,如果自己站在这三位君王面前,战斗结局将会如何。他知道每一位君王的力量都要比他强大得多,但纯粹的力量并不是一切。 胖子冷冷一笑。 正如死亡世界约束一切的是君王第一法则一样,在这个世界,也存在着约束强者的规则。胖子熟悉这些规则。君王们的力量再强大,能够依靠和使用的也只能是单纯的死亡力量。而就算是当年的罗德里格斯,在使用死亡力量时也是顾虑重重,不敢过于张扬。不过,在死亡世界中生存了无数岁月的君王们是不可能知晓这些。 胖子不由得有些后悔当日实在是太过于激动,以至于开口向君王们挑战。既然自己都说了,君王间进行的是战争,那还用得着顾忌什么尊严和道义?战争毕竟不是决战,何必过早暴露意图,让他们心生防备呢? 但他转念一想,这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机会总是有的,只是看他能不能利用罢了。三位君王空有强大力量,他们也许能够很快适应世界、获得成长,但他们绝不可能熟悉这个世界上某些重要的规则,比如说,人们对待死灵的态度。君王的力量的确强大,一定要好好的利用才行…… 转眼之间,罗格就盘算出了好几个计划。 罗格忽然想起,神仆塞拉菲就莫名其妙的只有十四级斗气,而且她在教训自己时,那飞舞的拳头上甚至于连区区十四级斗气不屑于附上。十级斗气!仅仅是十级,塞拉菲就已经将胖子打得找不到北。那只闪亮精致的靴子每一次踏在罗格肚皮上时,都将十级斗气发挥得淋漓尽致,连最微弱的一丝都不肯浪费,统统地送入罗格身体里,千丝万缕的斗气每一根都如同长了眼睛,将罗格试图凝聚的一团团魔力戳散,甚至还有余力狠狠地折磨一番他的神经。 罗格反复回想那几下踩踏,越是细想,越觉得回味无穷、意犹未尽。若是塞拉菲在场,只怕罗格还会想请她再多踩几脚。 他忽然长叹一声,只觉得世界是如此广袤无边浩瀚无涯,可惜时光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绝不会多给他一分一毫去探索和体会。 罗格将手伸到面前,蓝色的月光静静地落在他摊开的掌心,突然那如水银般流泻的光华如一湾湖水一样,竟然慢慢地在手心积累满起,宛如实质液体,到一定高度又从掌缘溢了出去。月光一离开他手的范围,重新又化成了光芒,投射在地面上。 月光下,那只手的影子已经消失了。 罗格微微一笑,略带一点苦涩。若是他早日专注于力量的提升,那么,风月啊,你又何至如此…… 可是力量之途没有捷径,他就算更加注重个人力量,结果还是会一样的。 罗格心里明白,他仰望蓝月,惟有苦涩地笑。 群星在天鹅绒般的深蓝天幕中闪烁,圆月正行至中天,浮空之城静静悬立于西方,七种色彩交织成的魔法光芒在深浓的夜景中比白天更璀璨,甚至夺去了蓝月君临夜空的光辉。可是那变幻不定的魔法光辉中,偶尔也会透出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为这座梦幻般美丽的城堡增添上一丝诡异。 浮空城上,中央大殿紧闭的彩窗之后,那双银色的眼透过了重重阻碍,也在遥望着天上的蓝月…… 月落,月升。 在罗格的军事地图上,血色双旗的位置不住向前移动着。 费伦之后,是独具风情的小城卢北克;卢北克之后,是雄伟的军事要塞旺达;当旺达被染成暗红时,那飘扬的血色双旗,终于到达了特拉华帝国的首都,蒂凡妮。 第269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五章 昏暗 上 五章 中央山脉已经开始下雪了。 一座座山峰都披上了银色的雪衣,掩盖住嶙峋的山岩和陡峭的山崖,山坡曲线变得柔和而优美,多刺灌木和低矮灌木从夏秋的新绿转为深绿色,象是点缀在雪衣上年代久远的祖母绿宝石。 群山环抱中的神谕之城丝毫不受影响,大部分精灵都还没有注意到下过雪了。精灵古树苍郁的树冠依然青翠欲滴,源源不断喷发着魔法水雾,丝丝魔力透过精灵古树绵延的根须化成了阵阵的暧意,缓缓从地下升腾,消融了方圆百里的寒意。雪花甚至没有机会接近谷地,就在高空化为一团雾气。 只要踏出神谕之城庇护的范围,立刻就会感受到冬天的威力。 风中传来的丝丝刺骨寒意不住地提醒着艾菲儿,现在已经是冬天了,而且是北方的冬天。这个时候,她应该呆在温暖的神谕之城才是。在精灵古树的庇护下,神谕之城温暖如春,甚至连小湖都不会封冻。 艾菲儿拉紧了夹层斗篷,寒冷使她可爱地缩着脖子,连头一起躲在风帽里,只露出半边面孔和一张小嘴,呼出一团团白气。 精灵的敏捷在她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尽管紧紧包裹的斗篷极大地限制着她行动自由,她仍轻盈无比地从一块大石跃上另一块岩石,或者以极细碎的步伐在森林间迅速地穿行,凭着敏锐的灵觉她总能先一步避开雪下的石缝和树洞。 其实她完全可以跑得更快,但看得出来,艾菲儿宁可选择这种极累的跑法,也绝不愿意将斗蓬掀开一条缝,让寒冷的空气直接接触到她的皮肤。 潺潺水声一下子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力。艾菲儿迅速换了方向,不一会就站到了一道小溪的面前。这是冬季山里少有的几处不封冻的水源,有地热从土壤深处通过,虽然还无法成为温泉,但也足以保证清澈的溪水在这寒冷的季节顺畅地流动。 没有一丝杂质的溪水如花儿绽放般漾起层层涟漪,不知名的小动物因外来者的气息窜上岸,飞快地钻进一丛覆着残雪的灌木,连精灵的眼力也没有看清它的模样。呼吸着水边湿润的空气,艾菲儿心情愉快地停下脚步。她有心想洗濯一下自己。她已经独自在森林中奔驰了一天一夜了,哪怕只洗一下手脸也好。可是刺骨的寒风让她连根手指也不愿意伸出斗蓬。 艾菲儿终于犹豫着蹲下,试探着将一根手指探入了溪水中。她的身体瞬间就已凝固,脸上全无血色! 她闪电般跃退,然后紧紧地把自己用斗篷裹得更严实,颤抖不已。 袭来的风中忽然有了丝丝的暧意,这暖意温煦祥和,转眼之间就渗入了艾菲儿的肌肤,融合到血液之中,将她浑身的寒意驱逐得干干净净。 “纯净的精灵啊,你为何会在这种天气外出?寒冷的北方可不适合精灵生活。” 艾菲儿转头望去,见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不远处,微笑着望着自己。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袍,却没有丝毫瑟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双手上戴着一副镣铐。现在他的两掌间亮着一团淡淡的魔法光芒,刚才那阵温暖的风就是出自他的手。 艾菲儿舒展了一下身体,感觉好多了。那阵温暖的风始终不停地绕着她盘旋着,将北国的严寒都挡在了外面。 她这才想起还未回答对方的问题,当即道:“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啊!要不然我才不愿意离开神谕之城呢。谢谢你,我叫艾菲儿。” “康斯坦丁。” 艾菲儿上下打量了一下康斯坦丁,问道:“你为什么戴着镣铐?虽然它看起来是件好东西,不过肯定束缚行动的。” 康斯坦丁微笑道:“这副信仰之镣铐的用途是检验佩戴者对至高神的信仰是否虔诚,除此之外,别无他用。按世俗的看法,它和你背上的那张精灵王之弓可差得远了。” 艾菲儿皱眉道:“这张弓用起来好麻烦的,我宁可用一张普通的魔法长弓。对了,康斯坦丁先生,您为什么会孤身深入荒山呢?” “今年北方的冬天特别寒冷,我嗅到了野兽们躁动的气息。听说这附近新建成了一座精灵城市,我怕中央山脉的兽人们会有什么大规模的骚动,所以赶过来看看。” “哦?”艾菲儿看着康斯坦丁的眼睛,那清澈的目光如有穿透力:“康斯坦丁先生,我怎么觉得这并不是您到这里来的唯一原因呢?” 康斯坦丁微笑不变,道:“我本来是在北方传播至高神的信仰,可是那边出现了一个很厉害的人,我打不过她。所以……临时决定来调查一下中央山脉的兽人活动。” “您是说,您逃跑了吗?” 康斯坦丁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无意义的送命并不是智者所为,只有留得身躯,才能继续传播至高神的荣耀。艾菲儿小姐,你的工作又是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么寒冷的冬天四处跑?” “我在寻找三个小偷,每隔几天我就会在神谕之城周围找他们一次。不抓小偷的时候我要打扫神使殿,如果神使回来了,我还会陪他上床。” 对艾菲儿的回答,康斯坦丁微微吃了一惊,他双眼中亮起七彩的光雾,上下扫视了艾菲儿一遍,突然眼睛一亮,大声赞道:“艾菲儿小姐,您真是圣洁啊!如您这样的人,应该回归至高神的信仰才是!嗯,嗯!真是难得一见的纯净!就这么定了,艾菲儿小姐,我一定会将至高神的荣耀传递给你的。” “精灵都信仰希洛。而且按你们人类的标准,应该认为我很不好才是。”艾菲儿毫不领情。 康斯坦丁正色道:“圣洁与否,只看灵魂是否高贵。艾菲儿小姐灵魂的光辉是我所见过的人中最为柔和圣洁的。我不管世俗中人怎样想,我只相信自己的双眼。艾菲儿小姐,希洛的信仰完全无法同至高神相提并论的。” “你怎么知道希洛不如至高神?你既然只相信自己的双眼,难道你见过希洛,见过至高神?” 康斯坦丁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庄重地道:“希洛我没有看到过,可是至高神……如何形容呢?在一次冥想之中,我曾经亲眼看到了至高神……你无法想象我看到了什么,也无法理解我的悲喜。那时……我看到的,是光,是最纯粹的光!最广大的光!我看到的,只有光!” “听起来比希洛厉害,可是我没兴趣。”艾菲儿也不去置疑他这番话的可行性,只是一跃而起,向神谕之城的方向奔去。 “等等!”康斯坦丁试图叫住她,却发现自己的努力只是徒劳。他无奈之下,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艾菲儿身后,一边苦口婆心地向她灌输至高神的教义,试图将这个被希洛诱骗过去的纯洁精灵,重新归入至高神的圣光之中。 艾菲儿终于受不了耳边无休无止的传教声,怒道:“你要跟着我到几时?” “直到你皈依至高神为止!” “那是不可能的!”艾菲儿答得斩钉截铁。 康斯坦丁愁眉苦脸,实在拿这个小精灵毫无办法。他忽然展颜一笑,道:“如果你能够亲眼看到至高神的光辉,那又怎么说?” “我只信仰我看到的!” “好,就是这样!我会教你冥想,以及所有我所知道的全部神圣法术!以你灵魂的纯净,当你修习到一定境界时,肯定会看到至高神的!那时候你可不能反悔。”康斯坦丁两眼放光。 艾菲儿叹了口气,终于在康斯坦丁的水磨功夫下投降:“好,我学。” “你没有骗我吧?”转折来得突然了点,康斯坦丁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运气忽然会变好。 “我从不撒谎。”艾菲儿淡淡地道,然而她心里想的却是:“我只是误导……” “康斯坦丁,我会在神谕之城里给你找个住的地方。等我完成每天的工作后,会来跟你学习冥想和神圣术法的。” “不!从今天起,你要从早冥想到晚!你的工作我来给你作!”康斯坦丁坚定地答道。 艾菲儿眉毛一扬,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等康斯坦丁看到宏伟的神使殿时,他就是后悔,那也来不及了。 纯净的精灵女子和虔诚的苦修者在山林中穿行,迅速向神谕之城飞奔而去。 “康斯坦丁,似乎光明教会从来不会象你这样花这么多的时间来招收一个信徒。按你这种方法,我很怀疑你一生能够招募到几个信徒。” “一个诚信者抵得过千百个信仰不坚定的教徒!光明教会那一套的确招收了不少信徒,可是却使信徒们偏离了至高神的光辉。他们可以招收到大量的盲信者,但真正的诚信者一年中也未必有一个!”康斯坦丁的话语中透中深深的失落。 “听起来你和光明教会很些关系啊!奸细?” “当然不是奸细!不过我和光明教会的确有关系,很深的关系……”康斯坦丁苦笑了一下,道:“我是……光明教会新任的红衣主教。” “很有身分嘛!不过在打扫房间时可别记起你的高贵身分。” 特拉华帝国首都蒂凡妮地理位置重要,她东南几百公里处就是著名的海港城市鹿丹,南方是一片物产富饶、盛产粮食的冲积平原;一条大道蜿蜒通向了北方的公国联盟,这条大道穿越公国联盟的疆土后还会继续向北,将巴比伦帝国也连接起来。 特拉华人勇敢而富于激情,他们对于建筑、艺术和魔法都有相当高深的造诣。可是因为人口有限,帝国中军队数量并不多,倾国之兵也仅有五万余而已。本来这些兵力抗击潮汐军团可以说足够,只是帝国上下万万没想到罗格一下子增兵一倍,而且是毫无保留地倾巢而出! 帝国大军背后,还有风月率领着史无前例的众多强者坐镇。在诸强者的合力施为下,特拉华诸城的城防在开战之前就会被摧毁。接下来的战争中,处于守城一方的特拉华军失去地利上的优势,战士的个人素质又比不上帝国精锐的潮汐战士,数量上也远远不足。余下的,自然只有被屠杀的份。 特拉华帝国初时完全没有预料到罗格的进军会如此神速。因为每到一处必然屠城的作法,使帝国大军传统的占领、防范、安抚工作都被省去,在屠城之后,大军还会就地取得补给,也不去维持漫长的补给线。因此每场大战过后,罗格大军只需要休整一夜,第二天就可以向下一个目标全速进发。 血色双旗在大地上移动的速度,已然超越了特拉华帝国许多将军们的军事常识。 消灭特拉华人的全部侦骑,对于强者们来说是一个并不困难的任务。因此战争初期,前线的战事对于特拉华人犹如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将军们按照最稳妥的做法,派出了大量侦察骑兵,当然,结果只能是损失了这些最优秀的骑兵。后来战局日益明朗,特拉华人也知道了孤军深入的罗格补给非常脆弱。结果将军们又犯了一个错误,他们派数千人试图绕过帝国大军,去切断帝国军队的补给线。然而将军们不知道的是,天空中还飞舞着两头巨龙。 因此等待着三千偷袭补给线部队的,是紫荆蝴蝶率领的三万阿雷战士。 已经见惯了杀戮与死亡的罗格每次战前,都会最大限度地激起对手的赴死决心,以使收割的灵魂更加强壮。每战他必亲自上阵,强者们也会轮番出场,除了修斯出工不出力之外,其余强者都是所向披靡。就算是圣域强者,在战场上能够造成的杀戮其实也非常有限。可是每次只要特拉华军队组织起防守阵型,罗格与强者们就会直接从正面冲杀进去,无论是利于防守的长枪方阵,还是用于冲杀的三角阵、十字阵,被强者们两个来回就搅得一片混乱。真正的收割,则是由跟在他们身后、成百上千杀气腾腾的重装及轻装步兵们完成的。 直到这个黄昏,站在特拉华帝都蒂凡妮城下时,罗格才暂时从杀戮与血腥中解脱出来,得以平心静气地欣赏一下这座与黎塞留齐名的城市。 蒂凡妮城中本有三十万人口,因为受到罗格血色双旗的驱赶,成千上万的平民逃入了帝国。据华莱士估计,现在蒂凡妮城中足有八十万人,可是正规的守军不足三万,这还是特拉华放弃了外围数个小城防御的结果。 就算有诸多强者,这一仗也并不好打。华莱士皱着眉头,在心中得出了结论。 他与罗格一同站在蒂凡妮城下,不过华莱士研究的是蒂凡妮的城防,而罗格只是在欣赏着蒂凡妮的美丽。 夕阳下的蒂凡妮,不仅仅是一座繁华的帝都,她看起来更象是一个精致与宏伟并存的艺术品。黎塞留以水与岛之城著称,而蒂凡妮则是外城散发的独特气质而闻名。她的外墙并不似其它城防常见的方方正正,而是建成了一段一段的弧形,高近三十米的城墙上,除了最下面两段弧线外,上面的三层都会如雨燕伸展的翼尖一样,探出一座座轻盈灵动的平台。 在蒂凡妮的四角,各自立着一座向外倾斜的弧形尖塔,塔尖上近一米的尖顶似是全部以水晶制成,水晶一亮一暗,分别闪动着靛青、暗红、明黄的光芒。最后一根尖塔塔尖则是纯以黑水晶建成,似是要吞噬一切的光芒。每根尖塔的基座上都雕刻着三个躬背弯腰的巨人,他们以自己的充满力量美感的背部背负着巨大的弧形尖塔。 夕阳的余晖下,蒂凡妮犹如一件华美的珠宝,每一段弧面都反射着不同的光彩。 虽然此前已经听到了蒂凡妮的种种传闻,可是就是用再华丽的辞藻来修饰,也无法完全表露出蒂凡妮的魅力。 “罗格大人,我们需要休整两天,以便建造攻城器械。还有,特拉华帝室已经拒绝投降,我们要不要升起血色双旗?” “已经杀了多少人了?”罗格问道。 华莱士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道:“应该是在八十五万至九十万之间。” 罗格嗯了一声,道:“十个特拉华人中才杀了一个,不算太多。血色双旗啊……这一战就不必升了,免得激起城中人的死战之心。八十万走投无路的人,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华莱士,如果我们攻不下蒂凡妮,那会怎样?” 华莱士一怔,答道:“以我军的补给情况,若攻不下蒂凡妮,也许大军能够返回帝国的只会有几千人。本来蒂凡妮中人口忽然增加了几倍,我们只要控制住入城的水源,用不了一个月,此城必破。可是现在,我军的补给仅够支持七天,拖延下去,反而是我们不利。” “真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啊,我都有些不忍心让她沾上太多的鲜血了!”罗格忽然微笑着感慨:“八十万人啊!杀起来也需要花很多时间呢!” 华莱士愕然问道:“可是,此战不是不升血色双旗了吗?” 罗格淡淡地答道:“升旗必然屠城,可是不升旗,并不意味着不屠城。去作攻城准备吧,这一战也许我们也会付出很大代价,但最终的胜利者只会是我们。因为女神与我们同在。” 夜深了,帝国大军的军营中一片沉寂,只有沉默的巡营战士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在夜空中回荡。 在一座单独的营帐中,玫正在灯火下擦拭着武器。在她面前,二十余支各式各样的锋锐细刃一字排开,它们最短的仅有六公分,长的也不过二十公分。而那根刃鞭也打开,平放在地上。 在一座单独的营帐中,玫正在灯火下擦拭着武器。在她面前,二十余支各式各样的锋锐细刃一字排开,它们最短的仅有六公分,长的也不过二十公分。而那根刃鞭也打开,平放在地上。 刃鞭柄上的一块绿水晶忽然亮了起来。玫取过刃鞭,以手覆鞭柄,低声念颂完一个咒语,然后双手一拉。 咔的一声轻响,刃鞭的鞭柄忽然被拉长了一截。一根十公分左右、精心打磨过的碧绿自然水晶从鞭柄中被拉了出来。 自然水晶此刻有了一丝生气,一片极淡的文字从水晶表面浮现。玫看了一会,眉尖露出似喜还忧的神色。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手抚过了水晶表面,将上面的文字抹去。 自然水晶恢复了暗淡无光,自己缓缓缩回了鞭柄中。 玫站了起来,迅速除下全身衣服,转眼之间,她颀长诱人的身体就完全裸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光滑细腻的女体彷佛一尊白玉雕塑,微褐金发闪动着绸缎似的光泽,柔软的腰肢收拢成惊心动魄的纤细弧线,颤颤巍巍地支撑起丰满的**,顶峰一点玫红恍若含苞欲放的花蕾。 玫取出一幅黑色丝绸,手腕一抖,黑绸骤然张开,犹如有生命力一样绕着玫飞舞了几周,然后啪的一声轻响,黑绸紧紧地裹住了玫的身体,化成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衣。 她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摆放了一地的短刃中有两枝跳了起来,落入她左右手心。短刃忽然软化,如同两尾金属细蛇一样,徐徐从她掌心游进了那几乎与玫肌肤溶为一体的黑色之中。 玫的身影渐渐地淡了下去,若在近处用心观察,也只能看到她一个大概的轮廓。她悄悄出了营帐,融入了夜色之中。 片刻之后,在离帝国军营数里远的一座小树林中,玫的身影慢慢地显现出来。她足下无声、缓缓在树林中穿行。 林中的一片空地上,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似乎正在等着她。 第270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五章 昏暗 下 “玫!” 虽然着意压低嗓音,仍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声轻呼饱含激动和喜悦。那个高大男子大步走来,张开双臂,就想将玫抱在怀中,然而双臂合拢一半,他忽然全身僵住,连手指头也不敢再移动一分。 玫与他面面相对而立,左手从他耳后环绕过去,纤长的五指微张,指缝间光芒闪动,寒意紧贴着男子的颈项要害渗进肌肤中,情人热烈的回应却原来是死神的一个微笑。 “去掉你的魔法伪装!”玫的声音和她追魂的玉手一样冰冷无情。 那男子苦笑一下,道:“玫啊,你还是那么多疑。”不过说归说,他还是散去了身上附加的魔法。魔法效果散去后,这个男子愈发显得丰神俊朗。 玫注视着他的脸,片刻之后,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微笑,道:“雷洛,你不是被尊敬的无尽之洋大人给召回去了吗?怎么忽然到这里来的?大军马上就要攻城了,戒备森严,而且此刻军中还有几个非常厉害的人,我出来一次可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她手指间的寒光不知何时消失无踪,柔夷轻软地落在他肩上。 雷洛凝视着玫,目光中渐渐有火焰开始燃烧,星星点点的火苗转眼之间已经变成将欲喷发的火山! 他双臂猛然合拢,紧紧将玫搂进怀里,急切地低头寻找她温暖的唇,牢牢擒住那抹芬芳。 玫紧紧贴着他,彻底淹没在雷洛如决堤洪水般宣泄而出的狂野热情中。不断升高的体温,稀薄的空气令她身体发软,唯有紧紧攀住雷洛粗壮的脖子,才不至于跌落。眸中的千载冰霜早消融似向火的雪人儿,只剩下一片柔情迷离。 雷洛的呼吸迅速地变得粗重,思念的痛苦就象最烈的春药燃烧着理智。他的手掌在她胸上平张,覆盖住优美的曲线,轻薄的黑丝绸化成的魔法紧身衣宛如无物,玫的每一分战栗、每一次悸动都清晰地沿着掌心直接传达到他的心脏,逼得他更加疯狂。 雷洛的手心中闪动着碧绿的魔法光芒,手到处,黑绸上所附加的魔法效果都被即刻解除。黑衣,象盛开的黑郁金香花瓣般从玫的肩头滑落,洁白坚挺的丰盈跃动着挣脱了束缚。 雷洛粗重地喘息一声,贪婪地吸吮住眼前怒放的花蕊,欲望好似脱缰的野马因灼热而疼痛。每一次摩擦都带来更炙热的高温,玫的娇吟吞没了他所有的理智,雷洛的手向下滑去,更大胆地探寻最后一处桃源。 掠夺者刚刚到达毫无防备的处女地外缘,玫就颤抖地拱起身子,尖锐的快感像是闪电四射开去,同时也击中了她的神智。玫情焰迷离的眼中忽然掠过了一阵惊慌,她吃力地叫道:“雷洛!你,你想干什么?那会破坏我的印记!绝不可以……” 她的叫声刚刚发出一半,雷洛就在她耳边呢喃着道:“让印记见鬼去吧!”随后以一记热吻封了她的口。 玫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寒光,脸上的嫣红与情火瞬间又被冰霜替代。她的左腿本来紧紧地盘在雷洛的腰间,此时足跟处嚓的一声轻响,两根闪着寒光的短刃弹了出来。 玫小腿回敲,两根短刃立刻没入了雷洛的大腿!她再发力一蹬,借着这些微的力道腾身而起,在空中轻盈灵动地连翻了两个跟头,落在了数米外的地方。 雷洛一声痛呼,大腿上已经多了两个血肉模糊的伤口。滚烫的身体急剧降温,他一甩头,强忍着痛楚问道:“玫!你怎么突然动手,见鬼,这是干什么?” 玫没有理会雷洛,只是径自整理着衣服,她一双纤手过处,翻起的黑色紧身衣蔓延舒展,又将她近于赤裸的胴体给完完整整地盖了起来。玫足跟轻轻一顿,那两支短刃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将无数弯钩与倒刺上沾连的血珠全部抖落,然后缩回了那一片黑色之中。 玫盯着雷洛,眼中开始流露出隐隐的杀气。她冰冷地问:“雷洛!你刚才想干什么?你明明知道我的使命与任务,为什么还想要那样?别告诉我你只是装装样子的!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无尽之洋大人的许可,私自偷偷跑出来见我的?” 雷洛刚想上前,就见玫的长腿闪电般在空中横掠而过,他完好的左腿上随即又传来一阵剧痛! 雷洛看着大腿上忽然出现的两道血口,双膝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玫,你……”雷洛强撑着站立不倒。 玫哼了一声,两支短刃又从右足跟部收了回去。她厉声喝道:“雷洛!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形同于背叛无尽之洋,形同于背叛自然女神!我刚才没有将你当场格杀,已经是非常宽容了!” 雷洛苦笑了一下,他盯着玫,低吼起来:“去他妈的无尽之洋,去他妈的自然女神!他们有那么多的人选,为什么一定要选你!十年了,整整十年啊!十年当中,我们在一起呆过几天?如果信仰是这种结果,那么我宁可不要这种信仰!刚才我是想得到你,是想破坏你身体里那该死的苍蓝之露烙印!玫!跟我走吧!我们可以躲到最远的地方去,躲到那些‘沸腾海’执行武士也不会踏足的地方去!” 玫眼中一亮,淡淡地道:“他们选中了我?这么说,我很快会有任务了。是什么任务?” 雷洛愣愣地看着玫的表情,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问:“玫,你……你就这么想出任务吗?” 玫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雷洛,慢慢道:“完成女神的任务,是最崇高的奉献。” 雷洛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不,你暂时没有任务。可是你跟随在他身边,我……我很担心你啊!那个胖子是一头彻头彻尾的恶魔!而且如果一旦有任务下来,不管是什么内容,十有八九会落在你的头上,因为只有你能够接近那头恶魔。可是就算你能够完成任务,难道你就能逃得出来吗?玫,你还记得吗?十年之前,我们在海边立下的誓言。那时你说,今生最希望的,就是找一处美丽的湖畔,我们一起安安静静地相守一生。玫!我……我不想你死啊!” 林间一片寂静,只有轻微而有节律的滴答声,那是雷洛腿上的血在滴落。 玫背转身,不再看摇摇晃晃的雷洛,只是淡淡地道:“你既然这么说,那就意味着我的任务很快就来了。对我来说,信仰至高无上。看在我们相爱十年的份上,你刚才所说和所做的一切我都当没有听见看见。你走吧,如果没有无尽之洋的命令,你再敢接近帝国军大营的话,我会亲手杀了你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冷冷地道:“就是我不杀你,接近了帝国大营你也只有死路一条。” 雷洛脸色苍白,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其它的原因。终于,他有了动作。 雷洛给自己的伤口上施放了自然愈合,这虽然不能使伤口完全愈合,但也不再流血。 “玫啊,我也曾经把信仰看得高于一切……” 雷洛慢慢转身,蹒跚地向树林深处走去。 “可是现在,玫,你才是我整个世界。” 雷洛的身影慢慢地隐入了树木的阴影之中…… “玫,我爱你啊……”轻轻的一句话,却不知为何,始终在林间回荡不息。 玫如一尊毫无生命的雕像一样立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只是一点晶莹的水光,从她面颊下徐徐滑落。 树林已经归于寂静,玫刚要举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沙哑中带着些阴柔的声音:“玫!干得好,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信仰,看来长老院决定将这个任务交给你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玫躬身行礼,道:“萨利纳斯大人,您也来了?我……我需要您的指点,是否应该去将雷洛杀了?” 站在玫身后的是一个看上去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只有一双浅蓝灰色的眼睛偶尔闪动光芒,显示出实力不弱。 萨利纳斯略微叹息道:“玫,你和雷洛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的事情我也很清楚。雷洛…..唉,就让他去吧。自然女神的信仰虽然高于一切,但也并非不近人情。这是你的任务,你看看吧!” 他将一个墨绿色的卷轴交给了玫。玫展开卷轴,迅速读完。她的目光每扫完一行字,那一部分的卷轴就会化成一缕轻烟。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我这样做?”玫皱眉道。 “长老会的命令必有原因,你要做的不是置疑,而是服从。” 玫点了点头。她向萨利纳斯行了一礼后,重新隐入黑暗,离开了树林。 梦幻般的浮空之城此时停留在云层之上。它的位置是如此之高,在这里,掠过的风比地面的冰雪更加寒冷,呼吸也会变得非常困难。除了圣域诸人外,就连摩拉都不能在外面坚持多久。狂信法师则都被留在了帝国大营中。在这样的高处,体质不够强悍的魔法师能够坚持的时间就是魔法护罩可以坚持的时间。 若从地面仰望,浮空之城则是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 在魔法光辉无处不在的浮空之城中,也有一个黑暗所在。这是绝对的黑暗,不存在一丝一毫的光明。 那是女神的殿堂。 直到两扇大门缓缓打开,才为这绝对黑暗的世界带来了一线光明。门外的魔法光辉并不强烈,但与大殿中的黑暗相比,已是耀目可盲的强光。在强光中,有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那是黑武士皇帝。 “尊敬的风月,艾尔格拉已经收集到了十一万合适的灵魂,暗黑龙法阵已经可以启动。不过马上就要攻打蒂凡妮,罗格和我们都认为应该等攻城之后再启动暗黑龙法阵。那时我们会拥有更多的灵魂,成功机会会更大,而且艾尔格拉也可以保留足够的魔力,以备攻城之用。” “可以。”风月淡淡答道。 她的身体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只是银色双眼偶尔会有一阵光晕流转。如果往日的风月是冷漠得不愿关注世间万物,这一刻的她则透着无法掩饰的落寞,带着一点痛的落寞。 而威娜沉眠的那樽棺柩也不再散发分毫光芒,完全与黑暗溶为了一体。 黑武士皇帝似是叹息了一声,他退出了大殿,轻轻将两扇大门关好。 风月的神殿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已经有十一万灵魂了吗?”罗格立于高台之上,向身边的艾尔格拉问道。 “是的。”艾尔格拉的声音依然空洞而嘶哑,时时刻刻都在透出浓郁的死亡气息。也许是收集的灵魂太多的缘故,感觉敏锐的罗格似乎听到凄厉的哭喊不停地从巫妖的黑袍中涌出。 巫妖一边回答,一边看着忙碌的狂信法师们在高台顶端布置魔法阵。他时不时需要纠正一下法师们的错误。即使狂热的狂信法师,在巫妖接近时也会明显地感觉到恐惧和畏缩,尽管艾尔格拉已经尽可能地收敛身周的恐惧结界范围。 这座高台有数百米方圆,高近三十米,几乎与蒂凡妮城同高,而且距离蒂凡妮城门不过数百米距离。这个距离刚好超出了特拉华长弓的射程范围,而精灵射手们则可以顺利地将利箭倾泄到蒂凡妮城头。 在艾尔格拉魔法之下,高台接连成长了三日三夜,才达到了现在的规模。蒂凡妮城太高大厚重了,就算以巫妖的魔力,也无法如此前一样,将改变地形魔法直接施展到城上,动摇城墙的根基。 狂信法师们正在为高台布设守御的魔法阵。而在高台前方及周围,精灵工匠以及潮汐军团随军的工匠已经用早已经铸好的生铁构件以及硬木组装出一个简要的要塞。虽然防御力不算出众,可是足以抵挡来自蒂凡妮的强弩、机弩的攻击。不过要塞暂时无法阻挡魔法的攻击,因此这些天来城上城下的魔法对攻就没有中断过。 蒂凡妮城中的法师数量和魔法水平都比不上罗格的大军。狂信法师、精灵法师以及潮汐军团随军的法师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七十人,在数量上已经具有压倒优势。不过蒂凡妮法师们有地利之便,众多如飞翼般的平台就是他们施法的绝佳地点。他们施法之后,可以顺着平台迅速地退回到安全地点。可惜他们也没有掌握足以摧毁这样一座广大高台的魔法,只能设法击杀高台的人,拖延建造进度。 如果狂信法师们没有及时拦住魔法攻击,那么准备好的重装步兵们则会以特制的巨盾和魔防重甲硬生生地挡住对方的魔法,保护身后的精灵工匠。 至这座移动要塞建成时,已经有数百名重装步兵为之付出了生命。 巫妖艾尔格拉在休息的时候,偶尔也会亲自动手反击蒂凡妮的法师。在巫妖手中,八阶魔法死亡之指施展起来迅速而轻松,简直和大魔法师放个火焰箭差不多。在蒂凡妮法师开始施法到退回到安全所在之前,巫妖足以施展二次死亡之指。体质虚弱的魔法师中了艾尔格拉的死亡之指,从来没有幸存的可能。 正因如此,蒂凡妮城中的法师才没有太过嚣张。毕竟谁也不知道巫妖的下一个目标是不是自己。 罗格望着笼罩蒂凡妮的绚丽魔法光芒,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忽然对艾尔格拉道:“拿一万灵魂出来吧!我看我们需要制造些深绿尸傀儡,以防万一。反正攻下蒂凡妮之后,我们可以得到足够多的灵魂。” 艾尔格拉难听地笑了两声,道:“我还以为,你一知道灵魂数量足够后就会立刻急着复活风月。没想到你的耐心竟然会这么好!哈哈!” 罗格眼中光芒一闪,但语气仍然平静:“艾尔格拉,暗黑龙法阵我也了解的。现在少了一头暗黑龙,十万灵魂只能说刚刚够用而已。我不是有耐心,只是不想冒险。” 艾尔格拉道:“蒂凡妮城防虽然坚固,但城中不是只有一个叫温拿的家伙吗?他虽然造出的东西很多也很厉害,但魔法物品再怎么样也代替不了魔法师的。这个世界里,很多大魔导师的魔力并不强大。至少这个温拿不值得我们担忧。” “艾尔格拉,我承认你的强大。但这个世界的复杂远远超过死亡世界!万一城中不是只有一个温拿呢?多作点准备总没有坏处。” 艾尔格拉哼一声道:“关于战争的一切都由你决定。既然你坚持要制造深绿尸傀儡,我当然没意见。夜快过去了,我们的时间不多,得赶快动手。我在下面等你,你去找身体吧,反正尸傀儡需要什么样的身体你清楚得很。” 说罢,巫妖飘下了高台。他旁边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转过了头,不敢去看黑色长袍下透出的惨淡碧绿光芒。 罗格派人将华莱士和紫荆蝴蝶紧急叫了过来,吩咐道:“给我找五百个最强壮的士兵!我没有其它要求,只要他们的身体足够强壮。” 罗格缓缓步下了高台,他忽然伸手在虚空中一抓,将修斯拎了出来。罗格盯着修斯,哼了一声,松开了手。他当然知道这老狐狸如果不想让他发现的话,那他就肯定找不到修斯的分毫痕迹。 “修斯,我需要上浮空之城,就明天的攻城战与女神奥黛雷赫谈一谈。我总感觉,明天的战争会有些变化。” 修斯诡密地一笑,道:“只是想和女神谈谈吗?” 罗格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道:“明天不管怎样,我一定会攻下蒂凡妮!在战斗之前,我想……再看一眼风月。” 修斯点了点头,道:“伟大的奥黛雷赫说过,一定不能让你上去!”他特意加重了这个‘你’字。 “一定不能让我上去?”罗格吃了一惊。 “唔,她应该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我已经老了,有时候耳朵不大好使……”修斯开始顾左右而言它。 罗格仰望夜空,若有所思。 夜空下的蒂凡妮如同一颗璀灿的宝石。她不光有华丽的外表,内部也是美伦美奂。 城中最高的建筑并非帝国,而是一座高塔,塔身由呈波浪般的弧形,塔端则如顶着一个巨大的圆盘。 圆盘其实是一座如迷宫般的大炼金实验室,数十座魔法阵遍布在实验室各处,功用各不相同。几十个侏儒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或者是由其它非生命材料制成的傀儡在来回奔走,为他们的主人服务。 在宽大得令人吃惊的实验台前,一个秃头、略胖、面目和蔼的老人正在忙碌着。他拿起一个齿轮,仔细地分辨着上面蚀刻的魔法阵,半天才满意地吐了一口气,赞道:“这些侏儒的工艺水平一点也不比高山矮人或者是精灵差嘛!” “温拿!你还有时间研究这些东西?”实验室中还站着另一位老者,他的声音非常奇特,似乎是由风的呼啸组成。 温拿依然在欣赏着那个齿轮,道:“你不要瞧不起这个小东西!有了它,我那些可爱而精致的杀戮机器速度可以提高百分之五,而且力量也可以增加百分之三。这可是了不起的成就!如果他们能够再晚一天攻城就好了,我可以给我的小宝贝儿们都装上这玩意。” “温拿,尽管你已经反对了十一次,可是我还是要为你准备一座逃生的传送门!” “那我只好反对第十二次!你就算建好了传送门我也不会离开的。我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来建造蒂凡妮,她就是我的女儿!一位父亲是不会抛下女儿独自逃生的。再说,我的蒂凡妮可跟你的云宵之城不一样。我早就劝过你不要将云宵之城建成那样,你就是不听。结果怎么样?到底让人给挖倒了吧?哈哈!” 温拿身后的这位老者,正是当日从云宵之城逃脱的北方之大德鲁依,天空之怒。 天空之怒丝毫不为温拿的幸灾乐祸生气,他太知道温拿的个性了。可是他虽然知道温拿的固执,但仍然劝道:“温拿,从战报上来看,他们至少拥有一位大魔导师和二位圣域。虽然我不知道那位大魔导师是谁,可是你看看,他能够连续三天施展‘地形改变’,那是你这个整天只知道摆弄金属碎片的家伙能比的吗?而且罗格既然来了,那么一直在暗中保护他的那个神秘女人也一定会来。她的武力可是远远超越了圣域!就算你我联手,也绝对挡不住这么多的强者!哼,老东西,别以为你的蒂凡妮无所不能,守城二万多人中,真正算得上精锐的战士还不到一万。至于那些没受过什么训练的平民,也不用指望他们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你别再固执了,我们可以给他们沉重一击,只要杀掉一位圣域就算成功。然后你就跟我走吧!” “咔嚓”一声轻响,温拿将那个齿轮小心翼翼地安装在一个拳头大小的奇异金属当中。这个固执的老头随即摇了摇头,道:“这是第十三次拒绝!我说过,就算是神也别想把我从蒂凡妮中拖走!把为我建立的那个传送门取消吧,经过我的控制魔法阵,那些魔力足够你放出两个闪电风暴了。能帮我多杀几百个敌人陪葬,也算你对得起我们相识的四十年了。” 天空之怒长叹一声,终于放弃了劝说的努力。 忙碌的温拿那光可鉴人的秃顶上已经开始泛出了油光,他看了一眼飘浮在空中的精致金色魔法沙漏,脸上露出了喜色,叫道:“啊哈!原来已经是中午了。现在都没听到攻城的警报,看来阿斯罗菲克人今天是不会攻城了!有这一天的时间,我完全可以把我所有的小宝贝都改装一遍!只要一天就够了!” “已经是中午了吗?”天空之怒叹了一口气,知道就算温拿多了一天时间,想守住蒂凡妮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天空之怒向窗外望去,脸色突然大变! 窗外完全没有一点应该属于中午的明媚阳光,相反,天地之间是黑沉沉的一片,宛如子夜。而这非自然的夜幕没有蓝月、星辰和流云的任何踪迹,透着诡异和不祥。 第271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六章 疲倦 上 章六疲倦 恍若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拉起硕大无匹的黑锦遮蔽了蒂凡妮天空,没有日月星辰云霞,无光亦无风。只有站立在城墙上的士兵才能看到黑锦边缘,灿烂的阳光依然照耀着潮汐军团营地,也给织锦缎镶上了金色的滚边。 黑暗在蒂凡妮的大街小巷中奔跑,越来越深浓,彷佛要凝结起来,街道上的照明火蜷缩得似乎要躲回灯心中去。 很快,蒂凡妮城中所有人都发现了天空中的异状。人们无言地仰望着天空,然而穷尽双目之力,他们也无法从天空中看到一线光明,而身边的所有光源都渐渐变得黯淡而微弱。 蒂凡妮是安静的,安静中有一股让人想疯狂尖叫的压抑。 不知从何处突然发出一阵小孩子尖细的哭声,哭声随即顿住,看来是被大人给捂住了嘴。 长夜如黑色锦缎铺展,不会再醒来,诸神的启示如耳语风传,白昼是永远失去的梦想,历史的脚步停留在今天。每一根草下都有英雄血,折断的兵器在无人时候哭泣,带着兄弟的尸骨,让我们向死亡国度前行…… 缥缈的歌声在虚无中隐隐约约飘荡,恐惧从每个人心最深处浮起,转眼掀起狂暴的飓风,打算吞噬这些颤抖的生灵。 “这么大范围的黑幕结界只能附加微不足道的恐惧效果,但却消耗了我们不少魔力。得不偿失啊!”巫妖艾尔格拉评价道。 罗格微微一笑,不作回答。死亡世界中是没有恐惧这个概念的,尽管许多高级不死生物都会天然带有恐惧结界,但是这个结界几乎全无用处。因为不死生物完全对恐惧免疫,只除了格利高里。所以他就算再解释,巫妖也不会明白这一重黑幕的作用。 黑暗,历来是人类恐惧的一大源泉。 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寂静中,蒂凡妮的魔法光辉慢慢亮起。无数色彩斑斓的光点在虚空中同一瞬间绽放,七彩流光闪现,自由飘逸地交互穿插飞舞。魔法之花面对这深暗地狱用尽所有生机盛开。 战争开始了。 非自然的夜幕有如一幅巨大的画布,而最先在这张画步上涂抹的,是那些美丽而致命的魔法。 各式各样的攻击魔法从蒂凡妮城墙上那些前探的平台上飞出,目标不约而同都是城下聚集在高台上的密密麻麻的魔法师。 然而高台上的要塞亮起一层淡淡的魔法光辉,一个巨大的护罩将高台表面整个地罩了起来。纷至沓来的攻击性魔法纷纷在护罩上炸开,就是偶尔有穿越护罩的,威力也被大幅度削弱,根本奈何不了狂信法师们为自己的加持的护罩。 紧接着,整座高台都被闪动不停的魔法光辉映亮!狂信法师们分别找好了自己的目标,狠狠地用魔法反击回去! 蒂凡妮四角的尖塔一一亮起,整座城市的外墙上都开始散发出蒙蒙的淡黄色光芒。蒂凡妮,这朵夜空下的黄玫瑰,终于开始展露她真实的面目。 狂信法师们的攻击魔法一一在蒂凡妮的光辉上炸开,为黄玫瑰添上一抹抹勋章般的绚彩。 “啊哈!我的蒂凡妮怎么可能会怕这帮没用家伙的软弱魔法?”温拿注视着面前的水晶屏,里面映着最新的战况。他高兴的手舞足蹈,秃头熠熠生辉。 一声长长的惨叫忽然从水晶屏传出!温拿猛然愣住了。 能够笼罩蒂凡妮全城的魔法护罩虽然已堪称奇迹,但这么大面积的防护,又怎么可能挡得住艾尔格拉凝聚于一点的死亡一指? 几天来,整座蒂凡妮不足五十名的魔法师中,死在巫妖死亡一指下的已有九个。算上这次,是第十个。 蒂凡妮城上第一批攻击魔法的余焰尚未散去,第二批攻击魔法已经呼啸着飞来!这一路打来,狂信法师们杀得可谓是酣畅淋漓,他们一般的作用,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自己最厉害的攻击魔法通通地倾泄到敌人头上,直到魔力耗光为止。剩下的事,就是让那些苦力般的战士去打落水狗了。 “都他妈的给我住手!”站在高台上观战的罗格猛然转身,大吼起来:“不许再用攻击魔法!所有法师听我命令!召唤元素生物,为重步兵加持辅助魔法!” 蒂凡妮的魔法护罩只能防护魔法,不能抵挡物理攻击。于是军号长鸣,帝国大军开始缓缓推进,数十具巨大的攻城器械如同远古巨兽,轰鸣着越过高台,向眼前美丽的城市扑去! 另有几十只元素生物摇摇晃晃地从帝国大军前面站起。它们当中有高达五米的风元素巨人,也有二米左右的火元素。当然更多的还是厚重结实、力大无穷的土元素。 元素生物们的目标全部集中在蒂凡妮的城门上。它们冒着密集的箭雨和攻击魔法,扑到了城门前,轮起拳头,狠狠地敲击着包裹着一层厚钢的城门!那连续不断的轰鸣巨响,足以令人发疯! 随着承受的攻击越来越多,元素生物们一个一个地倒下,但蒂凡妮的城门已经被砸得坑坑洼洼,有些变形扭曲,两扇大门中间留下一条大缝,足以容一个战士挤过去。 帝国重步兵眼见城破在即,士气愈发的高昂,数百名战士齐声呐喊,推着一辆冲车冲到了城下。冲车内藏着的两位潮汐军团随军法师随即启动了撞木上的魔法阵,由战士们推动的撞木的冲击力被魔法放大了不少,每一下撞击都将城门撞得向内倾斜一分。 此时数座长梯已经搭上了蒂凡妮最下层几座伸展出的平台,悍勇的帝国战士们奋勇顺着长梯向平台攻去。这些平台远看似是十分狭窄,但其实很宽阔,足以容得下数十名战士,因此平台的争夺战极是激烈。帝国战士不光要与平台上的守军拼斗,还得承受来自于邻近和更高处平台的打击。 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不能掩盖声声的惨叫,一具具身上插满了箭或者是被魔法烧得焦黑的尸体不住自空中掉落。帝国战士们则瞪着通红的双眼,拼死顺着长梯向城上攻去! 此时高台上已经换成了精灵射手。精灵们排着不能再密集队形,在数名守护武士的指挥下,将一波波的箭雨倾倒在蒂凡妮的平台上。精灵无以伦比的箭术在这一刻得到充分证明,几百只长箭横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几乎全部落在平台之上,将上面所有守军瞬间射成刺猬! 精灵箭雨一个一个平台扫过去,转眼之间就将十余个最低的平台给犁过了一遍。只是精灵的射程只够得着最下层的平台,奈何不得中间和上层的那些平台。不过最低层的这些平台已经可以提供足够多的入城落足点了。 帝国军战士一阵欢呼,蜂拥上了平台,就欲向通向城内的通道杀去。就在此时,轰隆隆一阵闷响,一道厚达半米的钢闸缓缓落下,将通道牢牢封起。平台上的帝国战士还在不知所措之时,平台又是一阵晃动,竟然轰然坍塌! 数十米的沉重平台狠狠地砸在下方不及躲避的帝国战士头上,沉重的石块激起大片大片的烟尘。 然而烟尘之中,还飚出了数十股浓浓的血浆! 精灵的视力远超人类,高台上几个精灵女法师脸色惨白。她们虽然已经见过不少的杀戮,可是眼前的景象仍然让她们不由自主地尖叫。两个年轻些的精灵已经开始呕吐。 攻城战有华莱士指挥,罗格只是立于高台之上,沉着脸凝望着惨烈的战场,心中只是在想:“嗯,看来守军都开始向这边集中了,不错,再多来点…….” 蒂凡妮城中,温拿双手在几个水晶球上不停飞舞,操控着全城的魔法设施。他兴奋之极,连跳带叫,简直就差要跳舞了: “嘿!老东西,你看到没有?我的蒂凡妮可不光是漂亮吧!好了,现在是时候给这些阿斯罗菲克蠢货看看我的小宝贝们了!” 天空之怒站在窗前,对温拿的疯狂极是无奈。他刚想说什么,双瞳忽然一阵冰风涌动,然后淡淡地道:“对方的圣域已经来了,看来我得去招呼他们一下。” “圣域?让我看看!啊哈,找到他们了。”温拿盯着水晶屏幕,那上面的景象已经切换到了非自然的天幕上。 高空中,两个裹在黑袍中的淡淡的身影正徐徐向蒂凡妮落下。 温拿嘿嘿一笑,一指左边的身影,道:“我们一起来给这家伙一下吧,看来这一次运气不错,能够有一个圣域陪葬,我死得也算值了。等等,我先把小宝贝们给放出去……好了,我们开始吧!” 天空之城双眼微闭,长袍上的冰风都开始翔动,随着那悠长的吟咒声在房中回荡,难以想象的庞大魔力开始从四面八方向他汇集!片刻之间,温拿实验室中一切金属物体都似是失去了重量,徐徐飘上空中! 温拿眼中放出狂热的光彩,他也在不停地念咒,双手牢牢地握住一个水晶球,眼睛紧紧地盯着水晶屏上的身影。 城外,无数战士仍然在惨烈地厮杀! 当的一声巨响过后,蒂凡妮的两扇城门终于不堪连续不断的大力撞击,轰鸣着倒向了城内!走避不及的守军士兵在门下发出临终的惨叫,瞬间就淹没在潮汐重步兵声震云宵的欢呼声中。 近千名战士蜂拥着冲进蒂凡妮,把可供四架马车并行的宽阔通道阻塞得水泄不通,尚穿行在城门洞中的战士陡然感觉到一阵猛恶之极的烈风当头压下!他们愕然抬头,发现一道厚达一米半的钢闸正急速落下! 刹那之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战士几乎都呆在当场! 冰冷,彻底的冰冷,使血液凝结的冰冷! 没有惨叫。 钢闸下大片的血浆猛然喷出,将贴近钢闸的战士彻底淋透! 花岗岩辅就的地面彻底碎裂了,汨汨的鲜血顺着裂缝开始蔓延。 站在钢闸外的战士忽然听到另一边似是传来了一阵刺耳的金属磨擦声,然后纷乱的惊呼,接下来,就是惨叫,连绵成片的惨叫!可是钢闸内外已然是两个世界,外面的战士们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可以想象,闸内一定已成炼狱。因为钢闸下的缝隙中,正有鲜血疯狂涌出! 仅仅是片刻功夫,钢闸内的惨叫声就完全消失了! 然而外面惊疑不定的战士们并没等待太久,惨叫声甫一消失,钢闸就在一片吱吱嘎嘎声中缓缓升起。 钢闸后,亮起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 还没等最前方的战士们反应过来,一道锐利的风就掠过了他们的身体,下一刻,几位战士忽然爆成了数十块肉块! 钢闸内的怪兽一跃数十米,然后伴随着闷雷般的轰响,落到了城外的帝国战阵中。漫天腾起的烟雾中,十余个帝国重装战士被它那沉重之极的巨大身躯撞飞出来! 当烈风呼啸而过、烟尘散尽时,帝国将士们这才看清了杀戮傀儡的模样。在它立足的地方,巨大的冲压已经在地面上凿出了一个方圆数十米的碟形大坑。 这是一头通体由金属制成的怪兽,高达四米,形如一只巨大的昆虫,四只节肢长腿支撑着它的身躯。它的上身上生着四只极长的手臂,每只手臂的末端都握着一面直径足有一米的锋利刃轮!它的头部非常诡异,看起来似是贴着三张扭曲的人类脸孔,六只血红眼睛不住扫视着周围,分毫不留死角! 它的三张嘴突然同时张开,发出尖厉的长啸,然后四只手臂高高举起,猛然挥落时,四面巨大刃轮已经飞旋成风! 嚓嚓一阵轻响过后,围在这头金属怪兽周围的重装战士愕然发现自己身上厚重的钢甲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光滑而整齐的划痕!帝国精制的钢甲都挡不住飞旋的刃轮,那么钢甲里面的身体呢?战士看着划痕中不断涌出的暗红液体,脸色渐渐苍白。 哗拉拉,十几个重装战士散落成一地的尸块。他们锋利的刀剑和战斧只在这头金属傀儡怪兽身上划出一些凹痕。看起来傀儡身上闪着幽幽青光的金属质地之坚硬要远远超过帝国士兵武器的钢质。 “哈哈!什么潮汐重装步兵,在我的小宝贝面前还不是脆弱得跟玻璃一样!嘿嘿,老子的小宝贝可是借鉴了不少死灵魔法的东西呢!唉,某种意义上来说,灵魂还真是好用啊。喂!老东西,你那个破咒语究竟有没有完?我的水晶塔可快要控制不住了!” “一共十六具杀戮傀儡啊……”罗格默数,完全漠视下方精锐战士的生死。 “要不要派深绿尸傀儡上去?”艾尔格拉问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罗格皱紧眉头盯着蒂凡妮的上空。他越来越感觉到蒂凡妮有些异样,虽然高高的城墙阻挡住了他的视线,不时爆开的魔法烟火也将周围的魔法能量扰得一片混乱,就是他的感觉再敏锐也不可能察觉到蒂凡妮城中的情况。 只是,自然女神的神力正在他体内不住跃动,似乎是在呼应着什么,而且它的力量越来越大,罗格的精神力几乎已无法将它压制下来。 此时战场上十六头纵横来去的杀戮傀儡已经慢了下来。华莱士不愧为久经战场的大将,短短时间内就看出了杀戮傀儡的弱点。在他军令之下,围攻杀戮傀儡的战士纷纷退后,替代他们的是手提巨盾的方阵重步兵,只不过他们挥舞的都是战锤、链枷之类的重型钝兵器。越是精密的东西越是经不得震荡,果然,一头杀戮傀儡在挨了数十记重锤敲击后,身体内部发出一阵极刺耳的金属磨擦声,轰然瘫在了地上。 就在此时,一颗艳丽之极的绿色流星拖曳着亮丽的轨迹从蒂凡妮城中飞出!这活泼、艳丽的绿,仿佛能活尽天下的死物,就连地面上到处都是鲜血、断肢和内脏都在这个瞬间变成了碧绿。它们不是被染成了绿,而是自然而然地变成了绿。就算没有天上的艳丽的绿光,这一刻,它们看起来也是绿的。 所有的液体,刹那之间都变成了绿色。 在碧绿的世界中,自然女神的神力一阵疯狂的涌动,罗格不动声色,将精神力开了一个口子,任由压抑已久的自然女神神力汹涌而出,在四面布下了数十个种子。罗格看清了种子的位置,也就任由它们生长,反正落脚点不是精灵们身上就行。 艾尔格拉喉间发出一阵沙哑的声音,周围忽然出现的浓郁生命气息使他感到极不舒服,法杖一顿,一圈淡灰色的波纹扩散开来,将那些还未长成的种子统统扑灭。 此时绿色流星已经划破天空,击中了空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绿色的光团中,那深黑的身影显得异样的清晰,看得出他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而与此同时,蒂凡妮那镶嵌着深黑水晶的尖塔开始颤抖着嗡嗡低鸣,一道若有若无的深黑波纹破空而出,击中了空中仍在挣扎的身影! “真没想到啊!他们出动的竟然是死灵,而且还是这样强大的死灵!”天空之怒面色凝重地道。也许是因为刚刚魔力消耗过大的缘故,天空之怒长袍上的冰风都失去了活力,变成了一幅无生命的图案。 灼热沸腾是德鲁依所能掌握的最可怕的魔法之一,可以在瞬间令目标体内一切液体活化并彻底蒸发。若是直接中了这个魔法,就算是圣域强者,不死也至少会重伤不起,何况还要再加上温拿经过黑水晶增幅效果的死亡波动?可惜他们完全没想到这次的目标竟然是个死灵,体内完全没有半滴液体的死灵。至于死亡波动,那就更不会对死灵产生什么作用。 天空之怒哼了一声,道:“就算它是死灵,自然魔法里的生命气息也不是它能够承受的。现在它已经离毁灭不远了,派你的傀儡在城里好好地搜一搜,把他找出来毁掉。你和你的蒂凡妮应该能暂时顶住那大魔导师。我先去收拾另一个圣域,看来他多半也是一个死灵,我正好还有一个森林之光留给他。” 德鲁依的八阶魔法森林之光对于一般人来说,具有瞬间治愈的神奇效果。可是对于死灵来讲,那完全是末日的代名词。在毁灭亡灵这件工作上,自然女神的信徒如果准备充分,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使用神圣之力的光明法师来要来得犀利。 温拿开始忙碌地调动傀儡,而天空之怒则悄然飘出了窗户,去搜寻那个已经进入蒂凡妮的圣域强者,或者是死灵。 罗格面色一寒,他已经知道蒂凡妮城中躲着的是谁了。他转头向艾尔格拉道:“看来他们的底牌都已经揭出来了,我们也不用再客气,放尸傀儡吧!” 随着艾尔格拉的咒语,一阵阵浓郁的死气和恶臭从高台下疯狂涌出,转眼之间就弥散开来。重装的战士正在与杀戮傀儡进行殊死搏斗,厚厚的血腥足以压倒其它一切气息。可是高台上那几位刚刚因看到了过于血腥场面才吐完的精灵,被尸臭一激,脸色发白,又开始狂呕。 一具接一具的尸傀儡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一跃就是十余米,以丝毫不亚于杀戮傀儡的速度和敏捷在战场移动着。它们在巫妖的操纵下,并不去迎战杀戮傀儡,而是直接向蒂凡妮城扑去! 一阵魔法光辉闪过,映亮了一头正跃在空中的尸傀儡。它有四条长而有力的腿,但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的关节,在如虫蛹般的身体上,安放着一颗人类的头颅,与它那巨大的身体显得极不协调。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尸傀儡那惨绿的身体竟然全是由人类的尸体拼接而成! 几头尸傀儡此时已经冲到了蒂凡妮城下,它们的四条长腿如同有极强的吸力一下,竟然垂直向城上爬去,速度分毫不比平地移动时慢! 罗格左手扬起,一道细而耀眼的圣光柱自他手心发出,直冲云宵。在非自然的夜幕之下,这一道缭绕着淡淡云烟的圣光柱显得极为醒目。 “罗格啊罗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藏什么呢?”他暗自想着。 恍惚之中,沉淀着的记忆再一次泛起。 那也是夜。 阿佳妮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紧了他,一片热而湿的感觉在他与她的胸前不住蔓延,随后他心口一痛,所有的光亮都逐一熄灭了。 绝对的黑暗中,有几道电光闪过,那是死神班的剑尖。而后,是漫天白羽纷落如雪,一片舞动的雪飘过时,那点点金色的血仍在流动着柔和的光。 死神班是受命行事,但主使的人此刻就在美丽的蒂凡妮中。 罗格忽然醒来,才发现自己仍然身处在惨烈的战场中。 “九阶魔法……可是你怕了吗?”罗格自问。 他慢慢解去了身上的重甲,只穿着一袭深黑色的锦袍。他右手尾指微微一勾,暗红色的卡西纳拉斯匕首已落到掌心中,那隐隐的光芒不住跳动,似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腥而疯狂。。 望着美丽的蒂凡妮,他刚向高台边缘走去,手臂就被人一把抓住。 罗格转过身来,正看到芙萝娅那闪动着碧绿火焰的双眼。 “又去拼命?” “不,是去杀人。”罗格微笑道。 她双臂忽然环上了罗格,一点朱唇在这充斥着血腥与恶臭的战场中显得无比夺目。罗格还未来得及享受这一个吻,芙萝娅就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罗格嘴上咬了下去。他肉体本能的反应让芙萝娅一排银牙无功而返。小妖精一怒之下狠狠在自己下唇上一咬,终于在罗格唇上印下一个鲜艳的血印。 “快去死吧!”她怒道。 罗格哈哈一笑,反身跃下了高台。他的身影尚在半空,就完全隐入了黑暗,看得艾尔格拉眼中的死亡火焰一阵跳动。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死心塌地的为我去拼命,然后我再毫不留情地抛弃你!”小妖精穷凶极恶地想着。 “早晚有一天……”芙萝娅痴痴地想着。 第272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六章 疲倦 下 第273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七章 虚弱 上 第274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七章 虚弱 下 第275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八章 剧毒 上 第276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八章 剧毒 下 第277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九章 年华 上 第278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九章 年华 下 第279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十章 衰老 上 第280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十章 衰老 下 千余铁骑踏着黎明的第一缕晨曦,铿锵向帝都方向奔驰而去。骑队中央行驶着数辆马车,罗格坐在其中一辆车中,手捧记载着冰雪女神神迹的魔法笔记,用心研读。芙萝娅如一只小猫般蜷伏在他对面的丝绒座椅上,正在沉睡。 她皎洁的面容一扫清醒时的魅惑媚人的风情,露出一丝孩子气的纯真恬静。长长的睫毛偶尔翕动一下,彷佛蝴蝶轻盈地举起翅膀。浅粉色略透明的内衣从外袍的圆领里露出一道边,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圆润的胸部若有若无地起伏。 罗格合上了笔记,揉揉有点酸涩的眼睛,看着这只贪睡的小猫。 不知不觉间,一缕阳光悄然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照耀在行进中的马车上,也从帘子没有拉严实的窗子洒进了车厢。被光线投到脸上的芙萝娅明显有些不满,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嚷了几声,一把拉过锦毯,将自己的头盖得严严实实,然后又心安理得地继续大睡。不料这样一改变姿势,却把修长光滑的左腿伸出长袍外。脚趾玲珑,趾甲上还涂着惹火的红色,姿态万分撩人。 罗格见她这副顾此失彼的模样,不由哑然失笑,心中渐生怜意。他很清楚芙萝娅的身世,她身世显赫、魔力高强,兼且清丽无双、聪颖过人,似乎命运对女人的所有眷顾都加诸于她一身。可是她其实也可说是极不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至情至性的小妖精竟没有一个真正的亲人。惟一对她好些的大魔导师耶罗也已陨命。 罗格叹一口气,探身过去,替她将毯子掩得严实了些。 此时北国已进入深冬。车窗外万里山河变色,成为冰与雪的世界。 若是在几百年前,这个季节正是冰雪女神最为喜欢和活跃的时候。据魔法笔记上记载,冰雪女神的神迹初现、以及她的力量能够被凡人感知及信仰,不过是一千年前的事,而非银之圣教所宣称的世界初创时冰雪女神就已存在。魔法笔记考证了大量资料、传说,并附有数十篇对附有冰雪女神神力的魔法道具研究心得,看得出来,记下笔记的人是一位大魔法师,并且在神学上有深刻的造诣。只可惜这位大魔法师生不逢时,在前往浪琴海北部考察上古冰川时与埃特那支冒险队伍同船。恰逢当时这支冒险队伍决定暂时转职为海盗,结果这位才华横溢的大魔法师中了暗算,连一个魔法都未发出,就已死于非命。 这位大魔法师考察的范围并不仅限于银之圣教的经典,还包括了辽阔北国的地貌、天候以及任何与冰雪女神相关的传说和魔法物品。他考察的目的是想找出冰雪女神不再展示神迹的原因。 在大约在三百年前,冰雪女神的神迹达到了顶峰,她甚至会回应信徒的请求而展示神迹!当时的银之圣教中神术者层出不穷,冰雪法师魔力突飞猛进,不断有新的强力魔法被研究出来,而附带有冰雪女神神力的强力魔法物品甚至于神器也开始一一面世。 与当时有记载的其它神明相比,冰雪女神尽管因为力量属性纯粹单一,不能说是最强力的神祗,但她的确是当时最活跃的神。其结果就是银之圣教急速扩张,最终与当时崛起百年、业已在北国立稳脚跟的光明教会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宗教战争,并且击败了号称信仰至高神以及至高神下诸多主神的光明教会。 然而不知为什么,自光明教会被驱逐后,冰雪女神的活动就逐渐减弱,能够感应并使用她神力的祭祀日益稀少,最近几十年更是完全不见冰雪女神施展神迹。 笔记的最终记载是一个惊人的猜想。经过多方考证,这位大魔法师认为冰雪女神的神迹并非是逐渐削弱的,而是在神力的一次大爆发后忽然陷入了沉寂。 因此他怀疑,冰雪女神本身可能发生了些什么。虽然虔诚信仰使这位大魔法师不愿写下太直接悲观的话,但他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强烈不安已经透露出足够多的信息。 罗格抚摸着这本记载着大魔法师十几年心血的笔记,望着窗外皑皑白雪,只是在想:“如果这本笔记的猜想是真的,那看起来神也是能够被毁灭的……神与人之间的距离,究竟有多远呢?” 他闭上了眼睛,似是在倾听着什么。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后面的马车中一点声音都没有。不仅如此,车中的两个人如同雕塑一样,除了偶尔眨下眼睛,连根手指都不动一下。 紧跟在罗格后面的马车中,坐的是雷洛和玫。雷洛身上大部分的禁制都已被取消,除了不能使用斗气之外,他行动自如。 “我是个仁慈且宽厚的人,总是愿意多给人一次机会。”在临出发前,罗格微笑着对雷洛如是说道。 他又望着玫,吩咐道:“你和雷洛坐一辆车吧,他为了你什么都不顾了,心意难得!你们叙叙旧,顺便劝劝他,只要他肯为我效力,过去发生的事情就都算了。而且我可以成全和保护你们。” 玫顺从地上了马车。 不过事态的进展大出罗格意料,一路上雷洛和玫两人间居然什么都不说不做。 按罗格的理解,雷洛这种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既然肯为了玫干冒生死大险来刺杀自己,那必定是对玫已经爱到了极深处。 虽然雷洛和玫开始时想装成互不相识,但他们身上的力量来源骗不了胖子,那都是自然的力量。何况玫并不擅作伪,她最初时表情的变化已经泄露出了对雷洛的关切。而雷洛被擒、自度必死时望向玫的眼神,尽是哀伤与不舍,几乎把两人间的一切纠葛都清晰地写在脸上。罗格老奸巨猾,深知人性,一望已知雷洛与玫之间感情深厚。 但他还不清楚雷洛是否有其它目的,还是说单纯的想杀了自己、救出玫。不过从目前看,雷洛只要救玫的可能性更大些。他本事虽然不错,但单枪匹马就想刺杀罗格,未免有些说不过去。怎么也得有几个同伙接应吧? 玫越是装得平淡,就越是深爱雷洛。罗格决心好好利用雷洛这张牌,逼出玫当日诡异行动的真实目的。 车外冰天雪地,车内温暖如春,座位下的小型魔法装置源源不断地供应着热能。马车布置极舒适奢华,本来是罗格专用的马车,现在也让给了他们。在这样一个环境中,两个相恋且身处绝境的情侣突然有了独处的时刻,若是还不发生点什么,那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等发生点什么之后,两人相依相偎之时,也总得倾诉个衷肠什么的。罗格等的就是这一刻。 但世事偏不如罗格的意,马车里居然什么都没发生。 哪怕他们只用手势无声沟通,也逃不过罗格精神力的探测。可这两人就跟毫无生命的石像一样,纹丝不动。 难道雷洛和玫发现了自己在暗中窥探?罗格摇了摇头,随即排除了这个可能。 胖子已经发现,大多数强者对精神力的了解和运用实际上仍相当的浅陋。比如说安德罗妮,她既无法探查出以精神力掩去气息的罗格的位置,也对罗格以精神力对她进行的探测全无所觉。虽然她的力量尚不成熟,但显然普罗西斯在这一领域的造诣也不怎么样,不然早该教会安德罗妮有关防御和探查精神力的技艺了。 罗格的隐藏连奥黛雷赫和天空之怒都瞒过了,就凭雷洛和玫又怎么可能发现得了? 那么雷洛和玫是在用罗格所不知道的方式在沟通吗?这也不可能。罗格没有发现任何魔力、斗气甚至是自然女神神力活动的迹象,而且两人也没有任何动作。 “难道他们是在眉目传情?”胖子恶狠狠地想,原本巧妙的安排陷入僵局,他已经有些失去耐心了。 雷洛修习的斗气虽然也是源自于自然女神的力量体系,但是与天空之怒辖下的云宵之城仍然有所不同。罗格据此判断,雷洛很有可能出身于其它的大德鲁依手下。胖子实在是想多知道一点其它大德鲁依的情报,尤其是和玫的那次肌肤相亲极其诡异,总是他一块挥之不去的心病,因此才会如此煞费苦心地安排。 一想到自己费尽辛苦斩杀的天空之怒仅仅是四大德鲁依之一,罗格的头又有些发痛了。当日蒂凡妮一战,胖子虽然豪勇一时无双,但面对着已耗去大量魔力的天空之怒,又是在率先偷袭得手的情况下,仍然历尽凶险方才杀死了他。魔法师大多数身体虚弱、不擅近战,大魔导也不例外。对付一个魔力消耗严重、防护魔法被消去,又让人近了身的大魔导师,一个十级的战士就已足够。事先做了充足准备的罗格本以为,即使德鲁依近战也有些威力,但在这种形势下对上天空之怒最多只是苦战一场而已。 但他没想到天空之怒的近身格斗施法是如此凶悍,只在生死之间的一个极微小的机会,才让罗格斩杀了天空之怒。如果天空之怒不是那样爱惜自己生命,那被格毙当场的就要换成罗格了。 就算天空之怒是四大德鲁依当中最强的一个,其它三位大德鲁依也不见得好对付到哪里去。 身后的马车依然全无动静。 罗格怒火渐渐上涌,如果不是他死亡魔法的造诣还不到家,从灵魂中提取出的记忆都是千疮百孔,哪还容得雷洛如此逍遥?能忍到现在,罗格自认涵养功夫已经很到家了。 他挥手召出一块光滑如境的薄冰,对着冰面上的影子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不停地对自己道:“不要发怒,放松,放松。要有耐心,要学会等待,等待也是一种智慧……” 芙萝娅从毛毯中探出了头,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罗格,哼了一声道:“又在练习装好人了。晚了点吧?” “当然不晚!”罗格终于成功地保持住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转向她道:“何况我本来就是好人,哪里用得着装呢?” 他努力的成果却换来小妖精一个大大的白眼。“你是好人?那才真的见鬼了。”说完,小妖精慵慵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又缩回毯子里,继续她的好梦。 此时车窗外隐隐传来一阵喧哗。罗格拉起窗帘向外望去,见正从一个颇见规模的村落旁经过。村民们聚集在村外的空地上,喧闹吵嚷着。空地上树着一根木桩,上面捆着一个男子。护卫罗格的骑兵中分出了一个小队,将空地围了起来。村民中的一个老者正在和骑兵队长在交涉着什么。 “怎么回事?”罗格打开车窗问道。 “罗格大人,是智慧之眼与银之圣教的信徒在纠纷。捆在木桩上的那个就是智慧之眼的信徒,村民们打算烧死他。小人已经及时派人阻止,并要求他们放人。”这个骑士统领虽然出身于潮汐军团,但很知进退。他知道罗格亲王是智慧之眼最大的支持者,因此不待罗格吩咐,就先行准备。 罗格满意地点了点头,关上了车窗。 过午时分,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这一回不等罗格主动询问,骑兵统领自己就跑来汇报了。 “罗格大人,前方有一队上千人的银之圣教信徒经过。他们声称要去捣毁佐拉木城的智慧之眼大教堂。您看我们该怎么办?” 佐拉木城距离雷顿公国的领地不远,那里的大教堂是智慧之眼在帝国境内最后一座教堂。在短短时间内,这场宗教战争已经烧毁了智慧之眼在帝国境内的十三座教堂,使上千信徒变成了游魂。 罗格沉思片刻,淡淡地道:“让他们过去。” 骑士统领一怔,他虽然不解,但仍下令撤回了围困银之圣教信徒的骑兵,护卫着罗格继续向帝都行去。 若在一周前,佐拉木城的教堂必然会在烈火中焚毁。但现在一切已经不同了。摩拉和数十位狂信法师已到佐拉木城去安抚信徒。到时迎接这上千名银之圣教信徒的,将会是辅天盖地的魔法火焰。 午后时分,经过一个上午的拉锯战,阳光终于驱走了厚重的云层,红日的雄姿重新君临北国大地。车厢内洒满了金色的温暖光芒,暖得人昏昏欲睡。吃过简单午餐的芙萝娅才坐了一会就连着打了两个哈欠,美丽的碧绿眼睛又变得迷离起来,她索性一头钻进毛毯,继续大睡。 一本以羊羔皮为封面的魔法书从她手中滑落,无声地跌落在厚厚的地毯上。罗格伸手拾起,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本讲解自然力量运作原理的书。 原来她一直记着呢……罗格心里微微一颤,然后把目光转向车窗外单调荒芜的北国景色。 短短一天的旅程,罗格已经充分见识了宗教战争的惨烈。在国家权力难以到达的偏远边境地带,因为少了约束,信徒间的自发斗争显得更加肆无忌惮。他见到了被火烧死的男子,被插在木桩上尚未断气的信徒,还有被侮辱至死的少女。当然,这些人绝大多数是智慧之眼的信徒。 “这里是谁的领地?”傍晚时分,罗格终于向骑兵统领问起这个问题。 “这一带应该是庞迪克候爵的领地。”骑兵统领答道。 罗格点了点头,关上了车窗。 芙萝娅仍然蜷得如同一只小猫一样。也许是因为过去一段时间太累了的缘故,她睡得酣畅淋漓。 “这一路上的情况你都看到了,接下来准备怎么办?”不知何时,由淡金色光芒凝成的麦克白出现在车厢里,坐到罗格身边。 “对任何信徒来说,信仰都是惟一的。要么是这个神,要么是那个神。所以对于我们这样想要扩张信仰之力的人来说,结果也只有两个,得到或者失去。我这个人可一向都不喜欢失去。”罗格淡淡地答道。 麦克白道:“在得到和失去之间也许还有第三条路。可惜我的记忆大多留在了天界,现在只有一点模糊的记忆。我的本体马上要去北方,希望能够有所收获。这段时间我不能够保护你了,所以你要多花点时间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他望了一眼罗格,皱眉道:“等等,你身体里的自然女神神力似乎有了些变化……不过具体变在哪里,我还看不出来。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件事我会记着的。” 空间中忽然有一丝波动,威娜也出现在车厢里。她摘下了妖莲的头盔,流瀑般的笔直金发洒落,将整个车厢都映亮了几分。 威娜的眼睛泛起了淡淡的金色,盯着麦克白。 麦克白微笑,欠了欠身道:“对您来说,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的确如此。”威娜道。“你去北方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那些力量还看得过去的存在。” 麦克白沉吟道:“吞噬虽然会使力量迅速成长,但它带来的力量并不纯净,对您最终力量的提升其实不利。” 威娜冷冷地道:“是否有利我比你更清楚。” “我在主神的身边已呆得足够久远……” “你得到第二双羽翼是因为你歌颂主神的时间足够久远,并不是说你的力量真到达到了四翼的水准。”威娜的词锋锐利如剑。 麦克白无奈地苦笑一下,他知道和光天使争论对力量的理解只是自讨苦吃,因此决心回避,身形渐渐消失。 罗格盯着威娜,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过了半晌才道:“风月,你的变化真的好大……” 威娜淡淡一笑,掠了掠掉到耳前的一缕散发,道:“我有变化吗?其实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只是你现在才注意到了而已。”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使罗格呆在了原地。 威娜看了看身边沉睡的芙萝娅,取下了妖莲的手套,伸手揉了揉小妖精那金色的长发。被干扰了睡梦的小妖精脾气极差,她并没有完全醒来,只发出模糊不清的气愤的嘟哝声,然后呼地一下,用毛毯将自己的头整个盖了起来。 威娜微笑着道:“她可真能睡!” 罗格叹道:“她太累了。” 窗外,落日镕金,远山大地流金溢彩。车内,馨芳暗渡,两位佳人绝色倾城。面对此情此景,不知为何,罗格竟然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风月,你的力量……” “我自己有办法。倒是你要时刻记着,只有力量才是一切,才是全部的世界。”威娜说完,重整妖莲,也隐入了虚空。 夜幕降临之时,罗格终于登上了身后的马车。他看着相对而坐的雷洛和玫,笑道:“你们真是让我佩服啊!我想问问,你们考虑好了没有?” 雷洛和玫都平静地望着罗格,那彷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坚毅表情让罗格怒火再次不可抑止地升起。胖子点了点头,道:“好!很好!看来你们已经作了决定,我惟一的希望,就是你们不会为此感到后悔。” 罗格一把撕开了雷洛的衣服,露出了他那健美身体,然后又从怀中取出食魂匕首,以那冰凉的刃锋轻轻在隆起的胸肌上滑动着。 “好吧,雷洛先生,宽恕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现在该清算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了。您抢先玩了注定要嫁给我的玛利卡公主,差点害得我丢掉了亲王的头衔。您又让我在德累斯顿的下人面前丢尽了脸。不过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可是您记得吗,您曾经用这把匕首刺伤过一个精灵!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这个精灵,但为了留住她的生命,我不得不把她变成了比黑暗精灵更邪恶的存在,可就算这样,最终仍无法保住她的性命。不,我并不是在说自己是个好人。恰恰相反,您很快会发现,我是多么的残酷和邪恶。现在,您想不想亲自品尝一下这把匕首的滋味呢?” 在罗格心中,风蝶当然是被德鲁依给害死的。 “请便!”雷洛漠然地道。 罗格笑了笑,道:“如此深仇大恨,怎么好就这样便宜了你呢?” 胖子随手放了一个麻痹术,将雷洛的一切行动能力都封住,然后又是一个静默,让他连叫都叫不出来。布置妥当之后,罗格一把撕开了雷洛的裤子,向他下身瞄了一眼,啧啧赞道:“真是不错!可惜你亲爱的玫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玛利卡的仇就这么算了吧!” 罗格微笑着抬起头,看着玫。 玫脸色苍白,身体颤抖了一下。 “玫,猜猜我会如何对待雷洛?” 玫极为勉强地笑了笑,苦涩地道:“不……知道。” 罗格抚摸着雷洛健硕完美的身体,徐徐地道:“这具身体很完美,当然不能随意损毁,所以我不会在他身上用肉刑的。当然,这根东西除外。” 罗格用食魂匕首挑起雷洛雄伟的**,道:“外面就有帝国军队中最好的医师,我会让他们拿最钝的刀,每天将这根东西阉去一小片,然后再将伤口治好。等我们到达帝都门口的哪一刻,要正好将最后一点残余给阉掉!” 玫的脸上全无血色。 罗格继续道:“对你们来说很不幸的一件事就是,我操纵灵魂的水准恐怕比一般的大魔导师都要强点。我现在也不打算从雷洛身上问出什么东西,所以我每天都会汲取一次他的记忆,能知道多少就是多少。还是在到达帝都的那一刻,我会将他的灵魂完整地从躯体里抽出来。至于这具失去了灵魂的身体嘛,将会是制作玩偶的上佳材料。那些寂寞的贵妇一定会很喜欢的。” 玫低着头,已经咬破了嘴唇。 罗格忽然大喝道:“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我就立刻放了他!” 玫全身颤抖,但咬牙道:“我的信仰高于……一切。何况我什么都不知道,想说也说不出来。” “很好!”罗格温柔地道:“玫,你怕死吗?” “我不怕死,但我不想死。我要找机会报仇,至少我要活到亲眼看着你被毁灭的那一天。而且我也很怕死后灵魂会受苦。”玫已经镇定下来。 “好,我是个宽容的人,所以给你这个机会。不过你凡事都要听从我的安排。” 玫恢复了如冰山般的冷,点了点头。 罗格哈哈一笑,道:“那你就当着雷洛先生的面,把那天的事再做一次吧!” 第281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十一章 幻音 上 十一章幻音 在回帝都之前,罗格就预先将自己的行程报给了大帝,详细到军队编制、军种、率军将领和携带的战利品清单。此次回归的名目是向费尔巴哈大帝报捷。若非特拉华帝国已被攻下,又有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挡在前头,身为一方最高指挥的罗格擅离防区,率军进入帝都,怎么论都是死路一条。 此外,费尔巴哈大帝近年来在战场上的功绩乏善可陈,实在没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正有些闷得发慌,罗格这份大捷来得正是时候。 大帝也想再见见罗格。 最近几年中,帝国版图的两次扩张都是由这个乖巧的胖子所带来的,虽然他看上去很有些野心,办事也胆大妄为、心狠手辣。罗格过去在南方的所作所为早已被帝国的情报机构调查清楚。不过光明教会眼中的异端大罪在阿斯罗菲克帝国根本不是问题,而且这个胖子的确好用。表面上,他本事有限,有时办事更是不知所云,但战功在那里摆着,这就是才干的最佳证明。 至于罗格那点小小的野心…….费尔巴哈大帝向来自诩英雄盖世,认为自己完全容得下、镇得住、也能够驾驭得了罗格。虽然这个胖子大肆扩张势力、打击异已,身边各色危险人物也聚集了不少,不过对于阿斯罗菲克帝国的上层贵族阶级来说,他毕竟是外来人,真要论起号召力和影响力,还远远及不上亚历山大、斯特劳和庞培这些经营多年的大权臣,实在不足为患。 在看了东南战线传回来的战报后,喜好攻杀征战的大帝心中又痒了起来,恰好这善解人意的胖子又在此时上书请大帝亲自统领大军南下,彻底将傲慢的海拉尔人赶下海去,以完成在浪琴海夺得一个出海口这一前所未有的壮举。 大帝本来年事已高,不过经过龙骨草狠狠一补,似乎年轻了十岁有余。在接到胖子的报告后,大帝亲自主持军事会议反复讨论对海拉尔用兵的可行性,在朝臣冗长激烈的争论中,大帝倾听、调解、发号司令,显出过人的精力,仿佛又恢复了全盛时期的风采。 数十位皇子见父皇康复,无不欢欣雀跃,这两日每个皇子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当然,他们心里真实的想法是否和表面一致,那就不得而知了。 出海口对阿斯罗菲克帝国和费尔巴哈大帝来说,都是意义非凡。浪琴海虽然辽阔,但严格来说是个内陆海,在海的另一端,狭长险峻的百里海峡将浪琴海与广袤无迹的大洋分隔开来。浪琴海西岸的出海口价值上虽然因此多少得打点折扣,但那毕竟也是一个出海口,是帝国多少代帝王的梦想。成功拿到一个出海口,其意义完全不比攻下西方的矮人帝国差。添加上这笔武功后,费尔巴哈大帝在史册中的地位,几乎快要赶上帝国历史上最神武的那几位帝王了。 大帝已经开始有些喜欢这个胖子了。如果他能够始终对帝国忠心就好了,大帝感慨着。 当初将玛利卡配给胖子看来是个相当糟糕的决定,听说这位公主桀骜不驯,还生出了不少事端。她与那个诗人情人在德累斯顿的举动甚至打破了贵族阶层的默守规则。她根本没有如大帝预想的那样将罗格拉近帝室,反而是将他越推越远。 费尔巴哈大帝越来越恼怒于玛利卡的擅作主张,他开始懊恼当初那一顿鞭子实在是抽得太轻了一点。在他心目中女人根本没有地位,也不应该有任何自己的主张。玛利卡惟一的价值,就是以身上的皇室血脉为帝国笼络住一位重臣,如此而已。 当!大帝拿起一个小槌子,敲响了案头一尊由秘银制成了小钟。片刻之后,老总管萨拉温格走进了书房。 大帝沉吟片刻,问道:“萨拉温格,依你看,我能不能得到罗格的忠诚呢?” 帝都黎塞留已经遥遥在望。可以看到涂饰浓艳、瑰丽堂皇的建筑群参差伫立,如果眼力足够好,可以看到这个城市独特的交通工具,两头高高翘起的小船慢慢从楼房的缝隙中出现,其实是穿行在纵横的水道之间。 罗格不再坐车,改而骑在高大战马上。这才符合他指挥千军万马阵前杀敌的名将形象。 当驰近黎塞留时,罗格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人们看清那飘扬的血色战旗、爆发出潮水般的欢呼声时,罗格才意识到这些人居然是来迎接他的。 依帝国惯例,只有立下大功的将军返回帝都时,才会安排迎接的仪式。罗格的确为帝国开疆拓土,立有大功。不过他负责的战线上瑟克莱公国仍然存在。虽然没有人认为这个英勇的小公国还能继续生存下去,但战事既然未完全平息,罗格的功劳暂时就未能评定,因此此次回都应该不会有任何欢迎仪式的。 这些迎接他的人,完全是自发的! 胖子自己也未想到居然会有如此一日如英雄般的凯旋,这实在是来得太莫明其妙了。素来多疑的他沉吟起来,反复思索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或者要不要干脆变换方向,从另一个城门入城。 他身后一阵蹄声响起,罗伯斯基拍马赶了上来。 “大人军威果然无敌!您看,连帝都的人对您都这么敬仰!啊,这就是黎塞留吗,果然是北国第一名城,蒂凡妮与之相比,实在是太小气了点。大人您能够征服帝都的人心,难度可比征服一个帝国还要高得多呢!” 罗格喝停了队伍,皱眉看着远处的人群,道:“这是怎么回事?” 罗伯斯基当即道:“这再明显不过了。北国民风悍勇,最敬重的就是勇士,阿斯罗菲克帝国又向来注重军功。想想看,大人您开战就高举血色双旗,如山崩海啸般攻下了腓特烈将军十年奈何不得的特拉华帝国。您这一路行军如电,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让特拉华人伏尸百万、血流千里。如此军功啊!连腓特烈都能号称帝国名将,那么大人您呢?您根本就是帝国新的军神!帝国平民喜爱,不,崇拜您简直是太正常了!这种小小的欢迎场面又算什么?” 罗格淡淡地道:“我可是屠了几座城,杀了很多人的。” “您杀的都是帝国的敌人,自然是杀得越多越好。何况死的又不是他们的亲人,有谁会关心这些?以往帝国大军所过之处,虽然没有屠城,但留下的活人也没有多少。当年亚历山大赖以成名的进攻矮人帝国一役,听说杀的矮人足足有五百万呢!”罗伯斯基如是道。 罗格点了点头,这些他自然知道。不过他很不愿意如此招摇地进城。但人群既然已经发现了他,那溜是不可能了,硬要躲开,只会更加落人口实。 胖子皱了皱眉,对罗伯斯基道:“军神这个词,以后再不许跟任何人提起!进城吧!” 这是罗格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夹道相迎。 大道两旁的青年男子人人热血沸腾,他们吼叫着,展示着自己充满力量的肌肉,希望能够被罗格看中,加入到他的卫队中去。而少女的眼睛中除了狂热的崇拜,还有更多地荡漾着春情。上了些年纪的人虽然不似年轻人那样冲动,但眼中的狂热丝毫也不差了。 这也是帝都平民第一次仔仔细细地观察罗格。胖子平平无奇、和善可亲的面容与人们心目中的英雄形象一点也不符,但他身后那两面在寒风中烈烈作响的血色战旗激得他们热血沸腾!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象,那暗红得近乎于紫黑色的旗面,该是由多少敌人的鲜血染成啊! “如果让他们看看屠城后的真实情景,这些人又会怎么想怎么做呢?”在如潮般的欢呼声中,罗格缓缓前行。 但他感觉到这个世界似乎并不真实,周围的一切都与他离得那么遥远,一切的一切,有如一场大梦。 这些欢呼的人,虽然生在以战争为荣耀的阿斯罗菲克帝国,但与任何一个强盛大帝国国都的居民一样,他们当中的大多数,终其一生都不会亲眼见到战场惨烈残酷的一面,更不必说屠城之后,千万冤魂随风飘荡的情形了。他们只会为胜利者头上的光环所迷眩,而不会看到光影下的地狱;他们自以为嗅到光环中透出的浓郁血腥,而兴奋得发抖,但当他们真的掬满手汪洋般的鲜血时,还会如此狂热吗? 罗格冷冷地对着自己的心哂笑。他背后的血色战旗仍然会继续飘扬,旗面的颜色会更加深浓。但就如罗伯斯基说的,死者虽然万千,可是死的都是别人,又与他何干?他从不是忧国忧民、爱民如子的人,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帝国迟早有一天会打通向南方的通道,这些人生活在帝国大军兵锋所指之路上,早晚也是要死。死于现在,那无数怨魂还可用来唤醒风月。 若是可以把杀戮之名让手下去背,罗格绝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只是他的手下中没有一个具有如此担当的人物。追随过他的众人中,惟有查理有此才略,可惜业已战死疆场。 罗格忽然觉得手上湿湿腻腻的,有如粘满了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他提起右手,仔细观看。手上白晰而干净,一尘不染,完全没有一点污迹,看起来也不象是一只拥有强大力量的手。 但胖子一闭上眼,就会看到手上全是暗红色粘稠的液体。 “可是风月需要灵魂啊……”罗格想着。不知为什么,这一刻他心底所有的欲望和真实想法都浮出水面,并且千百倍的被放大。 “既然她需要,既然没人帮我,那我就自己来杀……”他闭着眼睛,轻轻舔了一下指尖,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宛如在品尝鲜血的味道。 咔嚓!在一间阴沉的地下室中,摆在正中央祭坛上的水晶球忽然裂开了,里面罗格的影像一阵剧烈晃动后,扭曲了几下随之消失。 随后大股大股的鲜血疯狂地自破裂的水晶球中涌出,转眼将雪白的祭坛染成一片鲜红! 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法师踉跄了几步,一头栽倒在祭坛上。法师挣扎着撑起上身,躲避着如泉水般从水晶球裂缝中喷涌而出的鲜血,躲闪中碰歪了风帽,露出半边面孔。看那美丽的轮廓、细腻的肌肤和紫黑色的唇,应该是个相当美丽的女性。只是从她嘴角流出的血液,是奇异的紫蓝色。 女法师终于站直了身体,以袍袖抹去唇角的血。令人惊讶的是从她袖口飘动间,探出的不是人族美女的纤指,而是数根舞动着的触手。 “他的精神力怎么会这样强大!?我只是试着想引导一下他的情绪,结果竟然连暗血水晶都承受不住精神上震荡波动,这还是他无意识的震荡,如果是全力反击的话…..”女法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魅力。只是她话说到一半,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给打断了。 地下室的一角响起一阵极难听的吱嘎声,听起来象是笑声。那个声音随即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去尝试触摸他的灵魂。哈哈,吃到苦头了吧?你们这些引魂师就是如此傲慢啊!哼,你才成为引魂师多少年,也妄想去碰触他的灵魂?由你的导师来还差不多!” 女法师恶狠狠地道:“你给我闭嘴!我碰不得他的灵魂,难道还对付不了你吗?你那点微弱的灵魂之火,我完全可以将它扑熄!” 角落里的声音又大笑了几声,然后道:“你那双浅薄眼睛中看到的世界,又有几分是真实的呢?看你现在这可怜样子,我也不欺负你。等你魔力完全恢复时,若愿意测试我灵魂的强度,随时都欢迎!其实我还是那句话,由你的导师来还差不多!” 女法师气得衣袍涌起一阵阵的波浪,但她最终只是恶狠狠地扔下一句:“你会为你的无礼付出代价的!” “虽然年轻点的引魂师都是些狂妄而无知的家伙,不过看在你们过来并不容易的份上,我还是要警告你,最好不要再试着对他做什么。我已观察了他很久,但本能告诉我,绝对不能接近他。” “胆小鬼!”女法师啐了一声。 她又招来一阵无情的嘲笑:“他可是公主选中的人!公主的眼光,怎么着也比你这种货色强点吧?” 女法师一时无语,然后恨恨地道:“我怎么看不出他强在哪?” “看看你袖子上的血!你就会知道他强在哪了!” 罗格浑然不觉暗中发生的一切,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直到他在帝都的府第前时才回过神来。 罗伯斯基一路跟着罗格,一边四下打量着,一边道:“罗格大人,您这座亲王府……好象寒酸了一点哪!” “偶尔住住而已,用不着费心思在这上面。”罗格负手前行,淡淡地道。 “可是大人,并不是这样的。您现在身份大非寻常,我看帝国政坛中,除了亚历山大、庞培和斯特劳三个,接下来就是您了。您此次带着如此军功返都,一定会有大大小小的官员来向您表示忠诚的。这些人当然不可能象我这样无条件的忠诚,如果他们看了您的府第如此寒酸,心里多半会有些动摇。虽然对待这些不忠的人,只能是有用时拿来用用,但也不能让他们被别人招揽了过去。何况我听说庞培、斯特劳等在帝都的府第都是金壁辉煌、华丽豪奢、气象万千,您住得如此简朴,岂不是在变相指摘他们铺张?” 罗格略略讶异,侧首打量着罗伯斯基,道:“你知道得真不少啊!” 在罗格的目光下,罗伯斯基不知道怎的腿就开始发抖,嘴唇都变吓成了死灰色:“大人!小人一直研习北方政局,都是为了生存哪!您想想看,凡是小人…...小人跟在您身边的时候,什么时候起过……起过贰心?” 罗格哈哈一笑,道:“怕成那样干什么!你说的也有道理。嗯,这里的确简陋了点,不过换个地方太麻烦,明天开始,你就负责把这里好好修缮一下吧。” 罗伯斯基大喜。土木工程一向是个肥差,而且也是个最直接最方便讨得罗格欢心的美差。 罗格挥退了罗伯斯基,独自走进书房,静坐沉思。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叫进卫兵,吩咐道:“去通知圣教洛克菲勒大师,就说我要想到圣教大教堂去拜访他一次,让他看看什么时间方便。” 第282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十一章 幻音 下 罗格步出书房,信步来到庭院深处一个单独的小院落前。几株古树枝杈纵横,将这个院落遮蔽和阴气森森,令人望而发寒。 院落戒备森严,明里的数个全副武装的卫兵只是摆设,院落里面还有加设的数道魔法陷阱。 小院中仅有一栋二层小楼,青石外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狭小的窗户看上去黑沉沉的。小楼周围出奇的安静,楼中的一切声音都被静默结界给隔断了。 罗格推开楼门,直接步入二楼的一个大房间中。 房间中央有一张大床,雷洛赤身裸体,躺在床上急剧地喘着气。他眼角的余光看到罗格推门进来,脸上的肌肉一阵不由自主的抽搐。只是他现在指挥得动的,仅仅是自己的眼睛而已。 雷洛下身包裹着厚厚的纱布,上面还浸着一大滩血迹。床边,一个瘦小枯干的老太婆正用枯槁的双手慢吞吞地收拾着一把把形状不一、极尽精巧的刀具。房间弥漫着浓浓的腥臭和血腥气息。 气息来自于地板上躺着的一头奇异魔兽,看上去似虎似狼,背上生着几道肉棱。魔兽已经奄奄一息,它身下一滩暗色的血迹正不住扩大。在它双腿之间,那本来应该生长**的所在此刻只有一个巨大的创口。 老太婆双手舞动,以沙哑的声音念颂起咒语来。转眼之间,以纯正神圣力量驱动的强力治疗魔法接二连三地施放在了雷洛的身上,他苍白的脸上迅速泛起一层红晕。 看到罗格进来,老太婆如夜枭般笑了几声,道:“大人,这小子的身体好得没话说!那些豪门大宅里的骚货一定会为他发狂的,就不知道最终是哪个骚货会拿到灵魂契约。您可一定得卖个好价钱!好了,我的事都干完了,您慢慢娱乐这小子吧!” 老太婆将所有刀具都收进了一个极为沉重的巨大钢箱中,一把拎起,颤颤巍巍地走了出去,也不向罗格行礼。 罗格对她的无礼分毫不以为意,反而微笑着道:“您慢走。以后您还得多费心,千万别让他死了。” “放心吧!您待我那些小伙子们不错,我是不会把您的事情办砸的。”老太婆沙哑的声音一路下楼,然后嘎然而止,已经出了静默结界。 这个极为无理且脾气古怪的老太婆是潮汐军团中最厉害的一个医师。当罗格将真的将所有贩卖特拉华战俘所得来的黑钱用作战死将士的抚恤时,老太婆忽然自己跑到了他面前,说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尽可以找她。罗格本来对她的本事还有所怀疑,但她超乎想象的医术竟然是在折磨雷洛上尽显无疑。罗格是何等眼力,早看出这老太婆每天阉割雷洛的长度都完全一致,而且下刀极之考究,每一下都保证会让雷洛尝到最大的痛苦。而将取自魔兽的**给雷洛嫁接,以将他变为贵妇的玩偶这种操作,就是法力高深的死灵也难以胜任。但这老太婆下刀如风,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运刀之后,一切就全都完成了。接下来那几个神圣强力治愈魔法的效果也分毫不比高阶的光明法师差。 罗格没有想到这个充满邪恶感觉的老太婆竟然会使用神圣治疗魔法,她用点黑暗或者不死系的恢复魔法还差不多。胖子忽然想起了同样使用神圣斗气的凯特,这才真正信服了麦克白的论断。 力量只是力量,力量的属性与善恶无关。 玫静静地坐在床边,只是看着雷洛苍白而英俊的脸。 罗格拍了拍雷洛的脸,微笑着对玫道:“一会我就要抽取他的灵魂。灵魂一旦取出,我可就没办法再放回去了。你现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说,你那天向我身体里注入了什么?只要你说了,我就立刻放了你们。如果你们害怕被德鲁依追杀,我也可以为你们提供保护。连天空之怒都被我杀了,我还会怕其它的德鲁依吗?你的雷洛虽然受了点折磨,不过等他养好伤之后,你们一样能够过得很快乐,说不定,不,他在床上肯定会比以前更厉害的,哈哈!” “……我的信仰高于一切。” 罗格点了点头,道:“好,你已经自愿放弃了拯救爱人的最后机会。我真是不明白,自从我到了北方,从没做过什么得罪你们德鲁依的事,甚至天空之怒派人杀了我一次,我也曾想就这么算了。结果你们却一个接一个地来找我麻烦,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啊?很好,你也跟了我一段时间,我就让你看看我是如何操纵和抽取灵魂的吧!说不定对你的力量提升还能有点帮助。” 夜已经深了。 裹着一袭墨绿色风衣的玫从小楼里走出,她淡金色的短发在夜空下飞舞,冷艳一时无双。 只是,她眼中已了无生气。 因为有静默结界的存在,小楼外的卫兵们听不到楼内那只会存在于地狱中的声音。可是玫足足听了一晚。 玫离开后不久,罗格也从楼中走出。他的表情轻松而愉快,复仇的感觉从来都是如此美好。美中不足的是雷洛虽然本事不错,而且手中握着食魂匕首,可是他知道的东西极少,少到难以置信。到目前之止,罗格只知道雷洛追随的是南方之大德鲁依无尽之洋,仅此而已。甚至连这位无尽之洋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罗格回头看了一眼小楼,冷笑了一下。如果德鲁依们知道了雷洛的下场,还会不会再这样肆无忌惮地来找自己麻烦?落到胖子的手里,可不是抱着必死之心就行了,因为死亡仅仅是痛苦的开始。比如说心若死灰的玫,现在肯定以为雷洛余下的痛苦仅仅是灵魂接受死亡火焰烧灼而已。她必然会假装顺从,然后伺机毁去雷洛的灵魂。 胖子狞笑了一下,怎会让她如此如意?折磨一个灵魂最有效的方法,除了痛苦,还有耻辱。雷洛的炼狱,这才刚刚拉开大幕而已。 罗格走出院落的时候,管家已经站在寒风中等候他多时了。 “罗格大人,洛克菲勒大师回话说,这段时间事务繁忙,就不邀请罗格大人参观冰雪大神殿了。” 罗格点了点头,他知道在宗教战争如火如荼的时刻,洛克菲勒十之八九会拒绝他的要求。他沉吟了一下,道:“时间还不算太晚,备车,我要去圣教的冰雪大神殿。” 管家一怔,道:“大人,您一个人去?这……不大安全吧?” 罗格眉头一皱眉,只是吩咐道:“去备车!” 管家不敢再多说,领命去了。片刻之后,一辆镶有罗格纹章的马车驶出亲王府,向冰雪大神殿疾驶而去。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道转角,管家才关上了府门。他面有忧色,反复思考再三,终于决定把罗格孤身前往冰雪大神殿的事和别人说说,至少要告诉罗格新带回来的那个最得宠的小妾。 管家凭着几十年在豪门服务的经验相信,这个有着一双碧绿眼睛的清丽女子,一定已把亲王大人迷得神魂颠倒。亲王雄才大略,光拍他马屁是没有用的,得抓紧机会多向宠妾表表忠心才是。 “进来!” 芙萝娅迷迷糊糊地从一本厚厚的魔法书中抬起了头。她一头金发颇为凌乱,眼中有不少血丝,甚至脸上还挂了两个若有若无的眼袋。 未等管家说完,她双眼中猛然亮起两团碧火,一把拎住了他的领子,怒吼道:“你说什么?!他一个人跑去冰雪大神殿了?为什么不早说!” 管家眼前一亮,觉得她纵然是不修仪容、又在盛怒之中,一举一动也是妩媚天成、诱惑无匹,心中越发认定亲王大人此生注定要被这小妖精给迷死,因此对自己此番表忠心的英明举动得意无比。 芙萝娅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匆匆披上一件雪狐斗蓬,吩咐道:“快去把紫荆蝴蝶和罗伯斯基叫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在十分钟之内在书房见到他们!” 小妖精自己则跑到安德罗妮的房间,强行将她从温暖的大床上拖了出来,然后又把夜读未睡的修斯也拎到了罗格的书房。 片刻之后,众人都已齐集书房。芙萝娅一圈询问下来,竟然无人知道罗格因何会去冰雪大神殿。但这种时候他孤身前往银之圣教的大本营,凶险可想而知。芙萝娅双眼中燃烧着熊熊碧火,她已顾不上那么多了,啪的一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道:“修斯长老,请您先去冰雪大神殿探查一下,看看他还在不在,顺便察探一下神殿的防务格局。紫荆蝴蝶,你立刻去将所有能够调动的军队都调集起来,一旦我们决定抢人,你就率军攻击大神殿,牵制那些冰雪法师和教会武士。记得要放火!我会给你一些魔法药剂,将它们投入火中后会产生大量附带有麻痹效果的烟雾。我们的战士只要事先闻过我的特制药剂就不会有事。罗伯斯基,你立刻尽快查清银之圣教高阶教会人员的家都在哪,然后带上些人,我们一旦动手,你能抓多少人就抓多少,然后统统带到大神殿来。别抓女人,多抓小孩!好了,如果罗格再过两个小时还不回来的话,我们就去冰雪大神殿抢人!大家快行动吧!” 修斯面有难色地道:“冰雪大神殿防卫严密,我老人家恐怕探不出什么来……” 芙萝娅眼中闪动着危险之极的光芒,盯着修斯,毫不客气地道:“那里不会比龙穴更难进!你去是不去?” 修斯苦笑摇头,无奈地冒着寒风出门去了。 此时芙萝娅的房间中一阵波动,黑发银眸的风月悄悄出虚空浮现。她环顾着凌乱的房间,看着一本本标满了记号的魔法书藉,以及记下的厚厚笔记。 风月似是微微地叹了口气,手心中徐徐浮现一本魔法书和一枚戒指,将这两样东西放在了芙萝娅的桌子上。 风月黛眉忽然一扬,凝立于空中的身体缓缓转了过来。她仰首望着天花板,面若寒霜,双眼中银芒渐渐亮起,转眼之间,整个房间中除了强烈之极的银色光芒外,再无他物! 在帝都一角,本是一片黑暗的地下室瞬间也被汹涌的银色光芒吞没! 一时之间,能够看清的,只有水晶球中那双冰冷的银眸! “啊!”长长的惨叫声中,女法师以双袖猛然捂住了自己脸!她似是痛苦之极,竟然摔倒在地、翻滚不已!在银色光芒的照耀下,她的黑袍内竟然开始冒出缕缕青烟! “啊!我看不见了!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她的叫声凄厉中带着无尽的恐惧。 地室角落的一片阴影中忽然飞出一个铁盔,将祭坛上的水晶球砸得粉碎。满室的银色光芒这才渐渐暗淡了下去。 “你这个贱货除了闯祸还会干什么?”这一次那嘎嘎作响的难听声音中少了讽刺,留下的全是愤怒和惊慌:“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招惹他!现在惹出大麻烦了吧!你成为引魂师才不三十年啊,真不明白你的导师怎么挑选的都是你这种货色!只烧瞎眼睛已经算是便宜你了,要不是老子动作快,你早他妈的被烧焦了!” “你想死就自己去死!别拖累上我!”那声音犹自怒骂不休,但女法师已完全陷入了痛苦和对永恒黑暗的恐惧之中,只是呻吟和号哭。 风月哼了一声,她缓缓抬起右手,握拳,正要击出,忽然向房门处望了一眼,旋即隐入了虚空。 就在此时,房门推开,芙萝娅如一阵风一样冲进了房间。她拖出一个由冰海凝金制成的大箱子,念颂了一个咒语,箱盖就自己打开。箱子里面有许多小格子,摆放着大大小小各色的魔法道具。芙萝娅双手飞舞,开始迅速武装自己。 安德罗妮跟在芙萝娅身后进了房间。她随意翻看着芙萝娅的魔法书藉,目光终于落在了一本魔法书上。 这本魔法书非常的薄,但装桢极是精美,封面上那些繁复的花枝全是以极昂贵的秘银制成,火花的花瓣则是以烈焰珊瑚雕成。 安德罗妮打开了魔法书,只扫了一眼,就惊呼出声! 芙萝娅吓了一跳,手一抖,一个魔法手环掉在了地上。“安妮!”她皱眉叫道。 安德罗妮只是盯着魔法书,声音已经有些颤抖,道:“这……这本书竟然在你手里?” 芙萝娅过来只看了一眼,哗啦啦一阵响,她手中抓着的魔法道具已尽数掉在地上!她的手颤抖着从安德罗妮手中拿过了这本魔法书,死盯了半天,犹自不能置信地道:“这……这真的是‘真实与虚幻之间:论位面冥想’?天哪,签名真的是班克斯!” 班克斯,千年前精灵帝国最强盛时,以无以伦比的魔法成就成为大精灵王、号称‘希洛之号角’的精灵大法师。他在思考多位面宇宙的起源这极为形而上的问题时,无意中创出‘位面冥想’,他一生中最大的成就。 位面冥想,这一传说中的冥想方法,不光提升魔力的速度远超一般的冥想术,而且突破了所有冥想法的极限,能够将施法者的魔力一直提升到足以施放九阶魔法的程度! 只是位面冥想随着精灵帝国的毁灭而消失,千余年来,人们只在传说中听说过它的存在。 只是这本足以让大魔导师为之发狂的书,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芙萝娅眼角又看到了那枚戒指,又咦了一声,拿起细看,很快就辩认出这是‘雷狱之戒’,可以使所有电系魔法施法时消耗魔力减半的强力魔法道具。对于喜好闪电类魔法的小妖精来说,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东西了。 “不错的东西啊!谁给你的?”安德罗妮也看到了这个戒指。她是识货之人,立刻看出了戒指对于小妖精的意义。 芙萝娅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她眼波中忽然漾起一阵温柔,道:“难道是那死胖子?不可能啊!可是除了他,也没有什么人会记得我了……” 小妖精忽然将位面冥想扔到了箱子中,然后继续武装自己。 此时罗格正在无数冰雪法师瞪视下,从容从冰雪大神殿中步出。他回身笑道:“洛克菲勒大师,外面风冷,您请回吧!我想这已经足以代表我的诚意了,您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洛克菲勒仍然坚持着将罗格送上了马车,然后叹道:“罗格大人,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罗格笑道:“我会耐心等待。等我明天见过大帝之后,再来拜访您吧!” 直到罗格的马车行远,洛克菲勒这才回身。他举起手中的魔法笔记,就这样立在寒风中看了半天,这才长叹一声,步入冰雪大神殿。 第283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十二章 破法 上 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清脆的马蹄声和滚滚车轮声在宽广而空旷的大街上回荡着。 夜已深,普通人家早已入睡。天空中铅云堆积,看起来明天又将是一场大雪。这个冬天,黎塞留意外的寒冷,新年之前,城中的河道有已经有封冻的迹象了。黎塞留地下多温泉,地气极暖,因此每年只在最寒冷的几天,城中的河道才会封冻。本来这几十年来,北方的天气逐年转暖,不过今年又趋严寒。 虽然银之圣教早已开始衰落,但几百年积累的家底仍然雄厚,冰雪大神殿至今仍是帝都最宏伟的建筑之一,足有五十米高的主殿周围环绕着十余座魔法喷泉。不过喷泉中喷得不是水,而是散发着夺目白光的森森寒气。在魔法喷泉的映照下,冰雪大神殿通体沐浴在白色光芒之中,在夜空下格外醒目。 罗格缓慢地将手伸高,指尖上探出的利爪悄无声息地插入了极坚硬的雪成岩中。他微一用力,身体就轻飘飘地向上升起了一米。 此时人声传来,罗格向下一望,一队巡逻的冰雪武士正从下方经过。不过这些武士谁都没有向被照得通体明亮的冰雪大神殿上方看一眼。如果看了的话,很有可能发现并没有施展隐形术的罗格。 胖子微微一笑,继续向上攀登,很快就登上了冰雪大神殿的殿顶,然后消失在钟楼之中。钟楼的门是锁着的,而且门上还布设了几个非常高明的魔法陷阱,就是经验丰富的魔法盗贼也不见得能够解开。 不过罗格选择这里进入自有他的想法。他将手放在地面上,开始用力,双手逐渐没入了花岗岩地面。片刻功夫,罗格已经在地上挖了一个大洞,跳到了下一层的螺旋梯上。 他无声无息地在冰雪大神殿中移动着。这个时候,大多数神官和法师们都已经离开了神殿、回去休息了。只是偶尔会有几个虔诚而晚归的神官还在神殿中走动。 罗格对冰雪大神殿的结构并不熟悉,但在那双银色的双眼中,有一座明亮的灯塔正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罗格感觉到在前面横着的走廊上,两个冰雪法师正自行来。他旁边的一座冰雪女神雕像后一站,收敛起了全身的气息。此刻他的身影若隐若现,但气息上已完全溶入了周围的环境,就算是让人看到了,很有可能被误以为是墙壁上的一座浮雕。 两个冰雪法师一路低声交谈着走来。 “蕾拉才当上高级法师三天,就傲慢成那样!我刚才向她询问冰雪女神这一次的神谕是什么,她居然说那是最高机密,不能透露!哼,什么东西!不就是魔力比我高一点吗?”女法师抱怨着。 “就是!她说不定还真把自己当成冰雪女神指定的神仆了,冷得象块冰。再说,她魔力是强了点,不过看那平板一块的身材,哪里能和你比?”男法师的声音中透着一点味道。 “她那张脸长得可不差,你是不是看上她了?”女法师有些醋意。 “怎么可能?还是你有味道多了!” 他们此时正好从罗格面前经过,他们完全没有发现旁边走廊上立着的胖子。男法师的注意力似乎全放在了女法师那只手上。从罗格的角度看过去,这个女法师身材高挑。 “最近女神频频显示神迹,已经降下了两次神谕。连我都感觉到最近冰雪魔法的控制容易多了,我看你的魔力很快就会提升的。”男法师安慰道。 “那又有什么用?蕾拉的获益肯定更多!”女法师的抱怨声一路远去。 “冰雪女神居然降下了两次神谕?那本笔记记得不对啊!”罗格皱起了眉。他从神像后闪出,继续向目标前进。 罗格的灯塔位于神殿后部,银之圣教的魔法图书馆中。 图书馆里灯火通明,数排书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魔法书藉。书上散发的各种魔法气息混在一起,在空中飘来荡去。 洛克菲勒坐在华丽的黄梨木书桌之后,正在仔细地研读着面前的魔法笔记。撰写这本笔记的大魔法师是他青年时代的好友,才华横溢。他始终认为研究女神本身比钻研冰雪魔法要更加重要。因此虽然他的魔力比不上洛克菲勒,可是在很多领域上的见解要深刻得多。 此刻笔记放在面前,故人却已逝去,让洛克菲勒唏嘘不已。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本笔记即是故人的遗物,也是罗格的灯塔。 图书馆中不知何时,忽然飘下了片片雪花! 洛克菲勒抬头,愕然看到大雪之中罗格的身影正从虚无中浮现。胖子手握匕首,面目狰狞,距离洛克菲勒已不过十余米远。 此时罗格惊骇之极,只是死盯着洛克菲勒的身后! 大魔导师的身后立着一尊五米高的冰雪女神雕像。此刻雕像双眼中亮起白色强光,通体透出氤氲寒气。刹那之间,这尊女神的神像如同获得了生命,正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罗格! 这一瞬间,罗格忽然感觉到正只身处于无尽的冰原上,天上大雪纷飞,足下冰川万里。天地之间,高悬着一双冰冷的眼睛,那是一双高高在上、不属尘俗的双眼。 罗格开始颤抖,他想下跪、想匍匐于地,表达自己的谦恭和臣服。他肌体开始麻木,不仅仅是因为周围极剧下降中的温度,还因为威严。 是的,威严!充斥于天地之间的威严!只属于神的威严! 这一刻,罗格已经知道,他看到的是神的双眼! 凡俗在真神面前又怎能站立?又有几人会选择站立? 罗格晃了一晃,终于跪倒于地,然后伏下,向着天空中神的双眼伏下。 被罗格欺近到如此距离,洛克菲勒本已自忖必死,可是当飞雪飘起时,罗格竟然僵立在原地,然后摇晃着跪了下去。他猛然回身,又惊又喜地看着冰雪女神像,一时间老泪纵横! 神迹啊!他等了多少年,又在黑暗中独自坚持了多少年的信仰,才又等来冰雪女神重现神迹的一天? 洛克菲勒颤抖着,跪了下去。 图书馆中还有两个钻研冰雪魔法的法师,他们也都伏倒于地,在神威下战栗。 突然! 罗格猛然抬头,双眼中的银芒瞬间刺破了重重飞雪和冰原!他大吼一声,奋力前扑,然后挥手一掷,手中的匕首呼啸飞出,自洛克菲勒左肩没入,又从右肋飞出! 女神显然为这无礼之极的冒犯而震怒。她双唇微张,呼出一股冰寒之极的翕风! 冰息所过之处,一切活动的存在都失去了力量。 罗格瞬间已被凝固在飞扑的姿势中,翻滚不休,直到把洛克菲勒那张豪华的写字台给撞碎为止!他分毫也感觉不到寒意,只有麻木!麻木的感觉迅速蔓延,片刻之间就到了罗格的胸口。 他知道,麻木的感觉是躯体已经完全被寒冷给吞蚀的结果。而且在这发自于神的寒气之下,他甚至连灵魂都无法逃脱!他甚至可以看到,在身体里尚能活动的部分在一一停下,凝结成冰! 就在罗格准备倾尽灵魂之力发出最后一击之时,他体内那团始终蛰伏不动的自然女神神力忽然急剧旋动,亮丽的、充满了生之气息的绿色瞬间已经扩展到罗格全身各处,将冰寒的神力层层地包裹起来。被包围的冰寒神力突然急剧震动起来,然而那抹亮丽的绿如同水遇海绵一样,缓慢但是坚定地侵入冰寒神力内部,将它从内而外彻底染成绿色! 在冰寒神力被完全变成绿色前的刹那,罗格仿佛听到一声凄厉的喊叫,有如一个生物被天敌吞食前最后的哀鸣! 转眼之间,罗格虽然仍动弹不得,但侵入他体内的冰寒已经完全被自然女神的神力吞食殆尽。那抹绿跳动了几下,仿佛还在巡视有没有其它的猎物。搜寻未果后,它有如退潮般席卷而回,蜷伏在罗格灵魂深处,似是饱极而眠。 罗格忽然感觉到有些毛骨悚然! 冰雪女神雕像对罗格这个渎神者居然还未死感到极是诧异和愤怒,她竟然缓缓低下了头,对着罗格,双唇再开! 呼的一声,天花板上忽然掉下一张极大的天鹅绒毯,将神像整个盖住,神像一口冰息全吹在绒毯上。猩红的绒毯迅速褪去了所有的颜色,然后砰地一声,化成一蓬飞灰。 空中又是一大桶粘粘的油漆浇下,将女神像上半身完全糊住,神的目光也消失了。图书馆中飞雪一时间变得稀稀落落。 罗格立刻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他瞬间退后,但不是逃跑,而是一把抓起仍跪在地上的冰雪法师,将他狠狠地掷向女神雕像的头部!胖子根本不看成果,迅若鬼魅般出现在另一个冰雪法师身后,狠狠一脚踢在她的臀上,将她也踢向女神像的头部!罗格发现,只要挡住了女神像的双眼,冰雪女神的神威就无从发出。 只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点。 黑色妖莲自女神像背后浮现,威娜右手揽住神像的咽喉,以左肘抵在神像后脑,然后骤然发力,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无法形容的高速掠遍了整座图书馆。罗格胸口如遇重击,不由自主地被冲得向后抛飞。 咔的一声轻响,女神像的头部竟然被威娜给发力折断,滚落在地!威娜随即双手高举,龙魂战枪在双手间浮现。她清喝一声,狠狠地将龙魂战枪刺入失去了头部的女神像体内! 教堂的屋顶上飘落了一道淡淡的灰影,原来是修斯。他一言不发,抽出细剑,剑光纵横交错,瞬间将地上的女神像头部切成了数十小块。 “快走!”修斯喝了一声,伸手一指,手指处却是图书馆的一面墙壁。罗格知道那面墙壁就是大神殿的外墙,于是一言不发,手心中凝起一片银色波纹,大步向那边墙壁冲去! 罗格冲到墙壁前,双手抵住墙面,大喝一声,掌心中迸发出极强烈的银光!轰隆声中,那厚达两米、巨岩砌成的外墙竟然被他生生地弄出一个大洞!罗格随后后心一紧,已被修斯一把拎起,如腾云驾雾般向神殿外逃去。 “等等!”罗格猛然想起风月还留在冰雪大神殿中。 修斯似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道:“风月大人跑得可比你快多了!不信你看!” 罗格抬头望去,果然见至妖莲在远方空中闪现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于夜空之中。此时修斯手一松,将罗格放落于地,于是一老一少两头狐狸如流星飞逝般向罗格府第逃去。 “糟了!”两人几乎同时停住了脚步。 “食魂匕首还留在神殿里呢!”罗格极为心痛,那把匕首毕竟能勉强划归神器一列啊。 修斯后悔的则是另一件事:“忘记放一把火了!” 他们回头看看夜空下犹自璀灿的冰雪大神殿,都叹了一口气。冰雪女神已经展示了活生生的神迹,再回到冰雪大神殿这种信仰之力凝聚的地方,简直无异于找死。 只是沉寂了数十年的冰雪女神,为何忽然变得如此活跃?罗格只觉得心中开始阴郁。原本银之圣教已是摇摇欲坠,罗格考虑的只是如何灭掉它而不给自己惹上麻烦。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不同了。虽然洛克菲勒已死,但一个活动的女神,足以抵得过数个大魔导师! 只是当罗格回到府第,看到那一队队整装待发的战士,以及全身上下挂满了魔法装备、腰间还别着十余个魔法卷轴的芙萝娅时,心内一暖,暂时把一切烦恼都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清晨,罗格就收拾仪容,进宫朝见大帝。 这天朝会,帝国所有大臣都已到场。首先自然是大帝表彰罗格的不世军功。但罗格官已经当到头,领地也大至整个公国,实在是没什么可以封赏的了,因此大帝破例允许罗格在自己的纹章上添加龙的图案,这样胖子纹章上代表着帝室的龙狮图案就全了。 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封赏颁布之时,罗格一脸错愕,百官也一片哗然! 只不是胖子表面上装出一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样子,实际上却不以为然。罗格对于子孙后代是否能够在阿斯罗菲克帝国永享富贵完全不感兴趣。在这个动荡的时代,纵然强大如阿斯罗菲克,也不知道还能够在世上存续几年。 乱世之中,罗格只对两样东西感兴趣,一个是军队,一个是金币。可惜这两样大帝一样都没有给他,也不知道大帝是真的爱惜他、决心将帝室的荣耀完全与他分享,还是太过精明,只肯以华而不实的东西轻轻将罗格的封赏给消打过去。 罗格朝见大帝前早已经得过指点,因此借势提出请大帝考虑亲自出征海拉尔自由城邦,以完成夺得出海口的不世功业。罗格还提出,此次出征应是势在必得,考虑到帝国西疆矮人帝国已经元气大伤,幸存的矮人较全盛时期十中无一,因此没必要留守那么多的军队,冰河军团主力完全可以调往东南战线,而前锋有庞培指挥,中军有大帝和亚历山大坐镇,帝国大军不光可以攻下海拉尔,甚至于完全占领浪琴海西岸都有可能。 罗格一番话说完,亚历山大的面色好看了一些。 若帝国大军能顺利占领爱琴海,那么前锋与三大帝国之一的德罗帝国边境之间,就仅有一座数百公里宽阔的原始森林了。罗格又献计,冬天时风干物燥,到时候索性放一把大火,最多耗费一个月,就能从森林中烧一条通道出来。 大帝满面红光,虽然没有当场做决定,但笑得非常欢畅。 接下来一件事则是银之圣教上报昨夜冰雪大神殿遇袭,洛克菲勒大师被刺身亡。费尔巴哈大帝显然尚不知道这个消息,闻言极为震怒。 洛克菲勒的暴风雪魔法配合上帝国大军,特别是海神军团时威力极大。单从战场上发挥的作用来看,他甚至比三个大魔导师加起来起的作用还要大。此刻帝国大军即将南征之际,洛克菲勒竟突然暴毙,这让大帝如何不怒? 银之圣教站在朝堂上的是神术师姬玛,罗格偷瞄着她,发现她的魔力竟已基本恢复。看来冰雪女神恢复神迹后,她这个神术者沾光的确不少。胖子本以为姬玛已经是个废物,因此只把目标定在了洛克菲勒身上,此刻不由得十分后悔。 姬玛命身后的冰雪法师捧上一个锦盒。盒盖打开后,里面放的是一把散发着阵阵让人烦燥不安感觉的匕首。正是罗格失落了的那把食魂匕首。 “这是?”大帝看着匕首,不解地问。 “这是杀死洛克菲勒大师的凶器,食魂匕首!”姬玛大师道。 大帝身后一位长袍老者走了上来,在大帝耳边低语一会。罗格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多少有点心虚,一边保持着谦逊淡然的表情,一边拉长耳朵偷听。听出了他是在解释食魂匕首的功用和来源。看来这是一位博学法师。 世上的神器寥寥无几,食魂匕首虽然并不强大,但以其邪恶的能力而知名。帝国之中藏龙卧虎、能人无数,至少银之圣教的姬玛大师就知道食魂匕首是落在了南方之大德鲁依无尽之洋的手中。 于是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释,反叛失败的德鲁依不甘心失败,又回来刺杀了圣教的洛克菲勒大师。接下来,在帝国全境通缉德鲁依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情势急转直下让罗格也始料不及,原先准备的应对方案竟是一套也用不上,就成功达到了最理想的目的。不过用一把神器匕首来完成嫁祸德鲁依,他还是非常心痛。 连胖子自己也感觉,结局如此巧合,是不是有哪头大恶魔又看中他了,或者是黑暗之神给他以眷顾。不过想起冰雪女神的神迹和自然女神之怒的诡异变化,他心中又隐隐地感到不安。 朝会结束后,开始有大批的官员纷纷给罗格投来名签,希望能够拜访战无不胜的罗格亲王,占用他宝贵的几分钟时间,聆听一下他的教诲。令罗格有些意外的是,这当中不乏诸多手掌大权的帝国重臣。而许多帝都名媛也纷纷表示,要带着自己的女儿或者是侄女来拜访,若罗格大人愿意接受私人宴会的邀请,那就更好不过。 看到那堆如山积的请柬,罗格不由得呻吟了一声。不过这些聚会应酬也是结党营私、培植已方势力的一个重要环节。世俗权争和神权争夺,究竟哪个更加重要呢? 如今帝国政坛上,亚历山大和庞培手握帝国几乎全部精锐军队,无论是实力和个人声望都如日中天,自然是最强大的一股势力。而宰相斯特劳极识时务,上一次政争虽然失败,但仍未伤筋动骨,权势依然逼人。大帝和老总管多年来坐视群雄内外争斗而不倒,说不定他们才是足以掌控帝国全局的人。这三方势力不论哪一方,都比罗格要强上不少。罗格最可恃为资本的,则是女神和众多强者,可惜的是这些人几乎没有一个肯乖乖听他指挥的。 银之圣教目前最大的支持者来自于亚历山大和庞培,斯特劳与圣教结仇颇多,而帝宫动向未明。 一想起斯特劳,罗格不由得暗恨当日卡西纳拉斯匕首竟然被天空之怒在临死之前给毁了。若是这把匕首还在,他完全可以每天给它泡一会圣水。卡西纳拉斯虽然只是恶魔领主的一个投影,但力量也极为强大,暴怒之下撕裂空间的可能非常大。何况就算他力量不足,罗格还可以用这把匕首多杀几个人,给这位恶魔领主的投影补上一补。只要深渊恶魔在宰相府出现,那斯特劳就完了。 罗格在书房中不住思索帝国政局,罗伯斯基和玫则忙碌着,为他筛选整理着邀请函。罗格也有些佩服玫的意志力,她工作起来竟还能一如往常。 玫忽然抬头,旋即又低头继续着手头的工作。过了一会,罗伯斯基也愕然抬头,对罗格道:“大人!有人潜进来了!难道帝都也有这种笨贼?” 罗伯斯基除了胆小,其它能力都十分出色,此时已经到了能够与闻机密的地步,也对罗格身后的诸强者有所风闻。在他看来,此刻罗格府第简直就是深渊世界,就算星空剑圣普罗西斯亲来,那也多半有来无回。这个贼是何许人物,连自己都能觉察到他的行踪,居然还敢躲躲藏藏的一路向罗格书房摸来? 笨贼身上装备的都是罕见的强力魔法道具,但问题正出在这里,他根本不懂得如何掩饰这些装备上的气息。在这强者如云的罗格府,他简直就如想在黑夜中潜行,身上却插满了火把一样,那是要多醒目就有多醒目。不过,就算他不用魔法装备,自身散发的陌生气息也会使他成为一座灯塔。 罗格面容古怪,道:“来人哪,备茶!” 片刻之后,罗格书房的窗户悄然打开,一个窈窕的身影一跃而入,轻笑道:“罗格!你身边号称强者如云,不过家里的防备并不怎么样嘛!” 她话音未落,愕然发现房中众人都在看着她,面容古怪,忍笑忍得很辛苦。而罗格坐在沙发上,面前几上摆着两杯热茶,显然是为她准备的。 “你们……你们早就知道了?”少女脸骤然红了起来,恍若芙蓉般娇美,而重重的挫败感则又使她眼睛有些发红,委屈的神态惹人怜爱。她一言不发,走到罗格面前坐下,抓起茶杯就是一饮而尽。 罗格微笑道:“塞蕾娜小姐,今天兴致怎么这么好,会想到我这里来转转?” 而另一位潜入者,苏,就远远没有塞蕾娜那样幸运了。她早已经对罗格府第的格局了然于胸,甚至连下水道的布局都记得清清楚楚。她之所以随塞蕾娜一同潜入,倒并不是想保护这个妹妹,而是想藉着她吸引别人注意力的时候,来看看能不能从罗格这里探出点什么秘密来。 只是她刚刚进入后花园潜行不久,就猛然停住了脚步。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优雅的精灵老者正一边品茶,一边挑灯夜读。苏骇然,她竟然完全感觉不到这老者的气息!他若没有点灯,很有可能苏会一头撞到他身上,才会发现他的存在。 苏悄悄出了一身冷汗,极缓极缓地退后,还好老者完全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并没有发现她。然而一阵靴声忽然全无征兆地自她身后响起,敲击在苏绷紧的神经上,几乎吓得她叫出声来。苏不及闪避,看到花园小径旁有一棵大树,连忙以鬼魅般的身法闪过去,贴紧树干,完全溶入阴影之中。 一个相貌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剑士从苏面前走过,距离她不足一米。剑士忽然抬头向天,望了望满天铅云,伸手扶树,又长叹一声,似是有无尽苍凉。 苏已经完全绝望。 剑士手扶之处,正是她的胸口,触感与树皮仍是天差地别。但剑士似乎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大力拍拍他自以为的树干,摇了摇头,竟然走了。 苏惊魂甫定,立刻决定撤离。可是潜进容易出去难,此时惟一安全的退路,是从一排窗下的阴影中潜过。苏以指尖和足尖点地,如蝾螈般无声无息地移动着。潜过这排窗户,前方就是外墙了。 只是头顶窗户忽然打开,苏立刻停止全部动作。 一个极悦耳的声音幽幽叹道:“唉,又失败了!”随后哗的一声,一盆散发着浓郁刺鼻气息的水当头浇下,淋了苏一头一身,然后窗户啪的一声,又紧紧关上。 苏想哭。 这竟然是盆魔法药剂,效力极其强悍,内含虚弱、诅咒、疲劳、麻痹、混乱、疯狂等无数负面效果攻击,这都算失败药剂,那成功的该是什么? 苏动弹不得,好在她意志力极为坚定,强行挺过了混乱和疯狂等影响精神的效果,然后静候着麻痹效果失效,这才掩住了自己的行踪。 中了数种诅咒的苏咬牙撑完了最后一段路程,悄然无声地跃起,想跳出外墙。可是她落脚处那绝美的妖莲忽然出现。砰的一声,苏被撞得头晕眼花,一头栽回院内。 紧接着她面前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随后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力如山般落在她身上。苏只觉得自己身上压了一整座山,喀嚓数声,两根肋骨已经断了。苏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格利高里,我刚才撞到什么东西了吗?”一个威严、清冷而傲慢的声音。 “最伟大美丽和智慧的主人,您当然没有。不过我好象踩到什么了。”这是一阵低沉而威严的龙吟。“看来是偷懒的下人,没有好好清扫垃圾,该让亲王殿下说说他们……” 苏懂龙语。 “管这些干什么!我们该走了!” “遵命,主人!” 苏看着那头巨龙冲天而起,钻入了云层。她一言不发,强忍伤痛,以最后的力气仓皇逃离了罗格府。 第284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十二章 破法 下 虽然夜已深,但宰相府中灯火辉煌,热闹非常。帝国宰相斯特劳正在家宴厅中款待罗格亲王。长餐桌上摆满丰盛的食物,精致的餐盘里灌肠、熏肉、烧鹅、烤鱼、生牡蛎摆放得好象是艺术品,橙子、洋葱、芹菜、杏子和甜瓜堆满装饰着鲜花和棕榈枝的果盆,主餐是一整只金褐色加香料烤过、还滴着黄澄澄油的兽肉。 餐桌的气氛就象这琳琅满目的食物一样热烈。帝国两大权臣前不久还斗得你死我活,可是现在把酒言欢,互相吹捧,简直比亲兄弟还要来得亲热,不时爆发出一阵阵会心的大笑。 塞蕾娜和苏也有在席间作陪。 苏脸色苍白,话语很少,塞蕾娜也同样无话,她只是盯着罗格,看个不停。 苏换上了一袭晚礼服,收敛了杀气的她原来是一个清丽脱俗的美人,实在难以将她和那个一袭黑衣、手握长刀时的冷血女子联系在一起。 “罗格大人,我只想让塞蕾娜去请您过来坐坐,没想到她们两个自作主张,居然无礼潜到您府里。唉,两个小女孩不知道天高地厚,罗格大人的家也是她们能来去自如的地方吗?您尽管代我好好管教她们!”斯特劳道,口气亲昵得好像正在把女儿托付给最亲近信任的兄弟。 罗格笑道:“斯特劳大人言重了。我这些年四处奔波,的确结交了一些朋友,现在都住在我那里。不过他们脾气都大得很,就是我有事请他们帮忙,也得看他们高不高兴了。这次伤到苏小姐,我也非常的过意不去。” 塞蕾娜还是第一次听说苏受了伤,惊讶地看了姐姐一眼。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她一直在竭力掩饰伤势,想做出没事人的样子,却被胖子一口道破。一急之下,她的胸口断骨又剧痛起来。 两大权臣再聊了一会,斯特劳挥退了下人,连两个女儿也赶了出去,然后正色对罗格道:“罗格大人,有一件事您务必要帮个忙。” 罗格心里暗笑,表面上却殷切地道:“斯特劳大人,你太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只要我办得到,绝无二话!” 斯特劳看了罗格一会,无奈苦笑,道:“我府中藏有一道通向异位面的裂缝,里面是深渊恶魔的世界。上一次罗格大人就是从那里将小女塞蕾娜救出来的,您一定还记得吧?” 罗格点了点头。 斯特劳又长长叹息了一声,道:“现在空间缝隙后面的恶魔活动越来越厉害,我很怕它们有一天会突破空间限制,来到这个位面。您知道,任何一头巴托恶魔如果出现在帝都,都是一场灾难。因此我想方设法,准备了一个魔法阵,要彻底封印这个空间缝隙。可是魔法阵的运转需要强大无匹的力量,我想尽办法,也只找到两位答应帮忙的强者。但魔法阵还需要一位大魔导师主持大局。这个……就只有拜托您了。” 罗格沉吟道:“斯特劳大人,我身边的确有些很强的朋友,但他们都是武者,对魔法并不精通啊……” 斯特劳深深地望着罗格,道:“罗格大人,这件事您一定是帮得上忙的。如果能够消弥这场灾难,您就赢得了我永远的友谊。帝国政局微妙,一旦我倒下,您就将独自面对庞培和亚历山大。我相信,那种局面,也是您所不愿意见到的。” “我会尽力想办法的。”罗格不动声色地答道,然后起身告辞。 斯特劳微微一笑,也不挽留,将罗格送到了相府门口。斯特劳随后派人叫来了塞蕾娜,让她送罗格大人回府,权作为她无礼举动的赔礼。 罗格和塞蕾娜进了马车,不知为何,这个平时骄纵傲慢惯了的女孩竟然显得十分紧张。她努力保持着呼吸的平稳,但急剧的心跳无法瞒过罗格的感觉。 罗格想起斯特劳将达摩克利斯这样的神剑都交予她携带,显然极为痛爱这个小女儿。他又想到胡图族拥有的数千万人口和几十万战士,微微一笑,悄悄伸手过去,握住了塞蕾娜的手。 塞蕾娜全身一震,头转向了另一侧,完全不敢看罗格。只是她被罗格握着的那只手,始终也没有抽回来。 罗格借马车转弯之际,顺势往塞蕾娜那边挪了挪,正想有进一步的行动,长街上忽然有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响起。 那骑士看到了罗格的马车,立刻直奔过来。 塞蕾娜一惊,立刻想拉开两人的距离,罗格握了握她的手,示意无妨。 当当,骑士轻轻敲敲马车的车窗,道:“罗格大人!大事不好,埃特大人被银之圣教的人给抓走了!” 罗格刷地一声打开车窗,皱眉道:“这怎么可能!究竟是怎么回事,快说!” 自与罗格重逢之后,埃特一直缠着罗格想要带兵。罗格本来考虑自己树敌过多,带兵不论多寡,如果本领不够,那都是九死一生的事,因此坚持不答应。只是后来实在磨不过,只得先拨给他二百最精锐的骑士,让他跟随着紫荆蝴蝶学习战阵知识。埃特虽然不满,但暂时也就罢了。一到帝都,他立刻带着旧日的伙伴和手下骑士中几个马屁拍得比较好的家伙夜夜去饮酒作乐。 这一晚他们许是喝得多了点,埃特等人开始吹嘘智慧之眼在南方的势力,自己又是智慧之眼的何等重要人物去云,并且把杀死了一个高阶冰雪法师的事迹也拿出来炫耀。偏巧酒馆老板是个虔诚的银之圣教教徒,暗中通知了圣教。结果没过多时,大批的雪宫护卫和数个冰雪法师就赶到酒馆,大打出手,将他们都抓了回去。有一个骑士因为去厕所,这才逃过一劫,立刻回来报信。 罗格闭上双眼,片刻之后重新睁开,问道:“他们被抓到哪了?” “这个…….不清楚。” “确定是银之圣教抓的人?” “千真万确。冰雪法师和雪宫护卫是不会有人认错的。” 罗格又沉默片刻,而后淡淡地道:“通知所有人集合,去冰雪大神殿要人。我先走一步。” 骑士还想说什么,但车窗已然关上。 片刻之后,罗格的马车已经孤零零地停在了冰雪大神殿正门外,车厢侧面的盾形徽章上堆满了炫耀这个家族显赫军功的标识,在冰雪大神殿光辉的映照下金光闪闪。 罗格负手立在车前,静静仰望着冰雪大神殿前那高达五十米的冰雪女神神像,不知在想些什么。 银之圣教在世俗最大的敌人忽然出现在神殿门口,立刻惊动了神殿中人。冰雪法师和雪宫护卫蜂拥而出,将罗格和他的马车团团围住,人人面色不善、杀气腾腾。但身为帝国权臣的罗格可非同于一般人物,没有充足的理由绝对不能公开伤害他,因此尽管在宗教狂热的情绪下这些信徒对胖子已经恨之入骨,但仍然不敢动手。 罗格只是凝神着冰雪女神的神像,对周围林立的刀枪视而不见,就如身周的数百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此时神术师姬玛排众而出。她是接到急报,临时从寓所赶来的。 “罗格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会有兴致参观冰雪大神殿呢?” 罗格这才收回了目光,上下打量着姬玛,道:“姬玛大师,虽然洛克菲勒大师不幸遇害,但我的诚意应该已经传达到了。不知道您对两教合解的提议是如何考虑的。” 姬玛大师面容一肃,她嘴角本就下垂,这一下更是近乎于悬瀑倒挂,看上去冷酷而邪恶。她道:“女神刚刚又降下了神谕,要杀光一切智慧之眼的信徒!” 罗格沉默,又仰望了一会冰雪女神神像,然后道:“原来如此。那我也不废话了,贵教今晚抓了几个我的手下,放人吧。” 神殿前彻底沸腾了,每个教众都在大声咒骂这个胆大包天的胖子,人人前涌,眼看几根长矛就要扎穿罗格的身体。 姬玛尖声叫道:“放人?休想!他们是杀害冰雪法师的凶手!明天一早,他们就会在女神神力凝成的寒冰中为自己的罪行赎罪。” 罗格冷冷一笑,手一伸一缩,已闪电般将一根几乎要触到自己身体的长矛给夺了过来,随后挥手一掷,长矛如流星划过天际,瞬间已自一位冰雪法师的胸膛中穿过!那冰雪法师不能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突然出现的大洞,喉间响起一声沙哑的嘶叫,慢慢地倒了下去。 姬玛当场呆住! “我也杀了冰雪法师,来抓我吧。”罗格冷然看着姬玛。 姬玛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在颤抖,她很想尖叫,让信众砍了罗格。可是杀害帝国亲王,这种大罪银之圣教是无论如何也担不住的。而且她万万没想到罗格竟然说动手就动手! 现在她离罗格,实在是太近了。 罗格盯着姬玛,双眼中渐渐泛起银色光芒,喝问道:“放是不放?!” 他一喝之下,所有的冰雪法师脑中都是微微一晕。他们面色惨白,骇然退后,生怕下一个牺牲品就是自己。 姬玛下垂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说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而颤抖,她以一只同样遍布皱纹的胖手指着罗格道:“你……你竟然敢在帝都公然杀害冰雪法师?冰雪女神会展示神迹,会让你永世在寒冰地狱中呻吟!” 罗格冷冷一笑,道:“她的神迹出不了这个神殿。今晚若不放人,除非你们今后永远躲在神殿里不出头!否则的话,出来一个,我杀一个!” 此时地面微微颤动,轰雷般的蹄声随即传来,近千铁骑自数条大道上涌出,团团将广场上的圣教诸人围住。罗格的士兵们到了。 圣教诸人面色又是一变,雪宫护卫为了小队战斗方便,装备的都是轻型锁甲,在空旷广场中根本无法与装备重甲、专于战场厮杀的铁骑对抗。 领军的是紫荆蝴蝶,她瞬间看清了场中局势,随即下令,重甲骑士们纷纷放下战盾,改为举起军用手弩,近千支锋利的箭头全都对准了冰雪法师们。 修斯看了看场中局势,叹了一口气,只是摇了摇头。 此时闷雷般的脚步声又起,数千名帝都城防军涌进了广场,又在外面围了一圈。为首的将领高声喝道:“是谁在帝都擅动兵马?全部放下武器,立刻!”看他的徽章和披风式样,显然是城防军中地位颇高的将军。 此时喧哗声再起,一辆华丽之极的马车在数十名护卫的簇拥下也驶入了广场。城防军看到马车徽章上那只翱翔的巨鹰,以及装饰的大海波涛和蔷薇花枝,立刻让开了一条路。马车停稳后,斯特劳从车中走下。城防军将军立刻跑了过来,行礼后道:“斯特劳大人,您怎么来了?” 斯特劳叹一口气,道:“我听说女儿被不轨之徒包围了,我这个作父亲的,当然得来看看了。” 城防军将军一怔,望了一眼最中央罗格那辆马车,似有所悟。如此局势已经不是他能够把握的了,于是叫来一个骑士,吩咐他立刻去通知亚历山大和庞培。 广场上一时陷入了僵局。 亚历山大和庞培尚未赶到,广场外的大道上却忽然一阵骚动。一名侍从牵了匹老马出现在这个风暴中心边缘,马上坐着一个老人。即使侍从的服装上有宫廷标识,但在这非常时期,仍然被城防军劝阻了下来。城防军将军匆匆赶到,与正抬起头的老人四目相对,经历过沙场焦土沉戈的将军背脊上顿时爬满冷汗。 帝宫总管萨拉温格! 老总管和他的老马无精打采地穿过刀阵枪林,在所有人注目下来到冰雪大神殿前,这些殷殷的目光包括刚刚赶到的亚历山大和庞培。 老总管不紧不慢地下马,按着侍从的肩膀站稳,混浊的眼珠扫视全场,特意在芙萝娅身上停留了一会,然后咳嗽一声,有气无力地道:“大帝有令,让我即刻提审所有杀害冰雪法师的凶手。” 姬玛脸色瞬息数变,但也只能吩咐道:“来人哪,带总管大人去提凶手。” 天将黎明之时,罗格坐在书房中,沉默地看着埃特。埃特垂着头,显得局促不安。他再粗枝大叶,也从刚刚的大场面中看出自己已闯下大祸。 罗格叹息一声。经此一役之后,帝国两大势力间最后一点温情面纱都已被全部撕去,从此有的只会是赤裸直接的对抗。他实在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现在虽然还有进行桌下交易的可能,但难度要大得多了。以往政治斗争,他都是依附于一个比自己更加强势的人,锋芒并不太显。可是这一次,纵然是与斯特劳联合,自己也会成为主要的打击目标。 罗格叹道:“埃特啊……时间过得真快,想想我们在莱茵魔法学院的日子就象昨天发生的一样。可是已经八年过去了,你也快三十了吧?” 埃特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罗格站了起来,望着窗外初显的晨光,道:“那时有奥菲罗克大人给我们撑腰,别人看在奥菲大人面上,凡事不会做得太过分。可是现在不同了,我的敌人只能靠自己去对付,他们都想方设法要置我于死地。这些年来,我就是靠着小心再小心,才能活到现在。埃特,你知道我为什么始终不让你带兵吗?因为现在已经和我们带领龙与美人佣兵的时候不同了,战败的下场,很可能就是战死啊!” 罗格叹道:“无论如何,这么一闹,帝都你们是不能再呆了。天一亮,你就跟紫荆蝴蝶去南方吧。她个人战力是不强,但是带兵打仗可非同一般。你好好地跟着她学,别再说她只是一个年轻女孩子之类的话了。等你真能领军打仗时,我们兄弟一场,又怎么会不把最精锐的部队交给你?” 天亮了。 紫荆蝴蝶已经整装待发。 罗格和埃特沉默地拥抱一会,然后高大的魔法剑士大步走出书房。 罗格看着埃特的背影,心情极为压抑。他披上了件黑袍,遮住脸,匆匆穿窗而去。 任何一座人类的大都市,都随时能够见到堕落的痕迹,黎塞留也不例外。堕落来源于欲望,而人的欲望是无穷的。男人古老而原始的欲望无处不在,那些出身贫寒的女孩子则以自己青春的满足这些,从而换取一些或微薄、或丰厚的酬劳。几乎每个酒馆、旅店都有这样的年少女子存在,但她们的姿色和服务,都远远不能与专业的欢场相比。当然,这些欢场收费也要贵得多。 “妖精森林”就是这样的一个欢场。它规模并不大,收费适中。至于女孩子的素质,也与收费水平相当,不过作为镇场之宝的那个精灵女子除外。 罗格此时就在妖精森林中。他要了最好的房间,点的女孩子也是除了精灵女子外,收费最高的一个。她是个哑巴,只是偶尔,她会非常拼命地挣扎,因此双手上时刻都得套着铁镣。没想到很多客人偏偏喜好这个,因此这个女孩子生意非常不错,甚至于罗格现在虽然多付了钱,却还要等候。 一倍的小费还是发挥了作用,他并没等多久,房门一开,两个大汉就架着一个女孩子进来。他们将女孩子扔在地上,向罗格谄笑道:“大人,您需要更多的绳子和铁链吗?她发起疯来可是很难对付的。不过就是这样才有味!” 罗格挥了挥手,抛出了两个银币,两个大汉立刻知趣地退了出去。 女孩子披散着头发,她忽然抬起了头,将脸上的长发甩到背后,一双淡灰色的眼睛盯着罗格、充满了仇恨。她面容清秀,姿容出色。身上仍然散发着浴液的奶香,显然是刚刚清洗过,可是肌肤上片片青紫和瘀血是清洗不掉的。 女孩子挣扎着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罗格。 罗格微笑,看着女孩。他站了起来,伸手一扯,就将女孩身上惟一蔽体的长袍撕成两半,然后满意地看着她身上遍布的瘀青和伤痕。 “看来您这几天过得非常充实啊!”罗格笑得极为欢畅,“雷洛先生!” 女孩眼中闪过痛苦,随后又被熊熊的怒火所掩盖。她盯着罗格,口中发出低沉的荷荷声。宛如受伤野兽愤怒的咆哮声。雷洛的灵魂被罗格从躯体中抽离后,又被强行拘在这具年轻女子的体内,尔后竟被罗格卖了。 “耻辱吗?雷洛先生,您那充满艺术气息的灵魂只能呆在这样一具身体里,每天体会不同男人的味道啊!如果您当初就知道有这么一天,还会不会和我作对呢?哈哈!复仇的感觉真是美妙!” 女孩子忽然跃起,一口向罗格的咽喉咬来!罗格冷笑一声,沉重一拳击在她的腹部,将她打得弯曲如虾,然后反手击在她背上,将她打倒在地。 胖子随即一脚踩住她的纤腰,看着她徒劳地拼命挣扎。 罗格蹲下,一手揪住她的长发,将她按得动弹不得。随后右手在她背上轻轻抚过,一个魔法阵缓缓自她体内浮现。这是罗格用来困锁她灵魂的法阵。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魔法阵的完整性,然后又为之补充了一次魔力,这才挪开脚,一脚把她踢得翻身仰面朝天。 雷洛知道再挣扎也是徒劳,颓然坐在地上。 罗格轻轻敲了敲桌上的铜钟,片刻之后,妖精森林的老板亲自来到房间。他年过五十,身材肥胖,有一张服务行业供职者讨人喜欢的笑脸。老板一路小跑来到了罗格身边,陪笑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罗格淡淡地道:“这个贱货尽管使用,不用爱惜。不过她若是死了,你要立刻按我给你的联系方式通知我,我会再送个新人过来的。但若是让她逃了……”他盯了胖老板一眼。凌厉的目光带了极微弱的精神力量。 老板差点坐倒在地,连连弯腰点头,就差赌咒发誓,道:“您放心!她在我这里绝对逃不了!任何时候都会有两个人盯着她的!” 罗格点了点头,留下了一个金币,推门而去。 他并不知道罗格的身份。当日罗格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将这个女孩子掷在地上,说让她在妖精森林服务,但赚的钱他一分都不要,惟一的条件是不能让她跑了。老板正在为天上掉下来的好事高兴,罗格却忽然一挥手,将他最厉害的一个手下瞬间变成干尸,然后告诉老板,若这女孩子逃了,那这个倒霉的打手就是妖精森林里所有人的下场,包括老板的所有亲族、住在哈得逊北岸的外室和两个私生女。 直至罗格身影消失,老板才敢出口长气。 他抚摸着还有些温热的金币,笑得极是恶心。老板又看了看地上的女孩,骂道:“你给我老实点!我这还从来没有逃过人哪!” 老板看着她遍布伤痕的女孩,忽然有些心动,笑道:“这样吧,你应付完排队的客人后,今晚我放你的假,你只要陪我就行了!” 雷洛的客人非常多。罗格刚一走,她就被送到另一个房间中。 房中有两个人。坐着的是一个华服贵公子,他面容俊美之极、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节都非常精致,亚麻衬衫、手工外套、挂表、袖扣乃至每一处细小的装饰都搭配完美得无可指摘,把他包裹得如同一件阿尔那瓷器。而在他身后,侍立着一位非常高大的武士。武士通体都裹在深色连帽披风之中,完全看不清面容。 房门刚刚关上,女孩就被一股大力掀在地上,身上刚换的长袍又被撕得粉碎。 “真是精湛的技艺啊!仅仅是看着这个魔法阵,就可以体会得到他对于灵魂的深入把握!这简直就是艺术!”这个声音充满了磁性,极有穿透力,每一句话都似是在敲打着雷洛的灵魂。她愕然抬头,发现那青年贵族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正盯着她的后背,双眼中充满了炽热的光芒。那个高大武士正按着自己,那只有着金属质感的手还在自己的后背。 房间中忽然响起了一阵难听的嘎嘎声,仔细听来,才会发现原来是那个高大武士在说话:“米罗大人,我们不宜在这里多呆。现在这个城市里的厉害人物可不少,虽然您无所畏惧,但还是不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为好。难道您对这个……嗯,人族女人感兴趣吗?” 武士虽然看上去是华服青年的下属,但话语中也没有多少敬重之意。 “当然不!我只对真正的女人感兴趣。不过既然我们已经花了钱,你不准备用用她吗?”那名叫米罗的贵族青年微笑着问道。 武士的回答粗俗而直接。呸!他只是对着地上的女孩吐了一口口水。 在绵延的山脉中,矗立着一座高耸的殿堂。 四十米高的大殿尽头,只有一座高高在上的宝座,座位上坐着一个闭目养神的高大男子。他面容清隽而刚毅,棱角如刀劈斧凿,披一身深黑色甲胄,周身透着俯视众生的无尽威严!大殿两侧树立着十多樽黄铜灯具,里面看不到任何燃料,却有熊熊烈火静默地燃烧,火焰里无数扭曲的面孔挣扎着嘴巴开合,但发不出一丝声音。 急骤的脚步声在大殿中响起,一个黑袍法师匆匆跑到宝座前,跪伏于地。 男子的双眼微微张开,死寂的大殿由此有了生气! “阿泰斯特大人!这段时间里魔界那边又新建了一座通向这个位面的传送门!他们在传送门后集结了大批军队,看样子是想硬攻过来!我们的力量不足,无法阻止他们建设传送门,所以……不得不唤醒您。” 男子冰冷的目光扫了一下黑袍法师,淡漠地问:“传送门在哪?” 黑袍法师立刻切开自己双腕,以漆黑如墨的血在大殿地上画了一个魔法阵。没过多久,在他声嘶力竭的咒语声中,一座闪耀着魔法光辉的传送门浮现在魔法阵正中。 偶尔,可以从传送门的光影波动中,看到那血与火的魔界! 高大男子站起,身上的黑色甲胄发出一阵极兴奋的鸣叫,随后无数锋锐之极的利刃从甲片中探出。 他面无表情,迈着铿锵的步伐,跨进了通向魔界的传送门。 黑袍法师伏于地面,四肢伸张,不如此,已无法表达他心中的敬畏! 片刻之后,阿泰斯特已自魔界返回! 他每走一步,都会有无数魔族的鲜血和碎肉从那深黑色甲胄上掉落,在他身后辅出一道血肉轨迹! “去拆了那座传送门吧!” 阿泰斯特回到宝座,又闭上了双眼。 第285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十三章 湮甲 上 十三章湮甲 晴空万里,白云象点点棉絮铺陈于蓝幕上。有风自远方来,推动着一阵云流急驰而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北去,似万兽奔腾。地下重峦叠嶂,群山竞秀,峰谷河溪,交错相间。 不论是天上还是地下,一切都如此的熟悉。居高临下俯瞰,苍茫中天地一色,千山万岭尽收眼底,平原大川一览无余。可是飞于高空中的神圣巨龙故地重游,已经全没了前一次的愉快心情。 那时它象是一个娴熟自如的歌剧导演,只需不断发出指令,台上的演员自会卖力地歌唱起舞。格利高里还真是怀念那段将银色奇迹指挥得团团乱转,万事自有它去打前锋的好时光啊! 但这一次,轮到它自己亲自扮演银色奇迹曾经出演过的角色了,指挥者,则是立于它背上的威娜主人。 真是天壤之别!格利高里为自己的处境发出不平之鸣,当然,只是在它那宽广的龙肚里。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霜铠巨人们群居的青石山。 格利高里发出一声龙吟,那洪亮而威严的音调可与歌颂神的赞美诗相媲美,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尾音陡然高亢以致于有点颤抖。青石山顶,那些从石屋中蜂拥而出的霜铠巨人们不会想到,这是神圣巨龙看到他们立刻吓得冲天高飞而造成的后果。 勇气从来就不是格利高里的名,现在它早把敏捷、潜行所带来的诸多优点好处抛诸脑后,后悔没有早些向防御方面发展能力,非常非常的后悔。 磐石之格利高里!这名字一听就非常安全! 它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威娜已经叱道:“飞这么高干什么?下去!” 格利高里吓了一跳,它看了看地面上暴怒的霜铠巨人们,心中越来越是害怕。霜铠巨人的掷矛力量极其恐怖,可以轻易穿透一头巨龙的龙鳞。它们远程攻击惟一的缺点,就是掷矛的射程十分有限。格利高里虽然速度如电,但要在几十个霜铠巨人同时掷出的矛间飞行,还是要冒极大的风险的。 “下去!”威娜已经不耐烦了。 格利高里颤抖着,反复权衡霜铠巨人的掷矛和威娜主人的怒火哪一样更加恐怖些,其实这当中没什么可权衡的。中了巨人的掷矛再多,两位主人也能想办法将它复活过来,至多为它再造一个身体。可是惹怒了威娜,灵魂立刻消散已经是非常好的结局了。格利高里想起了银色奇迹,又想起了威娜手中的龙魂战枪,心下一颤。 它认命了,一个盘旋,一边给自己加持着能用出来的所有防御魔法,一边向霜铠巨人们俯冲而下。 格利高里终于显现出在死亡世界,那些时刻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日子里练就的本领,庞大的身躯如同没有一点重量般,在奇异力量的牵引下划出一道诡异的轨迹,在密如穿梭般呼啸而来的掷矛雨间惊险万分地穿行,竟然毫发无伤! 好几次尖锐的矛头几乎是擦着格利高里的眼皮飞过。神圣巨龙拼命搜刮枯肠,哪怕凑也要凑几个进攻魔法出来,以结束这种被当作掷矛练习靶的命运。 咻!一只力量奇大的掷矛自格利高里颈下擦过!虽然掷矛并没有接触到它的身体,但激荡而起的劲风已掀开了几片龙鳞! 格利高里大脑中忽然一片空白! 它双眼骤然怒张,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勃然而发的龙威轰然压下,就是强悍的霜铠巨人瞬间也被龙威冲击得东倒西歪! 天地倒悬般的轰响声里,格利高里落在霜铠巨人中间,激起漫天烟尘。数个霜铠巨人竟然被神圣巨龙巨大的身躯硬生生撞飞出去!格利高里一声狂吼,前爪挥出,在面前的一个巨人胸前抓出数道恐怖狰狞的巨大伤口! 神圣巨龙转头,对着刚站稳脚跟准备围上来的霜铠巨人又是一声咆哮!龙威如一道无可匹敌的巨浪,再次将巨人们冲击得东倒西歪!其余的巨人也一时气为之夺,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 格利高里突如其来的豪勇不光吓住了霜铠巨人,连最了解它的威娜也看得有些发呆。 神圣巨龙难得保持了沉默,并没有抓住这个上佳机会滔滔不绝大拍威娜主人的马屁……不,不,是赞美威娜主人。其实忠诚之格利高里不是勇到了极处,而是恐惧到了极处。怕无可怕之后,余下的就是拼命了。它的沉默也并非已转职为谦逊之格利高里,而是惊吓未过不能成声。 第三道龙威又无声地蔓延,但这一次对霜铠巨人们的影响就小得多了。 格利高里一声长吟,周身魔法光芒闪动,骤然跃起,向远方逃去! 神圣巨龙的强袭打了巨人们一个措手不及,它的逃跑同样也大出霜铠巨人意料。直到它已飞出百米,巨人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见神圣巨龙似乎是受了伤,始终在低空飞行,而且速度也不太快,于是怒吼着纷纷追了下去。 只有一个看上去非常年轻的一个巨人被留下来照顾受伤的同伴。神圣巨龙的肉搏力量虽不太强,但那是相对于它们恐怖的魔法能力而言的,格利高里结结实实的全力一爪险些将这个霜铠巨人给开了膛。 年轻巨人蹲下,为受伤巨人包扎伤口。以霜铠巨人的标准来说,她的动作已经是极为细心的了,但仍然一不小心,撕烂了受伤巨人的魔锷皮甲。她刚包扎到一半,动作忽然僵住! 受伤巨人的伤口被扯了一下,不由呻吟一声,有些奇怪地睁开了眼睛,恰好看到年轻巨人的额头上忽然多出一截水晶般的战枪枪尖!战枪中银光流转,似是有无穷的吸力般将年轻巨人的生命力一点一滴地吸走。年轻巨人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丰满的脸颊开始凹陷,宛如一朵鲜花正在枯萎。 受伤的巨人大惊,翻身坐起!他眼前一花,身披妖莲的威娜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威娜手腕一转,龙魂战枪带着一道电光,没入了他的咽喉! 巨人的眼神迅速暗淡了下去。威娜左手五指如兰绽开,将巨人飞散的灵魂抓住,尔后吸入体内。 威娜闭目凝立空中,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她双唇微张,喷出了一团青雾,然后眼睛缓缓张开,其中已开始闪耀着金色光芒,瞳中又隐隐浮现出那双金色的十字星。 她略皱了皱眉,不满地道:“这也算有上古巨人的血统?力量太差了点吧!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但抱怨没有用,再怎么抱怨也不会使霜铠巨人的力量增多一点。 她遥望远方,神圣巨龙正被一群巨人追得上下翻飞、左右扑腾、狼狈不堪。 威娜冷冷一笑,身影不住在虚空中隐现,每一次闪现都离开隐没处足有百米距离,尾随霜铠巨人们而去,瞬间已经去得远了。 帝都此时则是风起云涌。 埃特这么一闹,各方势力的矛盾全部浮出水面。特别是罗格知道了冰雪女神的神谕内容之后,已经打消一切幻想,开始全力发动杀戮机器。 胖子从来没有打算放过银之圣教,他原来的幻想,只是和圣教假装和解,然后找机会既灭了银之圣教,又能将罪名嫁祸到别人身上而已,最好还能顺便扳倒一两个政敌。他每日里忙极,全是在盘算人手如何部署、兵力如何调动、阴谋怎样推动。 可惜帝国境内大部分军权把持在亚历山大和庞培手中,罗格根本无法大规模地调动军队,但帝国地方人稀,根本无法全线进行封锁监控,因此胖子还是秘密地将精灵月之暗面和提克顿战士们调到了帝都附近。 表面上保护埃特等人离开风暴中心的紫荆蝴蝶则带着罗格手令,率领数百精骑,日夜兼程地赶回了阿雷公国。她一回去立刻就以冬训为名,频繁调动公国兵力,每处训练营都看似热火朝天,实际上多是当年的新兵和贵族的领兵,大部分公国军队已秘密向边境集结。 罗格本不打算为斯特劳解决深渊缝隙的事。这东西一天不除,斯特劳就一天不敢与他作对。但在斯特劳的不断催促下,罗格也不得不做点样子,传讯给蒂凡妮,请温拿往帝都一行。可是脾气古怪的温拿打死也不肯离开蒂凡妮,罗格表面上愁眉苦脸对着斯特劳大叹苦经,实际上则正中下怀。 帝都政坛上一时暗流涌动,明面上两大教会斗得如火如荼,暗地里政军两派互相攻讦陷害,无所不用其极。罗格和斯特劳虽然在两条战线上都处于下风,但还尽可支持得住。而且双方再怎么争斗,也不可能动用帝国军队进行大规模的互相攻杀。 帝宫在这场争斗中再次保持了沉默。罗格曾经几次试探老总管对于宗教战争的态度。无论他是旁敲侧击、迂回包抄还是影射譬喻,在萨拉温格面前,所有技巧全部失效。只要一和这个话题沾边,萨拉温格立刻如年老智痴一样,只是茫然摇头,看上去全然不知罗格在说些什么。 对此局面,罗格只有苦笑,所以规划任何行动时心中总是有所顾忌。这些时候,想必亚历山大和庞培也已试探过帝宫态度多次,但同样没什么结果。因此他们的行动也与罗格一样,显得谨慎而克制。 只是宗教战争从来没有温情存在的余地,在这里,只会看到血腥和残酷是如何被诠释的。 此时在帝国境内,智慧之眼的教堂除了摩拉与狂信法师们驻守的那一座之外,已经全被焚毁。任何一个人,只要和智慧之眼沾上一点关系,就会招来圣教教徒们的疯狂攻击。还有许多心怀不轨的人也借机煽风点火,他们或有阴谋,或只是单纯地想从骚乱中捞一点好处。 这一切的确验证了‘冰雪女神从来不是一位宽容的神明’那句话。 奥黛雷赫是不是一位宽容的神明世人还不清楚,但胖子绝不是一位有容乃大的人物。在他的授意下,阿雷公国境内全面搜捕银之圣教的信徒,一旦发现,立刻秘密处死。罗格还参照光明教会的体制,也设立了一个异端审判所,但凡公国境内有敢说女神奥黛雷赫坏话的,先抓起来打个半死再说,然后扔进黑牢。至于何时释放,那就无人得知了。异端审判所设立时间尚短,到目前为止仍然是有进无出。 圣女摩拉率领着数十位狂信法师以及近千名虔诚信徒牢牢地守住了智慧之眼在帝国境内最后一个据点。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刻,圣女摩拉充分展示了她铁血决断的另一面,直接魅惑了佐拉木城的城主,夺取了城市的实际控制权。 当数千名银之圣教的信徒唱着歌颂冰雪女神的赞美诗来到城下,准备焚毁智慧之眼最后一个教堂时,迎接他们的是城头一字排开的数十位狂信法师,以及铺天盖地铺扑来的火球。上百个在熊熊烈火中惨叫的牺牲品并没打消其余信众们的勇气。这些只拿着简单武器的信徒竟然呐喊着向佐拉木城发起了冲锋! 但摩拉不同于当年的罗格,这位以信仰为生命的圣女意志坚定、无可动摇。她冷静地指挥着狂信法师,三波火球术之后,就是各位狂信法师的自由发挥时间。此时摩拉身上光辉涌动,在这一刻,她竟圣洁得不可逼视!在她的神圣光辉沐浴下,狂信法师的施法能力都大幅度提升,虽然魔力无法增加,但法术施放速度和威力都有所提高。 如果生命如草,那么摩拉此刻就是一位农场主,正在指挥着农夫收割。 银之圣教信徒们的攻城更象是一场殉教,在抛下千余具死状千奇百怪的尸体之后,其余的信徒们不得不黯然离去。这是银之圣教在这场宗教战争中的第一次大挫折,不过冰雪女神的信徒何止成千上万?千名信徒的生命不过是为仇恨的火焰再增添一堆干柴而已。 也许神皆无情。 奥黛雷赫很快就显现她的神威。与冰雪女神不同,她并不将威严展示于世俗凡人之前,但在知者眼中,奥黛雷赫雷霆般的震怒更加令人战栗。 这天深夜,修斯鬼鬼祟祟地溜进了罗格的书房,与胖子秘谈了半天。罗格一脸惊讶,但随即镇定下来,与修斯商讨一番之后,他将得力的手下们一一从被窝里拎了出来,开始连夜布置。 奥黛雷赫,这位高居于浮空之城的女神,开始再一次征召麾下的众多强者! 这一次的目的地,是在帝国极北边境的冰洋与雪山的交汇处。 诸多强者对此次征召的反响各不相同。反应最热烈的反而是被半恐吓半欺骗招降的温拿。他几乎在接到征召的第一时间就跳了起来,大叫一声:“啊哈!浮空之城,我来了!”然后随手抓了件外套,就急匆匆地离开蒂凡妮向北方赶去。死神班双眼一亮,也跟随着温拿离去。反正他除了一把从不离身的细剑之外,再无其它行李。 等赶到极北冰洋时,也该是第三乐章奏响的时候了吧?死神班暗自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笑得灿如春花。长途旅行,还是魔法飞行术更加快速些,因此一路上都是温拿带着死神班飞行。只不过温拿和班一样,都有些魂不守舍,时时会傻笑出声,因此飞行术的施展也偶有断续情况发生。当天在那个空域翱翔的飞禽会看到这样奇怪的一幕,两个与它们擦肩而过的人类目无焦距、笑容满面。突然,在尖叫声中,视野里出现两条完美诠释地心引力的直线,随后又划出一条漂亮的抛物线,回到原点。 而罗格这边上一次就曾被征召的安德罗妮和修斯自然跑不了。只是两人态度迥然不同,安德罗妮又陷入了欣喜如狂的状态中,天天催促着罗格早点起程。而修斯力主一切需以稳重为主,要多作准备,才好出发。 让罗格意外的是,这一次芙萝娅竟然也被征召了。 罗格反复与修斯研讨女神奥黛雷赫的真正目标,并以此制订方案。只是有时夜深人静之时,罗格也会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奥黛雷赫如此言听计从。每一次奥黛雷赫吩咐下来点什么,罗格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都会尽力加以完成。至多至多,就是在捐献的数量上,与奥黛雷赫讨价还价一下。 罗格从来不是一个盲信者。 他畏惧神威,但并不会因为畏惧而影响自己的决断。罗格可以在直接面对冰雪女神的神威时奋起反击,也不介意踏上直面天界诸主神的不归路。即使对奥黛雷赫,他有着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恐惧,但心里也时时转着极为不敬的念头。特别当他神智不清时摸了女神一下之后,那些不敬的念头愈发的强烈了。 面对奥黛雷赫时,罗格总会有一些莫名的感觉。这绝对不是畏惧、景仰和不敬,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胖子二十七年生涯里从未体验过的奇异感觉,也许正是因为这种感觉,他才会心甘情愿地为扩展她的信仰之力而奔波奋战。可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我愿意,如此而已。 胖子得出了一个不是结论的结论,就把这个无解的题目放到旁边,开始考虑通盘的行动计划了。这一次的计划大胆、冒险、庞大而且时限紧,他没有多少时间了,能够重新推敲一次也是好的。 寒风呼啸的时节,宗教战争在暂时平静了数日之后,又因为一件意外而扬起了更大的风波。一向处于完全防守状态的智慧之眼突然做出一个让世人震惊的决定。 摩拉突然抓捕了几十位银之圣教的虔诚信徒,其中还包括了两位非常德高望重的长者,尔后这位圣女率领着所有的智慧之眼信徒以及狂信法师离开了佐拉木城,登上了奥本山,宣称要在十五日后将这些异教徒烧死在山顶,以向女神奥黛雷赫献祭,同时惩罚冰雪女神的傲慢和愚蠢! 这无异于给了所有冰雪女神信徒一记极响亮的耳光!本来因为冬之严寒而稍有平息的仇恨之火,这一回燃烧得分外炽烈! 整个帝国南部,银之圣教最虔诚的信徒们都开始向奥本山集结,务求在摩拉的祭祀仪式前将信徒救出。奥本山十五日距离内,银之圣教各地教堂纷纷抽调驻守的武士和法师前去阻止智慧之眼这一罕见的亵渎行动。 帝国地广人稀,冬季出行不便,而且平民的生活拮据,除了那些最为虔诚的信徒外,没有多少人能够而且愿意负担路上的花费。但就是这样,三天之后,奥本山下也已聚集了上万的银之圣教信徒。 奥本山不高,但山势很险。摩拉早有准备,携带了足够的粮食和物资,甚至还有不少佐拉木城用作城防的重弩和弓箭。三天时间里,智慧之眼的信徒们在数条通向山顶的通道上都修筑了工事,并且不断地进行加固。 他们狂热地工作,狂热地战斗,狂热地屠杀着妄图攻上奥本山的银之圣教教徒。 他们早已预料到今天的局面,而且每过一天,银之圣教教徒的数目都会增加。但虔诚的信徒无所畏惧! 在登山前的一刻,圣女摩拉通告所有信徒:“若祭祀失败,我即自焚于奥本山顶!” 第286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十三章 湮甲 下 银之圣教教徒第一天的攻山以惨败告终,最早赶到的信徒中没有什么得力人物,大多是临近村镇的樵夫农人和镇民,仅凭一腔热血自发组队进攻,即使有几名武士和旅行法师也于事无补。在有备而战、又占据了天险的智慧之眼信徒面前,再次重演了佐拉木城下驱羊攻虎一面倒的场面。 狭窄的盘山路上,圣教信徒的尸体堆积如山!智慧之眼的信徒甚至一度冲出防御工事,掩杀下山,眼看就要一鼓作气吃掉这首批千余名圣教信徒。 幸好随后赶到的一批教徒是离奥本山最近的银之圣教教堂的驻守武士和冰雪法师,他们的战力与普通教徒不可同日而语。冰雪法师们倾尽全力为信徒们加持信仰和勇气,堪堪稳住即将大溃散的阵脚。智慧之眼方面见再无便宜可占,方才退回山上。 武士首领和冰雪法师察看了奥本山的地势之后,决定暂时围山,等待后援的到来。接下来的几天中,银之圣教的信徒如百川入海,纷纷在奥本山周围汇聚。 这几天,智慧之眼方面的进退调度全由狂信法师和几名德高望众的信徒首领承担。 山顶,临时搭就的祭坛上,圣女摩拉自上山那一刻起就跪在这里,虔诚祈祷。她的姿容圣洁脱俗,彷佛全身心都已融入对女神的赞美之中。乳白色的光晕从她胸口透出,渐渐扩大到全身。 如此神迹!智慧之眼的信徒欢声雷动,齐齐称咏女神之名。 每过一天,圣女摩拉身上的光辉就强烈一分,圣洁美丽的容光不容直视。 这天清晨,罗格再与修斯商议了一下最后的细节,又与斯特劳道了别,就和安德罗妮、芙萝娅、修斯一起悄悄地出了黎塞留,与早已经等在城外的精灵月之暗面和提克顿战士会合,一路向北而去。 就在罗格走后不久,冰雪大神殿忽然光芒四射,悠扬的钟声响彻黎塞留!一道道紧急讯息透过寒风中的片片雪花,迅速传遍银之圣教在帝国北方的主要教堂。片刻之后,无数神职人员从教堂中飞奔而出,散向四面八方,开始逐家逐户地唤出圣教的信徒,急促地向他们交待着什么。下午时分,一辆辆载满信徒的马车鱼贯出城,从四面八方汇集向北方一点。 冰雪大神殿中,神术师姬玛不停地发出一个一个指令,她宣称这些都是秉承自冰雪女神的神谕,虽然她并没有说明神谕的具体内容,但所有神职人员都已经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因为姬玛所有指令的核心内容只有一点,要求所有女神信徒,必须立刻抛下一切,赶往北方冰原,并且清除一切阻碍信徒们前进的敌人。 这是圣教中前所未有的召集令! 圣教信徒的异动也惊动了世俗权力的掌控者。城防军当然没有阻拦教众出城,何况他们中不少也是圣教信徒,甚至有虔诚者响应冰雪女神的神谕,请假离开职守,加入了出城教众的行列。 不过城防军还是及时把消息报入帝宫,承担报告任务的将军经过层层引进,最后见到的是大总管萨拉温格。垂暮的老人坐在大帝接见室外一张真皮包面的长凳上,眯着眼睛听完报告,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接见结束。 大帝书房中央摆放上一座巨大的沙盘,整个帝国及周围国家的地形地貌都浓缩于沙盘之上,细致入微。大帝立于沙盘旁,正专注地看着浪琴海。书房门开处,老总管缓缓走了进来。他咳嗽了一声,道:“陛下,罗格大人和圣教的人都离开了帝都,向北去了。” “哦?”费尔巴哈大帝抬起了头,有些意外地道:“他们这么快就开始决战了?” 老总管有气无力地道:“听说今天罗格大人刚走,冰雪女神就下了神谕,召集全体信徒北上。” “这么说来,难道这次决战真的会涉及到神?” 老总管点头道:“看来是要如此。” 费尔巴哈大帝冷冷地道:“两位女神?哼!让她们慢慢斗去吧,最好是两败俱伤。这个位面,不需要神!” 冰雪大神殿内的魔法光芒无比强烈,在极强的光线下,姬玛老脸上每一根皱纹的阴影都显得更加深邃!她的嘴角几乎垂直挂在脸上,双眼目光锐利如鹰。 看到所有的指令都被快速稳妥地委派出去,姬玛才独自向大大神殿后方,供奉着女神雕像的祭坛室行去。那里从清晨起就被列为绝对禁地,除了她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 没过多久,几乎连冰雪大神殿打杂的清扫人员都被打发出去动员信徒。而姬玛立在大殿正中,看着已经变得空旷的神殿,满身杀气忽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岁月带来的苍老和对命运无力的绝望。 姬玛突然重重地咳嗽了起来,只听她那声嘶力竭的咳声,真有如要将腑脏给咳出来一样,令人担心她看似已经微弱的生命之火,转瞬就会熄灭。 好不容易她才平息了咳嗽,慢慢地挪到了祭坛大殿前,用颤抖着的手取出一把黄铜钥匙,打开了锁。可是两扇以硬银制成的大门沉重之极,她几乎是以全身的力量抵在门上,才打开了一个刚容一人进出的缝隙。 姬玛进入大殿,又以残余的力气掩上了大门。这个动作几乎耗去了姬玛所余不多的生命,她脸上的皱纹更深,瞳仁也变得更加混浊。姬玛靠在殿门上,沉重地喘着粗气。 大殿中回荡着阵阵奇异的尖厉啸声,似是一个女子在凄厉呼号。那声音的来源,竟然是发自祭坛后面冰雪女神的神像! 神像那美丽折面容有些微扭曲,略显狰狞和焦急,更为诡异的是,她左眼中竟缓缓流下了一道血红的泪痕! 姬玛的手颤抖着伸向神像,已经语无伦次:“这……这是为什么!最伟大的女神啊,你的神谕是什么,告诉我,告诉你最虔诚的信徒吧!” 尽管姬玛不停地祈祷,但是接收到的冰雪女神神谕狂暴而燥杂,充斥着暴怒、憎恶、慌乱和不安等种种狂乱的情绪,如同在波峰浪谷间奔腾起伏的神威不住冲刷着姬玛的灵魂,使她的意识飘摇不定,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离体而去,化为青烟! 姬玛苦苦支撑着,一头尚有些灰色的头发慢慢的全部转为雪白。 可是她再如何努力去分辨,也如同在暴风雨中聆听一个幼童的哭诉一样。她知道冰雪女神在说,但完全无法听清她在说什么。 姬玛忽然闷哼一声,鼻中流出两道鲜血,软软地坐倒于地。她全身上下的力量已然耗尽,与冰雪女神的联系终于完全被女神周围的暴风雨所隔断。冰雪女神像那声声呼叫此刻听起来只是单纯无意义的嘶喊而已。 姬玛再也接触不到冰雪女神的神谕了。 这不是因为她不够虔诚,也不是因为冰雪女神迁怒于她。这一切,只是因为那与冰雪女神呼唤伴随而来、非自然的暴风雨,已经完全掩去了冰雪女神的声音! 可是,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压制住女神的声音? 姬玛每一根指尖都渗着寒意。她已经动用冰雪大神殿多年来积累下来的魔力,将冰雪女神的上一个神谕发往整个帝国北方的圣教教堂,就算冰雪女神再有新的神谕下来,也没有多余的魔力将讯息传遍那么辽阔的地方。 何况,此时收到讯息的圣教教徒想必都已踏上征途,就算有新的神谕下来,也来不及传达到他们那里了。 姬玛仰望着流着血泪的女神像,喃喃地说着什么,几滴混浊的老泪悄然落下。她挣扎着坐起,袖中落下一把殷红如血、其薄如翼的匕首。姬玛盯着匕首看了半天,长长叹息一声,翻腕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片刻之后,姬玛推开祭坛殿大门。她满面红光,精神充足,目光凌厉之极,每一步踏下时都挟带风雷!一位神殿武士立刻迎了上来,道:“姬玛大师,您有什么吩咐吗?” “备一辆马车!我要前往北方!”姬玛喝道。 今天黎塞留分外的寒冷,所有的河道都结了冰,风也在呼啸着。大街上冷冷清清的,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天气里出门。 在隆隆车轮声中,一辆镶嵌着银之圣教标记的马车在空旷的大街上疾驰而过,向北门飞驰。大道旁有一座奢华的酒店,四楼的窗前,一个贵气十足的英俊男子一路望着马车远去,直到它消失在长街尽头,这才叹了一口气,将高脚杯中的陈年红酒一饮而尽。 “什么时候我们也能象这些人族一样,为了同一个目标可以奋而不顾生死,那就好了。”他感慨道。 “米罗大人,您到这里的时间还太短了。人族团结一致,大多数时候是为了更有效率的自相残杀。”那高大武士如是道。 米罗笑了笑,他的笑容充满阳光,足以迷倒无数怀春少女。“也许是吧。可是人族能够团结起来自相残杀,也就能够团结起来共同对付外敌。这可和我们不一样。我甚至只要一想起某些种族,就恨不得杀光他们,根本不要提什么合作了。可是这些年我居然忍下来了,还能一起办成几件事,现在想想,也真是奇怪。” “这正是米罗大人的过人之处,若您只是空有力量,根本不值得我追随。” “过人之处?”米罗苦笑了一下,“如果这也能够算是过人之处的话,我族……那可就真没什么希望了!” 他又盯了武士一眼,笑道:“若我的力量不足,就算有再多的过人之处,又哪敢把后背留给你?” 武士没有接续这个已经变得敏感的话题,道:“大人,新来的那个引魂师轻举妄动,她不止瞎了双眼,看起来还陷入了永恒的恐惧中。我好不容易才使她镇定下来,但我不知道何时她的恐惧会再次发作。您看这事怎么办?” 米罗沉吟一下,道:“她虽然本事不怎么样,身后那个老家伙还是轻视不得的。先带我去看看她的情况再说吧。” 那间地下室一如以往的幽暗,里面时时会传来阵阵歇斯底里的嚎叫。米罗拾级而下,他身周散发出的淡淡光芒不但驱散了房间中的阴暗,甚至将潮湿、秽气和肮脏都挡在了外面。看起来就算立足于千年腐沼之中,米罗也一样能保持自身的高贵整洁。 他左手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将地上的女法师提了起来,牢牢地压在墙上。米罗掀开女法师的斗蓬,仔细观察着她的脸。 脸的下半部光滑细腻,很是妖媚,但上半部就如被烈火焚烧过一样,惨不忍睹。她脸上肌肉翻卷,不住地蠕动,看样子正在迅速再生。腐肉不住和着血水掉落,新肉持续生出,可是新生出的嫩肉一接触空气就会迅速腐烂,因此半天过去,她脸上的伤势竟然一分都不见好转!女法师似乎恐惧又一次发作,她还想高叫,但在米罗力量的压迫下,连嘴都张不开。 米罗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指尖刚一触及她脸上的腐肉,那瓣肉芽忽然炸开!一道银色的电火从中窜出,精准地落在米罗已闪电回缩的手指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刺耳声音,竟然有如一小头凶兽般恶狠狠地向米罗皮肉内钻去! 米罗脸色一变,瞬间弹指十余下,一小团亮紫色的浓雾将那窜动着的银色电火包裹着,扔向墙角。 电火骤然炸开,地下室中瞬间被银芒填满!下一刻,地下室又已转为暗淡,银色电火已与包裹着它的紫雾同归于尽。 米罗默然片刻,然后问道:“是她主动招惹对方的?” “没错!”武士落井下石,一点也没有对女法师的同情之意。 米罗脸沉了下来,冷冷地道:“我可以治好她的伤,但我治不好她的愚蠢!这种没用的东西,留着,对她的导师来说也是一种耻辱!你把她处理了吧!” 说罢,米罗径自离开,而那武士看着屋角里的女法师,把指关节捏得啪啪作响,发出一阵低沉的嘎嘎笑声。 在过往的千年岁月中,青石山周围向来是强大魔兽的禁地。就是力量强横无匹的巨龙也不敢轻易在这个区域出没。霜铠巨人们的掷矛会是每一头巨龙的恶梦。 而如今,终年隐入茫茫云雾中的青石山已成鬼域! 任何力量稍微强大些的存在,只要一进入青石山附近,立刻就会消失无踪。那些力量强大的魔兽都有敏锐的直觉,在数位力量强大的同伴先后失踪后,它们纷纷离开自己的领地,仓皇向着远离青石山的地方逃离。 但青石山是霜铠巨人们的家,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抛下家园逃离。何况就算他们想逃,也绝无可能逃得掉。 不知何时起,不管那头阴险的神圣巨龙如何挑衅,霜铠巨人们都再也不肯离开山顶的营地。短短数日功夫,百名成年战士就已经倒下了一半,而且那可怕之极的存在显然意犹未尽,仍然在青石山周围徘徊不去,伺机捕捉着落单的巨人。 霜铠巨人首领已经隐隐感觉到本族的最后命运。他又惊又怒,几次向那存在发起挑战,但她全然不与理会。现在他知道的只是,每失踪一位巨人,她的力量就会强上一分。 青石山顶突然响起轰隆隆一阵巨响,一时间烟尘四起、乱石纷飞。烟土之中,忽然飞出两个巨人战士。他们高声叫着,那洪亮的声音响彻了整座青石山!他们飞起足有百米之高,划出一道曲线,遥遥向山下坠去。 霜铠巨人首领在远处目睹了这一切,心内一沉,知道无论如何都已救援不及。从这个高度坠落,两个巨人已是必死无疑。 可是十余个霜铠巨人已冲出了营地,向那两个巨人的落处奔去。霜铠巨人首领狂吼一声,强令他们返回。 但他的命令下得太迟了。苍劲的龙吟声中,那头神圣巨龙不知从何处钻出,闪电般抓过一个巨人战士,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和灵动避过了所有掷矛,飞上了高空。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炸雷。 周身缠绕着暗黑雷光的妖莲悄然浮现,然后拉出一道淡淡虚影,在霜铠巨人首领尚未及眨眼的瞬间,已绕着还未坠地的两个巨人飞了数十圈! 威娜手中银蛇飞舞,龙魂战枪瞬息之间业已数十次穿过两个巨人的身体。每一下穿刺,都会将它们的灵魂和力量撕下一部分,通过银龙龙魂的洗礼,流入威娜体内。 完成杀戮的威娜凝立空中,闭目不语,任由两具已经不成样子的巨人尸体沉重地坠落。片刻之后,她才睁开双眼,那双金色十字星漠然地看着青石山顶的霜铠巨人首领。妖莲此时一明一亮,光波流转之间,不时会炸出一道道细碎的雷芒。龙魂战枪的枪尖处也偶尔会喷出一小团稀薄的银雾。 霜铠巨人首领悲愤之极,但他知道此时下山挑战威娜,只会为她再增添一份力量而已。他突然狂吼一声,举起一块巨石,使足力气向威娜掷来!只是他与威娜此刻相隔足有数千米,那块巨石飞不到一半就坠入了深谷。 格利高里双翼伸展,徐徐落于威娜身后的空中。它忽然龙嘴一张,打了一个嗝,喷出一小团淡白色的龙息。 它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彷佛又回到了死亡世界跟随风月主人时那段最美好的日子。虽然一开始诱敌时辛苦和危险了点,但主人的力量一旦提升,好日子就来了。那些威娜根本看不上的巨人,力量再脆弱,对格利高里来说都是一顿过于丰盛的大餐。现在它完全可以单独对付两个霜铠巨人,而且是在不动用任何龙语魔法、全凭肉搏的情况下。 威娜张口喷出一团白雾,向霜铠巨人首领冷冷一笑。青石山上的巨人战士已经所剩无几,根本无法时时刻刻守牢那么长的防线。而它们一旦疏乎,付出的就会是生命的代价。用不了多久,威娜就可以强攻上山。 那时,整座青石山的巨人都会成为威娜力量的一部分。 她看天色不早,而今天也已经餍足,准备招呼格利高里离去。就在此时,威娜的耳朵忽然微微一动,而嘴里应“是”的格利高里则转头望向了北方。 “威娜主人,风月主人在召唤我们了,可是我怎么感觉,她和以前有一些不一样?”神圣巨龙有些疑惑地问。 “她在成为真神的路上又踏出了一步,所以你当然会觉得有所不同。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威娜语气淡淡的,但格利高里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东西,仿佛是人类名为伤感的东西。 威娜沉默地望着铅色的天空,突然轻轻一笑,暗自思忖:“可是风月……你这样就想成神吗?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等着,我早晚想办法砸破你那层冰冰冷冷的壳!” “威娜主人!威娜主人?”格利高里接连唤了数声,威娜才回过神来。 “霜铠巨人这边……”预见到战争将随风月主人的召唤到来,格利高里顿时感到自己这些天提高的能力还是微不足道,它智慧的目光立刻略带贪婪地转向山顶那些力量适口的大家伙们。 威娜望着青石山顶,难得一现的笑意早已收敛无踪,冰冷地道:“不用急!我们还有两天时间。虽然这点时间干不了什么,不过至少那个最大的家伙是跑不掉的。” 于是在霜铠巨人首领愤怒的目光中,威娜与神圣巨龙的身影渐渐消失了。 在北国一望无际的雪原上,罗格正率领着千余名部下疾行。数日之后,通向帝国最北端的奥瑟公路已现尽头,再向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冰原,冰原延展到地平线之处,隐约可见微蓝色的山脉。 尽管月之暗面都是由最强悍的精灵组成,尽管每个精灵都穿上了特制的防寒服,但寒风仍使他们面色发青。相较而言,粗豪的提克顿战士简直就是在享受北国的风了。 空旷地带,视觉是最会骗人的东西。似乎转眼就可以到达的山脉原来是如此遥远,罗格率领着军队一直走了两天,才抵达了预定的山口。而此时在他们身后的冰原上,已经出现大队银之圣教信徒,甚至以罗格的目力已经能够看到信徒们扯起的旗帜。 山口其实是一条狭长的山谷,易守而难攻。按原定计划,罗格、安德罗妮和修斯将继续北上,而芙萝娅则率领所有部队扼守山口,阻挡一切银之圣教的信徒。 即将分别之时,罗格忽然停下了脚步,缓缓回头。 寒风中,一身纯白重裘的芙萝娅立于冰原上,恰如一朵娇柔的雪莲,似是哪阵风稍猛一些,就会将她的肌肤吹破。那碧绿双眸中漾着淡淡氤氲水雾,如有千般衷肠欲诉。 但她只是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一片银白的世界中,一时只有那点微张的朱唇,红得如此凄艳。 罗格忽然大步奔回!他张开双臂。一抹晕红染上芙萝娅的双颊,她抛却所有矜持,恍若一片飞羽,翩然投入他的怀抱! 芙萝娅用尽力气抱紧罗格的腰,把头埋入他怀里。 “好好活着!”罗格低声道。 “这句话该还给你才是,你去的地方才危险啊。”即使罗格轻吻她的秀发,芙萝娅也没有抬起头来。她的声音如同梦呓。 “等着我回来。” 小妖精在罗格的怀里轻笑出声,低低地道:“等你回来干什么?娶我?” 不待罗格回答,她已离开那温暖的怀抱,推得罗格转身,道:“傻瓜,快走吧!” 罗格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他念动飞行术的咒语,与修斯和安德罗妮一起向北飞去。 芙萝娅盈盈立于冰上,动也不动,一直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北方天际。 万里冰原,此时余下的惟一色彩,即是那一点微颤的朱红。 第287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十四章 黄昏 上 夕阳在快要堕入远山的时候,才得以在浓密的云层中露出片刻全貌。它似乎要在这短短一刻中发泄出压抑了一天的热情,顷刻间就将青灰的天空变成了燃烧的云海。金红色光纹如波浪般流动荡漾,天地间突然明亮了几分。 火云下的奥本山一改往日青黑与雪白两色装饰,而是披上了一件红色的外衣。红色不仅仅来于天际燃烧云海的贡献,也来自于山体上那大片大片暗红色的冰层,规律地分成三四路从山顶蜿蜒而下,骤眼看去,彷佛是一条条凝固的红色溪流。 云海下,悠长的号声响彻天空,银之圣教的教徒们徐徐从奥本山上退下,他们互相搀扶,其中有数百具躯体被拖行着,那是他们教友的遗体。 可是那些英勇地倒在智慧之眼防线之后的尸体已无法抢回。 今天,圣教信徒取得了攻山以来最好的战绩。午后,他们曾一度冲过智慧之眼的防线,最前方的勇士甚至能够看到祭坛上祈祷的圣女背影!狂信法师团团护住祭坛,摩拉仍是一动不动,对已近在咫尺的刀兵和鲜血视而不见,而此时还能固守阵地的智慧之眼信徒已经不足五百人。 变故突生。 始终笼罩摩拉全身的光晕迅速向外延展,眨眼间扩散到整个祭坛,柔和的光芒则辐射出百步,照耀着战场。狂信法师精神大振,原本已经有点涩滞的施法手势顿时灵活起来,智慧之眼的信徒们更是勇力勃发,对女神的信仰占满所有身心,呐喊着向圣教教徒扑去。他们敌人的感受却完全相反,畏惧、混乱、动摇等等负面情绪象瘟疫般传播开来,战局登时逆转,圣教方面不得不鸣号收兵。 山脚下已经升起上百道炊烟,晚饭很快就会做好,为狂热的圣教信徒们补充体力。奥本山下,几个衣饰比其它人要华丽得多的冰雪法师和武士向着奥本山顶不住指指点点。其中一个头戴高冠、身披象牙白法袍的老者是整个帝国南部位阶最高的大神官,也是此刻的领袖人物。他身边的几个武士首领正在详细解说着明天的攻山计划。 奥本山山势极为险峻,只有几条狭长的能够容人上下的通道。当初摩拉选定这里的原因并非因为奥本山是什么圣地,惟一的原因就是因为它的险,也许方圆千里之内,奥本山是最易守难攻的地方。 仅仅几天时间,奥本山下就聚集了银之圣教数万名信徒。他们夜以继日的攻山,可是狭窄的山道上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两方交战处最多只能容纳二、三十人同时战斗。往往最前方的几十人战死后,后方的信徒就会被教友的尸体所阻挡,很要费一番功夫才能爬到智慧之眼信徒的工事前。这样,人数比圣教少了数十倍的智慧之眼的信徒和狂信法师们,总是可以得到宝贵的喘息时间,坚持下来。 实在支撑不过时,智慧之眼教徒就会推出守城时才会使用的巨弩,如此近距离下,巨弩一箭之威,足可以连穿数人而去势不竭,给予圣教教徒极大打击。所幸这种很具破坏力的武器,智慧之眼已经剩余不多了。 为首数名冰雪法师、神官和雪宫武士商议之下,决定改变战术,将能够战斗的圣教信徒分成数十梯队,一波波连续不断的进攻,以求耗尽山顶诸人的体力。这种战术把智慧之眼所据天险的优势抵消了不少。 在那些懂得军事的雪宫武士首领眼中,时间不是问题。寒冷和缺乏休息会逐渐耗尽智慧之眼教徒的体力,狂信法师们的魔力也会一天比一天少。而轮换下的圣教教徒不光有足够的食物,还可以安稳地睡眠以恢复体力。时间拖得越长,胜利就离他们越近。 在那位老神官眼中,被囚信徒的生命也不是问题。现在战死在奥本山上的圣教信徒数量早已经几十倍于山顶被囚的信徒。他惟一关心的,就是智慧之眼的圣女摩拉和数十位狂信法师的生命。谁都知道智慧之眼能够如斯崛起,至少有一半是这位具有不可思议的鼓动力,以及极为罕见的天然魅惑之力的圣女功劳。 如果可以,他愿以千名信徒换取一位狂信法师的生命。而如果牺牲十万信众可以换取摩拉的灭亡,他也一定会愿意的。反正帝国子民多的是,信徒死了还可以继续招募。 随着时间的推移,奥本山攻防战日益惨烈。为了携带足够的攻防物资上山,智慧之眼的信徒们没有带上足够的口粮,而且为了抵御山顶的寒冷和补充消耗的体力,不论是信徒还是狂信法师的食量都大增。但这一切早在上山之前就已有解决的办法。 摩拉依然无时无刻不在祈祷着,从她身上涌出的光辉温柔地引导着狂信法师们的魔力,驱逐着他们身体上的疲累。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每一个幸存信徒的状态,知道他们尽管意志仍无比坚定,但身体都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摩拉知道食物的来源,也默许了这个解决方案,对她来说,只要能够坚持到祭祀那一天,任何手段都是神圣的。 实际上智慧之眼的信徒们只带了不足三天的粮食,因为每一具敌人的尸体,都可以看成食物! 除此之外,圣教信徒的尸体还被堆到一起,再浇上冰水,过不了多久,就变成一座极坚固的壁垒。而在上山的道路上,死伤者的热血一路抛洒,直到山下。在这泼水成冰的季节,血水一层覆盖一层,早已凝成厚厚的梯形冰层。 光滑的冰层无疑又为圣教信徒的攻山造成了极大的困难。尽管如此,在绝对的力量对比前,在圣教的车轮战术下,智慧之眼的信徒仍然一天比一天少。 明天,就是祭祀的时候了。 当晨曦照亮奥本山之时,摩拉终于结束了漫长的祈祷,徐徐站起。幸存的十余位狂信法师和三百多名信徒立刻团团聚拢过来,他们身上带着轻重不一的伤,然而眼中充满了光明和希望! 此时银之圣教的休整也已告一段落,接下来,就该是无休无止的全力攻山。 老神官在众信徒的簇拥下,来到了奥本山下。他手里拿着冰雪女神的教典,向山顶用力一挥,声嘶力竭地吼着:“杀了妖女和邪恶的狂信法师!为了女神!” “为了女神!”巨大的声浪中,一队队信徒开始坚定地向奥本山攀登。 老神官又发出一声鼓舞士气的大吼。“去拯救我们的兄弟吧!为了女神!” 然而他心底真正的声音却是:“那几十个倒霉鬼肯定救不回来了。” 仰望着即使在百米山顶依然能轻易辨认的那团乳白色光晕,老神官想起了有关智慧之眼圣女的种种传言,忽然感觉到有些口干舌燥。也许活捉她会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理智也同时告诉他,这一点也不现实。 老神官捋捋了代表威严和资历的雪白长须,另一个念头浮起,这次宗教战争结束后,圣教不能再固步自封,是时候为冰雪女神座前遴选几位圣女了。 另外几位雪宫武士首领和冰雪法师也和大神官仰望着奥本山顶的同一个地方。一想到那位传奇般的圣女终将倒在交错的刀剑之下,心里竟同时感觉到有浓浓的不舍。只希望她死的时候,面容没有被划破,还能看看她的容貌。几个男人这样想着。 攻击开始,圣教信徒潮水般涌向山顶。当奥本山上杀得如火如荼之际,似是战火触怒了哪位神明,大地竟微微地颤抖起来。一位雪宫武士忽然回头,脸色当即大变! 远方地平线扬起白色烟尘,向奥本山滚滚而来,那是雪原被无数铁蹄践踏带起的冰屑弥漫而成。片刻之后,银之圣教几位首领都已经看清伴随烟尘而来的,竟是数千铁骑! 在骑兵身后,跟随着数不清的步兵。这支杀气腾腾军队的旌旗上没有任何标记,暂时还看不清它的归属,可是从其列队行军的架势看来,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银之圣教诸人心中都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领军的将军体态轻盈,正是紫荆蝴蝶。她微一抬手,近两万的阿雷公国大军停下了脚步,在她身后列好战阵。 面对着奥本山下十万圣教信徒,紫荆蝴蝶呛的一声抽出佩剑,向前一挥,高声喝道:“全军出击!不留战俘!” 北国冰原,山口处同样进行着舍生忘死的战斗。以万计的银之圣教信徒高唱着圣歌踏进山谷,向那敢于阻拦他们、微不足道的千余智慧之眼信徒扑去! 峡谷的尽头,是一片数十米长的倾斜土坡,土坡上覆盖着厚厚的光滑冰层,那些不通武技,只是身体健壮的圣教教徒根本无法在土坡上立足。这道土坡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由惊世的魔法之力硬生生地从平地中提升起来。坡地上面还残留着浓郁的魔法气息,只是魔法气息中那厚重的死灵味道让人难以忍受。 但是银之圣教信徒人多,这些狂热的教徒如同南方原始森林中的行军蚁一样,后面的推着前面的,一步步挤上了覆冰的土坡。如果前面的人不动了,他们就在后面用力推,实在推不动,就从同伴的头顶上爬过去! 山坡顶又有一道数米高的平台,高大的提克顿人首领扎古尔率领着提克顿战士站在平台上,筑成一道钢铁壁垒。他们手持特制的巨型钢盾,用力向外推挤,每推一下,都会有数个银之圣教的教徒从高台上摔落。推挤之后,提克顿战士的巨斧会紧接着呼啸落下,将那些还攀在巨盾上的圣教信徒躯体轻易地砍开。 此时开战不久,扎古尔的前半边身体已经彻底变成了红色。他身后的地面上插着十余柄精钢战斧,一把砍坏了,砸弯了,扎古尔就将战斧掷向面前的人群,某个倒霉的圣教信徒就会被砸得头破血流地摔下去。然后他会反手抽一把新的战斧再行厮杀。那闪耀着青色光芒的巨大战斧咆啸着、飞旋着,每一次出击,总会带走几条生命。 提克顿战士身后站立着月之暗面的精灵们,他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一支支利箭倾泻到银之圣教教众身上。利箭的箭尖上都闪着幽蓝的光芒,全部喂有剧毒。这样的箭不需要瞄准,只要划出一道伤口,就会收割走一条生命。 芙萝娅飘立于天空中,她施法的手势妙曼优雅,似在翩翩起舞,咒语、手势、卷轴齐发,雷狱戒指的威力被她发挥到了极致。那双素手间电光缭绕,无数各式闪电魔法若急风骤雨般向银之圣教的冰雪法师们倾泻。 闪电类魔法速度快、杀伤力又强,而且小妖精浑身上下不知有多少增幅魔攻魔防的高阶道具,她又心狠手辣,绝对是穷追猛打、斩尽杀绝的典范,因此自开战以来,已经有三个冰雪法师倒在她的魔法之下。那第三个冰雪法师还是躲在信徒之中,仅仅是向她偷偷放了一颗冰球而已。结果冰球还未触到芙萝娅的防护罩,他已经被小妖精接连四记落点精准的闪电给殛成焦炭。 芙萝娅的位置占据了制高点,除了重点对付圣教的冰雪法师外,她另一个任务就是兼顾整个战场形势,适时给予魔法支援。看她解决了被发现的冰雪法师后,就会象一只彩蝶般飞上飞下,忙个不停,时时会用力掷出一个装满了魔法药剂的小瓶,于是一大片剧毒的浓雾就会将数十个圣教信徒笼于其中。偶尔她也会召唤出一道火墙,阻挡住圣教教徒们的脚步,让高台上的提克顿战士们可以稍缓一口气。 此刻,当一个珍贵的魔法卷轴在她手中燃尽后,由染血白骨构成的炼狱之门轰鸣着从地面升起,喷吐着绿色火焰的冥魔从大门中跃出! 它有些疑惑,疑惑于牺牲品竟是如此之多。 这该是怎样痛快的一场杀戮啊!冥魔的身躯都兴奋得开始发抖。 就在此时,芙萝娅忽然听到了一阵极清晰的马蹄声和滚滚车轮声。在这杀声震天的战场上,并不如何响亮的蹄声和车声不知为何竟能穿透重重声浪,传入她的耳中。 芙萝娅以一名魔法师的敏感立刻发觉声音来源异常,随即拉升高度,警觉地望向远方。 冰原尽头,有一辆四驾的马车正狂驶而来,车厢上冰雪女神的徽记反射着冰原的光芒,显得无比刺眼。 莫名的,她的心跳忽然加速! 芙萝娅开始颂咒,狂野的雷电不住自她双手中涌出,但又被强大的魔力束缚在那双素手之间含而未发。终于,当那些狂暴雷电积累到必须爆发的临界点时,芙萝娅双手一挥,三颗亮得耀眼的蓝色电球被闪电链连接在一起,互相环绕着,高速旋转,直奔那辆诡异马车飞去。 连成一体的三颗电球悄然没入了马车车厢。华丽的车厢瞬间变成了透明的蓝色,绚丽得宛如诸神的座驾! 但绚烂从来都很短暂,美丽的蓝色转眼就褪去,马车车厢无声无息地炸成了一团纷飞的焦黑粉末。 可是车厢中竟然没有人! 芙萝娅一怔之际,突然似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风从她身边掠过。这阵奇异的感觉刹那即逝,她四下张望,但再无所察。此时她眼角余光看到下方的提克顿战士们又陷入苦战,阵势一角即将被疯狂的圣教教徒冲开,她顾不上多想其他,立刻取出一个盛满了墨绿色液体的琥珀小瓶,用力向下掷去。 一朵绿色的毒云又在银之圣教的信徒中绽开。翻滚舒卷的毒云中,圣教信徒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朝圣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北方,天空中忽然漾起了一阵波纹,辉煌而华丽的浮空之城自虚空中徐徐浮现。它一个悬停,缓缓转动了对它庞大体积来说极微小的角度,随即沿着冰洋的海岸线开始飞行。 浮空之城下方,厚重的冰层纷纷在无形的巨大压力下碎裂,稍有灵性的魔兽早已经走避一空。 风月主殿的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口径粗十米的魔法井。井中有极淡的雾气飘动,似是薄纱般的云层流动。透过那云层向下望去,赫然是缩小了的北地冰洋海岸。 这口魔法井犹如通向另一个空间的窗口,呈现出的并非是平面的图像,而是一个完整的缩微世界。 井中世界可以看出有无数色彩在流转、飘移,并且变幻不定。 魔法井旁边,分别立着风月、威娜和麦克白,成鼎足之势。 麦克白依然是全无实体感觉的金色人影,他向魔法井中一指,道:“冰雪女神的匿藏地虽然隐秘,但从她发出神谕时的神力波动,以及她信徒的信仰之力汇集之处来看,她的本体或者至少神格的一部分应该就位于这一带。” 随着麦克白的精神波动,井中世界相应地产生了变化,地面被不断拉近,其上万物逐渐放大,一处悬于冰洋洋盖上的断崖渐渐地变得清晰。在井中的世界,有无数亮白色光带不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断崖周围化成无数细碎的七色光点,徐徐坠落。 断崖变得越来越大,此时已可看出,它竟然是一整块巨大无比的千载寒冰!从周围参照的地形判断,这块由巨冰凝成的断崖竟有千米之高! 一阵难以言喻的冰寒忽然在大殿三人的灵魂深处泛起,随后是一阵尖锐之极的愤怒叱喝声,听起来就如两块巨冰在互相磨擦一般。 魔法井中的景物突然一阵跳动,然后渗出三团若有若无的寒气,分别向风月、威娜和麦克白攻去! 麦克白淡金色的身体变得极为稀薄,任由这团寒气透体而过,飘到他身后一根粗大的石柱上。这根石柱骤然失去了光泽,中间一段忽然化为无数细微到根本分辨不清的粉末,在大殿中微微拂动的风中散尽。 威娜则双唇微张,吹出一股几可以毁灭一切的罡风,将扑面而来的寒气团轻易扑散。 而风月,只是凝望着断崖。寒气团越接近她,就变得越稀薄,到得最后,竟自己散了。 麦克白沉声道:“不会有错了!看来冰雪女神的大部分神格都躲在这座断崖里。似乎她刚刚积累到足够的信仰之力,这才得以从沉睡中醒来。以神的标准来说,她现在非常的虚弱,神力微薄。真不知道以前曾经发生过什么,能够让一位神在这个位面沉睡。” 他抬头望向威娜,问道:“奥黛雷赫大人,您能否使用洞察领域探寻一下冰雪女神陷入沉睡的原因?这将对我们有相当大的帮助。” 威娜皱眉道:“我拥有的只是最低阶的神格,与冰雪女神相比,在神格上要差得多。所以洞察无法使用。” 麦克白凝神看了会断崖,缓缓地道:“不能洞察也没关系。我们仍有机会。风月大人,您认为呢?” 风月淡淡地道:“她很虚弱。所以我们可以开始了。” 浮空之城光芒大盛,加速飞向远方。 大殿之中,麦克白早已离去,而风月仍然注视着魔法井中不住变幻的景物。那些一闪而过的高山丘壑、河川原野映得她银色双眼忽明忽暗,但没有任何具体的景物能够在风月双眼中驻留。 威娜看着风月凝定的双眼,忽然叹息一声,道:“马上就是与一位真神的战争了。” 风月淡淡地道:“我们终会胜利,只是不知道谁会在战争中毁灭而已。” 威娜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她沉默片刻,终于轻轻地道:“风月,谁也不知道诸神间的战争中会发生什么。我……去叫他进来吧。” 风月的黑发忽然轻轻飘动了一下。 她忽然陷入了沉默。 威娜悄然离开了大殿,片刻之后,罗格周身缭绕着有如实质的银光,如履薄冰般走了进来。有几次晋见女神的惨痛经验后,胖子实在不敢不全神戒备。可是这一次大殿中即没有肆虐的能量风暴,也没有能灼瞎双眼的强烈圣光。 他看到了银色的眼,看到了黑色的发,看清了那浮于空中的女神。 风月徐徐飘落于地,竟一步步向他行来。 四目相接,罗格脑海中轰的一声,一时无数记忆碎片自意识的最深处泛出,杂乱无章地拼接在一起,立刻又如电般迸放乱飞向四方,织出极为纷乱的一幅幅画面。罗格不能辨识脑海中纷乱意念的真义,但唯一能确认的是,面对行来的女神,他没有恐惧,只有一颗疯狂跳动的心,以及那似有还无的期待! 在那双古井不波的银眸后面,似是隐藏了太多太多的东西。罗格努力想看透,但映入眼帘的只是一片莹润银光。 “罗格。”风月忽然开口唤道。 罗格应道:“您有什么吩咐?” 风月的唇微张,又合起,反反复复,终于挤出了一句冷冷冰冰的话:“一会……小心。” 罗格心中蓦地一暖,笑道:“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风月眼中的光芒猛然跳动数下,她又想说什么,可是始终没能再发出一个哪怕是一个音节。 她终于挥了挥手。 罗格转身离去,每行一步,那沉重的步音都在敲打着两个激荡的灵魂。 大殿的门在罗格背后沉重地关上了。 “等这场战争结束,我该多来找找奥黛雷赫才是!神与人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不是吗?……”罗格忽然泛起这样一个念头。他忽然微笑起来,感觉到眼前似是打开了一片全新的世界,于是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等这场战争结束,我……就是真正的神了……”风月怔怔地望着紧闭的大殿殿门。 一滴水珠不如从何而来,落于地上,飞溅做无法捕捉的碎玉,最后消散于虚空,不知归于何处。 这是第一滴。 这,会不会是最后的一滴? 第288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十四章 黄昏 下 极北冰洋最深远的某处,乃是所有生命绝足之地。 目之所极,积雪和寒冰构成世界的全部,连天空也是深深浅浅的灰白色,日月星辰毫无踪影,彷佛来到了与现实世界隔绝的另外一个位面。无数万年玄冰凝固成的山峰犬牙交错、流银泻玉。巨大浮冰铺满大地,以常人肉眼几乎不能觉察的速度缓慢移动,这才提醒了闯入者们冰层下是深不可测的大洋。 十余个身影缓缓自天空降落,卓立冰峰上,仰望着前方一道突兀出现在视野里的崔嵬断崖。一路蜿蜒而来的群峰在此陡然止步,环抱成一个巨大的扇形,而完全由寒冰凝成的断崖竟然是悬立于其上! 只有身临其境,才会知道这座千米断崖是多么的雄伟。周围那些或陡峭或险峻或峥嵘的冰峰顿时矮了一截似的,象匍匐于帝王前的臣民。从一个特定的角度遥遥望去,断崖竟然还具有优美流畅的线条,恍若一位双手交叉低垂、静静伫立的优雅女子。 断崖周围没有寒风、也没有冰雪。 这里看不到任何生命,只有安静和绝对的寒冷。 四顾之后,罗格忽然又想起了那句话,冰雪女神从来不是一位宽容的女神。 温拿跟着死神班飘立于众人之后。他的目光一个一个自众人身上扫过,然后拉过死神班,拼命压低了声音,极小声地问道:“当天攻打蒂凡妮的时候,这些人,还有那两头龙,难道……都在?” 死神班只在降下时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落脚点,然后就直盯着手中五色光彩不住流动变幻的细剑看个不停,脸上还堆满守财奴清点财宝的笑容。直到温拿抓着他用力摇晃了好几下,才头也不抬地答道:“当然都在!啊不,当时那一位大人还在沉睡。”说着,他总算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挪开一秒钟,悄悄向威娜一指。 死神班余光瞥到罗格的身影,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连忙叮嘱温拿道:“你千万要记得,一定不能在任何人面前直呼那两位大人的名字,她们若是发起怒来,可绝不是开玩笑的事!” 温拿眼角一阵抽搐,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两头龙,风月、威娜,还有一个以他根本不明白的形式存在的麦克白,死亡世界三君王,安德罗妮,最后还有显得有些凑数的罗格和修斯。 “一共是……十三位圣域或者是大魔导师?”温拿脸上的肥肉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可是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修斯和罗格看起来没有足够的实力,但其它几人的实力又远远超过圣域。那头成年银龙的恐怖战斗力自不必再提,可是另一头巨龙,体型虽然稍微小些,但那优雅与威严,怎么看怎么让温拿自灵魂最深处泛起惊惧。一个名词始终在他心中徘徊不去。 神圣巨龙! 因此温拿将每一个人都算做圣域,已经是极为保守的算法了。 “十三位?”死神班瞟了一眼温拿。被打扰了与黄昏之十二乐章相聚时刻的班当然有些许不悦,不过他这些天与身为大炼金师的温拿相处,很是得了点他的好处,拿人手短,因此死神班也不好意思坐视温拿的无知,只得悄悄地道:“单是那两个变态的……两个……不,两位尊敬的大人!随便哪一个,就可以收拾我们俩而有余。” 温拿浑身一颤,登时肃然起敬,连立姿也笔直了许多。 死神班又好气又好笑,悄声道:“用不着这样,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你这老东西不务正业,空顶了个大魔导师的名头,可真论起决战,你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温拿瞪了死神班一眼,可是他虽然是大魔导师,但死神班是圣域杀手,正正好好是他的克星,因此他是绝对不愿开罪这位死神的,只得愤愤地道:“魔法世界广袤无边,哪里是你这天天只知道躲在黑暗里的家伙能够理解的!” 不管怎么说,两人一番谈谈说说,倒是将临战前的紧张感觉给冲淡了不少。其实此时安德罗妮下意识地牢牢抓着碧落星空的剑柄,纤纤五指的指节都有些泛白。而死亡世界三君王全身裹在黑袍中,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在这无风的世界里,它们身上的黑袍却始终在不住地波动着。 此刻强者云集,每一个人都拥有足以傲视一方的实力。强者的一生,都是与无数的胜利、征服、荣誉与财富联系在一起的。在尘世中人的眼中,他们理应无所畏惧。 可是这一次,强者们面对的是神! 在神那深似渊海的神威面前,在神那无法测度的力量面前,在神那超越力量极限的领域面前,凡间的强者,不过是一群渺小的存在罢了! 在神面前,他们理应畏惧。 当然也有例外,死神班的目光不曾有片刻离开他那把五彩流转的细剑。这一次不知是哪位黑暗神明突然眷顾了他,风月竟然一口气给他的细剑加上了狂暴、幻音和剧毒三篇乐章!当然这一切也是有代价的,那就是添加第六乐章的时间变为了五个月后,也就是说,多拿两个乐章的代价就是多加三个月的等待时间。死神班经不起这个诱惑,就算风月提出让他等上一年,其实他也愿意。虽然最起码的理智告诉他,一个月一篇乐章是最佳的方式,可是在足够的诱惑面前,往往没有理智存身的余地。 而修斯不住和罗格低声说着什么,罗格则连连点头,这两人看上去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众人望着高达千米的巨大断崖,一时间都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威娜秀眉微皱,道:“冰雪女神就藏身在那座断崖之中。她的神力波动正在逐渐增强,我想她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到了。不过那座断崖本身是非常强的防护结界。” 麦克白也道:“从银之圣教那些神术师的记忆推断,依冰雪女神此时的神力水平,她的领域范围至少应该有一千米。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都得在她的领域中战斗。当然,您两位可以不受她的领域影响。但我们的战斗力会有很大的折扣。只可惜现在还不知道她的领域能力都有哪些。” 麦克白望了望下方的罗格,又道:“然后么,就得看他的手下杀人够不够快了。” 一直沉默着站在最高处的风月,忽然仰首向天,银色双眼缓缓扫过单调的苍白天空,道:“她的信仰之力开始减弱了。” 风月调回目光,盯着断崖上那巨大之极的静立女子,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冷冷地道:“动手吧!” 威娜微微一笑,道:“我先来试试她的防护结界怎么样。” 她反手从妖莲双翼上取下一枝翼羽,挥手一扬,翼羽的速度瞬间增至不可思议的快,撕裂了空气,带着一阵极尖厉的啸声,猛然钉上断崖! 整座冰崖忽然亮了起来!纯净的白光由内向外,极有层次感地推出,但在众人的视觉中,只是一闪而已。妖莲翼羽落处,炸起了一团冰屑凝成的云雾。待云开雾散之后,诸强者愕然发现,妖莲翼羽竟然还露在冰外一小截!众人看到了翼羽上附加的力量,本来以为定会彻底没入冰崖,深入百米说不定都不夸张。 而威娜自己则原本估计,这一击至少也能炸下一大片冰壁才是。不过这样的结果让她立刻意识到,冰雪女神的冰崖结界力量浑然一体,防御一片和防御一点效果完全相同,力量运用之精妙,无愧神名。看来只有攻击的力量彻底压倒冰崖结界的防护力量,才有可能打破这片防御。 威娜黛眉微皱,双眼中金色十字星缓缓亮起,她忽然喝了一声:“格利高里!给我加持圣龙祝福!” “遵命!”神圣巨龙最喜欢给两位主人加持辅助魔法,因此这意味着主人要亲自冲锋陷阵了。而需要两位亲自动手的大阵仗,向来是轮不到一头力量微弱的神圣巨龙插手的。 风月忽然道:“我来。” 她左手高高举起,五指一一绽开,掌心中亮起一小团极耀眼的银色风暴! 天空忽如水波般荡起片片涟漪,巨大、华丽而神秘的浮空之城再一次出现在诸强者面前。 风月手心中的银色风暴化成一小股龙卷风,在她掌心中不住呼啸着急速旋转,陡然拉长,直指天空。 浮空之城上响起一阵悠长的歌声,无数闪着光的小妖精挥动着透明的双翼从浮空之城的各个角落飞了出来,她们围绕浮空之城团团排成两队,然后一起用力向同一个方向推动这个庞然大物。巨大的浮空之城徐徐旋转,到后来越转越快,风从城堡上无数的楼间窗隙穿过,发出阵阵尖厉的啸声。 浮空之城转眼间已经疾旋如风,天地之间,一时都充斥着这座巨大的空中堡垒发出的声声厉啸! 小妖精们则早已高飞,她们聚积在一起,构成了一大片流光溢彩的云朵。 风月左手上已经凝聚了太多的力量,时时会有一段暗黑的波纹在那只纤纤素手周围泛起,然后扭曲几下之后,又渐渐消失。 她一声清啸,左手如擎着万仞高山,缓缓向前虚掷而出! 飞旋着的浮空之城略一倾斜,随即开始加速,撞向了千米寒冰断崖。 一声沉闷得近乎无声的郁雷隐隐约约地响起,诸强者眼中的世界暗了下去,随后又亮起,但一切的景物都似乎在诡异地扭曲跳动着,而且原本一片清明的天地间,忽然下起了雪。 突如其来的暴雪。 片片雪花,有大有小。有细腻如粉的蓬蓬冰屑,也有大如一辆马车的冰块自空坠落。在众强者面前,一整座高楼缓缓地自左飘到了右方,然后被一大片暗黑色的波纹吞没。下一刻,又有一座冰山自强者们脚下突兀地涌出,然后飞入天际,消失不见。除了他们脚下的这座冰峰外,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极度混乱,违背他们所理解的世界规则的景象层出不穷。 与这副诡异的画面相伴,是无数交织在一起的声音。有轰然雷鸣,有山崩海啸,也有少女在细语倾诉,妖精在林间歌唱。 光怪陆离。 每一位强者都将力量提升到顶峰,静静地等待,等待着雪落云开的一刻,等待着直面冰雪女神真身的那一刻! 终于一切消散,世界恢复平静…… 诸强者强自压抑着心内的震撼,然而眼前的一切,的确是他们当中大多数一生中从所未曾一见。 浮空之城上那些高大恢宏的建筑几乎全毁,只余一个倒锥形的巨大基座,斜斜插在远方冰原上。在它身后,是一道长达千米的深深壕沟,断裂的冰层边缘还有小的坍塌接二连三地发生。 那千米断崖已经消失,空中飘浮着大小不一,大至数百米,小到数米的寒冰。这些冰块浮于空中,以他们所不明白的规律徐徐飘移着,宛如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重力一般。 其中一块巨冰上面平滑如镜,可以看出有一个由冰雕成的女子双手抱膝,蜷成一团,如在母体中沉睡的胎儿般安祥平静。 世间突然暗淡了下去,如同进入了冬日的黄昏。诸强者们觉得露在外面的肌肤都微微有发麻的感觉,顿时心生警觉,这是周围的温度降低得过快的征兆。不过强者们身上随即闪耀起温暖的明黄色光辉,身上的寒冷立刻被冲淡了许多。 格利高里心中极是得意,这一记龙语魔法寒冷防护本身效果就不是人类魔法能够比拟的,又被它练到了可以给一定范围内所有人都加持的地步。看来不久的将来,控法之格利高里这个名字又要被它收入囊中了。 就在此时,一阵难以言喻的威压忽然扑天盖地而来!格利高里向来胆小,它刚一触到这威压,一切思维立刻被相伴而来的恐惧所占据!瞬息之间,它四肢麻木,再也无法浮于空中,竟一头栽向地面。 巨冰之上,那女子忽然抬起了头,徐徐睁开双眼!刹那之间,整个世界都暗了下去,失去所有的光和色彩,天地间惟有那双亮着寒光的眼! “真没想到,这双眼睛还挺漂亮的,怎么看都比那些神像强得多啊……”罗格早已领教过冰雪女神的神威,加之他最近对神的敬意已经降到了一个新的低点,因此不但不受冰雪女神骤发的神威影响,反而涌起不少杂乱的念头。 在那无法形容的双眼凝视下,班、温拿、安德罗妮,甚至银龙斯顿都无法抵抗神威的影响,一一向下坠去! 无色的世界中一点柔和淡金色光芒亮起,彷佛黑夜里汪洋上的灯塔。麦克白那低沉而悦耳的声音不住在空中回荡,似是在颂念着什么咒语。他每吐出一个音节,那点微弱摇摆似乎随时会熄灭的淡金色光芒就会强上一分,天地间的黑暗也会褪去一点。转眼之间,冰雪女神那汹涌澎湃的神威已被冲淡了不少,诸强者纷纷恢复了活动能力,他们稳住了身体,不禁骇然互望。 一个业已沉睡多年的女神,竟也有如斯威严? 这些一直被世人当作神来膜拜的强者,这一刻才真正知道,神与人之间的距离,又何止千里之遥? 可能是巨龙的血脉中天然存有对上位存在的畏惧缘故,两头巨龙反而不能如强者们那样迅速地摆脱冰雪女神神威的影响。眼看它们就要摔落在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在根根尖利之极的冰锥上,那巨大的身躯忽然凝住,然后反而浮上了天空。 两头巨龙一阵挣扎,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格利高里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候还得靠两位主人通过操控重力相救,实在是无能的表现,心下自然惶恐。好在这次还有那头银龙作伴,因此它的心里安定了许多。 此时那女子已缓缓站起。 她双臂向天伸展,随后一双由片片极薄寒冰凝成、透明的湛蓝蝶翼在她背后张开。 已在寒冰中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冰雪女神终于重归于天空! 此时诸强者才得以看清了她的全貌。她的五官非常美丽,只是神情过于冷峻和威严,破坏了绝世容颜的不少美感。她的长发全由根根冰棱编成,却能够飘飞起来,绽放出狂野的气息。冰雪女神的下身是由稀薄寒气凝成的一片片若有若无的裙裾。在这些不住飘动着的,近乎于透明的裙裾下,一团团翻滚不定的寒冷气息隔绝了人们的目光。 冰雪女神盯着面前这些胆敢渎神的存在,显得极为愤怒。她怒喝着,声音清脆而尖厉,如无数冰棱纷裂:“卑微而又大胆的存在们,你们如何胆敢进入我的冰雪国度,惊扰我的沉眠?!你们可曾想过,冒犯一位真神的后果!?” “后果?” 风月早在冰雪女神现身时就已经升空迎上,与她相对而立。风月冷冷一笑,道:“后果,就是我得到你的全部神格!” “弑神?你们果然想弑神!”冰雪女神怒气勃发,一道道湛蓝寒光顺着蝶翼边缘飞速溜过,尖声厉啸着:“我会将你们这些渎神者全部冰封于我的冰雪国度内,作为对今后卑微存在的警告!” 麦克白忽然长啸一声,背后四片光翼一一展开。他微笑着道:“尊敬的冰雪女神,这个位面的强者也许不知道应该如何掳夺您的神格,就算打倒了您,也只能将您封印、让您陷入长眠。一旦信仰之力恢复,您就又可以自沉睡中醒来。可惜的很,我们并非源自于此。我们三人,全都知道如何将您的所有神格和领域能力一点不漏地剥离出来,而您那伟大的意识,就在这片冰雪国度上永远孤单地飘零吧!” 冰雪女神的脸看不到表情变化,但湛蓝冰翼上光泽骤亮骤暗,说不清是出于愤怒还是恐惧。 她所有的动作突然静止,连冰翼也不再闪光,长发回落两肩,宛若又化为一座冰雕。这个世界有一刹那危险的沉寂。 冰雪女神忽然张口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呼号!漫天风雪无中生有地出现,大地上冰层涌动拱起,根根冰棱次第竖起,锋锐利口直指天空。周围温度急速下降,似乎永远止境。 温拿震惊之余,张开了大嘴。他呼出的一口气尚未来得及结成白雾,就直接化成一堆细粉,随风去了。 温拿身上突然亮起‘寒冷防护’的黄色光芒,原来是致力于成为控法之格利高里的神圣巨龙反应足够快,才将温拿救下。而他自己也如梦方醒,接连施放出数个护罩,这才没有重伤。 这一片寒冷得令人惊怖的世界,就是冰雪女神的领域,冰封国度! 风月眼中银芒闪动,在时间之河几乎未能有所流动之时,她已出现在冰雪女神的背后,一拳击出! 不知何时,一块闪着森寒光芒的玄冰凭空出现在风月面前。冰块硕大无比,把冰雪女神整个身体包容其中而绰绰有余,而那个冰雪的神祗,却能在寒冰中行动自如! 于无声中,风月一拳击在冰雪女神护体的寒冰上…… 那隐现灰蓝光华的冰面忽然亮起银色光泽,然后出现了无数细微的龟裂纹路,咯吱声中中心的一点爆炸开来,细碎的冰粉如雾般升腾起来。还在不断生长着的寒冰上就此出现了一个大坑,坑中又形成了一道旋风,它的根部锋利如刀凿,一点一点地蚀刮着无比坚硬的寒冰,坚定地向中心挖去! 风月的右手自冰雾中探出,纤长食指的指尖处,亮着一点璀璨夺目的银芒。她的手一分一分地前进着,虽然前方是一片虚空,但她的手势却象是在清除极为坚固的阻碍。不过每推进一分,前方那道旋风也会向里多前进一点。 似是经过了亘古久远的时刻,风月的指尖终于触及了冰坑底部,于是又是一片龟裂布满了坑底! 并不是她太慢,只是时间的流动已不及捕捉风月的速度。 龟裂尚未完全崩断,风月的右手还未收回,龙魂战枪的枪尖就自天外飞来,刺在已变得脆弱的冰坑底部,深深没入!几条更深更宽的裂纹迅速自龙魂战枪刺入处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惊雷乍起! 瞬息间,风月和威娜已不知绕着冰雪女神飞了多少圈,击出了多少拳,刺出了多少枪!保护着冰雪女神的巨冰在这样密集强烈的攻势下,一片片剥离,一块块迸裂,弥漫的冰雾接二连三地腾起,完全包裹住三人的身影!观战的诸强者先前还看得眼花缭乱,后来除了麦克白外眼睛已经完全跟不上她们的动作,更不要提插手战况了。 威娜眼中金色十字星越来越亮,她忽然抽身后退,提枪凝神,准备给冰雪女神的本体以雷霆一击! 然而冰雪女神终于显示出神独有的领域之力。 风月又是一拳挥出,刚刚还坚硬无比的寒冰忽然变成一块普通的冰,在拳势前瞬间被摧化成一片虚无!风月蓄满力量的一击竟然只遇到了这样微不足道的阻碍,意外之下差点被多余的前冲力量带得失去平衡。而威娜也陡然没有了本已锁定的攻击座标。 风月和威娜都是一怔,还好两人对于力量的理解都已登峰造极,在极短的时间里调整过来,随后同时向下方望去。冰雪女神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另一块飘浮于空中的巨冰之中! 此时在冰雪国度里,有无数巨冰浮于天空,彷佛置身于星群之中。 冰雪女神双唇微启,吹出一团淡白色的寒气。虽然双方相隔尚远,但寒气似乎完全漠视这点距离,瞬间已经罩住了风月和威娜。随即寒气带动周围的空气直接凝结成固态,寒冰瞬间爬上她们的体表,而那可以将万物化为飞灰的绝对寒冷狞笑着,向她们体内侵入! 风月和威娜都未曾想到在冰雪女神的领域之内,她的冰寒吹息竟然可以突破空间限制,直接在目标身上成形! 尽管她已沉睡许久,尽管她的威能无法与天界主神相提并论,但冰雪女神毕竟是一名真神! 风月和威娜身处神的领域,实力早已大打折扣。又在猝不及防下不得不直面神力,被冰寒吹息及身,一时竟动弹不得!她们亦非弱者,只一错愕,立刻全力抵抗冰寒吹息入侵,蔓延的冰壳爬到两人胸口以下就再也不能上升半分。而风月腰以上的冰壳则开始有融化现象。 冰雪女神正要再强化一下冰寒吹息的威力,猛然感觉到一阵虚弱,竟然后继无力。再看眼前,风月和威娜的身影早已隐没在块块浮冰之后,天空中悄然多了两团冰雾。 冰雪女神又惊又怒地向下望去,刚才就是下方的冰封国度消耗的神力突然剧增,迫使她的冰寒吹息中断。 在冰原上,巫妖艾尔格拉将法杖插于冰面,正在不住地颂念着咒语。大片大片的灰色疯狂自法杖下涌出,不住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冰封国度的冰面转化成充斥着死亡气息的腐地。作为神之领域,冰封国度拥有自发的判断,它绝不允许范围内出现第二种力量的领地,这是对冰雪女神的极大亵渎!因此冰封国度不断调度女神领域中的力量,试图将死亡腐地重新覆盖于冰雪之下。骨皇和黑武士皇帝则立于艾尔格拉身后,以自身的死亡力量支撑着死亡腐地的扩张。 冰封国度的另一边,另一位大魔导师温拿已经完成了全部的防护魔法,在充分保护自己之后,他开始准备能够解除魔法防护效果的‘魔法穿刺’,甚至试图锁定冰雪女神的位置。 魔法穿刺只有非常低的机率可以解除冰雪女神的防护,平时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温拿毕竟是大魔导师,由他发出的魔法穿刺,成功机率已经提升了许多,至少不能完全忽视。 修斯等人则纷纷飞升到空中,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冰雪女神,而是不停地破坏空中飘浮的一块块巨冰。领域会自发地修补破损,因此每一块巨冰被破坏,冰雪国度就会重新生成一块巨冰,冰雪女神的神力也就被消耗了一点。尽管这点神力对她来说几乎是微不足道的,但积少成多,到后来就会影响到战争的胜负! 冰雪女神刚要教训这些敢于在她领域肆虐的渎神者,护身寒冰上骤然又挨了风月和威娜无数狂潮般的攻击!砰的一声,这块巨冰又炸成粉碎! 在另一块巨冰中现出身影的冰雪女神神力又消耗了一点。她忽然明白了这些渎神者的险恶用心!他们竟然想要活活地耗尽她全部神力! 此时她偏偏又感应到,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正在明显地减弱! 冰雪女神愤怒之极,她双眼中再次亮起强芒,盯向那些正在窜来窜地忙着捣毁巨冰的小丑们! 冰雪国度中再次失去所有的光和色彩变成一片黑暗,在孤悬于空的女神双眼注视下,巨龙、强者们纷纷坠落。只有修斯恰好绕到一块巨冰后面,透明的冰晶偏转了女神的视线,他才得以幸免。 冰霜视线,冰雪女神的领域能力之一,凡是映入她视线的存在,都会经受寒冷、恐惧和禁锢多重考验,对那些稍弱一些的存在来说,单是女神视线中附加的寒冷就足以夺去它们的生命。 只是此时麦克白的淡金色光芒再次亮起,一一解开了强者和巨龙身上的束缚。他一直作壁上观,就是等着这一刻。只要这位自天界主神座前堕落的四翼天使不灭,冰雪女神就别想以负面状态束缚这些强者! 冰雪女神震怒不已,她再次发出尖啸,随着这令人战栗的神之声,地上的冰面忽然裂开无数大缝,数十只幽影冰魔自地下飘出,分别攻向诸强者。这些幽影冰魔较普通的冰魔强大了不只一阶,而且又身处冰雪女神的领域,能力被强化了许多。诸强者虽然力量傲视一方,但丝毫不敢掉以轻心,纷纷与飞舞的幽影冰魔缠斗起来。 安德罗妮忽然剑光大盛。幽影冰魔含有一些死亡力量在内,恰好为她的双属性斗气所克,她又以迅捷变幻见长,因此没用多久,就在三头幽影冰魔围攻下将其中一头变成莹蓝晶雕,那漂亮的湛蓝色倒和冰雪女神冰翼的色彩有几分接近。 冰雪女神已开始焦燥不安。事情正在变得严重,曾无数次出现在她梦境中的场景已逐渐开始成为现实。作为一位真神,她拥有一些预见命运的能力。 可是在数十年沉睡中,她所看到的一切结局,都是只有死寂的黑暗! 此时威娜双手拢于胸前,龙魂战枪则浮于背后。她闭目,默颂着什么,双手间亮起一颗金色十字星。而风月则忽然有若疯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袭着冰雪女神,阻止她接近威娜! 风月只拖住了冰雪女神片刻,但仅是这一刻的时光,已经足够。威娜双目微开,双手间忽然出现一片黑暗,绝对的黑暗,可以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冰雪国度剧烈地震动起来,一片片暗黑色的空间波纹时隐时现,又或摇曳着当空划过。凡是这些空间波纹所过之处,无论是何物质,都会被一分为二! “乱序切割!怎么会是乱序切割!”冰雪女神的叫声中出现了一线痛苦。对冰雪国度的每一次攻击,都相当于间接消耗了她的神力。而在她辽阔的领域中,威娜的乱序切割恰好可以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对于冰雪国度受到的大规模无序攻击,冰雪女神根本无法一一化解,等于只能凭借神力硬抗,一时之间险些彻底让冰雪女神的领域崩溃。 而空中的诸强者幸好及时收到麦克白的警告,急速落地,紧贴着地面伏下,这才没有成为乱序切割的牺牲品。 冰雪女神的神力已到枯竭边缘,可是不知因何原因,补充的信仰之力却越来越弱,已经远远不敷她的使用。 她瞬移到一块最巨大的冰块中,这块冰的体积够大,应该能够挡住风月和威娜足够的时间。她需要时间来发动最后的魔法。 她是神,是俯视浮生的真神!就算最终被掳夺了神格,就算意识被放逐于永恒的虚无,她也要毁灭最强的敌人,以此来维护真神最后的尊严! 冰雪女神相信,以她成神漫漫岁月所积累的经验相信,她最后的领域之力足以毁灭最强的、也是最骄傲的敌人,那个黑发、银眸、如她一样冰冷傲慢的女子! 只要她有足够的时间。 风月和威娜还没有攻击,冰雪女神的身影已经消失,出现在冰雪国度另一边最大的一块浮冰中。风月和威娜对望一眼,正要再度联袂出击,冰雪女神竟然首次开始颂念咒语! 神也需要持咒的魔法,会有怎样的威力?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个答案了。 格利高里不知为何竟然能出现在风月身边,它咬着风月的死神镰刀,讨好似地送到她的手边,嘴里竟然还能含糊不清地道:“主人!用刀吧!” 神的咒语魔法!绝对不能让它完成!风月已经不及细想其他,一把抓起死神镰刀,与威娜双双尽展羽翼,一左一右向冰雪女神包抄追袭而去! 冰雪女神身后的浮冰忽然一阵扭动,出现一个胖胖的身影!罗格赤着身体,胸前背后的两个龙头显得极为痛苦,以至于被缝合的双眼竟然强行睁开了!透过还歪歪斜斜连着血线的缝隙,生生撕裂的龙眼显得无比狰狞,龙睛也因痛苦也凸出。它们想必是在咆哮,只是声音为坚冰所隔,那痛苦的龙吟不能为人所闻。 罗格双手间多了一把纯由阴影组成的长剑,他双手持剑横挥,自左而右,一剑自冰雪女神的腰间斩过! 又是一声沉郁的雷鸣,冰封国度,终于崩溃了。 冰雪女神护身的浮冰悄无声息地消失,她缓缓回头,望向罗格。罗格刚想回避,忽然胸腹间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有如一切脏器都在那一瞬间被绞成了碎屑! 罗格意志再坚强,也忍受不了如此绝非世间应有的痛。他嘴猛然一张,喷出的不是血,也不是内脏碎片,他喷出的竟然一片苍绿的叶子! 在陷入黑暗前的一刻,罗格忽然看到那黑发银眸的女神,竟然持着极为熟悉的死神镰刀,凌空飞来。 而那双洁白羽翼,也是似曾相识。罗格伸手想要努力捕捉住一点什么,但是黑暗已经淹没了他的意识之海。 罗格喷出的叶子完全与时间同步,刹那间已成长为一位通体碧绿、只有双眼是一点水蓝的少女。只是她一米长的身躯小巧玲珑,与冰雪女神超过五米的巨大本体相比,就显得更加娇小了。然而能够用眼睛分辨的少女外表也仅此而已,除了深浅不一的绿色和剔透晶莹的水蓝外,完全无法看清她的容貌和衣着。 她甫一出现,冰洋海岸上的冰雪世界就都被涂上了一抹绿色,一时严寒的气息尽消,就算是那全无生命气息的块块浮冰,此刻也给人以一种生机勃发的感觉。 但那碧绿的少女行事却与她不住散发的生机迥异。她拖着碧绿的焰尾,落到了冰雪女神的头顶,右手已按在冰雪女神顶心! 冰雪女神通体瞬息间变成绿色,又闪回寒冰光泽,随即又变成绿色。如是反复数次,再次恢复寒冰之躯时,双眼中已尽失光泽。 她开始崩解。 数点冰晶自她躯体中飞出,射向四面八方。那绿色少女如电射出,一把抓住其中一点冰晶,然后再不理会其它,只如长虹经天般消失在远方天际。 罗格已失去意识,正随着漫天碎冰坠落。 风月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桎梏,只一步就出现在罗格身边。她轻伸左手,托住了罗格的身体,右手死神镰刀一个轮转,本应早已远去的数点冰晶不知为何出现在死神镰刀的刀锋上。这数点冰晶上记载着冰雪女神的神格与领域能力,虽然并不完整,但仍然极为强悍。 冰雪女神与被威娜毁灭的天界下位神不同,她的神格与神力凌厉凶悍,除了以完美身躯降临于世间的风月,再无其它人能够承受得住融合神格时那可化万物为飞灰的冰寒。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都集中于风月身上。 她左手托着罗格,右手中持着死神镰刀。 刀锋上,那几点冰晶正闪发着不属于这世间的璀灿光辉。 天地之间,风骤停,云已开,曾经的飞雪浮冰,宛如尘世一梦。 只是,又已黄昏。 第289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余章 绕梁 上 第290章 黄昏之十二乐章卷 余章 绕梁 下 第291章 盛世年华卷 章一 新年 上 第292章 盛世年华卷 章一 新年 下 第293章 盛世年华卷 章二 未来 上 第294章 盛世年华卷 章二 未来 下 第295章 盛世年华卷 章三 神惑 上 第296章 盛世年华卷 章三 神惑 下 第297章 盛世年华卷 章四 中线 上 第298章 盛世年华卷 章四 中线 下 第299章 盛世年华卷 章五 飘流 上 第300章 盛世年华卷 章五 飘流 下 这是怎样的一场战斗啊! 被深深埋在乱石之下的罗格未尝一动,只以精神力悄悄地窥探着石堆外面的世界。他无法知道具体的战斗情景,也无须知道,仅从压在身上的巨石上传来的阵阵强烈的震动就可以知道外面战况的激烈。 罗格身体下方的地面本是一片坚硬的熔岩。但此刻这片地面时而变得灼热而坚硬,罗格可以清晰地感应到它温度在迅速升高;时而地面的温度又会急剧下降,降低到宜人的温度,并且坚硬的岩面瞬间化为柔软的沃土. 从土中钻出的棵棵嫩芽看似柔弱,实际上则蕴含着极大的力量,几乎将罗格的身体连同上方无数巨石给一起顶起。 这是两种领域的激烈争夺! 罗格的精神力悄悄延伸,试图把握一下当前的形势,然而他终于发现,原来精神力也非万能。自然女神领域内的情况胖子还能窥探一二,然而那少女周围的数十米空间,在罗格的精神世界中完全就是一片可以吞噬一切的黑色。他的几丝精神力一旦飘进那一片区域中,必定有去无回。壮着胆子试了几回之后,罗格不知为何,心底忽然泛起警觉,迅速收敛了精神力。 自然女神那两点冰蓝目光,不知从何而始,忽然出现在虚无之中,然后徐徐在罗格精神本体上扫过! 罗格的意识立刻陷入了一片空白状态,在这一瞬间,他已经可以说是失去了一切生之气息,精神本体完全与周围的环境溶为了一体。 一片虚无之中,那两点冰蓝似有一点疑惑,掠过罗格的精神本体之后,又缓缓扫了回来! 好在自然女神的冰蓝目光并没有在罗格的精神本体上停留多久。罗格那虚无的精神世界中,忽然升起了一团极眩目的火焰,带万钧声威,向代表着自然女神的那一片黑暗狠狠撞去! 那两点如夜幕中最夺目的星辰一般的双眼,终于略显无奈地暗淡了下去。 就在火焰将将撞上自然女神之时,那一片黑暗忽然向上升起,中心那一点让过了火焰的冲击!火焰最终只从自然女神领域的下半部分掠过。 尽管火焰进入自然女神的领域时间极为短暂,但出来之后,进入过领域的部分火焰也变得暗淡了许多。 整个深渊世界此刻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着战斗!无论是天空中燃烧的火云、座座高耸的火山,又或是地上沸腾的熔岩湖,甚至一些或死或生的恶魔身体都成了卡西纳拉斯与自然女神领域之力拼斗的战场! 大片大片的绿不住泛起,瞬间就将深渊改造为片片充满了生机的乐土。然而乐土往往刚一出现,就会有一道道岩浆巨浪从上面奔腾而过,又将一切生机化为烈焰。 而在深渊世界的中央,周身喷发着火焰的卡西纳拉斯挥动着手中的四件武器,辅之以巨口中不住喷出的带着极强烈腐蚀特质的火焰,正在不住追击着看上去宛如一只纤弱飞虫般的自然女神。 拥有火焰护身的深渊领主看上去并不如何畏惧少女身周那笼罩了几十米方圆的恐怖领域,它往往咆哮着悍然冲入少女的领域,挥动着手中的四件长度超过十米的巨大熔岩兵器攻向她的本体!而当它从领域中冲出后,周身上下的火焰会暗淡许多,然而深渊领主身上的鳞片会再起道道涟漪,重新喷发出守护它巨大龙躯的火焰。 少女灵动之极,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避让卡西纳拉斯的攻击。她忽然发出一声清越之极的清啸,瞬间加速,以无法形容的高速绕着卡西纳拉斯飞行着。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在空中只留下大片大片的绿,和无数湛蓝的丝线。 翔动中的少女长发飞舞,她右手曼妙地伸展向外,晶莹如玉的食指指尖悄然冒出一片新叶,新叶不住成长,顷刻间已经化成一根手指粗细,长达数十米的奇异细藤。 伴随着她的啸声,深渊世界各处的绿意骤盛,渐有抢夺整座深渊世界半壁江山之势。 卡西纳拉斯的速度明显比不过自然女神,它一连串的攻击甚至都无法捕捉到少女的身影。虽然诸神之间相斗,并不必须攻击对方的本体,只要攻击能够有效落在对方的领域上,同样可以消耗掉对方的神力。然而若能攻击到对方的本体,自然是最见成效的攻击方式。 卡西纳拉斯的护身火焰领域显然远不及自然女神身周的领域。少女刹那间已经绕着卡西纳拉斯飞行了成百上千圈,她的领域不住在深渊领主身上掠过,双方领域的每一次交锋,卡西纳拉斯的火焰就会暗淡一点。而身处自然女神领域中时,它根本不敢打开身上的鳞片补充护身火焰。 深渊领主忽然停止了无谓的追击,镶嵌于它胸内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悄然亮起,那丝丝夺目的红色光华一时之间甚至连自然女神的碧绿光华都给压了下去! 卡西纳拉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它的胸膛似是一个永远探不到底的深渊,这一吸直似永无停息之时。巨大的吸气声堪比数十头巨龙齐声发出的龙吟,深渊所有的琉风都在向卡西纳拉斯口中奔涌而去,强劲的引力牵动了熔湖中的岩浆,时时会激起一道高达十余米的巨浪! 深渊领主数十只眼睛同时亮起,随着一声轻微而尖锐的啸叫声,一道淡淡的火焰波纹从其中一只怒睁的眼中发出,瞬间已经划过自然女神的领域,飞向了天际! 不知为何,少女的领域竟然无法削弱这一道火焰波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乃至于无穷无尽的火焰波纹! 一时间,整个深渊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光华,惟有深渊领主那数十只暗红的双眼在一片虚无中闪亮! 淡淡的红遍布深渊。 这无边无际、绵绵延延的红,实际是由无数道火焰波纹连接而成。在足以切割一切的火焰波纹下,恶魔们惨叫被分割成了数十块,紧接着在更多的火焰波纹下化成一蓬蓬血雾! 在这一刻,地面被割开,火山被削平,惟有断后复流的岩浆得以延续存在。 罗格藏身的那一大堆乱石砰的一声,爆成了漫天黑灰,然而胖子早已不见踪影。 天空中,少女蜷成了一团,她柔嫩的碧绿身体上全是细细的切痕,根本数不清被火焰波纹切出了多少道伤口。 她忽然抬头,盯着远处的卡西纳拉斯!那苍蓝双眼中,涌起波涛无数! 神之眼中所有,世间也将会有。 一道如山般雄壮的巨浪凭空自深渊世界的一端出现,然后这道高达千米、无法想象的巨浪挟无可抵挡之威,瞬间淹没了整个深渊世界! 洪水瞬间而来,倏忽而退。 洪水褪尽的深渊世界,完全是一片焦黑,所有的岩浆都已凝固,漫天的火焰波纹也不见踪影。卡西纳拉斯凝在空中,手中的四支熔岩兵器也变成了黑乎乎的四根岩石柱。它愕然看着这完全陌生的深渊世界,一时竟不知所措。 它忽然落在地上,巨大的重量使得它的四爪都深深地没入了黑色的地面中。一道毁灭一切的吹息无声无息地从它头顶上堪堪掠过,将它视之为骄傲的数十根尖锐长角悄然抹平。 少女纤指模糊起来,其实她的手指是在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在颤动着,指尖上那根数十米长的细藤瞬间抖得笔直,然后化成漫天碧绿鞭影,落在了卡西纳拉斯身上,几乎每一个瞬间,都会有上百记的鞭击落下,而尽管卡西纳拉斯拼命抵抗,然而总会有几记鞭击穿过它的防御,落在它的恶魔上身或者是龙躯上。 鞭击就算落在深渊领主那无比坚硬的龙躯上,也会抽得巨鳞乱飞,留下一道恐怖的伤口,而落在恶魔上身时,更会直接撕下一大片一大片的皮肉! 卡西纳拉斯不甘地怒吼着,犹自在作着最后的挣扎。少女的星眸则越来越亮,嘴角露出一丝漂亮得近乎于残忍的微笑。 少女那清纯的笑容忽然僵了一僵! 在深渊世界的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一只光着的大脚轻轻踏下,踩倒了几株正自勃勃生长着的青青绿草,还极不留余地的碾了几碾,然后这只大脚又悄悄地隐在拂动的琉风之中。 少女的微笑消失了。 在她的下方,卡西纳拉斯得到了一线喘息之机,庞大的身躯忽然没入了焦黑的地面,就此消失。少女数以百记的鞭击都徒劳地落在了岩面上,虽然击得巨石纷飞,仅仅这一轮攻击就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数十米深的巨坑,但又哪有卡西纳拉斯的身影? 少女面容冷峻,苍蓝双眼扫视着一片死寂的深渊世界。她并没有等多久,在她身后千米处,地面忽然裂开,一股粗数十米的岩浆轰鸣着喷出,在岩火之中,卡西纳拉斯一跃而出,它手中持着新的熔岩武器,身躯上的一切伤痕都已经消失不见。 深渊领主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于是凝结的地面不住裂开,一股接一股的岩浆开始四处蔓延。 可是这一刻,少女那苍蓝双眼中骤现浮现冰封千里、了无生气的景象! 卡西纳拉斯脚下的喷涌的岩浆瞬间化成深黑石柱,甚至还挂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冰霜不住蔓延,连同凝固的岩浆一起,粘住了卡西纳拉斯的龙躯。深渊领主一声咆哮,刚想挣扎,忽然发现眼前的景物一阵模糊,少女的吹息竟已到它的面前! 卡西纳拉斯的动作突然凝固,巨大的身躯上忽红忽灰,两色交替出现,不住争锋。 一声轰鸣,深渊领主自百米石柱上栽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少女扬起了右手,指尖上的长鞭带着足以撕裂灵魂的尖锐呼啸盘旋了几圈,就欲向一时已无反抗之力的卡西纳拉斯击去。 咔嚓! 一只胖手从一块巨石后伸出,推倒了一棵正拼命生长着的小树,还将几片绿叶揉成了一团。 少女骤然转身,苍蓝双眸不住扫视,然而仍然一无所获。然而当她再次转回时,卡西纳拉斯又不见了! 少女静立于空中,身周的幽暗领域再次徐徐扩展,整个深渊世界的温度都在逐渐降低。在她不住提升的神威之下,蔓延的岩浆悄悄地停止了流动,然后缓缓收缩,最后竟然自己流回了最初的裂纹之中! 如此神威! 静寂。 在她身后千米处,地面悄然开裂。然而当卡西纳拉斯那巨大的头颅从岩浆中浮出时,它数十只眼睛突然同时睁大,每一只眼睛中央,都浮现了两点冰蓝! 少女虚立于距离卡西纳拉斯巨头不足十米处,她的领域完完全全地笼罩住了深渊领主的头颅,那冰蓝星眼中已经完整地映出了它的影像。 可是就在此时,在一个不存在于她感知范围之内的角落,突然浮现出一点绿芒。这点绿芒与少女同出一源,因而与她有着冥冥之中斩不断、分不开的联系。它正是自然女神的一点神力! 少女星眸中流转的光芒凝结了! 诸神以它们的神力示人之时,也为凡俗存在提供了一个触摸它们本体的机会…… 她缓缓转头,神威如狱如海,刹那间传遍了整个深渊世界。 然而就如那看似不自量力,竟敢向她挥刀攻击的强者一样,这世间,终是有许多并不畏神的存在。 能够笔直立于诸神面前,其实无关力量,只需勇气。 一双胖手又自虚空中探出,将那点绿芒合于掌中,恶狠狠地揉搓起来! 少女浑身一颤! 她樱唇骤开,以摧毁一切的滚滚声浪怒喝道:“罗格!!” 那一点绿芒如莹火般飘起,徐徐回到了少女的体内,然而卡西纳拉斯又消失了。这一回,已经吃够了苦头的深渊领主再也不肯出现了。 少女的怒喝声翻翻滚滚,回荡于深渊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那双冰蓝星眼中已全部为怒火所占据,但她的神力已所余无几,再也无力发动几种威力巨大的领域力量。何况卡西纳拉斯还在等待着机会,无论如何,在深渊世界,它都是绝对忽视不得的。 “真没想到啊,自然女神的声音还挺好听的。”阴损的胖子一边躲避着自然女神四处搜索的领域,一边胡思乱想。 少女忽然宁定下来,她闭上了星眸,双手合于胸前,竟然开始持咒!她的颂咒声说不出的悦耳动听,然而那清越的声音中蕴含着无尽肃杀! 罗格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住断裂,他隐隐觉得不妙,但一时又弄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不住断裂。可是他哪敢肆意探测周围空间,就连那些细如游丝的精神力,也只敢偷偷摸摸地探出一两根去。 少女的身上开始泛出夺目的碧绿光华,一时间,整个深渊世界已经尽数变成绿的世界!罗格心中知道不妙,隐于岩面之下的卡西纳拉斯似乎也预感到大事不好,它开始拼命地向地面冲击! 然而至少在这一刻,自然女神的领域已然占据了整个深渊世界,完全将卡西纳拉斯压制于地底,令它动弹不得。 罗格心中猛然狂跳几记,他忽然知道刚才为什么会觉得那些断裂声如此熟悉,然而却又似真实听到了声音,又似只是头脑中的幻觉。 因为断裂的并非任何物质的实体,在自然女神的咒语中断裂的,是整个深渊投影世界与罗格所居位面的联系! 而且并不仅限于罗格所居的位面,深渊世界与一切位面前的空间联系都在纷纷断裂,用不了多久,深渊世界将失去联接所有位面的座标,从此变成空间与时间乱流中的一只永无泊岸可能的孤舟! 至于空中的少女,不论她是自然女神的本体,还是仅仅是一个分身,作为一个神力如此强大的神明,她都可以单独拥有通向自己所居国度的座标。然而胖子和卡西纳拉斯可没有这种能力,他们将永世成为这座飘流监狱中的囚犯。 罗格悄悄地现出身形,现在他终于知道了完全激怒一位强大神明的后果,哪怕被激怒的仅仅是自然女神的分身,这后果也是他所承受不起的。胖子瞬间在心中筹划了无数脱身之策,然而却感觉无一有用。 他轻叹一声,就准备走出隐藏之地,正面迎向自然女神。事已至此,还不若死得轰轰烈烈一点。然而胖子又有些犹豫,就算随着深渊世界永世飘流,至少他还是活着的。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还没等他作出决定,一只滑腻冰凉的纤手悄悄从后伸出,一把掩住了他的嘴,将胖子按倒在地。 罗格顺从地伏在地上,一点也没有挣扎,因为压在他身上的人气息说不出的熟悉。 “别动,等她念完咒语再说。”就算在如此距离,威娜的精神波动也微弱得似有还无。就算以她无以伦比的力量操控水平,此刻也必须谨慎小心,因为他们毕竟是隐藏于自然女神的领域之中。在这种环境下,威娜也无法发挥全部的力量。 片刻之后,少女出奇冗长的咒语终于结束了。现在的深渊世界,已经彻彻底底地变成了时空乱流中的孤岛。它仅仅是一角还搭在罗格所居的世界而已。那一个角落,就是深渊缝隙。 少女双手缓缓扬起,然后似是在推动一件无比沉重的重物般,向前徐徐推去!她星眸越来越亮,里面映出的是整个深渊世界! 少女的身形极慢极慢地动了,不是向前,而是向后退。 罗格张大了嘴,心下骇然! 早已进出过不同位面多次的罗格对空间的认知已很深邃,他此刻已经发现,根本不是自然女神在动,而是深渊世界在动!整个深渊世界,竟然被少女以一已之力,推得开始飘流! 这是怎样的神力啊! 威娜的纤手死死地掩住了罗格的嘴,不让他发生一丝声音。她的手冰凉细腻,可是胖子早已忘记欣赏,更别说占点便宜了。 “就是现在!立刻收拢所有气息!”威娜悄悄地道。 胖子依言以精神力束住了自己的全部气息。威娜背后悄然展开一双闪耀着丝丝金色光芒的羽翼,双翼前伸,将罗格环抱于翼中,随即隐于了虚空之中。 在空间与空间之间,又有近于无限的空间乱流。 在一片虚空之中,两点金色十字星渐渐亮起,威娜一手持龙魂战枪,一手环抱着罗格,在空间乱流中如电般穿行着。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在无尽的能量风暴中,有一根细而不断的蓝色光线,这即是少女与自己世界的联系。 威娜冷冷一笑,挥起龙魂战枪,一枪就将这蓝色细线斩断! 同一时刻,几乎无坚不摧的空间风暴忽然向两边一分,风月自风暴中现身,她银眸中的无头天使像辉耀着,刹那间,七色的能量风暴都在这双银眸前失了色彩! 风月右手伸出,在虚空中一推!刹那之间,她如遭电击,颤抖着飘飞向后。 然而那已断了外界一切联系的深渊世界加快了速度,载着少女和卡西纳拉斯飞向了空间的深处。 呼啸的能量风暴中,似是传来了一声充满了愤怒的清越呐喊。 “回去吧!”威娜改为提着胖子,展颜一笑。 风月点了点头,她似有意,若无意地望了罗格一眼,才徐徐退入空间风暴之中。 胖子则写意地任由威娜提着在空间乱流中穿行,以光天使的技艺,短时间内保住他的肉体不受损伤根本不是问题。 胖子忽然摊开了手心,手心中,有一点绿芒在微微跃动着。 “咱们之间,永远没完!”胖子愉悦地想着。 第301章 盛世年华卷 章六 纠缠 上 章六纠缠 “风月,你怎么还不回去?”威娜悄然现身,望着犹自在空间风暴中徜徉的风月,笑意盈盈地问。 风月眼中的无头天使像已经淡去,她凝望着前方变幻不定的绚丽空间风暴,任由柔顺的黑发随风飞扬。 “你们刚才……很亲热呢!”风月淡淡地道。 威娜一怔,望着风月笑道:“风月,你以前可是绝不会说这种话的。” “以前我是一定不会这样说的。”风月虽然是在诉说,但她的语气,就如在叙述着一件完全与她无关的事情一样:“可是现在我再不说,以后就再也不会这样说了。” 威娜飘飞到风月面前,望着她那一双如水银眸,轻轻地道:“风月,别太担心了。神的世界并不都是如此冷漠的。你看,自然女神的神力这么强大,不也一样被他气了个半死吗?她若真是全无感情,那绝不会受他的影响的。” “他一向是个难缠的人。”风月似是想起了刚刚结束的战斗,唇边挂上了一丝微笑,只是这笑容在美丽中总让人感觉到有一点漠然的味道,似乎她其实根本就是无动于衷,而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在努力地让自己笑而已。 “是啊!”威娜轻轻一笑,也想起那场大战,道:“想想他对自然女神说的最后那句话,永远没完!这个人啊……” 风月的微笑渐渐消逝了,她沉默了一会,冷冷地道:“该回去了。我仍然不知道被自然女神取走的能力是什么,还需要再想想。你呢?” “我要到你的领地里转转,看看冰洋最深处还躲着些什么好东西。如果能遇上力量不错的大家伙,估计再有个三四只,吞噬能够给我带来的力量就到头了。接下来,我要继续训练他。你放心,我会好好地训练他的。”威娜特意将‘好好的’这个词拖长。 “那样啊,你也会好好地被亲几下的。”风月淡淡地道,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威娜一窒,双眼中闪过怒色,反讥道:“那当初又是谁被摸了一下呢?” 风月淡淡地道:“你没有资格来说我。” 威娜怒意更盛,她失手于胖子的次数的确要远远多过风月,可是那是空间中力量运行规则突然发生了诡异变化所致,根本就是非战之罪。光天使本来就是以战斗艺术见长,作为最完美的光天使,威娜更是将力量运行规则利用到了极致。这使得她在力量相若的情况下,几乎可以击败任何敌人。然而如她这样压榨力量规则也不是全无后果,其后果就是一旦力量运行的本源规则发生变化,威娜往往会措手不及,至少会是攻击失效。 威娜怒了一下,忽然又笑了起来,道:“被他亲一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再多来几下也没关系啊!你别以为取得了冰雪女神的神格,就可以从此凌驾于我之上。我们既然共享神之本源,象那一次一样,我会将我的一切感受都原原本本地与你分享的。哼,你有本事的话,就来封锁一下我们之间的联系试试看,看看以你的神格能力能不能办得到这一点。哼!冰雪女神这种弱小的神明,就算有了神格领域,又如何能够与天界诸神相比?” 风月忽然转过身来。 她微微一笑,缓缓飘到威娜身前,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竟道了声谢谢,然后就欲跨入虚空。 威娜怔了怔,她看着风月的背景,忽然叫道:“风月!你真以为,他那句‘我们之间,永远没完’是向自然女神说的吗?” 风月果然动作一滞,然后略显狼狈,匆匆隐入了虚空。 威娜心中只觉得说不出的愉悦,她放肆地笑着,也跨入了虚空。 而那个曾经将自然女神气得半死的胖子则提前一步,早就被威娜掷回了原本的位面。光天使的字典从来都不存在温柔这个词,因此威娜这一掷威势十足,仅仅依靠挥手之间产生的罡风,就足以护着胖子安然穿越空间风暴,回到来时的地方。 胖子在空中翻翻滚滚,最后重重地栽倒在地上。他本想在空中调整好自己的姿势,然而威娜似乎是有意为难,一掷之间已经封死了罗格的一切反抗力量,让他彻底地摔了个结实。罗格虽然也走上了追求战斗技艺这条路,然而毕竟时间尚短,想跟威娜比拼技艺,那是门都没有。 罗格刚欲爬起,就听到一片铿锵声响,十余柄刀枪已经指在他的身上。 “别动手!这是罗格大人!” 罗格立刻听出了这是斯特劳的声音,只是听起来他沙哑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无奈。 胖子爬了起来,四下一望,立刻大吃一惊。 他落地的地方正是斯特劳的宰相府,从位置上来看,正正好好就在原本深渊缝隙的下方,而他脚下残存的魔法阵痕迹也证实了这一点。此刻深渊缝隙已完全不见踪影,看上去,斯特劳的心腹大患终于算是解决了。 只是随着深渊缝隙一起消失的,还有整个魔法大殿以及大半个宰相府。罗格举目望去,只见一片断壁残桓,处处都是焦木碎瓦,甚至于与宰相府相邻的那个街区都有滚滚浓烟冒出。 而这一切惨景的作甬者此刻已经倒在废墟之中,竟然是两头巨大的巴托恶魔!罗格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再仔细望去,没错,那巨大的弯角、庞大恐怖的身躯、深红的肤色、背后破烂的肉翼都证实了它们的身份。两头巴托恶魔的尸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其中一些切口长达一米,深近半米,不禁令罗格暗暗吃惊。他再清楚不过巴托恶魔的身躯有多么坚硬了,能够在它们身上留下如此伤痕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罗格忽然心中一动,转头望去,见废墟的另一端,坐着一个高大男子,身前插着一把古朴的双手巨剑。他额头上还在不住流着鲜血,只是此刻他一左一右的两个医师已经顾不上这种轻伤了,他们正忙着处理男子手臂上和胸膛上的伤口,而一个治疗法师则忙着为他驱逐所中的各种恶魔诅咒以及伤口上附着的酸蚀魔法效果。这男子面目十分狰狞,罗格当即认出他正是主持魔法阵的三位强者之一。 看胖子向这边望来,那男子狠狠地瞪了回来。罗格微微一笑,对他的无礼也不以为意。但凡圣域强者都是些桀骜不驯之人,别说胖子这类只是身居高位的人,就是一国之主,也未必会放在他们眼中。若不是阿斯罗菲克帝国国力强盛之极,也不可能聚集到如许多的强者。不过相较于斯特劳手下圣域强者的伤势死活,罗格更加关心温拿的安危,但他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到温拿在哪里。 “斯特劳大人,这两头是巴托恶魔吧?它们是怎么出现的,温拿大师呢?”罗格在说到巴托恶魔时,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与恶魔勾结在人族国家中向来是一个忌讳,至少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然,这两头巴托恶魔闹出了如此声势,想要瞒住消息是绝对不可能的了,也难怪斯特劳会憔悴如斯。 斯特劳苦笑着道:“罗格大人,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大殿中发生了爆炸,我就从楼上摔下去了。还好有苏保护着我,才没摔伤。接下来,不知道怎地……就多出了这两头巴托恶魔,好在还有内里先生和温拿大师在。唉!看来我……命该如此啊!” 胖子立刻安慰了一番斯特劳,交谈了几句后,他知道两头突然出现的巴托恶魔在宰相府中引起了大乱,然后本来在主持魔法阵的内里和温拿立刻率领相府内众武士与两头恶魔展开一场大战,终于成功地将两头恶魔击倒。可是内里受伤不轻,温拿更是直接中了恶魔一口火焰喷吐,现在仍然处于重伤昏迷之中。 巴托恶魔的恐怖胖子是深有体会的,而且长于炼金技艺的温拿攻击魔法威力实在是不怎么样,对付天生魔法抗力很强的巴托恶魔就更加吃力了。只是罗格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两头恶魔会从深渊缝隙中跑出来,也许惟一的解释,就是自然女神分身与卡西纳拉斯进行领域大战时,引发了整个深渊世界的不稳定,并且使深渊缝隙出现了松动。 罗格望着那巴托恶魔那近于十米的尸体,眉头紧皱,他一时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处理如此庞大的两具尸体,然而又不能任由它们呆在那里,每过一分,就会多几个人看到相府内这末日般的景象。 胖子忽然对斯特劳耳语了几句,斯特劳恍然大悟,立刻指挥众多士兵,停止清理废墟,而是改为在两具巴托恶魔的尸体周围开始砌墙。片刻之间,几堵简易墙壁就建了起来,挡住了帝都平民的视线。这些措施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了,但总是好过没有。 又在斯特劳的相府废墟中转了一转之后,罗格就载着重伤的温拿回到了自己的居处。此刻他政坛上最大的盟友注定要陷入危机,以及已方一位大魔导师身受重伤,这两个坏消息都未能使罗格心情沮丧,恰恰相反,胖子愉悦得几次都要笑出声来。 诚然,卡西纳拉斯和自然女神的威能根本不是现在的罗格所能对抗的,甚至胖子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然而这个位面中,决定结局并不一定需要力量。集胖子、风月和威娜之力,甚至都无法毁灭已经互相斗得力竭的自然女神分身或者是卡西纳拉斯任何一方,然而它们被流放的结局,在胖子眼中甚至要好于彻底毁灭。 若自然女神的分身无法回归,那就将意味着自然女神本体将永远损失一部分神力,甚至于一些独有的领域之力也有可能就此失去。 又有什么样的胜利,能够比得上削弱敌人背后屹立的神明力量更加来得彻底呢?如果说有这样的胜利的话,那也只有直接弑神了。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一直以来,他只能从典藏和传说得到一些关于诸神的知识。现在从这一场大战中,罗格终于亲眼所见、亲手触及了神之国度!他关于诸神的许多猜想也得到了证实。 然而神与人之间的距离,究竟是远还是近呢?胖子现在反而胡涂起来。 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就越会发现自己的无知。但不管怎么说,诸神之国度,终于在罗格面前掀起了大幕的一角。 而且至少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罗格已经知道了自己努力的方向。 马车尚未在大门前停稳,心情兴奋如一个孩子一样的罗格就跳下了马车,迈着方步向府内走去。他一进府,嗅觉极为敏锐的罗伯斯基就冲了出来,跟随在罗格身后一路大拍马屁。他看出罗格今日心情大好,因此马屁拍得不嫌露骨,不怕肉麻,要多无耻,就有多无耻,直把胖子拍得心花怒放。一直到书房门口,胖子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挥了挥手,让这个越来越懂事的罗伯斯基退下。 书房中,玫正端坐在书桌后,处理着堆如山积的文件。她面无表情,只有略黑的眼圈透露出一点她的疲倦。玫全神贯注,美得冰冷而锐利。 罗格来到办公桌前,忽然俯身,托起了玫的下巴,在她的樱唇上重重地吻了一记。玫淡定地看了罗格一眼,取出一块丝巾,在唇上擦了擦,又继续手上的工作。 胖子也不以为意,扬长而去,直奔芙萝娅的魔法实验室而去。 小妖精的魔法实验室又变了个样子,现在里面重新布置和装饰过,显得豪奢而舒适。此刻这小妖精正慵慵懒懒地堆在实验室一角的一张名贵而舒适的巨大沙发上,如一只刚刚睡醒的猫,写意地翻看着面前的一本魔法书。 听到房门响,芙萝娅头也不抬地道:“死胖子,有事等会再说,先让我把这一章看完。啊对了,你确定不要学学位面冥想吗?” 她话音未落,就惊叫了一声,被罗格一把给抱了起来。胖子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几圈,这才大笑着坐在沙发上,小妖精则顺势伏在了他的身上。 罗格微笑着,看着芙萝娅那清丽无伦的面容,心中充满了欢喜。小妖精则以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碧绿双眸仔细地看着罗格的脸。 “死胖子,你每次去拼命,运气看起来都不错嘛!”芙萝娅笑着道,双眼中却隐隐升起了一层薄雾。 罗格知她其实极是担心,因此心下感动。他刚想开口,忽然咦了一声,眼角落在了芙萝娅的魔法实验台上。宽大的实验台一角,并排放着三根非常珍贵的魔法黑水晶,水晶上还有一封风格雄浑粗犷的信封。 “那是什么?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你有这么多的魔界黑水晶?”罗格向实验台走去,脸上已经有些不自然。 小妖精背着双手,一跳一跳地跟在罗格身后,带着明显的得意道:“这些啊,是今天下午那个叫米罗的家伙派人送来的,说是给我的礼物。三根最顶级的魔界黑水晶啊,很值钱呢!至少你现在就买不起!” 罗格一时为之气结,小妖精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牙缝都在发痒。可是胖子绝不是一个高风亮节的人,他深知这三根水晶对于打制魔法装备或者是进行魔法实验的巨大价值,也知道它们的市价几何。因此不管胖子心中有多厌恶米罗,这些黑水晶是一定要收下的。 胖子哼了一声,望着信封,冷冷地道:“这封信也是他写给你的吗?”他却并不动手拆开来看看。 芙萝娅悄悄伸了下舌头,不再挑逗罗格,只是道:“当然是米罗写来的。他说,艾德蕾妮马上就会抵达帝都,到时候,我就会是他的了。他让我劝你最好多去拼命,最好艾德蕾妮还没到,你就先战死了。那样他就省事了。” 罗格大怒,一把抓起那封信,几把撕了个粉碎。 芙萝娅窃笑着,又跟着罗格进入了魔法实验室的里间。这间房间为多道功能不同的魔法阵和众多陷阱机关所守护着,显然里面藏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房门一开,一阵清新的风就迎面扑来,让人感觉到心旷神怡。 这间房间异常宽大,地面上散布着六七座魔法阵,全都是完善过的精灵法阵。 而在每一个精灵法阵的中央,都有一点绿芒在缓缓游走。 这些绿芒,赫然都是自然女神游离在外的神力! 站在座座精灵法阵中央,为魔法轻雾所环绕的罗格望着那些游走不定的绿芒,忽然一声长笑! 罗格仰首向天,面露微笑,只是想着:“不管怎么样,我这一辈子,跟你都是没完没了!” 他望着的,是北方。 第302章 盛世年华卷 章六 纠缠 下 与其它大都市一样,黎塞留也是一个贫富分明的都市,整个城市的北部区域都是非富即贵,或者至少也得是体面点的人才能居住在这边。 在城北,一座不大但精致的院落同黎塞留其它城区一起,迎来了又一个寒冷的黄昏。院落中有一座三层小楼,在三层的一个房间中,米罗一身深黑色的丝绸睡袍,正在聚精汇神地绘画。在他面前的画布上,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已现雏形,只是她的脸上仍是一片空白。 米罗的画技极为精湛,虽然画中的女子仍未完成,然而已极令人心生神往。从体态衣饰上看去,他绘的竟是芙萝娅! 米罗立在画架前,举着手中的画笔,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在她的脸上落笔。良久之后,他终于颓然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画笔。 此时,门外也同样响起了一声沉重而又沙哑的叹息,永远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武士走了进来。他望了望米罗面前的画架,无奈之极地摇了摇头。 米罗在一盆冰冷的清水中洗着手上的油彩,问道:“艾德蕾妮什么时候到?” 武士以金属磨擦般的声音道:“殿下刚刚传来消息,她在路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要耽误两天。预计三天后才能到达黎塞留。” 米罗哦了一声,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他略显烦燥地擦干了手,不悦地问道:“她怎么这么麻烦?她说过是因为什么而误了行程的没有?” 那武士道:“艾德蕾妮殿下的行踪被阿泰斯特大将军的手下发现了,她要亲自追杀那些准备报信的眼线,因此需要耽误一点时间。您知道,我们绝不能让阿泰斯特大将军知道殿下已经来到这个位面的。” 米罗哼了一声,问道:“杀几个报讯的也需要她亲自动手吗?她的幽暗骑士都死绝了吗?” 武士重重地叹了口气,道:“米罗大人,您难道忘记了吗,殿下是不可能把幽暗骑士带过来的。” 米罗这才恍然,默然不语。 武士望着米罗,忽然道:“米罗大人,您现在竟然为了一个人族女子如此魂不守舍,已经完全置我族大事于脑后。依我看,我们应该让扎卡扎布通知我主,另行再派一人过来,才不会误了我族的大事。” 米罗猛然转身,怒道:“这件事我自然心中有数,现在主持大局的是我而不是你,希望你不要忘记了这一点!” 武士毫不退让,道:“您若是真有考虑我族大事,那当然再好不过。可是艾德蕾妮殿下那边,您准备怎样做?您也很清楚殿下的脾气,她最痛恨有人算计她,一旦她知道了您的真正用心,恐怕一场大战是免不了的。” 米罗冷笑道:“我会怕她?诺得哈特,你不会是想跟她说什么吧?” 诺得哈特就如没看见米罗指尖上隐隐跳动的紫色火焰一样,仍然不紧不慢地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可是您瞒不了殿下多久,到那时……哼!虽然您和殿下都是我族天才,可是若与殿决斗,您恐怕赢的机会不大吧?” 米罗脸色气得铁青,他紧握的拳头上,紫色和黑色的火焰时时变幻不定,看上去他正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气。 诺得哈特对米罗的怒火视而不见,只是道:“米罗大人,我只是提醒您,既然您和艾德蕾妮殿下都已经来到了这个位面,如果事情不顺利、扎卡扎布再向我主请求援助的话,您想想,下一个来的会是谁?” 米罗脸色一变,握紧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了。 诺得哈特点了点头,道:“米罗大人,没有人会希望与那个人共事的,我看您也不例外。所以请您稍稍花一点心思在我族大业上,只要大事得成,不论您拿艾德蕾妮殿下去换谁,我都不会给您设置任何障碍的。只不过,我还是得提醒您,您必须准备充分,以备事后承受艾德蕾妮殿下的怒火。” 米罗冷冷一笑,眼睛微微眯起,向艾德蕾妮所在的东方遥望而去。 诺得哈特离去之际,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同一时刻,在遥远的南方,康斯坦丁也叹了口气。不过他的表情比诺得哈特要幸福得多。只是看着面前一条长长的待擦洗的长廊,他的笑容中多了一点尴尬。 一声门响,艾菲儿从他背后现身,道:“我的功课做完了。你伤还没全好,要不要我来帮你?” 康斯坦丁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不必。你有时间的话,再去多练练神圣切割吧。” 艾菲儿当即道:“不练!” 她干脆利落的拒绝让康斯坦丁脚下一滑,绊在水桶上,差点摔倒在地,周身未愈合的伤口都一齐作痛。康斯坦丁痛得面色苍白,但他仍坚持着问:“为何不练?” 艾菲儿道:“神圣切割的威力太小了,耗尽我全部的力量也仅仅能放出两道切割波纹而已。这些波纹非常难控制不说,而且还根本切不开什么东西!你教的那些什么圣光锁链、亡灵驱逐、圣击看上去都比这个要强得多。” 她顿了一顿,又补充道:“而且神圣切割用出来时无声无息的,一点也没有其它法术漂亮。” 康斯坦丁听后惟有苦笑,他似乎是在犹豫了一下,但最终下定了决心,对艾菲儿道:“艾菲儿,我教你的其它神圣法术今后威力成长有限,惟有神圣切割不同!它会随着你掌握程度的精深和自身神圣力量的增加而不断提升威力。如果有一天你能够突破力量的极限,就有可能将神圣切割变成足可以威胁到诸神的技艺,乱序切割!” “乱序切割?”艾菲儿一双清澈的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康斯坦丁。 “是的,乱序切割!若你有朝一日接触到圣域之上的强者,你就会明白乱序切割的威力。”康斯坦丁一脸庄重地道。 “没意思。”艾菲儿一脸的不以为然。 “你难道……不想学乱序切割?不想学这足以威胁到黑暗诸神的技艺?”康斯坦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干嘛要去惹黑暗诸神?打倒他们是你的事,与我无关。”艾菲儿看着康斯坦丁,犹如在看一个怪物。 “好好!”康斯坦丁苦笑着道:“那你想学什么?你的神圣魔力进步得非常快,不能光冥想,必须开始多多练习神圣系术法了。” 艾菲儿皱着眉头苦思了许久,又掏出康斯坦丁给她的神圣魔法书翻看了半天,才指着其中一页对康斯坦丁道:“这个看起来挺有意思的,我就学它吧!” 康斯坦丁过来一看,皱眉道:“预言术?的确,预言术修炼到最后会变成大预言术,可以直接引用诸神之力攻击敌人。可是这个法术初阶时几乎可以说是全无用处,高阶时威力又直接与信仰的虔诚程度相关。艾菲儿,你的灵魂虽然纯净,但现在还根本谈不上信仰,根本没有可能练成大预言术的。你与其把时间花在这个上面,还不如练习与信仰无关的神圣切割。” “我就要学这个。”艾菲儿是一个精灵,有精灵特有的固执。 “好……吧。”康斯坦丁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只要艾菲儿肯学习神圣类的法术,就会离至高神的荣耀越来越近。如此纯净的灵魂,既然让他见到了,又如何能够放任她逐渐在黑暗中沉沦? 就在此时,艾菲儿纤长的耳朵忽然微微一颤,她奔到窗口,向窗外望去。 “艾菲儿,怎么了?”康斯坦丁挪动着沉重的脚步,追过来问。虽然神圣类的法术对于治伤一向有特殊的加成效果,然而君王们浓郁的死亡气息则会不断加重伤势,两相冲突下,正好互相抵消。因此康斯坦丁空有一身傲视同侪的神圣之力,此刻仍然不得不忍受普通人的伤势恢复速度。 “好浓的血腥气……”艾菲儿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看她那辛苦的样子,似是在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康斯坦丁也来到了窗前,他闭上眼睛,深深地迎着风,吸了一口气。良久才疑惑地张开眼,道:“什么也没有啊!” 艾菲儿勉强笑了笑,道:“没什么,看来是我弄错了。啊,那边还有一块地方没弄干净!记得不能漏掉了。我晚上再来和你学习预言术。” 就在擦身而过的刹那,康斯坦丁忽然看到艾菲儿一向清若流泉的脸上竟然有一些落寞。他禁不住问道:“艾菲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艾菲儿奇怪地看着他,道:“你好奇心很重啊!” 康斯坦丁一窒,只得道:“我不是好奇……嗯,怎么说呢,这是作为你的教导者,不,是朋友,也不对。这样吧,作为一位红衣主教对一位至高神信徒的关心,总行了吧?” “我可还没答应成为至高神的信徒。”艾菲儿的拒绝干脆利落,又一次击败了康斯坦丁的阴谋。 她看了看可怜的红衣主教,又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神使大人,我想和他上床了。满意了?” 望着艾菲儿那清纯的面容和无垢的目光,康斯坦丁实在无法接受她外表和言谈之间的巨大反差。**这一项大罪,在她说起来,简直就如是在说吃饭喝水日常清扫这一类最寻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难道灵魂过于纯净,反而会出现问题?平生第一次,康斯坦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在极度愕然之余,康斯只得无奈苦笑,拎起水桶,继续自己的清扫工作去了。 极北冰洋,这一片冰封的国度中,孤悬于天空的浮空之城虽然神秘而美丽,但也显得无比的落寞。自当日风月以整座飞行城堡攻破冰雪女神的冰封防御结界后,浮空之城周围纷飞的小妖精都随之陨落,虽经温拿尽心竭力地修补,但也仅是使它勉强能够重新浮空而已。若要完全修复失乐园,就是如今的风月也办不到。 浮空之城中,一片死气沉沉。 在黑暗的主殿中此刻瑞雪纷飞,风月则独自飘于风雪之中,凝神沉思。 在取得了冰雪女神神格的那一刹那,她的眼望得更远,耳听到得更广,神识所及也已不止限于摩拉,而是可以倾听到数位最高阶虔诚祭祀的祈祷。 真实而强大的神之领域带给她的是全新的体验。 犹如一只生命短暂,只曾生存于盛夏的飞虫突然进入了前所未见的冬季一样,风月对于眼前全新的领域也是一片茫然。她小心翼翼地探索、试验、尝试去掌握这庞大之极的领域能力。 在与冰雪女神决战之时,风月尚不觉得掌握她的神格与领域有何困难之处。然而看到的,永远和真实感觉到的有超出想象的差距。就算冰雪女神的领域并不完整,与其它诸神相比威力也不见如何强大,但就是这样,她领域之力的广大与复杂也远远超出风月原本的预料。 风月完美的身体足以承受冰雪女神遗留下来的凶悍凌厉的神力,然而与领域相关的庞大知识和千年体验几乎冲垮了她的意识!也只有这时,风月才真正知道,神与人之间的距离有多么的遥远。 此刻风月还远远没有掌握冰雪女神遗留下的力量,然而她的意识已经开始受到了冰雪女神神力的影响。过去的一切,凡间的生活都似乎在离她远去。 风月时刻都在努力吸收并理解着冰封国度的力量,她甚至开始尝试着使用这一领域之力。当然,风月的尝试给冰洋之下的众多生物带来了灭顶之灾,而那些感觉敏锐、力量强大的存在,都早已想方设法潜伏到冰洋的最深处。因为对它们而言,除了上方一个喜怒不定的女神之外,另一个非常可怕的家伙也已经进入了冰洋。 冰洋之下,这些强大的生物互相之前多多少少都有些精神上的联系,所以当它们感应到强大的同伴们接二连三地倒下时,立刻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 而另一件让风月烦恼的事,就是胆敢打她主意的人居然越来越多!当然,这其中有一些人并非有意想冒犯风月,他们只是无意中侵犯了风月所重视的某些领域而已。可是若说冰雪女神不是一个宽容的女神的话,那么风月又如何呢? 以修斯的话说,风月大人,那可从来都是非常会记仇的。 风月以神的感知,将这些大胆的人一一在心中过了一遍,准备一矣解决了领域之力的困惑,找到以普通人的身份在世间行走的方法,她就要让这些胆大妄为的家伙通通付出相应的代价。 想到这里,风月忽然感觉到一阵疲惫。 她伸手虚空一抓,黑暗的大殿中忽然响起一阵尖尖细细的惊慌叫声,地底侏儒不知从什么地方被风月生生给提了过来。 风月微微一怔,她本以为会抓来一头神圣巨龙,结果却是找到这么一个小东西,看起这段时间,格利高里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地底侏儒的形态存在的。 风月看着格利高里,若有所思。 格利高里本能地感觉到一阵恶寒,它刚一从风月手中脱出,立刻一个翻身,化为久违的神圣巨龙形态,以最优雅、恭顺和虔诚的态度,说道:“最美丽的主人,您找我来,有什么吩咐?” “信仰并不稳定。你去与摩拉商议一下,该展示一下神迹了。”风月淡淡地道。 神圣巨龙应命而去。 数日后的清晨时分,许多黎塞留的市民都被空中洒下的阵阵龙吟声惊醒。少许幸运的早起之人,亲眼看到一头周身缠绕着光辉的巨龙破云而出,俯冲下来,势挟风雷,扑在仍然高高耸立的自然女神像上! 巨龙那巨大的冲势带得自然女神像缓缓倾侧,而后是一阵引发大地微微震颤的轰鸣! 巨龙从灰尘飞砾中升起,徐徐盘旋一圈,然后在万人瞩目下飞到了与远本的自然女神像遥相对立的冰雪女神像前,恭顺地落下。冰雪女神像前的广场面积广大,足可以容得下一头巨龙。得知了外面的骚乱后,冰雪大神殿殿门大开,摩拉带着所有的高阶神职人员鱼贯而出。 圣洁与美丽集于一身的摩拉立于冰雪女神像前,以她那独有的悦耳声音代替伟大的冰雪女神接受了巨龙的膜拜。 巨龙则长吟一声,作为回应。 “我才是主人最看重的仆人!我们现在只是演一出戏而已,别以为你的地位就真在我之上了。”神圣巨龙悄悄以精神波动向圣女发出了恶狠狠地威胁。 “我会把我所知的,你一切不敬的举动,都如实告知女神的。”摩拉悄悄回道。 “你敢!”神圣巨龙咆哮起来。 “有何不敢?”摩拉嫣然一笑。 第303章 盛世年华卷 章七 夕红 章七夕红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有那么一点本事,这幅画的整体构图和着色都不错。”罗格负手而立,冒充内行。他又伸手一指,道:“不过你看,这个地方他画得和你本人明显不一样嘛,说明他水平也就一般。” 此刻摆在胖子面前的是一幅芙萝娅的肖像,看得出来,这幅画上倾注了米罗大量的心血,直把小妖精的风情刻画得入骨三分。单止从这一点上来说,米罗就不比任何绘画大师差了。 罗格所指之处乃是芙萝娅的翘臀和长腿,可是这小妖精见了,竟然笑道:“我最近穿得多,他没过我的样子,画得不准也很正常。等他看到了,自然就会画完美了。” 胖子心知自己是外行,刚才肯定又说了句笑话,只是芙萝娅的回话一句比一句令他填堵。一时间,罗格也有些不明白,芙萝娅究意是有意气他,还是真的对那个什么米罗有点意思。 胖子是见过米罗的,那小子的确比他长得高大帅气,而且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华美和冷傲都是他所没有的。从实力上来说,米罗的力量几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具体有多强虽然仍不知道,然而比胖子强那是肯定的。被这样一个人疯狂追求,是个女孩子都不会无动于衷的,就算她们不动心,至少也会心中窃喜。何况芙萝娅这小妖精,心思深如极北冰洋,从来就不是罗格能够猜得中的。 罗格遍思在这场情争中上,自己可资利用的一切东西。最大的优势自然就是他先下手为强,已经将小妖精收入囊中。接下来,就是他在帝国的权势炙手可热,而米罗呢,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在帝国中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当然,以他的实力,在强者为王的魔界中地位绝对不可能差了,这才是胖子有所顾忌,迟迟不肯下手的原因。 米罗及他的手下甫一出现,立刻被罗格发现了他们的魔族身份,何况米罗也没有意思加以掩饰。罗格倒很是奇怪,为何大陆上的魔族在沉寂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后,才重新活跃起来。这当中的一大段时间,他们都干什么去了?不过当时他与米罗敌友未分,胖子可不愿意随便惹上魔族这种敌人。 只是胖子没有想到,米罗此后竟然会对芙萝娅如此纠缠。他每每有意要给米罗一点教训,可是都强忍下来,毕竟在这种时候实在不宜多竖强敌。也许除了天界之外,谁都不愿意凭空与魔族为敌。 如果米罗开价足够的高,那么胖子,会不会真的把芙萝娅给换了出去?这样的问题,也许只有到真正面对之时,才会出现正确的答案。 此时罗伯斯基求见。 他进房后将一张新印不久通缉令交给了罗格,道:“小人已经见过了警备大臣,将您的意思如实转达。警备大臣说请您放心,这点小事一定会依您的意思完全办好。现在这份通缉令已经印好并且分发下去,只待大人您的指令,就可以在黎塞留全境通缉这家伙。” 罗格接过通缉令看了看,上面印制的正是米罗的头像,看上去栩栩如生,这个绘制画像的家伙倒也是一个高手。通缉米罗也就罢了,关键是下面罗织的种种罪名,那可是卑鄙肮脏猥琐下流,种种俱全,实在是让人不堪入目。 芙萝娅也探过头来看了,一看之下再也忍耐不住,掩口轻笑起来。那瞬间的艳色,几乎让罗伯斯基看呆。他立刻低下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这小妖精也就在人前扮扮温良贤淑,她种种让人恨到牙痒的地方,也只有胖子体会最深。 “你在这里等一会。”罗格对罗伯斯基吩咐道,又转身去欣赏米罗那幅画去了。 片刻之后,安德罗妮宛如幽灵一般穿窗而入,道:“事情已经办完了。” 罗格道:“很好,罗伯斯基,你再跑一次警备大臣那里,告诉他可以把通缉令发出去了。” 罗伯斯基领命而去。房间中的气氛忽然有些异样,安德罗妮与芙萝娅目光都偏向了一旁,谁都不看对方,可是又都不肯离开。 罗格看到了二女之间的异样,但这胖子只是淡淡一笑,自顾自地盘算自己的阴谋,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反正安德罗妮与芙萝娅之间有任何纠葛,到最后都只会便宜了这个胖子。 “你办的是什么事情啊?”芙萝娅勉强一笑,打破了沉寂。 安德罗妮的语气也有些不自然,回道:“我去杀了一个城防将军的儿子,然后将尸体扔在你那个疯狂追求者,米罗的住处了。” “嗯,原来是嫁祸啊!可是,这会有用吗?” “我看那死胖子的本意,只是告诉米罗,我们完全可以掌握他的行踪,让他不要太过猖狂而已。”安德罗妮道。就是在罗格面前,她话语里也充满了不敬,绝不会给这胖子留什么面子。 芙萝娅微微皱眉。她与安德罗妮不同,除了在魔法上的天份外,这小妖精还颇有政治嗅觉,精通权谋之道。 她一开始认真思索,立刻就将安德罗妮抛到了脑后。 “死胖子,米罗实力不错,他背后代表的势力也很大。至少是现在,我们还很有可能把他争取过来,成为我们的帮手。你这样做,不是将一个潜在的朋友给推出门外去吗?”芙萝娅问道。 “当然不会。”罗格微笑道:“想必你们都看出来了,米罗是一个魔族。魔族是一个很奇怪的种族,每每遇见陌生人,他们的习惯就是先上去狠狠地踢上一脚,如果你没有还以同样凶狠的一记耳光的话,那他们是不会拿你当朋友的。这就是魔族,一个只尊重实力和强者的种族。当然换句话说,也是一个有些贱的种族。” 安德罗妮离开后,罗格也向自己的冥想室走去。 他越来越感觉到自身实力的重要性,毕竟有许多事情是不能假手他人的。当他的视线落在神之国度时,立刻就发现了世俗权利的虚弱本质。当然,在某些情况下,世俗的权利还是必不可少的,但是真正重要的是实力。虽然此刻胖子身边云集了众多的强者,但这些强者不可能都跟着他一辈子,一旦有所松懈,就有可能为强敌所刺杀。 权势女人这东西,总得有命才能享受的。 当然,胖子如今的志向远大,已经远非那些所谓的成就千年霸业之类的壮志可比。他已经打倒了一个神,正同一个神在缠斗,心里还在打着另一个神的主意,而他最终的敌人,则是至高神! 虽然在同神有关的一切事情中,胖子最多的角色也就是从旁协助,起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作用,但这并不妨碍胖子坚信,总有一天,他会成为舞台的主角。虽然这一天何时会到来,连胖子自己都不知道。 半路上,罗伯斯基又急匆匆地跑来,拦住了罗格,道:“罗格大人,通缉令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不过……” “说!”罗格皱眉道。罗伯斯基知情识趣,又有真实本事,他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些,有些时候又容易担忧过度,显得婆婆妈妈的。 “塞蕾娜小姐又来了。她已经等了您几个小时了。小人已经跟她说过多次您不在府中,但她坚持要等您回来。您看……” 罗格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缓缓地在原地踱了几圈,有些犹豫不决。 当日深渊缝隙一战,两头巴托恶魔莫明其妙地在斯特劳府中出现后,罗格就已经隐隐预见到了斯特劳的政治命运。尽管事后经过了层层补救措施,然而帝国宰相与恶魔勾结的传言仍然瞬间就传遍了帝都的每一个角落。当天老总管就带着一大队帝室禁卫军来到了斯特劳的相府,秘密运走了两具巴托恶魔的尸体。 只是罗格考虑到斯特劳背后还有胡图族的十几万精兵,以及斯特劳本人多年来在政坛培养的庞大人脉和潜势力,认为事情并非没有转机。因此胖子虽然表面上一直与斯特劳若即若离,暗地里却积极帮助他补救政治上的危机。 然而尽管帝都中要求处置斯特劳的声音并不强烈,但大帝的态度却十分令人寻味。就在数日之前,老总管将罗格请入了帝宫,隐诲地告诫他不要再与斯特劳走得太近,以免引火烧身。而帝都的大贵族向来政治嗅觉敏锐,这几天来,一切与斯特劳有关联的官员都纷纷与他划清关系,断绝往来,以此表明自己的立场。 尽管斯特劳此刻仍然占据着相位,但如此形势使胖子相信,这位纵横数十年的帝国权臣,恐怕倒台的命运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 胖子暗中有些奇怪,仅仅放出两头巴托恶魔,给帝都造成混乱,如此理由并不足以使大帝放弃斯特劳这样的重臣。毕竟斯特劳在内政军需以及军力培养上的能力无人能及,只要有他在,帝国大军的战斗力完全可以凭空提升不少。与这等才干相比,帝都死上区区千把人,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如此看来,斯特劳一定另有其它事情瞒着罗格,而恰恰就是这些事情超过了大帝的忍耐极限,因此大帝才如此明显地着手对付斯特劳。如今的帝国宰相大势已去。若他不反抗,则大帝和其它政敌至少也要给他安一个足以使他权柄尽失、流放边疆的罪名;如果他率领胡图族战士反叛,有多少人肯跟他且不论,单从这一罪名上来说,已经足以株连全族了。 既然大帝打算动手,事到如今,斯特劳犯的是什么罪名已经不重要了。 自在宫中与老总管一谈,罗格回来后当即断绝了与斯特劳的一切往来。只是他的决定苦了塞蕾娜,小女孩儿每天都会跑来,然后她都会被告知罗格大人正在外办理公务,根本没有回府。 她每每从日出等到日落,然后再落寞地回去。 “大人,恕小人直言,现在一切与斯特劳有关的事情,那都是万万沾染不得的。何况是他的女儿?”罗伯斯基压低声音道。 罗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这当中的利害关系他自然清楚,只是他想不明白,斯特劳究竟在什么事情上激怒了大帝,才招来向来在两派间大玩平衡之术的大帝的怒火。 终于,罗格停下了脚步,对罗伯斯基道:“你去跟塞蕾娜说,我其实一直都在,只是不想见她。让她今后不必再来了。” “大人当机立断,果然英明。”罗伯斯基一句马屁之后,立刻退下了。他知道罗格心绪不佳,此时可不是大拍特拍的时机。 罗格立于庭院当中,仰望着天空中翻翻滚滚的铅云,又想到帝都为诡鹬多变的政坛,心中忽然生出一股疲惫之意,浑然不知自己天天如此营营役役的争权夺利,究竟是为了什么。 此时大门处隐隐响起了车轮声,逐渐远去。马车当中,想必那个年轻而率真的女孩子已经心伤若死。 她早已知道自己无法摆脱政治的洪流,因而只想在这洪流中为自己寻一个好一些的归宿。然而最终的结局,是她仍然被无情的洪水所卷走。千百年后,也许斯特劳还有可能在史书中占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而塞蕾娜这样的一个柔弱女孩儿,又有谁会记得和关心她的命运? 午时的悠扬钟声怡然飘荡着,前往帝都的各个角落,提醒着人们,新年的狂欢尚未过去。 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只是这样一个新年所承启的,是千载盛世年华,还是喋血焚城的乱局? 盛世也罢,乱局也好,每一个新年,都会有人欢乐,有人悲伤。对那些悲伤的人来,盛世乱局都不重要,因为那令他们悲伤之事,就已是世界的全部。 黄昏时分,米罗已经在另一座院落里安顿下来。这间院落虽然不如前一座精致,然而清幽古雅,院中一棵古树虬劲盘曲,很有几分霸气,颇合他的心意。只是米罗已经完全顾不上品评周围环境是否合他的心意了。事实上他也没有选择。诺得哈特在帝都中只布置了五个藏身之处,除了这个地方之外,其它都位于贫民区,那里的环境就更不可能为米罗所容忍了。 米罗看着手中的通缉令,面上怒容越来越盛,他终于双手一错,生生将这个通缉令揉成一团飞灰。 “罗格!我要杀了你!”米罗咬牙切齿地道。 “米罗大人,愤怒根本无助于做出英明的决断。您刚才的决定就更加可笑了。”诺得哈特道,他话声未落,声音猛然一窒,紧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过一点小伤,你怎么还没恢复?”米罗皱眉道。 “是他用的剑太厉害了。不过不劳米罗大人费心,我还挺得住。只要再过一会,这些诅咒就会自己消失的。”诺得哈特道。 今天上午,米罗居处的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踢开,紧接着来人掷进了一具尸体。诺得哈特当即孤身追出,而米罗则留守坐镇。在门破的那一刻,他们都感应到了入侵者实力不俗,可还不足为患,因此有诺得哈特一人前往,已经足够了。 只是诺得哈特在追入一道陋巷中时,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把闪耀着五色光芒的细剑! 游走于生死之间的战斗瞬间就已经结束。 诺得哈特送了对方一记斗气冲击,而自己则被刺了两剑。那个可怕的杀手不想恋战,迅速退去,而诺得哈特也不敢追击。只是那两剑虽然只是划破了一点口子,可是绝对不让人好受。武士自身抗毒抗诅咒之力都不算弱,然而杀手细剑上附着的重重诅咒仍然让他难过不已。一直到迁移了藏身之处,武士仍然未能驱净全部负面影响。 米罗当然有这个能力帮他,只是诺得哈特知道两人关系不睦,只要他没有生命之危,那么米罗是绝对不会施以援手的,求他也没用。 刚刚搬到新的藏身之处,他们居所外就被贴上了两张通缉令。诺得哈特一看之下,当即偷偷撕了一张,交给了米罗,果然把米罗气了个半死。 此刻米罗尽管早已通缉令毁去,然而那一条条罗织于他英挺形象之上、恶毒已极的罪名仍然在他心中徘徊不去,几乎将他多年的优雅从容之名都给毁了。 “他妈的,猥亵奸杀流浪男童多名!这算什么,罗格,你给我等着!”米罗恨极。他几乎不敢想象,若是芙萝娅看到这张通缉令,会作何表情。就算她不信,那也必然会大笑不已吧? “米罗大人,这里不是魔界,其它人不必依您的喜怒偏好行事,所以请您冷静。”诺得哈特无奈地道。 米罗悚然而惊,终于冷静下来,淡淡地道:“我明白了,其实他是想向我示威。用尸体嫁祸于我们,是告诉我他可以找到我们的行踪。而通缉令则是为给我们看看他在这里的权势。很好!我倒要看看他还打算怎么来跟我斗。” 只是另有一事,他们两个都有意地忽略了。 此时在黎塞留的另一端,一个黑衣女子正站在一张通缉令前,静静地看着通缉令上米罗的样貌和下方罗织的种种罪名。她周身上下都裹在一件深黑色的旅行者长袍着,就连面孔都隐藏得严严实实。 然而,仅仅是黑袍下那隐隐荡漾着的一点波纹,已经足以让人心动神驰! 此刻已近天黑,大街上行人寥寥。女子面前的通缉令帖在一张大公告栏中,两边各站了一个盔甲鲜明的剑士守卫。在这寒风渐起之时,只有她一个人在看着这张通缉令。 她很快就看完了通缉令,默然片刻,忽然清笑起来。随着她的动作,面纱也轻轻飘起。面纱下隐隐落出的一点下颌,是令人心生痛惜的柔嫩与白晰,而那线条,则隐隐有着傲视世间的桀骜。 “你居然敢嘲笑帝国公告?”一个剑士大喝道。 那女子的面容依然隐于面纱之后。她似乎笑了笑,一只其白若雪、其冷欺冰的纤手忽然从袖中伸出。 那只手以拇指搭中指,瞬间变幻了两个手势,五根玉指舒卷之间,竟然带起片片残影!她的手蓦然一定,然后向外轻轻一挥。 一道温柔得令人难以置信的风掠过了两个剑士。 然而这阵风其利又如刀! 两位剑士全身上下盔甲连同血肉骤然化成极细的血雾,被风吹拂着向后飞出,在他们身后墙壁上留下两个鲜红的人形!惟余两具干干净净的骷髅仍然立在原地。 风继续吹着,两具骷髅也向后飞出,为墙壁上鲜红的人影添上了清晰的骨骼。 随着纤手再向回一招,那一张通缉令离墙飞起,自已落入了那只纤手中,并随着它一起缩入了宽大的衣袖。 那女子随即转身,诱惑得令人疯狂的背影渐渐隐入了入夜的寒风之中。 第304章 盛世年华卷 章七 夕红 下 “你说,艾德蕾妮什么时候会到?”米罗在庭院中焦燥不安地踱步。 “殿下随时都有可能会到,所以米罗大人,您最好能在殿下的名字前加上敬称,不然恐怕会惹下麻烦的。”诺和哈特提醒道。 “哼!什么样的麻烦?难道我会怕她吗?”米罗冷冷地道。 “这倒也是。大人您的实力虽然较殿下要差一些,但相差也很有限。如果您与殿下决斗的话,未必就会输,可是……” 诺得哈特话音未落,一个奇异的,带着一丝沙哑性感的声音忽然在院落中响起:“可是我若与他大战一场的话,无论谁输谁赢,父皇都会派她过来的。看来尊敬的米罗大人很希望能够与她共事呢!” 声音虽然在庭院中回荡,但是米罗和诺得哈特都知道,声音的主人还在很远处。他们知道她向来谨慎,在这样一个强者云集的都市中,她肯定不会冒险使用瞬间移动,只会老老实实地一步步走过来。 过不多时,院门无声地打开了,一个黑衣女子走了进来。只是院门打开的刹那,不光是精铁铸成的门栓瞬间变成一团蓬松的铁锈,连米罗和诺得哈特设在院门上的诸多魔法警报和陷阱也都随着这黑衣女子的一推化为了云烟。 米罗脸色变了变,在院门这一个间接的战场上,他又输了一次。不过米罗走的毕竟不是魔法路线,他修炼的不过是一些能够将自身天赋能力增强的魔法,因此在魔法陷阱上输给专精于魔法的对手,并不是一件如何丢人的事。只是他一想到与艾德蕾妮决战的后果,的确有些惊悚。 毕竟除了魔皇之外,从来没有人愿意与那个人走得太近。 “尊敬的艾德蕾妮殿下,您终于来了。”米罗脸上阴睛不定,表情变幻数次,终于以魔界标准的礼仪向黑衣女子问候。 那女子淡淡地道:“尊敬的米罗大人,我很高兴您终于恢复了理智和冷静。若我们两人能够完成任务,那对我们都有好处。尽管从幼年时起我们就互相讨厌,但为了共同的利益,我希望这一次可以好好合作。‘谱血的诗人’米罗大人,您不是号称是魔界之中最理解合作一词的人吗?” 也许是又一次面对平生大敌的缘故,米罗恢复了绝对的冷静,这是他临敌前才会有的冷静。他优雅地一让,道:“尊敬的艾德蕾妮殿下,您放心,我一定会以我族的利益为重的。庭院中不是商议大事的所在,我想我们还是在会客厅里谈谈比较好。这个位面的红茶很值得一试,而北地出产的枫兰红茶又是最好的红茶,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看得出来,这间庭院原本的主人想把小客厅装修出地道的复古风情,可惜财力不足,在许多细节上还是露出了不少马脚,饰物、绘画和雕塑的选择上品味也很一般。不过仓促之间,米罗也就顾不上这些了。而艾德蕾妮,米罗和诺得哈特都知道她对生活环境的要求简单到了极处。无论是精灵最辉煌时期的华美浮空都市,又或是黑暗诸龙长居的腐臭沼泽,对于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此时艾德蕾妮已经脱去了黑色长袍。她一头灰色长发如流瀑般洒落下来,上面流动着如珍珠般柔润的光泽,使这代表着死亡与破败的灰色竟然变得如许的生机勃勃。若看到她的一头秀发,会让人恍然发觉,原来灰,也可以是如此美丽的一种颜色。 艾德蕾妮黑色斗蓬下,是一袭式样普通的黑色长裙,没有多余修饰,仅是剪裁合体而已。的确,艾德蕾妮身上每一根曲线都是如此的完美和诱惑。若要表现她的美丽,仅仅是这些曲线本身,已经足够,又何需其它修饰? 而她露在外面的所有肌肤,都似是炼乳初初凝成一般。如风稍大了些,也许就会吹破。 只是奇怪的是,作为一个控法者,艾德蕾妮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任何一件魔法饰品。而且她平平静静地坐在那里,完全和一个普通的人族女子一模一样,身上也感觉不到有些微魔力的波动。 她是如此的完美,而且那宁定气势中隐隐透出的傲慢也恰如其分,不会令人感觉讨厌,而只会让人觉得,如此女子,就应该如此冷傲。 她应该是如此的美丽,丽色至少不会下于任何女子。 如果不看她的脸的话。 完全无法想象的是,艾德蕾妮竟然长了一张如此普通的脸!她的眼、鼻、唇、眉每一样单拿出来都不错,但也仅此而已在。它们放置在一起,却未有任何互相增色之处。仔细品评艾德蕾妮的容貌,会无法找出她有什么缺点,但也绝不可能找出让人眼前一亮或者是心中一动的地方。 无论是厚道的人还是刻薄的人,看过她的面容后惟有一个评价,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艾德蕾妮面容上惟一与众不同之处,就是她一双眼眸色泽不同,一只为浅蓝,一只为淡金。这多少为她平淡的面容上增添了一点诡异的魅力。 两杯红茶,一轮甜点之后,诺得哈特已经简要地将整个北方的局势叙述了一遍。 艾德蕾妮淡淡地道:“我已经明白了。尊敬的米罗大人,在谋略方面您比较擅长,现在一定已经有了计划吧?” 米罗点头道:“是的,计划已经有了。我认为仅凭我们的自己力量根本不足以成事,而且我族在这个位面的名声极差,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公然行事。所以我们需要寻找可资利用的人,人选已经有了,他就是阿斯罗菲克帝国的亲王,罗格。” 艾德蕾妮问道:“等一下,我族不是已经在这个位面活动了很长时间吗,为何名声会极差?” 米罗思索了一下,道:“也许是我族的传统与这个位面差异过大的原因。我们只敬重强者,对于弱者从来都是利用和奴役,并且认为对他们或打或杀都是天经地义的。尊严、诚信和合作之类的词汇,都是只流行在强者之间的专用语。而在这个位面,各个种族往往看重一种叫作道德的东西,道德注重的是对弱者的保护。尽管这些道德的发起或拥护者心中想的和实际做的往往也都是压迫和奴役弱者,并且以此来教导弱小者不要反抗他们的统治。但至少,他们公开宣称的是把弱小者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并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而我族呢?我族的一些先驱者,几千年来一直以魔界的传统在这个位面行事,这就是问题所在。你可以奴役弱小者,你可以欺骗弱者,你甚至可以对他们做你想做的一切,但你一定不能这么说。” “虚伪。”艾德蕾妮道。 “确切点说,是以正义之名,行罪恶之事。” “真是复杂。好吧,既然你对这个位面如此了解,那么说你的计划。看看我应该做些什么。” 米罗沉吟一下,望着艾德蕾妮那双奇异的眼睛,以漠无感情的飘忽声音道:“利益交换是一切位面的永恒主题,这里也不例外。要想罗格支持我们,就必须给他足够的利益。他贪财、好色且卑鄙无耻,这样的人是非常难以拉拢和驾驭的,但他并不古板,因此我们的确有机会拉拢他过来。不过他权势和财富都已足够,而在魔法方面,他修习的都是黑暗和死灵顶级的魔法,我们根本拿不出足够诱惑的东西来。因此惟一的突破口,就是女色。” 在艾德蕾妮蓝金双瞳的注视下,米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有生命般的黑色火焰从他身体内不住涌出。这些魔焰给人的感觉非常奇异。寻常的魔焰温度都要远超普通的尘世之火,而且会附加上许多属性。但是米罗身上的火焰竟然是冷的!这此冰冷的魔焰徐徐凝结,化成了一件紫黑双色的战甲。战甲甫一成形,米罗就缓缓升上半空。 只是他显然已经在全神戒备,但是身上仍然不透出一丁点力量的气息,看上去,只有在战斗的瞬间,米罗才会将力量提升至极限。 仅凭对力量的操控,米罗已经足以傲视普通的圣域强者。 艾德蕾妮仍然安定地坐着,只是淡淡泊泊地看着米罗,看不出她有任何作魔法准备的迹象。 米罗盯着艾德蕾妮的双瞳,一字一句地道:“我准备将你作为礼物,送给罗格,并且交换回他心爱的一个女人。” 艾德蕾妮双瞳中忽然掠过一阵光晕,米罗身上战甲立刻相应腾起淡淡的寸许冰焰。他力量骤然提升带来的隐隐威压使整间客厅中的饰品都纷纷碎裂,惟有诺得哈特周围没事,就连艾德蕾妮座下的椅子都忽然碎成了木块。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米罗预料中的恐怖攻击并未出现。 艾德蕾妮徐徐站起,忽然笑了笑,道:“我这张脸长得如何,您又不是不知道。米罗大人,您不会是有意的想侮辱我吧?你就那么想与我一战吗?” 米罗摇了摇头,郑重之极地道:“女人的真正魅力并不在容貌上。必须承认,罗格这家伙很有头脑,他一定会看到殿下不凡之处的。而且这个计划看似很困难,毕竟他身边很有几个绝色的女人,但我认为,这反而是最稳妥的办法。他身边的那些女子,又如何能够与殿下您相提并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罗格这种冷酷的人一旦动情,必然非同小可。当年他就曾为了埃丽西斯公主抛弃一切,流亡北国,并且悍然与光明教会为敌,直至今日。” 艾德蕾妮本已低垂的双眼忽然睁开,凝望着空中的米罗,问道:“埃丽西斯?” “是的。” “具体些。” “据我调查和观察,罗格使用的暗黑法术正是皇族的异界咒缚炼狱,而且埃丽西斯公主专精的傀儡咒法他也有修习。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最近魔力大降,现在正处于恢复期。” 艾德蕾妮的双眼又缓缓地垂下,道:“埃丽西斯将自己最擅长的魔法都教给这个叫罗格的男人了吗?除此之外,她还允诺给了他什么?” “殿下,其实埃丽西斯公主根本未曾允诺给他任何东西。公主已经公开的恋人,是号称黄金狮子的奥菲罗克。我想您一定清楚奥菲罗克是何许人物。” 艾德蕾妮双手缓缓抬起,笼于胸前,那一头灰色的秀发开始无风自动。 “埃丽西斯在这个位面的事迹,魔界中早已广为传颂。”她淡漠地道。 “所以我认为,在这个奇异的战场上,你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但只要我们尽力而为,对我族大业尽一点微薄之力,也就足够了。”米罗道。 艾德蕾妮慢慢抬头,她的目光已经穿透了无数位面。在那无尽虚空深处,那周身始终燃烧着魔界黑焰的绝代佳人正立在那里,似也在凝望着她。 “在任何战场,我都会胜利的。”艾德蕾妮毫无表情地道。 米罗长出了一口气,落于地面,收起了护身的战甲。 他刚一落地,忽然发觉不知何时,艾德蕾妮已在凝视着他。她那只湛蓝色的眼眸亮得如同晨星! 米罗愕然,再也不敢稍动。此刻他刚刚收回力量,已万万来不及在艾德蕾妮的攻击及身前提聚足够的防御之力。他不由得深深后悔,不该如此早的就放松警惕。 “米罗大人,除了我族大业之外,您真实的目的,其实是在于您想换回的那个女人吧?以正义之名,行罪恶之事,这就是您这段时间里,在这个位面的心得吗?”艾德蕾妮蓝眸中的光华忽明忽暗,每一次光泽变幻,都会带得米罗心脏微微一跳。 米罗沉默片刻,道:“正是如此。若你无法征服罗格,那么他自然不会肯将那女子换给我。我想,埃丽西斯公主曾经做到的,您没有理由办不到。” “明知这是阴谋,但你仍然料定我会跳下去,是吗?尊敬的米罗大人!”艾德蕾妮望着米罗,慢慢地道。 “是的。”米罗微笑着道。 是啊,就算知道这是陷阱,艾德蕾妮也一定会跳下去的。 她的蓝眸慢慢地暗了下去,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米罗也得以真正放松下来。 艾德蕾妮忽然微微一笑,这笑容给她那张平淡的脸上平凭了许多魅力:“尊敬的米罗大人,我在来时的路上看到了一张通缉令,感觉非常有趣,所以就把内容给传送回魔界了。希望这点意外的插曲不会影响到您的计划。” 米罗脸色大变,他盯着艾德蕾妮,一时说不出话来。 诺得哈特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魔族中人对内争的兴趣远远大于外斗。这在他看来,怎么都不能说是一件好事。 小客厅一时陷入了沉寂,只有淡红的烛火摇曳着,不停地将温暖的光芒投射到客厅的各个角落。 不知不觉间,烛火的光芒似乎越来越盛,整个客厅中突然都充满了红色的光晕。 刹那之间,似是有一声呼喊同时在米罗、艾德蕾妮和诺得哈特灵魂中响起!从这记呼喊中,他们听出了无法形容的傲慢与冷酷,可是在那冰冷无情的另一面,他们又似乎听到了一声隐隐隐约约的,声嘶力竭的呐喊! 那是一种极晦暗的,也许只有知情者才能体会其中深意的呐喊! 其实那道发自灵魂的深处的声音仅仅是一句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话,只是它对灵魂的震荡实在过于剧烈,才会使人产生声音的主人是在呐喊的错觉。 “我回来了。” 如此平淡的一句话,听在不同人的心中,激起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波涛! 艾德蕾妮忽然浮起,整个人宛如没有实体的幽灵,径自穿过屋顶,飞上了天空。 在夜风的吹拂下,她平淡的脸上也被镀上了一层晕红。不止是她的脸,她的全身上下都沐浴在当空洒下的艳红光辉中。 此时此刻,本应是漆黑的寒夜。 只是如今夜空已然被一分为二。北半天空是深黑的夜,南半天空是燃烧的红。 第305章 盛世年华卷 章八 残阳 上 章八残阳 “我回来了。” 这一个声音,今夜不知道会在多少人的梦中回荡。 …… “死胖子,有一天,你会爱上我吗?” 芙萝娅坐在罗格怀中,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一双碧绿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不呢?”罗格微笑着道。此时他的左半边脸隐在黑暗之中,右半边脸则被窗外透进的艳色光芒染成一片诡异的红。 “去,信你才怪。”芙萝娅将头轻轻地放在了罗格的肩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房间中逐渐陷入了沉静,罗格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金发,凝望着窗外染遍了半边天幕的艳红,似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安静,又似是沉思着什么。 “死胖子……” “嗯?” “记得……活着回来。” 罗格失笑道:“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芙萝娅在他怀里动了动,将自己放在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呢喃着道:“因为他回来了,所以,你又要去拼命了吧?” 罗格叹了一口气,道:“怎么现在我什么都瞒不了你了?” “那是当然,人家也有听到他的挑战宣言呢。可是我拼命去练位面冥想,也只恢复到十三级的魔力而已。想要帮得上你,真不知道会是哪一天的事了。”芙萝娅说得清柔悦耳,有如在诉说想要为罗格准备一顿晚餐而已。 罗格眉头微微一皱,道:“奇怪,你不应该听得到他的声音才对。”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的确听到了。” 罗格默然片刻,忽然笑道:“我知道自己有些不自量力,可是总得做点什么,不能让人就这样给吓死了呀。” “好吧,我管不了你。但是就算你想拼命,也得多一些把握再去啊!” 小妖精抬起头,望着罗格的眼睛,忽然笑道:“其实我干什么要替你担心呀!反正你去拼命又不是为了我。告诉你,你这次要是不活着回来,我可就要跟米罗跑了啊!” 胖子有些怒意,有些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重重地这小妖精屁股上捏了一把,痛得她低呼一声,这才道:“若有选择,谁又想去拼命呢?你跟我来吧,我给你看一些东西。” 芙萝娅顺从地站起,跟随着罗格一路行去,一直来到了修斯的住处。胖子向来不跟这老狐狸客气,直接一脚把门踢开,走了进去。 芙萝娅刚刚跟着罗格进去,就见胖子忽然旋风般转身,抬手一指,低喝了一声。空中一阵淡黄色的魔法光芒闪过,地底侏儒现出了身形。它已经中了麻痹术,是以仍然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就那样直直地从空中摔落,啪地一声,狠狠地拍在了地上。 胖子笑眯眯地走到门口,将地底侏儒提到眼前,道:“小东西,怎么又是你?” “这不可能!我的隐藏和潜行连诸神都能瞒过,怎么会被您给发现了?”格利高里尚在麻痹之中,分毫也反抗不得。它一时又惊又恐,竟然直接以龙语把心底里的疑惑嚎叫了出来。 胖子笑了笑,道:“你的确连诸神都能瞒过。可惜我不是神,所以你瞒不了我。明白了吗?” 格利高里怎么可能明白? 可是在胖子那双银色的双眼前,格利高里忽然感觉到一阵战栗。这双眼睛,与风月主人的实在是太象了。它倒不怕胖子会将它怎么样,大不了从实招出身份,主人的主人是肯定不会太为难它的。格利高里担忧的是风月主人会不会也在注视着这边。以风月主人的全知全能,只要有心,自然不难知道它都说过做过些什么。万一自己再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风月主人如今的一怒,那可就是货真价实的神怒了。 念及于此,地底侏儒抖得越来越厉害,把什么充当推动历史之幕后黑手的雄心壮志统统都抛到了九天云外去,几经辛苦才初步练成的阴损剑技也忘了个干干净净。 胖子哈哈一笑,手一振,将地底侏儒远远扔了出去,道:“算了,就再饶你一次好了。” 修斯立在房中,看完了这一幕好戏,直到罗格关上了房门,这才笑道:“罗格大人,您对力量的领悟越来越精妙了,实在是让我这个没用的老家伙大开眼界啊!嗯,看来需要为您好好地庆祝一下。” 胖子来到修斯面前,一把抓起他为自己准备的好茶,一饮而尽,这才赞道:“好茶!” 修斯脸上明显掠过一阵肉痛之色,他嘴角一抖,带着些怒意地问道:“好在何处?” “还不太清楚,要再喝一杯才会知道。”胖子若无其事地拿起茶壶,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只是这杯茶尚未到达嘴边,就把从旁伸过的一只玉手给拦截下来。 芙萝娅毫不客气地将抢来的茶饮尽,这才道:“死胖子,你又知道什么是好茶了?真是浪费好东西!修斯长老的好茶,当然是只有我这种真正懂得品茶的人才应该喝的。” 修斯苦笑不已。若脸皮的厚度也能够用力量等级来划分的话,那么眼前这一对至少都是主神级别的人物了。 修斯咳嗽了一声,道:“既然罗格大人已经品过了茶,那我就不给您庆祝了。” 胖子笑道:“庆祝?庆祝什么,这有什么好庆祝的。我擅长的是魔力的控制,可是能和他比力量控制吗?别开玩笑了。我对力量的操控与他差得实在太远,绝对的力量又更不能与他相提并论。你说,我有什么值得开心的理由吗?” 修斯道:“罗格大人,追求力量之路与世俗争权夺利颇有相通之处,都是急不得的。和您以前相比,其实您力量提升的速度已经非常惊人了,至少据我所知,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够在这方面与您相比。” “和自己比是没有用的。别人可不会等着你慢慢把力量修炼上来。”胖子苦笑着道:“所以我只能选择冒点险了。” 修斯一怔,道:“罗格大人,您不会是想……” 胖子道:“我就是想吃炒蛋了。” “可是……”修斯终于有了些犹豫,道:“这当中的危险,我想已经和您说得足够清楚了。要知道,它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也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罗格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这很危险,只是,我是男人,总得做点什么吧?” 修斯叹息一声,引着罗格与芙萝娅来到了里间。他挥袖一拂,撒下一蓬黑色中闪耀着点点金星的粉未,片刻之后,在房间当中的地面上缓缓现出了一个神秘的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不精致,也不是非常的繁琐。那些粗犷的线条、简单而有力的魔符让罗格产生了一种感觉,这一定是一种非常古老且奇特的魔法阵。 只是构成魔法阵的符号胖子一个也不认得,各个魔法符号间魔力的往复流动也时时变幻不定,令人难以捉摸。 芙萝娅在魔法阵知识方面也堪称大师,她一脸讶色,显然也对这个魔法阵完全一无所知。 片刻之后,一股澎湃之极的魔法能量猛然从魔法阵中喷涌出来!这道波涛过后,房间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门。修斯也不多说,他一弯腰,当先钻进了这个闪耀着蓝白色光芒的空间门中去。 罗格和芙萝娅也跟着进入了空间门。空间门猛然亮了一亮,喷出一阵浓浓的白雾,就此消失。房间中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全无任何异状。 空间门后,是一个奇异的空间,空空荡荡的,只有正中有一座简陋的祭坛。祭坛周围是浅灰色的一片地面,不知道是由什么物质构成的。这片地面方圆仅有数十米,再向外,就是一片虚空。 三人的身影正好出现在祭坛前。芙萝娅四下望望,一张俏脸变得雪白,她忍不住问道:“这里难道是平行空间?” 修斯点了点头,惭愧地道:“芙萝娅殿下果然学识渊博。不过我老人家没什么本事,手头积蓄又少,只能弄这么一个极其简陋的空间出来,好放点私藏的东西在里面。其实您看,我连个护栏都建不起,所以你千万别走到地面外去。一旦掉进了空间乱流,那恐怕就是诸神也救不回您了。唉,说来惭愧,这么个简单地方,和您的失乐园简直就没法比啊。” 芙萝娅俏脸惨白,实在是无语,只能点了点头。 罗格则对一切都视而不见,自进入了这里,他的目光就未有一刻离开过祭坛。 简陋的祭坛上正升腾着氤氲的魔法雾气,雾气浓郁厚重,中央那载沉载浮的,正是久违了的银龙蛋。 在魔法雾气的薰蒸下,银龙蛋通体散发着柔和美丽的银色光芒,阵阵强悍的气息不时从蛋中散发出来。似是感应到了罗格的到来,银龙蛋竟然不停地震动起来,里面隐隐透出声声稚嫩但愤怒的龙吟! 罗格已经以精神力察探明白,在祭坛魔法的封印下,银龙蛋中的幼龙意识虽然已经完全苏醒,但是蛋壳之下仍然清是清,黄是黄,还处于最原始的状态。 在这个祭坛之上,幼龙的灵魂有如被囚于一个永恒的监狱中一样,它感觉得到,却无法挣脱命运的束缚。 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举步踏上祭坛。 “罗格大人!您也看到龙蛋的状态了,还是放弃吧!”修斯叫到。 芙萝娅则盈盈地立于原地,她那碧绿的眼眸中,正清晰地映出了罗格的身影。在那泓碧波之中,胖子顿了顿,然后坚定地走上祭坛,立于龙蛋之下。 也不见胖子作何动作驱动力量,他的身躯就诡异地凭空升起,来到了与龙蛋平行的地方。 龙蛋剧烈地颤动起来,似是在挑战、又似是在示威。 胖子抬起左手,突然大喝一声,闪电般插入了龙蛋之中!破壳而入的刹那,龙蛋中忽然发出一声清晰的龙吟,其中竟充满了喜悦! 芙萝娅以手掩面,转过身去,再也不敢多看祭坛一眼。 在阵阵与严寒的冬季绝不相称的微风中,尽显苍老的教皇正立于多达千级的白石长阶之上,遥望着远方的天际。在他身边,如通常一样,侍立着一脸严肃的血天使奥古斯都。 教皇和血天使身后,是一座奇异的大教堂。与光明教会其它方方正正的教堂不同,这一座大教堂极尽精致繁复之能事,一层又一层的建筑交错而上,通体装饰着数之不尽的天使雕像,分别演绎着不同的天界传说。 在教堂之顶,在众天使和诸神之上,在那足以俯视无数位面存在的高度,高高屹立着一座神像,那是至高神的神像! 这样一座大教堂,它并不仅仅在精致上超越了一切已知的殿堂,它的宏伟也同样超越了大陆上的所有殿堂! 大教堂方圆千米,高竟然也达千米,实在让人有理由怀疑,除了天界那些威不可测的诸神之外,又可曾有哪一个种族有能力建筑这样一座只能以神迹来形容的殿堂? 大陆之上的确曾经存在过这样一个种族,那就是千年之前,以魔法文明独霸整个大陆,强者层出不穷,并且每隔百年,就会产生一位拥有半神之力的大精灵王的帝国。 精灵帝国! 而这座殿堂的前身,就是精灵帝国倾举国之力,历时百年方才建成,用以祭祀希洛的精灵大神殿。 在精灵帝国时期,殿堂周围的雕像都是诸精灵王,殿顶立着的,自然是精灵之神,希洛的巨像。 而此刻,随着精灵帝国的覆没,这里已经变成了供奉至高神与天界诸主神的光明大神殿,殿顶供奉的神像自然也换成了至高神。 这也许是大陆上惟一的以具体形象出现在至高神神像。 只是神像完全突破了普通人的认知,若一个人直视于它,会忽然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不可能看清这座神像,望过去就是模模糊糊的一片,一点细节都无法看得清楚。但当望向别处时,眼角的余光却会发现光明大神殿之巅,的确立着威严而神圣的一尊神像。 若是胖子立于此地,恐怕又会大吃一惊,因为无论他用什么方式窥探,都不会发现殿顶有任何存在。惟一的方式,就是以双眼直接观看,可是这样是绝无可能看清雕像的。 只是……胖子不知何年何月才有机会立于光明大神殿之前。 大神殿建于一座峻峰之上,千阶极高极宽的白石长阶顺峰而下,直接伸入片片浓雾之中。阵阵浓烈的圣辉如同流瀑一般,不住自大神殿中涌出,又顺峰奔流而下,一路涤荡着肮脏与污秽,直至汇入峰腰处的雾海之止。 神殿周围,尽是云蒸霞蔚。神殿之上,万里碧空如洗。 这样一个地方,已不仅仅是一处凡间胜景,这里,处处透着神的威严! 光明大神殿本身,连同它周围不知道多宽广的空间,与修斯的祭坛一样,同样属于平行空间。只是一个寒酸到了极处,一个宏伟得超越了想象的极限,如此而已。 即使身处于温柔的和风之中,教皇也似是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但他坚持着立于长阶尽头,象是要永远地等待下去。 “陛下,去休息一下吧,他恐怕还得过一会才会来。”奥古斯都劝道。 教皇摇了摇头,喘息着道:“不要紧,再等等,他就要到了。大人这一次来,身上闪耀着的是主神的伟大光辉,我们必需得等。这是最起码的虔诚。” 奥古斯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教皇并没有等多久。 远方的天际忽然亮起了一点艳红,随即有如天池底部破漏了一样,大片大片的艳红从碧空中的破损处涌出,转眼之间已经染遍了半边天幕。 在那一片无法形容的艳色之中,阿喀琉斯,这传奇般的光天使,缓缓自空降临。 那一双红眸是如此艳丽,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在这两点艳红前失了色彩! 第306章 盛世年华卷 章八 残阳 下 层层浓得化不开、散不去的艳红缠绕着、缠绵着阿喀琉斯那赤裸的身体,有如无数最痴情的女子在狂欢之夜后,仍然在贪恋着情人的温存。阿喀琉斯飞到教皇和奥古斯都面前,在他身后,留下了一道重重的红色尾迹。 扑通一声,奥古斯都重重地跪了下去,他沉重的身躯使得膝下的白石地面都产生了细微的龟裂。 此番重回故地,阿喀琉斯身上时时透着主神提拉特弥斯的气息。在主神那至高无上的威严面前,转生前仅仅是低阶天使的奥古斯都不论在这个位面中依靠着自己的努力修习出了多么强大的实力,也惟有臣伏一途。 这是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本能。 在如虚若幻的红雾的掩映下,阿喀琉斯的容貌已经突破了尘俗对美丽的定义。而跪于地下的奥古斯都,在看到重返的阿喀琉斯第一眼后,心中仅仅留下一字评价,妖。 他的丽,已成妖。 教皇努力睁大了双眼,那双混浊不堪的灰绿色眼珠终于泛起了一点涟漪,而那涟漪的中心,有浓而艳的红正在弥散。 教皇抬头,望着阿喀琉斯,他的双眼似已看穿了一切,又似什么都没有在看。 “恭喜阿喀琉斯大人,您此次承载主神之神威而来,想必能一战功成。虽然我们这些卑微的存在帮不了您什么,不过我还是想问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阿喀琉斯那双艳红的眸逐渐亮了起来,刹那之间,他的艳红目光如有实质,竟然渐渐从双眼中延伸出,直到映红了上方的天、下方的云,以及整个光明大神殿! 奥古斯都的头伏得更低了,魁梧的身躯已在阿喀琉斯骤发的神威前微微颤抖。 整个空间之中,惟有至高神的神像悄然屹立,冷漠地注视着这一些,分毫不受艳红影响。它周围数十米的变幻空间,有如一处禁地,嚣张放肆的艳红根本不敢接近那一片区域。 而老态龙钟的教皇虽然始终能立于阿喀琉斯面前,但他和任何一个无助且无力的老人一样,任由着艳红不住在身体内外涌进涌出。 阿喀琉斯忽然开口道:“给我一个名单。” “名单?”教皇不解地问。 “是那些有能力阻止你传播至高神荣誉的异教徒。给我名单,在我毁灭奥黛雷赫之前,可以顺路清理一下这些不自量力的家伙。” 教皇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道:“如您所愿,阿喀琉斯大人。” 他缓缓提起干枯的双手,伸向前方,有那么一刻,这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在风中逝去的老人,怀中所抱的竟似是在时间洪流中流淌着的无数位面! “主之荣耀,由今夕光耀昨日;主之双眼,洞悉凡间一切因果……”教皇的颂咒声无比的沉重,时时有时间的波纹会隐隐流溢而出。 此时此刻,过去、现在、未来,似已在这个老人身上重叠! 慢慢地,一个又一个影像在空中浮现。他们有的在徘徊,有的在习武,有的在做着魔法实验,甚至于有的在闭目平躺,似乎是在沉眠。他们完全不知晓有一双艳红色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而只是在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随着影像的飘逝,阿喀琉斯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教皇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身影看上去又苍老了几分。 “我还需要一万名至诚者的灵魂。”阿喀琉斯的声音极为悦耳,只是听起来有些发腻,如果听得多了,说不定耳中都会流出浓郁的红来。 阿喀琉斯的话让教皇吃了一惊,也让奥古斯都跪伏于地的身躯震了一震。 “一万名至诚者?”教皇问道。 “一万名。” 伏在地上的奥古斯都忍不住道:“可是成为至诚者的条件实在太苛刻了,因此他们的数量非常稀少,且补充极为困难。阿喀琉斯大人,您一下子就耗用了一大半的至诚者,这样一来,对传播至高神的荣耀可非常不利啊!” 阿喀琉斯的双眼缓缓张开,在那两点艳红注视之下,奥古斯都只觉得身体和意识都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他几乎已经伏在地上,只能颤抖着接受上位者的惩罚。 “既然吾已承载提拉特弥斯之光辉重归于此,则自此以后,此位面已不再需要新的天使降临。去办吧!” 教皇叹了一口气,道了声‘请随我来’,就当先迈步而行。 从长阶之顶到光明大神殿的中央大门之间还有千米距离。 只是教皇每一步迈出,都隐有风云变幻的感觉。他第一步迈出,已立在神殿大门之前;第二步落下时,已身处光明大殿正中央! 阿喀琉斯则始终跟随在教皇身后,距离未有分毫变动。 在教皇立定后,时间仅仅向前推进了微不可察的一小步时,大殿中的空间出现了一阵波动,奥古斯都也出现在大殿之中。 光明大神殿的底层大殿宏伟已极! 整座大殿高达百米,全无一根石柱支持,也不知道是如何作到这一点的。从外面看时,光明大神殿不过是方圆千米,整体看上去,多少有点象一座精致的高塔,可是此刻教皇立于神殿中央,他踏足之处,距离任何一面墙壁,竟然都有千米之远! 大殿内外,就似是分别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空间一样。 大殿空旷之极,完全没有一点装饰,也看不到任何神像、祭坛之类的建筑。然而它已经不需要任何修饰了,巨大的空间本身,已经是至高无上的震憾力量,足以折服一切卑微的灵魂! 教皇在原地徐徐地转动一周。 凡他目光所及之处,有如拉开了一道大得足以遮挡天地的大幕一样,一个全新的世界就此呈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巨大、美丽而宁静的山谷。这个山谷,已经将每一个在辛苦与劳碌中度日的人们一生梦想完美地呈现出来。 这里风景如画,绿树如荫,清溪流泉纵横交错,滋润着肥沃得难以置信的土地。谷地中错落有致地座落着一栋栋美伦美焕的房屋,大陆各地的建筑风格都有,而且一望可知,这些房屋都是出自最高明的建筑大师之手。 山谷中没有严寒,有的只是温暖的和风,树林中的果树上果实累累,溪水中游鱼成群,而各种美味的飞禽走兽则自由地徜徉于林梢草地。 山谷中自然少不了人,而且不仅仅是人族,还包括为数不少的精灵、矮人、侏儒,甚至于兽人、龙人和黑暗精灵这些一向归属于混乱和邪恶阵营的种族都有。各不同种族之间相处得极是融洽和愉快。在这座山谷中生活的人,日常谋生之事于他们来说,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种乐趣。而他们在忙碌之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辩论哲学与神学,其余的时间,则拿来膜拜至高神和天界诸主神。 人类、兽人和黑暗精灵同时跪倒在一个神庙中,膜拜天界诸神的情形,恐怕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 谷地其实并不大,里面容纳的各个种族生物加在一起,也没有超过两万人,这其中还是以人类的数量最为众多,足足占了四分之三有余。 此刻教皇、阿喀琉斯与奥古斯都正立于谷地的上方,俯视着谷中的众生。谷中的人生活如常,完全没有发现头顶上有三个人正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自阿喀琉斯的角度望去,将谷地围在正中的群山边缘都逐渐模糊。阿喀琉斯一望而知,那一带是极不稳定的空间,每一时刻,都会有无数空间碎片自这里脱离,游离开去,而又会有许多新的空间碎片补充进来。因此构成谷地边缘这一圈山脉,其实早已不知换过多少遍山体了。 “阿喀琉斯大人,至诚者已经都在这里了。您自己挑选吧。”教皇道。 阿喀琉斯点了点头,他徐徐将整座山谷扫视了一遍,目光所过之处,许许多多的人身影都变得透明了起来。而在他们身边的人看到了这一幕,无不欣喜如狂,纷纷跪下乞求着,乞求至高神能够将光辉与荣耀降于已身。 下一刻,谷地已经消失,光明大神殿中又恢复了原状。只是这一次大殿之中,多了万名出自各个种族的信仰最坚定的信徒。这些信徒保持着安静,纷纷跪伏于地,等待着最神圣的那一刻到来。 阿喀琉斯张开了嘴,在那鲜嫩欲滴的樱唇内、晶莹如玉的贝齿间,又亮起了一点很小、但却亮极的红色莹火! 这点红莹如同有着极大的吸力般,它甫一亮起,大殿中万名至诚者的脸上就同时现出了极痛苦之色! 阿喀琉斯闭起了双眼,樱唇中的一点艳红越来越亮! 伴随着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一个体质最差的至诚者晃动了数下,终于扑倒在地。他的一点灵魂已经离体飞出,如飞蛾扑火般,向阿喀琉斯口中飞去,转眼之间就溶入了那一点艳红之中。 惨叫声不断发出,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凄厉。所有的至诚者都在颤抖、在痛苦中挣扎,而他们的灵魂,起初是几个几个地飞向阿喀琉斯,到后来是则是几十、上百个一起涌出,汇入他口中的那一点艳红里。 终于,最后一声惨叫的余音徐徐在大殿中熄灭了。 宽广的大殿中,横七竖八地倒着上万具尸体。这些至诚者的脸上都充满了惊慌、恐怖与疑惑,完全看不到信仰达成时的快乐与安详。他们的表情仍然栩栩如生,躯体上仍然有着余温,只是这些以信仰为生命第一要义的至诚者,如今已变成了一具具躯壳。 其实单是这些躯壳的价值,也是难以相象的巨大。奥古斯都无言地看着这些躯壳,惟有叹息一声。 这些至诚者,本来每个人的身体都非常优异,有很大机会成功使一位最下阶的天使降临。然而现在,仅仅是阿喀琉斯一位光天使,就耗用了万名至诚者!而且他有如最挑剔的食肉兽,只食用最美味的灵魂,根本视这些难得之极的躯体如无物。 阿喀琉斯的光辉中如今有着主神的威严,如奥古斯都这类低阶天使是根本无法直视的。但是血天使就是不看,也知道阿喀琉斯原本赤裸的躯体上已经多了一件隐隐有些透明的战甲。甲中流淌着七色晕光。 以万千灵魂为铜,以主神之力为炉,最后竟然只是为了炼制这样一件战甲吗? 奥古斯都极为不解,只是他在天界之时不过是一名低阶天使,所知所闻极为有限。转生之际又将大多数记忆留于天界,因此对于阿喀琉斯这一件七色晶甲有何来历,威力如何实在是一无所知。 只是,万名至诚者啊,至少足以使千名天使降临的躯体,就这样换成了一件晶甲,值得吗? “陛下,这样做……值得吗?”奥古斯都终于问道。 此刻阿喀琉斯早已离去,大殿中又恢复了沉寂。 “阿喀琉斯大人承载伟大的提拉特弥斯光辉而来,他的决定就等于是伟大主神的意志,因此他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就是了。”教皇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似是十分疲累,休息了片刻才道:“何况以阿喀琉斯大人毁灭无数位面之威,再得主神亲赐神威,又有什么人能够击败他?大人说得对,他这一次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重新回来,那么至高的天界的确是不用再派天使降临了。何况他炼制的那一件晶甲,也不是全无来历的。” 说到这里,教皇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奥古斯都静立着,等待着教皇说出那一件晶甲的来历。 教皇好不容易才理顺了呼吸,然而他沉吟良久,却忽然长叹一声,只是道:“至少在现在,阿喀琉斯大人已是无敌。可是绝对的力量,并不是决定命运的全部理由啊……” 奥古斯都苦思,但是不解。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没有天空,也没有绿树和河川,这里有的只是一座座高高耸立,如刀削般的险峰。 在群峰之中,骤然响起一阵极其响亮的龙吟!长长的龙吟尚在群峰间回荡之际,一头巨大之极的银龙从群峰中冲天而起!它从头至尾长度已近百米,体型不仅比任何已知的银龙都要大上一倍,甚至就连龙族之中体型最为庞大的太古红龙,可能龙躯都不如眼前这一头奇异的银龙来得巨大。 银龙一双琥珀色的龙睛盯着眼前一个看上去极为渺小的胖子,怒火几乎就要离睛而出! “卑微的东西!你害死了我高贵的父母,又奴役我的躯体如此之久,就是让你在神圣的龙焰中呻吟一万年,都不足以救赎你的罪过!”银龙咆哮着,它的咆哮声甚至使一些山峰开始倒塌! 在出离巨大的银龙面前,赤身裸体且遍体鳞伤的罗格甚至还没有它的一颗龙睛大。然而胖子脸上的那令人恨得牙痒的微笑始终不曾有变:“的确,克丽斯费伦娜是我亲手杀的,伟大的尼古拉斯的死简直就是耻辱了。而你呢,尚未出生就用你的生命力支撑着神谕之城运转了这么长的时间。你说的没错,你们一家的悲剧都是我一手造成的,这是我的罪。可是那又如何?谁能来审判我?你吗?” “就是我!”银龙猛然一口龙息喷出,狠狠地击中了胖子。罗格被龙焰裹着,狠狠地撞向地面!在这个世界,龙焰的温度也超乎想象地高,瞬息之间,胖子全身的血肉就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变成了一具焦黑的骷髅。 银龙一声龙吟,焦黑的骷髅从地上飞起,又回到了它的眼前。它恨犹未消地道:“你太小看高贵的银龙一族了,我虽然从未出生,然而我拥有随着灵魂传承的记忆和知识!现在你进入了我的精神世界,我看你还怎么出去!虽然我一时半会还无法彻底消灭你,但只要毁灭你的次数足够多,你的精神本体就会彻底消散!你最好能够坚持的时间久一些,受得痛苦再多一些,这样我的永远燃烧的怒火才能够稍稍平熄!” 焦黑骷髅忽然动了,上面迅速生长起血肉,转眼之间一个完好无损的胖子又出现在银龙面前。他微笑着道:“看起来,你的精神世界只适合龙族生存,而且你把自己变得这么巨大、这么有力量,应该以为自己已经无敌了吧?” 银龙一怔,它隐隐地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胖子继续道:“任何存在的思想都会受到一些无形的规则束缚。比如说你的精神世界,那应该是想变成什么,就可以变成什么的。可你是头银龙,你本能的就只会想到变成银龙,顶多是一头块头大点的银龙而已,这就是规则的限制了。好吧,我现在就让你看看,在一个精神的世界里,应该如何生存!” 话音未落,胖子的身体忽然急剧胀大,转眼之间已经化成了一头长达百米、通体近乎透明、水晶鳞片下隐隐流动光华的巨龙!巨龙庞大的龙躯上,竟然生着五个色彩形状各异的龙头! 胖子化成的诡异巨龙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层层叠叠的龙威如狂涛怒潮般涌出,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对面银龙的灵魂! 在这全部来自于上位巨龙的龙威面前,惊恐之极的银龙龙躯竟渐渐地开始麻痹! 它通过灵魂传承得到的知识和经验其实非常有限,而且拥有自主意识不久,全部的感知就都被修斯给封印在了蛋壳之内。就如一个幼童,哪怕他再天才,甚至背得下一部经典哲学巨著,然而里面真正说的是什么,他是不可能懂得的。 同样的,这头幼年银龙甚至都未曾真正出生过,又如何知道应该怎样去应对突发局面? 它以前世的知识,成功地将罗格引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在这个地方,一切的力量和技巧都全无用处,双方比拼的,只有精神力量的强大与意志的坚韧。以一般情况而论,一个普通人类的精神力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强得过的高等龙族。很多高等龙族天生就能够使用威力强大的龙语魔法,其实这都是得益于它们远强于其它种族的灵魂力量,以及以此为根基的强悍精神力量。 幼年银龙本以为,就算在精神之战上它最终不敌罗格,至少也会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而精神本体严重受损后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白痴。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已处于任人宰割之地的幼年银龙也可以算是为父母报了一部分的仇了。 只是它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罗格的精神力如何强大还没有表现出来时,意志的坚韧已经先有机会充分展示。在最初的几次拼斗中,全无准备的胖子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面对这前所未见的巨大银龙,他惟有被烧成焦骨,再重新复生,再被烧成焦骨,反反复复。 而这一过程中意味着的痛苦,幼年银龙甚至都不敢去想象! 又是一阵震动了整个精神世界的咆哮,打断了银龙的惊恐。 四种不同音调的龙吟互相激荡、互相应和,惟有正中最大的一个龙头没有发声长啸,它只是冷冷地盯着前方的可怜银龙,那森冷的目光,如同在看着一头等待宰割的羔羊! 空中回荡着的龙吟声尚未结束,五头巨龙那庞大之极的七彩龙躯已经闪电扑前,将银龙轰然扑翻在地!纠缠在一起的两头巨龙甚至撞倒了两座山峰! 五头巨龙四个龙头齐出,分别咬住了银龙的四肢,然后正中央的龙头闪电出击,一口咬住了银龙的颈下! 在咬断银龙颈骨之间,五头巨龙低声地以龙语说道: “坚强的意志,并不是决定命运的全部理由……” 第307章 盛世年华卷 章九 决别 上 第308章 盛世年华卷 章九 诀别 下 第309章 盛世年华卷 章十 追忆 上 第310章 盛世年华卷 章十 追忆 下 第311章 盛世年华卷 章十一 相见 上 第312章 盛世年华卷 章十一 相见 下 第313章 盛世年华卷 章十二 相忘 上 第314章 盛世年华卷 章十二 相忘 下 第315章 盛世年华卷 章十三 天灾 上 第316章 盛世年华卷 章十三 天灾 中 第317章 盛世年华卷 章十三 天灾 下 第318章 盛世年华卷 章十四 预言 上 第319章 盛世年华卷 章十四 预言 下 第320章 盛世年华卷 章十五 光辉 上 第321章 盛世年华卷 章十五 光辉 下 第322章 盛世年华卷 章十六 圣典 上 章十六圣典 世俗与神圣,政权与教权之间,他应该如何选择?他又能如何选择? 也许只有他自己心中明白,在刚刚的那一瞬,他是否有过选择的余地。 不管怎么说,在走出帝宫的那一刻,罗格终于感觉到了一丝轻松。至少在眼前,一个始终悬挂在他心头的不安终于消除了,虽然代价同样的巨大。他甚至说不出付出的代价是否值得。直到罗格坐在自家书房中时,大帝的声音依然在他的耳边反反复复地回荡着。 “罗格,听说智慧之眼和银之圣教就要合并了,有这么一回事吗?”费尔巴哈低沉的声音在昏暗之极的小书房中不住回荡着,似是一头猛兽在隐隐地咆哮着。 “是的,陛下。”罗格恭谨地答道。一股寒意隐隐在他心底升起。 “如今智慧之眼和银之圣教背后,已经是同一位女神了吧?原本的冰雪女神,应该被智慧之眼的女神打倒了,是这样吗?”大帝缓缓问道。 罗格额头开始渗出细细的冷汗,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回答非常关键,一个不好,恐怕立刻就会惹来杀身之祸。至少有老总管萨拉温格在一旁,他无论选择刺杀大帝还是逃跑,都全无机会。 “是的。智慧之眼的女神奥黛雷赫展现神威,打倒了银之圣教供奉的冰雪女神。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使银之圣教的信徒认为她就冰雪女神。陛下,关于这件事,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神之领域,毕竟不是我一个凡人能够了解的。”罗格选择了说实话,至少是部分的实话。 大帝点了点头,道:“很好。” 罗格感觉到,背后那一束如利针般的尖锐感觉终于消失了。 费尔巴哈又道:“罗格,自从你到帝国以来,亲历战阵,开疆拓土,为帝国立下了许多大功。我听说你熟读历史,那你想必知道,对你这样一个外来人来说,能够受封一个公国,领亲王爵位,得以统率十万大军,这一切都意味着什么。我这样相待,也不算亏待了你的功劳吧?” “我只想着为陛下效力,完全没有任何的要求。当然……如果说有一点小小私心的话,那也是希望陛下的战马能够踏上富饶的南方大地。” 大帝面无表情,对罗格的忠诚宣言无动于衷,慢慢地道:“两教合一之后,在帝国的影响力将超过原先的银之圣教,而你如今在政坛上的权势,除了亚历山大和庞培之外,也无人能够及得上你。这种局面再发展下去,你觉得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罗格冷汗滚滚而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忙道:“我可从未对陛下有过贰心啊!” “起来吧,我们阿斯罗菲克帝国可不象南方人那样妒贤嫉能,你立过大功,也一向忠心,所以你尽可以放心,我仍然会对你委以重任。只是这种局面不能再继续下去,你和亚历山大、庞培之间的斗争也该告一段落了。在世俗权利和教权之间,你选择一样吧!” 罗格思绪及此,也终告一段落。他站起身来,徐徐步出房外,仰首看天。 天空一如既往,挂着一层如铅幕般的薄云。但是今天的云层比往日要显得高远,也让人感觉到一丝清爽。 在云的后面,是高远而寒冷的天。在天的后面,是无尽的虚空。在虚空之外,是不是就到了诸神的禁区? 诸神之域中都有些什么?是否也如北国的荒原一样,单调、寒冷而又孤寂? 罗格暗自叹息,随后叫了一声:“来人!” “您有什么吩咐?”胖子话音未落,罗伯斯基就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一般只要罗格回府,叫上一声,这家伙必然就会出现,而且胖子交待他办的事情件件都能办得妥妥当当的。看起来这些年中,罗伯斯基本事长进了不少,眼界能力远超当日身为山贼首领之时。 “备车,你跟我到圣教大教堂走一次。”罗格吩咐道。 此刻银之圣教的大教堂已经重新翻修过,显得更加的神圣、肃穆、庄严和华贵。依据格利高里的建议,主殿前冰雪女神的神像已经被推倒。在狂热信徒的努力下,以及无数法师的辅助,一尊新的女神像正以极快的速度修建起来。惟一有些争执不下的地方,就是女神像的面容。 与原本冰雪女神神像庄严但呆板的形象不同,新竖立的女神像显得栩栩如生。出于彰显女神威严的角度考虑,格利高里又提出应该在女神座前添加一头巨龙,以显示女神的威仪已然压倒了巨龙这人们心目中最强大的生物。 当然,它在这里面蕴含的私心,那可是路人皆知的。但事情的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在设计草图时,摩拉虽然采纳了格利高里的建议,但是她居然让设计师依照着银龙斯顿的形象来设计巨龙的雕像。 这下一举击中了格利高里的要害。不论神圣巨龙如何威胁利诱,摩拉就是毫不让步。而格利高里自己身份特殊,知道它存在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就算想亲自去找设计师修改草图,也不可能有人会听它的。 摩拉作风严谨之极,平时不是祈祷就是修炼。而她作为风月的神术者,自身力量也随着风月神力的提升而急剧提高。因此潜行之格利高里非常难于在暗中接近她,就算偶尔得手几次,也没有捕捉到什么足以拿来威胁她的话题。 无可奈何之下,格利高里终于私下找到摩拉,苦苦哀求一番,在付出惨痛代价之后,终于得到了这个长久立像在女神座前,接受信徒膜拜的机会。 平白无故地在摩拉这里吃了一个大亏,格利高里如何能够甘心?智慧的神圣巨龙如今天天都在思索,应该如何找个机会在两位女神面前好好地告她一状,一举将劣势扳回。 就在格利高里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盘算着它的复仇大计时,罗格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银之圣教主殿的大门处。他踏出马车,深深地吸了一口寒冷而清新的空气,无言地仰望着足有数十米高、尚未完工的女神像,片刻之后,才举步走向了冰雪大神殿的主殿。 庭院中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工匠、技师和法师、祭祀。层层叠叠的脚手架不光搭在冰雪女神像周围,也搭在冰雪大神殿四周。华丽的冰雪大神殿四壁上原本雕刻着冰雪女神的诸般神迹,现在这些雕刻许多都要撤下,换成歌颂奥黛雷赫的雕像。 大殿当中也显得凌乱不堪。主殿中原有的祭坛已被拆掉,新的祭坛还未完工,仅仅布设了一个魔法阵的图形而已。数十个工匠正在几位法师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将熔炼好的水银浇铸在刻在青玉石表面的凹槽之中。 殿中还有许多全副武装的冰宫武士,他们炯炯的目光不住在忙碌的工匠身上扫过,提防着每一个可能破坏大殿改修工作的人。现在银之圣教内部的关系非常紧张和敏感,摩拉完全是靠铁腕和血腥压制下反对的声音。但教会内部的反抗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的。 这些冰宫武士都认得罗格,在行礼之后,他们立刻给罗格让出了一条路。罗格穿过人群,大步向殿后的祈祷室走去,除了一些重大的仪式或者是会议外,摩拉一般都会独自呆在那里。 罗格让罗伯斯基等在外面,自己则推门进入了祈祷室,又反手将厚重的冰铁大门轻轻关上。 祈祷室是整个冰雪大神殿最神圣的地方,这里除了摩拉和罗格之外,谁都不被允许进入。 摩拉长发披散,如流瀑般散落在脸侧、肩头,看上去楚楚动人。她跪在小祭坛前,正在虔诚地祈祷着。听到身后门响,她盈盈站起,转过身来,一双若水的眼睛注视着罗格。 此刻的她虽然看上去柔弱而动人,但胖子知道,这些全都是假象。此刻她的实力正随着女神神力的增长而日益强大,而且天然魅惑依然威力惊人。何况这位圣女在女神的名义下,手段越来越血腥狠辣,完全不是一个可以小看的人物。 罗格问道:“摩拉,你这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很不顺利。”摩拉从祭坛旁边取过一张羊皮纸,将它递给了罗格,道:“我已经抓了十几批执不同意见的人,可是总会有新人站出来反对两教合一。这是下一批预计送入异端牢狱中人的名单。你看,距离上一次抓捕才不过一周的功夫,名单上就又多出来一百多个人。” 看着长长的名单,胖子皱眉道:“摩拉,你都查过这些人的身家背景没有?而且我听说你那个异端牢狱可不是个好呆的地,里面经常死人,是吧?” “对待异端不需要仁慈。”摩拉冷冷地道。 胖子叹了口气道:“世俗的世界非常的复杂,它并不是依信仰与否简单地分成了黑白二色。你现在的作法非常欠缺考虑,要知道铁腕不是达到目的的惟一途径。这样吧,这件事上让罗伯斯基来帮帮你。回头你把这份名单交给他,让他看看哪些人能动,哪些人动不得,还有哪些人属于可以争取过来的人。冰雪法师团和新冰殿武士组织得怎么样了?” 摩拉转身又取出两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了罗格,道:“冰雪法师团初步已经选定了五十一人,但其中有些人的魔法水平还得仔细测试,最后正式的人选应该在四十人左右。冰殿武士目前只有四百多人,大体有个雏形而已,还得继续招募。” 罗格打开两本册子看了看,一本上面详细记载每一个冰雪法师的身世背景、魔力水平,而另一本则是冰殿武士的选拔条件和武士团规章草稿。他随意翻了翻,就把它们放在了一边。 摩拉又挂起一幅素色的巨幅画布,然后向着画布轻轻地吹出了一口冰息,于是空无一物的画布上开始浮现一行行清秀中带着点点寒意的字体。 摩拉转过身来,对罗格道:“这是我刚刚拟订的银之圣教全面重组后的架构图表,您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没有?” 罗格这一次无比认真,他对着这幅画布反反复复地看了数遍,这才点了点头,望向摩拉,刚想说什么,眼角忽然瞟到了祭坛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数本魔法书藉。罗格走了过去,取过这几本书,一一翻看起来。 这些书外表素淡而雅致,但装桢得很是一般。里面内容有大半讲的是如何增强对冰雪女神奥黛雷赫的信仰,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盲信的阶段,然后有一小段则是在讲述在信仰足够时,如何去感应到奥黛雷赫的存在,并且应该如何正确地体悟她的力量。书的最后部分,则记载了几个不在魔法体系之内的厉害法术,摩拉那可以致使大范围内敌人动作迟缓并且受到伤害的冰冻吹息也赫然在列。 胖子再仔仔细细地将这几本书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摩拉则如一座冰雕一样,安安静静地立在他的身边,静静等待着他读完。终于,罗格翻过这些书的最后一页。他现在完全可以确定,这几本书就是一套完整的训练奥黛雷赫神术者的典藉。 他抬起头来,望着摩拉。 摩拉淡淡一笑,道:“没错,这几本书都是我写的,上面的方法已经证明是非常有效的。现在银之圣教中连我在内,已经有四个女神的神术者了。如果有法师法力足够,但信仰还不是特别虔诚的话,我也会考虑用我的魅惑来帮助他们渡过最后的难关。女神的神力澎湃广大,我相信圣教会有越来越多的神术者的。” 罗格听罢,默然良久,最终轻轻叹息一声。 摩拉盈盈走上前来,注视着罗格,温柔地问:“罗格大人,您在担心什么?” 罗格略有些疲倦地笑了笑,道:“没有什么。摩拉,你真是非常的出色,我没有想到你的神术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更没有想到你还能整理出一套训练神术者的体系来。我想今后在银之圣教中出现新的大魔导师绝非不可能。或许我们的魔法光辉还能够超越圣教最辉煌的年代。不过摩拉,你的方案中还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比如过去银之圣教几乎是仅凭身份的高贵与否以及家世财富来选拔冰雪法师的候选人,结果有相当多有天分的平民子弟被关在冰雪法师团的大门外。而你仅凭信仰选取法师候选人的做法同样有问题,构成一个冰雪法师价值的,并不是只有信仰与魔力。高贵的血统与雄厚的财力同样是不可多得的资源。” 摩拉秀眉微皱,道:“这些信仰不诚的人,我收他们进来干什么?银之圣教应该是女神虔诚信徒的圣地,如果一个教徒连起码的信仰条件都不具备,这根本无助于扩大女神的荣耀与加强圣教的根基。” 罗格站了起来,笑了笑,道:“摩拉,这些人就算没有虔诚的信仰,但对于扩大圣教影响力所起到的作用,也许要远远比许多诚信者加在一起还要大。不过我知道你不理解这些事情,其实你的女神也同样不理解这些。不过没关系,今后我主要的精力都会放在教会这边的。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新的圣教就会全面超越过往银之圣教最辉煌的时代。你过来,我们首先要对你设计的新圣教的架构作些修改。原有的结构太简单了,上下的层级数也太少,根本不适合我们这样一个庞大教会的需求。你看,当层级数足够多时,就能够在一个较短的时间内给有功的神职人员以晋升。这种激励的力量之大,恐怕要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呢!” 一边解说,罗格一边以指尖喷出的纯净魔法火焰在画布上修改着摩拉原本的方案。只不过他那书法功力,较摩拉镌秀有力的字体实在是差得太远太远了。 在几乎将整面画布涂满后,胖子这才满意地看了看,笑道:“先这样吧,以后慢慢再完善。现在我们再来说说冰雪法师。你觉得对教会内外不同的人来说,冰雪法师代表着什么呢?这个称号的背后,仅仅是虔诚的信仰和强大的魔力吗?” 第323章 盛世年华卷 章十六 圣典 下 “除了这些,难道还会有别的什么吗?”摩拉不解地问。似水的柔眸透出一丝迷惑,费解地看着罗格。 “当然有了!”胖子微笑着,缓缓道来:“我们应该这样来设计教会的新职位,特别是冰雪法师这种极为重要的职位。对于那些一心追求魔法上成就的法师来说,冰雪法师应该是他们通向更广阔魔法世界的一扇大门;对于那些出身贫寒的平民子弟来说,冰雪法师则是取得力量、权势与财富的捷径。而对于贵族子弟来说,冰雪法师应该成为他们提升身份的一个筹码。那对于我们来说呢?法师数量多少就意味着圣教的光辉是否灿烂。其实,冰殿武士也是同理的。” 摩拉微微皱眉,仍显困惑地道:“我有些明白了。可是想要在一个冰雪法师的身份中容纳这么多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困难呢。” “那为什么不把这样一个身分给分解成两个、甚至是三个新的身份呢?这样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嘛!”罗格犹如在教导一个小孩子般循循善诱。 摩拉双眼一亮,兴奋地道:“我明白了。” 罗格站了起来,赞许地笑着说:“你明白就好。我该走了,我想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都会非常非常的忙。” 摩拉静立原地,丝毫没有送的意思。自进驻冰雪大神殿以来,她从来都没有送罗格出门过。罗格也不以为意,径自向祈祷室外走去,可是在经过摩拉身边时,他的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向摩拉挺翘的臀部上摸去。 摩拉淡淡一笑,立在原地,动也不动,只是罗格那只不轨的手刚刚伸到一半,上面就咔嚓一声,结了一层厚厚的寒冰。胖子手上微微运力,登时将寒冰炸散。他的手去势分毫不缓,眼看就要落在摩拉的俏臀上时,却忽然凝在了那里。 摩拉双眼中泛起一层迷雾,樱唇微启,正面向着罗格。看上去,她就有如一位正春意朦胧的美丽女子。可是罗格自她两片樱唇之间看到的,却是极小的一团具有毁灭威力的冰风暴! 胖子笑了笑,收回了手,别有深意地看了摩拉一眼,然后径自出门,扬长而去。 看着祈祷室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摩拉嘴角初次泛起一丝胜利的笑意,只是这笑意才刚刚从冰面下浮起,房间中就忽然响起啪的一声,她的臀上已经被重重地拍了一记。 摩拉的笑容立刻凝固了! 她没有四顾寻找非礼自己的人。这一记拍臀色迷迷的,拍后带捏,这种拍法无须指证,肯定是罗格干的,何况门外传来的隐隐得意笑声也证实了这一点。 摩拉心下甚是恼怒,又让那死胖子得逞了!听着死胖子那恼人的笑声,她可是恨不得砍下那只不规矩的贼手。然而,升腾的怒意渐次为不解所代替。 望着已经紧闭的房门,摩拉一时陷入了沉思。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刚才究竟是她自己的感觉落在了时间的后面,还是罗格的那一拍落在了时间的后面。 在这冬天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整个阿斯罗菲克帝国骤然忙碌起来。经过整个冬季的攻势,庞培终于击溃了敌军主力。现在在帝国漫长的东南边界上,此刻十几个大小国家的数万残兵败将只能困守最后的几个据点,败亡只是迟迟早早的事情而已。庞培尽管武力全失,但这一代名将风采丝毫不减当年。他虽然不象罗格那样借助到前所未见的众多强者之力,以万钧之势一举荡平仇寇,但他挟优势兵力稳扎稳打,每战必胜,行军布阵滴水不漏,分毫不给敌人翻盘机会。若说用兵之能,庞培完全不比罗格差了,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东南战线大局一定,庞培立刻赶回了帝都。二天之后,亚历山大也统率着冰河军团的十万大军和三十万矮人奴隶兵团回到了帝都。两位名将一回到帝都,罗格立刻就分别上门拜访,与他随行的还有摩拉。 这两次密会的内容以及三人是否达成了什么密约不为外人所知,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在帝都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 亚历山大的三子一女以及庞培尚不足十五岁的一子一女都加入了银之圣教的冰雪法师团,接受魔法指导以及接受女神信仰的洗礼。这件事立刻引起了帝国所有大贵族的注意。有关于冰雪法师团各种内幕消息,通过早茶、午餐、下午茶以及晚宴等途径,瞬时如燎原星火,在一天之内就传遍了黎塞留整个上层社会。 原本的冰雪法师团已经被分成了三个部分,其中正式的冰雪法师仍是主体。这些法师都拥有价值昂贵的制式魔法装备,可以在神殿图书馆中随意查阅魔法典藉,并且拥有非常丰厚的薪资。而且用不了多久,一间规模巨大的魔法实验室就会落成,专供他们试验魔法之用。 而正式的冰雪法师中非常有限的数名法师被单列出来,组成了神圣秘法团。圣女摩拉将会亲自指导秘法团的成员,引领他们去感悟女神的神力。几乎每一个对魔法世界稍有涉猎的人都会明白,一名神术者意味着什么。与凡人那渺小的力量相比,神的力量直如浩瀚汪洋!能够借助神力的神术者都将掌握只属于被信仰神明的神术,他们的力量成长的速度将远远超过同年纪的法师。 从神圣秘法团的宗旨看,这几乎可以称之为神术者的训练营! 神术者也能训练出来吗?在魔法落后的北国,这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但无论如何,成为一个神术者,对任何魔法师来说都是无法抵御的诱惑。 与这一消息相伴的,则是帝都大贵族们对圣女摩拉的重新认识。美丽、圣洁而又柔弱,信仰虔诚,这就是大多数人对她的印象。在重男轻女的北国,大多数男人下意识地会认为摩拉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没有多么强大的个人实力。她也的确从未在外人面前展示过任何法术。也许正是出于这个原因,银之圣教中敢于站出来反对她的人才会这么多。 只是这些人现在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神术者的厉害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那么一个能够指导他人成为神术者的圣女又会怎样? 而冰雪法师团中数量最多,也许也是影响力最大的团体,则是预备法师。预备法师们除了没有正式法师那昂贵的制式魔法装备,也没有任何薪饷之外,接受的魔法指导则是与正式冰雪法师们是一样的,只是他们要为魔法指导交纳一大笔费用。而且最重要的是,预备法师们既没有数量限制,也没有最低魔力要求! 这意味着什么? 所有的大贵族几乎在听到这一个消息的同时,立刻就想通了这一点。这意味着任何一个身世显赫的贵族子弟,都可以成为预备法师,接受魔法的训练!成为预备法师没有什么明确的要求,但在这些久历政治的大贵族眼中,这就是要求:是不是允许他们的子侄成为一名预备法师,就要看银之圣教高层是否高兴了。 亚历山大一子已经有相当高深的魔法造诣,他被直接送入了神圣秘法团接受摩拉的指导,另外一子一女则成为了正式的冰雪法师。而亚历山大的小儿子和庞培的一子一女年纪尚幼,几乎没有任何魔法基础,他们成为了预备法师。 震撼的消息犹如巨浪冲天,一波未歇,一波又起。人们还未从这波消息中平复,又惊闻另一波消息:负责指导这两位名将子女们魔法的,是才接任冰雪法师团团长一职的芙萝娅! 小道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在贵族中间流传。据说为了冰雪法师团团长这一高位,在银之圣教内部曾经秘密举行了一次魔法对决。当时这位清丽无双的绝色法师翩然而至,只在谈笑之间,无数威力强悍的魔法就自那一双如兰纤手中涌出,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转眼之间就将三位蜚声帝都的大魔法师淹没。 连胜三场之后,再也无人下场挑战芙萝娅,于是冰雪法师团迎来了自己数百年历史上最年轻也是最美丽的一任团长。 新生的银之圣教中,突然多出了摩拉和芙萝娅两位绝代佳人,立刻让帝都所有的青年贵族心血澎湃!他们如潮般涌向了冰雪大神殿,要求加入冰雪法师团,若是没有魔法天份,则要求成为一名冰殿武士。 冰殿武士虽然不象冰雪法师那样一职难求,但也加入不易。据传银之圣教中隐藏着数位实力超绝的神秘教官,而那些信仰足够虔诚的高阶冰殿恐怖骑士将有机会得到他们的亲自指导。 由于修炼魔法的毕竟是少数人,大多数贵族子弟选择的还是武技。因此几天以来,关于冰殿武士的传言越来越多。一个新的传言是,圣教中终于有一个神秘的教官出现,指导了数十位冰殿武士的武技。冰殿恐怖骑士至少要拥有十级斗气,而这位手执超大巨锤、面容高贵俊雅的教官教导的方式竟然是让所有的恐怖骑士士向他围攻! 围攻的结果,是在数分钟之内所有的冰殿恐怖骑士都被打倒在地,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这位神秘教官则提锤飘然而去,自始至终,未曾说过只言片语。 实力高绝、高贵英俊、既冷且酷,又身份神秘,这已经满足了贵族少女们的一切梦想。北国武风强盛,于是在众多贵族青年之外,又多了许多要求加入冰殿武士的少女。 与这些热血的年轻人以及那些小有权势的贵族不同,帝国中真正的权臣在思索着其它的消息。 中央山脉中发现兽人的消息早已在众大臣之间传开,不足为奇。但让他们意外的是为了抵御兽人威胁,帝国决定将阿雷公国的大部分土地和雷顿公国的一部分土地都收归帝国直辖,同时在中央山脉周围建筑数座军事要塞,并派驻五万军队驻守。五万训练有素的军队外加坚固的要塞,再有两公国合计十万军队相配合,要抵御兽人进攻是足够了。 问题在于,克里也就罢了,罗格可是帝国目前最有权势的数人之一,现在他的领地被削减到了原先的三分之一,领地出产的粮食最多只够供养五万军队。难道继斯特劳之后,罗格也要失势了吗? 只是看到银之圣教如日中天的势头,看到庞培和亚历山大送子女入银之圣教的举动,这些权臣已经隐隐嗅到了一种交易的味道。 为供养还未抵达边境的帝国大军,大帝又下令由边疆诸行省征粮,先行送抵阿雷公国。在帝国大军到达之前,暂由阿雷公国部队防守边疆。这其实等于解决了阿雷公国的缺粮问题。只不过在大帝下令前数日,大批的粮食已经起运,送往阿雷公国。这一笔功劳,自然要记在精灵杀手们的头上。 再接下来,则是罗格被解除了在东南战线上的职务,他所统领的军团全部由庞培接管,合并成立了新海神军团。原潮汐军团,就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这一连串的剧变,不啻于一场场的政治地震,激烈地震荡着整个帝国的权利格局。就在一些不明就里的官员加紧疏远罗格之时,数位眼光独到的权臣却悄悄地拜会了罗格,表达了恭贺之意。胖子则宠辱不惊,对一切都处之泰然。他几乎每天都在忙于设计和完善银之圣教的架构,为两教合一做着准备。而摩拉则组织了大批的学者、历史学家、哲学家和神学家,开始着手编著女神的教典,这是一项要耗时十余年的浩大工程,但胖子和摩拉在意的,只是要明确教典中最核心的几条原则而已,这用不了多少时间,至于其它的完善工作,以后再说。 在一个冬日的清晨,又一个消息震动了帝国朝野上下,智慧之眼与银之圣教正式宣布冰雪女神就是智慧之眼信仰的女神奥黛雷赫,两教将于一个月之后正式合并为一。 此时智慧之眼已发展壮大,拥有接近百万的信徒。与冰雪大神殿遥遥相对的自然女神神殿已被大帝拨给了智慧之眼,改成供奉女神奥黛雷赫的智慧大神殿。而银之圣教在整个阿斯罗菲克帝国则拥有超过三百万的信徒,无数贵族的子弟在教会中任职。 两教合一,将立刻产生一个坐拥四百万信徒,拥有百名法师、千名精锐武士的庞大教会,众多手握实权的贵族都把子弟送入教会中任职或者是受训。而且无数流言都在暗指除了最耀眼夺目的芙萝娅、摩拉之外,教会中还隐藏着不知多少位强者。这样一个教会,已经然超越了前代的银之圣教和云宵之城,拥有了足以左右帝国政局的实力。 在这动荡之季,一件本应成为帝国政坛头等大事的事件只能成为一件可有可无的插曲。大帝宣布,将于三日后处死已经入狱的前帝国宰相斯特劳,罪名是与魔鬼勾结,企图对帝室不利。 三日后的黎塞留,灰色的铅云如一张遮天大幕,密密实实地笼罩在整个帝都上空,利如刀锋、势如猛虎的寒风根本无法撼动其一丝一毫。就只见得这铅云,如不断翻卷的巨浪,层层加厚、层层逼近,滞留在这帝都上空,充塞这片天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天尚未亮时,帝国权势最盛的数十位高官皆已抵达了刑场,坐在早已经为他们安排好的座位上。中央大位上坐的自然是费尔巴哈大帝。罗格的座位邻于大帝的左边,而亚历山大和庞培则坐于大帝之右。老总管一副不胜严寒的佝偻模样,无精打采地立于大帝身后。大帝正后方,则是百名彪悍的帝宫护卫。 也许是承袭自光明教会的习俗,各国勾结魔鬼的罪名一般都会处以火刑。只是念及斯特劳对帝国的功劳,费尔巴哈大帝特别恩准,此次仅以一杯毒酒了结斯特劳的生命。 刑场非常广阔,四周围满了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刑场中央摆放着一张黑色长桌,桌上放着一个纯银托盘,盘中的水晶杯里,盛着满满一杯殷红如血的酒。斯特劳那高瘦的身影随即出现在刑场中。这位帝国前宰相看上去从容潇洒,风采依旧。他独自走到了长桌前,注视着水晶杯,叹了一口气,缓缓将手伸向了那盛着致命酒液的水晶高脚杯。 就在此时,罗格脸色忽然微微一变,望向了刑场的一边。 “不要!”伴随着一声清脆而凄凉的叫喊,一个俏丽的身影从罗格望着的方向升起,越过了重重禁卫军手中高高竖起的长枪,向刑场中央的斯特劳扑来。 斯特劳一听到喊声,脸色当即大变,心急如焚地高叫一声:“塞蕾娜!你快走!” 只是为时已晚。训练有素的禁卫军如潮水般分开,后退,又再一次合拢,轻轻松松地就将力尽落地的塞蕾娜围在了中央。少女手执长剑,势若疯狂般格挡着身周无法计数的战枪,向斯特劳冲去。只是她武技实在有限,怎么也冲不过禁卫军组成的防线。 罗格无言地看着在战枪丛林中以自己生命舞剑的少女。 许久不见,她长得高了些,成熟了些,也更加漂亮了些。可是她脸上惯有的灿烂阳光般的笑容早已经被深深的哀伤和绝望所代替,往昔灿若星子的水眸也蒙上了哀愁,神采不再。 那一天,塞蕾娜曾经说过的话又在他的心底泛起,“如果在不久的将来,父亲丢了权势,我希望您能够继续我们的……婚约……” 就在此刻,奋力厮杀着的少女目光扫过了主台。她看到了罗格。 已然泪下的少女忽然笑了。她是向着罗格笑的,她笑得灿若晨曦,那瞬间的美丽,似乎耀亮了整个刑场! 这是她留给罗格最后的笑容。 罗格心底微微的一阵颤栗。一股淡淡的、混杂着伤悲、哀悯、痛苦的难以言状的感觉涌上,哽咽在心头,欲语却已休。 斯特劳抓起水晶杯,遥向着费尔巴哈扑通一声跪倒,高叫道:“陛下!我甘愿认罪,请放过塞蕾娜吧!” 叫声未落,他即举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极毒。毒到刚一下喉,斯特劳就已面色铁青,维持着饮酒的姿势,再也不会动了。 罗格微微转头,望向了费尔巴哈大帝,嘴略张,但还是合上了。 望着厮杀中的少女,费尔巴哈大帝慢慢地摇了摇头。侍立在大帝身后的禁卫军将军高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于是无数禁卫军士兵同声呐喊,又如涨潮般向中央聚拢,数十杆战枪刹那之间已突破那少女虚弱无力的剑舞,抵在她的身上! 时间凝止了微不可察的一刻,然后一朵艳红之花在这只有灰色的世界绽放了…… 罗格脸上从容依旧,与其它权臣们一样,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甚至都未使他的微笑减弱半分。只是,他那套着一枚巨大翡翠戒指的尾指微微地颤抖了一下,翡翠戒指与高背椅的扶手相碰,发出了嗒的一声轻响。 费尔巴哈大帝又挥了挥手。禁卫军分出了几个士兵,将少女的尸体抬了下去。于是在这完全由灰色构成的世界中,又多了一抹飘动的红。 与其它权臣一样,罗格目送着少女的尸体被抬走,缓缓地转回头来,就在这一瞬间,他眼中光芒微微地亮了一下。他已经感应到,在刑场的另一边,还藏着一个人! 这气息的感觉非常熟悉,那是苏。本来极擅于隐藏的她也许是由于心情过于激荡的缘故,气息微微外泄。但是刑场上有多位强者,就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失误,已经足够送了她的性命。 罗格心下暗叹,他都能觉察到苏的气息,那么老总管萨拉温格不可能不知道。胖子心下忽然微微一动,省起老总管也不可能以为他会觉察不出来。 于是他转过头,装作无意间向老总管望了一望。萨拉温格依然有气无力地站在那里,犹如一个感官迟钝的老人,全无半点反应。 此刻,苏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费尔巴哈大帝站起身来,率先离去。一众权臣鱼贯而行,遥遥跟在他的身后。这些权臣尽管人人手握重权,平时威风八面,都是在帝国呼风唤雨的人物,但此刻在这以铁血嗜杀闻名的费尔巴哈大帝面前,人人噤若寒蝉。惟有大帝,才是他们权柄、威严、地位和财富的惟一来源。这就是权利的真相。 看着前方大帝的背影,罗格暗自叹了一口气。至少在不久的将来,他权威的来源,就不再是这个喜怒不定、高深莫测的大帝了。 罗格突然想起,他在帝宫中感应到的黑暗气息,与斯特劳所膜拜的深渊领主投影卡西纳拉斯虽不尽相同,但的确非常相似。两人背后的黑暗势力,必然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密切关系。可是大帝为什么会对斯特劳如此痛恨、一定要置其于死地呢?难道说,黑暗诸神之间也有水火不容的斗争不成?不过想想这也许并不奇怪,就是在同一信仰的人族之间,为了一点利益,也有血缘兄弟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 罗格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知道还是太少了。他期待着自己能够翻开希洛之书第三页的那一天。 一个月转眼就在忙碌中过去。冬已过去,春刚到来。整个黎塞留开始一改往日萧索肃杀的单调模样,逐渐变得浓艳起来。那一季光秃秃的枝干已隐约冒出了些许嫩芽,透出一丝绿意,温暖了黎塞留冰封一季的心。在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也开始有冰雪开化的迹象。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在这一天,笼罩了黎塞留整整一个冬天的薄云终于散去,明媚的晨光重回久违的帝都。其实阴云仍在,晴朗的仅仅是黎塞留的上空而已。凡在帝都上方的铅云,都在恐怖的魔法力量前不甘不愿地退避到了一旁。 晨光刚点亮帝都,成千上万的信徒们已经聚集在冰雪大神殿前的广场上,充满敬畏地仰望着刚刚揭开面纱的女神像。 女神的面容已经揭晓,有七分与风月相似,三分与威娜相同。 不知从何时起,女神像通体上下都开始流动着如水的神圣光华,淡淡的、却是不容违逆的神威悄然间已然笼罩了全场。 广场上早已经有五千名全副武装的禁卫军排成整齐的队列来维持轶序,并且在广场正中留出一条宽阔的大道。可是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广场上虽有数万信徒,但他们都无言地仰望着女神像,整个广场鸦雀无声、秩序井然,完全不需要禁卫军来维护。此时天色尚是极早,但信徒已经占满了整座广场,后来的信徒们只得立于能够望见女神像的街道上,以目光表达着自己的虔诚。 在帝都另一边的原自然女神殿前,是原智慧之眼信徒的聚集地。他们的数量虽然远不及银之圣教的信徒多,但得到消息、从帝国南方风尘仆仆赶来的信徒仍然有万人之众。 当朝阳跃出地平线的刹那,突然有百只号角齐鸣! 片刻之后,在大队铁骑的簇拥下,大帝费尔巴哈全副盛装、策马而来。在他身后,跟着帝国所有够资格出席这种场合的权臣。大帝一马当先,从数万信徒中央驰过,来到早已为他准备好的高座前,下马落座。 当所有人都已就座后,冰雪大神殿的巨钟终于敲响,悠扬的钟鸣每一记都传遍了整个帝都,伴随着声声钟鸣,冰雪大神殿通体开始透射出阵阵光华。由无数低沉男音合成的圣诗也自大神殿中涌出,若一道道潜藏无数暗流的潮,反复冲刷着信徒的心。 圣诗逐渐激昂、神殿的光华也随之越来越盛。这些光华有如实质,化作条条光带、围绕着神殿盘旋向上,到得一定高度时,又幻化成无数纷落如雨的花瓣、徐徐飘落。 说不清是圣诗点亮了光辉,还是光辉引领了圣诗。 可是圣诗所引发的潮正汹涌!这波涛一道更比一道高,不断拍击着所有人设在灵魂深处的心防。 在冰雪大神殿后方的祈祷室里,艾菲儿正立在一座魔法阵的正中,周身不住涌出阵阵浓烈之极的神圣光华,一头淡金色的长风在光辉中飞扬。她手执着一张附有强烈魔法力量的羊皮纸。看了看羊皮纸之后,艾菲儿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怒潮已化作海啸!就在此时,一记清越得足以穿金裂石的女音骤然在天地间响起! 神圣的光辉就在这一刻挣脱了一切束缚,骤然大盛! 在雄浑无比的男低音圣诗的映衬下,那女音的咏叹赞美诗若一只终得展翼的凤凰,不住盘旋,越飞越高,转眼间已冲上九宵。 所有信徒的心防都在这一刻被击碎。 似是听到了信徒的召唤,一阵沉重之极的威压悄然笼罩了全场,女神像的双眼逐渐亮起,那目光带着漠视世间万物的冷漠。 就在此时,冰雪大神殿高达二十米的巨大白铜大门缓缓开启,一团压抑已久、如雾如云的神圣光辉喷涌而出。在云雾的笼罩下,一行人缓步拾级而下。 当先的正是罗格,他身披一件象牙白色、领口胸前装饰着无数繁复淡金色花纹的法袍,手执大帝相赠、铭刻着对诸神赞美诗的权杖,杖头的水晶内如今有无数极小的暴风雪在当中盘旋游走。 在罗格身后,跟随着摩拉和芙萝娅,在她们之后,则是四位神术者,百位冰雪法师和教会的高阶神职人员。 此刻罗格眼中,除了那也在默默地注视着他的巨大女神像之外,已再无他物。 他一步一步拾级而下,来到女神像前,仰首向天,缓缓地举起了双臂。一道道银色光波自圣袍下不住涌出,于是在这光华的托扶下,罗格冉冉升起。 圣诗已到了最高潮,而赞美诗在最后一个令人灵魂颤栗的高音之后,余音仍在空中萦绕,久久不散。 所有的光辉若翻卷的云,都在向女神像前集中,最后化成了一道无比强烈的光芒!在这一刻,天地之间除了一片茫茫白光之外,再也不见它物。 光华散去之时,空中已经多了一个纯由光华凝成,背生双翼、若琉璃般的美丽身影。那绝世的风姿,那无上的威严,刹那间已令所有信徒知道,这即是冰雪女神,这即是奥黛雷赫,这即是将以神之光辉沐浴众生的神明! 空中的罗格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由圣辉凝成的奥黛雷赫,然后恭谨地伏低了身体。她双手间亮起了一点耀眼的光华,一时间,无人能够透过这强烈之极的光芒,看清光华里面究竟有些什么。 她将那一点光芒,缓缓地放在了罗格的头上。 在那一刻,可曾有人看清了他的颤抖? 在那一刻,又可曾有人听到了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也许有人看到,也许有人听到,只是那一刻,转眼间已被时间的洪流载着远去,无法复返。 下一刻,光芒散尽,罗格面无表情地立在空中,他头上已然多了一顶由细细白金丝织就的高冠,高冠的正中,则镶着奥黛雷赫的象征,在金色十字星映衬下的无头天使像。 他举步,在空中缓缓前行。每踏出一片,罗格脚下就会相应多出一级由圣辉凝成的阶梯,稳稳地承接住了他的身体。直到行到广场的正上方,他才停下了脚步,俯视着下方无数肃立的信徒们。 罗格以手中权杖凌空一点,又有一道光之阶梯不断在空中延伸,一直伸到了摩拉的面前。她手捧一本银色为封的教典,拾级而上,恭顺地半跪于罗格面前,将那一册教典献于罗格面前。 罗格伸手取过教典,将它置于自己胸前。摩拉则又从圣辉的阶梯上退了下去。 罗格环视一周,缓缓地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雄浑,不仅仅是回荡在整个冰雪大神殿的上空,同时也回荡在智慧大神殿周围。 “神之光辉与恩泽将遍及每一个人。在至高的女神面前,一切信徒都是同样的卑微,我与你们,并不任何不同。” 信徒们凝神聆听着,他们知道这是罗格代传女神的神谕,因此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一个音符。 罗格顿了顿,又缓缓地道:“真正的诚信者,来生将沐浴于女神的光辉之下,永立于位于命运彼岸的神之国度!” 大帝微显意外,他略微皱眉,在思索着这一条教义的真正意义。 停顿片刻之后,罗格宣示了最后一条教义:“信仰是通向彼岸的桥梁。只要信仰,你们都能建起自己的那座桥梁。也惟有信仰,你们才会拥有那座桥梁!” 罗格随即以权杖向前方一点,杖头的魔法水晶中飘出一点圣辉。这一点圣辉随后化成万千圣光,每一点圣光又再化身千万,就这样,一场宛如梦中的圣辉雨徐徐飘落在每一个信徒的头上。 “我爱你们!”罗格做了结语,徐徐落地。在女神像前,教会的神职人员早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个高座。罗格拾级而上,面相庄严地坐在了宝座上。 随后费尔巴哈大帝亲自致辞,表示了对两教合一的恭贺和支持,称在女神的指引下,阿斯罗菲克帝国必将繁荣昌盛。他又当场颁布了几条律令,对教会传播、税收、用地等方面大开方便之门,又特许教会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以镇压异教徒。 这一年的初春,在帝国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就在这个雪化的时节,刚刚发生过惨烈宗教战争的智慧之眼与银之圣教发现两教所信仰的女神竟然是同一个,于是在相同的信仰下两教合一,成立了一个新的大教会,称为神圣智慧教会,简称神圣教会。神圣教会成立之日的圣典上,神迹纷现。 帝国亲王、手握十余万大军兵权的罗格,在同一天抛却了一切世俗的羁绊,接过冰风权杖和圣辉高冠,就任神圣教会第一任教皇。 一月之后,稳固了对兽人的防线后,费尔巴哈大帝尽起帝国精锐,统率三十万大军远征东南。罗格则亲率神圣教会无数法师、冰殿武士以及神职人员随军出征。 鏖兵三月,斩首百万。 初夏时分,费尔巴哈大帝终得驻马于浪琴海边。望着无尽的波涛,他不禁抚剑长笑,志得意满。 此时西岸十余城邦已经尽数被灭,整个浪琴海西岸都已被并入了阿斯罗菲克帝国的版图。 而罗格与他那曾经魂牵梦绕的南方之间,相隔不过一座森林。 盛世年华卷终 第324章 恍如一梦卷 章一 梦魇 上 章一梦魇 “海是什么?”费尔巴哈大帝忽然问道。 “海?”罗格一怔,他思索了一下,然后答道:“海洋意味着迅捷的交通,意味着取之不尽的食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深不见底、藏着无数怪兽的海洋又是只属于众神的领域,因为在自然的海啸和飓风面前,我们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大帝摇了摇头,道:“所以说,你不是一个真正的阿斯罗菲克人。庞培,你来说说,海是什么?” 庞培微笑着道:“海是梦。” “不错!海是梦。”大帝豪情万丈地道:“海是每一代阿斯罗菲克人都拥有的梦。在开国之初,外人根本无从体会荒原上的艰苦。那时候多少杀戮、仇恨都仅仅是源于对一个水源、一点食物的争夺!从那时起,拥有取之不尽食物的大海就成了每一代帝王的梦想,也是每一个北国勇士的梦想!无论是海啸、飓风又或者是怪兽,都不过是我们追梦途中的一些小小阻碍罢了。你看,这一望无尽的海,正如我们北国勇士的胸怀!海和荒原一样,都是只属于勇者的领域!” 罗格连忙道:“恭贺陛下!您终于实现了帝国历代帝皇也未能完成的勇者之梦!” 此刻大帝、庞培、亚历山大、罗格与老总管正立于浪琴海西岸最大的港口鹿丹港的灯塔上,极目远眺。 这一天,浪琴海上没有起雾,因此一眼望去,但见海天一色,在极远处浑然连成一体。 海风扑面而来,其刚猛雄劲处,丝毫不下于北地万里荒原上的罡风。远方的天际,低垂着几块巨大的铅云,它们是如此之低,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下方那些涛天的巨浪给卷入海底。在这样的天气,海中一艘渔船也看不见,技艺最高超的渔民也不敢出海打鱼。事实上,就连巨大的战舰也难以在这样的天气下生存。 浪琴海仅仅是一个内陆海,但在这样一个远非最恶劣的天气中,海中已是巨浪涛天、暗潮汹涌,若是通向茫茫未知世界的外洋呢,又该是一幅怎样的景象?人类那些强者的力量,在这天地之间的巨力面前,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可是在费尔巴哈大帝的眼中,眼前这幅苍茫、猛恶的磅礴海卷,完完全全是一幅美景。他的眼神炽而狂野,此刻在他的心中,想必已经有无数巨大的满载着勇士的帝国战舰,正破开风浪,去探索那无尽的未知。此时此刻,庞培、罗格等都识趣地保持着沉默,不去打扰大帝。 许久之后,费尔巴哈大帝才吐出了一口气,环顾左右,缓缓地道:“帝国数百年来的梦想,不是已经实现,而只是在我手中开始而已。” 的确,这宏伟梦想仅仅是开始而已。 此刻在费尔巴哈大帝身边的四人,就是阿斯罗菲克帝国的统治核心了。作为神圣教会的首任教皇,罗格手中掌握的实力丝毫也不比庞培和亚历山大差。他了解帝国的国力,知道从无到有地打造一只能够纵横大海的舰队决非一朝一夕之功。过去三个月中,帝国虽然横扫了整个浪琴海西岸,歼灭了大小十余个国家近三十万的军队,但仅仅捕获到十余条小战船。这些战船大多是因为破损或者是修理等原因停泊在港口中才落入帝国军队手中的。而西岸各国数百艘大小战舰,成千的商船早已遁入了茫茫大海。 帝国一共俘虏了数千名与造船有关的工匠,但只有十余个能够指挥建造大型战舰的大师。罗格从他们口中得知,建造一艘巨型战舰需要三年的时间,甚至更长。这取决于战舰要达到什么样的性能以及配备什么样的装备。这仅仅是建造的时间,还没有包括搜集建造战舰所需的巨额物资所花的时间。 尽管帝国国力雄厚,但若没有五年以上的时间,休想建成一支初具规模的舰队。因此费尔巴哈大帝仅有雄心还不够,他还得有足够的耐心。 大帝能够站在浪琴海西岸,也并没全无代价。他将精锐大军征调一空,因此现在帝国的腹地十分虚弱。尽管西方的矮人帝国已接近灭亡、东方幽暗森林中的魔兽从不曾离开森林范围,而北方的冰洋则是风月的国度。可是帝国南方中央山脉中的兽人帝国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威胁。单是以罗格所见,这个兽人帝国的大军就很有可能冲垮帝国在南方的防线。而且对兽人所下的瘟疫种子虽然厉害,但究竟收效如何,此刻还不得而知。 眺望着大海的费尔巴哈忽然转过头,对罗格道:“我知道你也有梦想,虽然我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现在帝国的梦想已经开始,而你距离自己的梦也不再遥远。只不过任何梦都有代价,你要心中有数,别为一个虚无飘渺的梦想付出太多的代价。” 罗格立刻应是。 但他的心并不如表面上的平静。他距离梦想并不遥远,如果一定要说一个距离,那就是一片几百公里的原始森林。这点距离对于强者们来说,不过需要花上半日甚至更短的时间,但对于帝国数十万大军来说,可就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了。 要在森林中开辟出一条足以容大军通过的大道来,至少也要花上数月的功夫。不过帝国有的是时间,在舰队建成前,这几年的时间里数十万大军怎么也不能闲着,何况费尔巴哈大帝早就有意与南方的大帝国较量一番。现在穿越这片森林,就是德罗帝国的领土了。 南方曾经是罗格的梦想。但此刻他心境已变,对于杀回南方已不是如此热切。只是局势发展并不随他心意而动,南北两大势力如今只隔区区一座森林。在这两大势力之间,这一点空间上的阻碍简直如一张纸般经不得考验。既然冲突迟早要来,而此刻帝国气势正盛,对胖子而言,大战迟来自然不如早来。 天色已晚。 费尔巴哈大手一挥,回返行宫去了,罗格等人也各回临时居所。 夜已深,罗格正研读各宗教教典之际,随从忽然来报,称大帝相召。罗格虽对大帝在这一时刻召见自己有些奇怪,但仍然整理了一下仪容,前去大帝居所晋见。 当罗格步入大帝书房时,费尔巴哈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摊开的巨幅魔法地图。见罗格进来,他只是抬了抬头,便又埋头观看地图去了。 罗格向书房一角的老总管行了一礼,耐心地等候在一边。罗格总感觉到费尔巴哈背后有一团凝聚不散的黑暗。那一团黑暗缓缓地流动着,它强悍但含蓄,虽有毁灭一切之力,然而锋芒并不显露。 罗格心下微微一动。他还从未在大帝身上感应到如此浓重的黑暗气息,直到不久之前,他都以为大帝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力量的老人。可是此刻费尔巴哈身后那一片如夜幕下深海般的黑暗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罗格,过去他所看到的完全是假象。 现在大帝清清楚楚地将自己的黑暗气息昭示在他面前,究竟是祸是福? 但不知为何,这片黑暗气息似乎并不属于费尔巴哈。在罗格的感应里,大帝身上仍无多少力量。 罗格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则极慢极慢地伸出精神力的触角,向那一片翻涌着的黑暗探去,试图感应一下那黑暗气息中蕴含着的秘密。 似乎是觉察到了罗格的动作,大帝忽然抬起头来,淡淡地道:“那并非是我的力量,而是属于黑暗主神的气息。伟大的黑暗主神虽然并不在乎我们的信仰,但是不当的举动仍然有可能招来神罚。” 罗格大吃一惊,冷汗刹那湿透重衣。他立刻收回了精神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起来吧。” 大帝似乎并无怪罪罗格的意思,语气淡漠。只是他的语气越平静,罗格就越是害怕,哪敢起身? “起来吧!”大帝重复了一遍,罗格这才敢站起。 费尔巴哈一边以手丈量着地图上的距离,一边道:“这个世界纷乱繁杂的色彩都是表象而已。你才刚刚开始看透这些色彩之后的真实,偶尔被外在的表相所蒙骗实属正常。正如你拼命推动帝国南征,为的并不是其它人以为的复仇或者是权势。而我率领大军南征,也不仅仅是想给帝国开拓疆土而已。” 罗格越听越是惊心,但他能够做的,只是不断惟惟诺诺地称是。 大帝终于抬起头来,望着罗格道:“听说你现在手中有几万精灵,是这样吗?” 罗格立刻道:“一共有五万五千名精灵,陛下。” 大帝点了点头,道:“很好。精灵是难得的战士,更难得的是你居然能够收伏以固执、傲慢和愚蠢著称的精灵,很好!我看这事你也瞒不了多久,这样吧,你将这些精灵整编成一只军队,并到你的教会中好了。我会下令给所有跟随你的精灵以帝国国民身份,这样你就不会有后顾之忧了。” 这样一个结果,罗格也不知道是喜是忧。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谢过大帝的恩赏。 费尔巴哈又低下头去,似有些心不在焉地道:“一个教会想要发展,必须拥有足够数量的虔诚信徒和意义明确的教义纲领,二者缺一不可。你的神圣教会信徒已经不少了,但是教典还远远不够完善。你要做的事情不少,不必在我这里耽误了。” 老总管一路将罗格送出行宫。在将到宫门时,他咳嗽几声,慢慢地道:“罗格大人,您那个亲王的位置也得早做打算,现在时间可不多了。” 罗格答应了,随即向老总管道别,离宫而去。 走出大帝行营的大门时,迎面一阵夜风袭来,罗格这才感觉到身上彻骨的寒意。他轻叹一口气,孤身一人,快步向自己的居所走去。 罗格心下颇为烦乱。 选择了神圣的教权,就必须放弃世俗的军政大权。费尔巴哈大帝给了罗格一年半的时间,时间一到,罗格就必须将亲王的头衔与所领的阿雷公国领地交与旁人。罗格已经交出了潮汐军团的军权,这些爵位和领地利益更多与后代的荣华富贵有关。大帝虽未明言,但在萨拉温格的暗示下,罗格知道自己可以将这些利益传给后代,以使子孙可以享受到自己的余荫。 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这些年来,与罗格上过床的女人数量虽多,但除了莉莉斯之外,从没有一个女人给他生下过一子半女。胖子为人谨慎,为给自己多一条后路,他是绝不肯将莉莉斯给他生的儿子从幕后推到台前的。但直到目前,芙萝娅、艾菲儿等人一点都没有肚子要变大的迹象,实在令罗格焦急不堪。 一时之间,胖子空有显赫的爵位和广大的领地,竟然找不到一个儿子来继承! 罗格虽然精通魔法,但他也不知道这么长的时间中,自己为何会没有新添子女。就是那些全无力量、体弱且荒淫的贵族也该有三五个儿女了。 胖子苦笑着,他别无它法,只有以后多多努力了。 夜虽已深,但在神圣教会的驻地,有许多人仍未入睡。 “能够预见命运远远不是预言术的终级,改变命运的走向才是预言术的目的。”康斯坦丁一脸庄重地道。 艾菲儿随意地坐在他的对面,眼中尽是浓浓的倦意,对康斯坦丁的教导显得心不在焉,而且还毫不客气地打了个哈欠。 红衣主教苦笑不已。对艾菲儿的种种不敬,他早已领教得足够多,甚至已经变成一种习惯了。 他叹了一口气,合上了面前记载着诸般神圣法术的圣书,道:“预言术是最难以捉摸的神圣法术。这不是因为它本身有多么的复杂,而是因为命运太过复杂,我们再怎么努力,所能看到的也只是全部命运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仅凭这一点景象,预言者很有可能得出错误的结论。惟有借助神的恩赐,我们才能看得更远,看到更多的命运,这就是为何预言术要求有施法者必须有虔诚信仰的原因。好,我已经说得够多了,今天我们要练习的是借助魔法道具来施展预言术。嗯,你就来试试预测这个世界的未来好了。这幅命运画卷足够大,你将有更多的机会看到其中的一角。来,这是我今天找到的东西,你就用它来试试吧!” 说着,康斯坦丁将一片足有一米方圆的巨大蚌壳推到了艾菲儿面前。巨蚌生前显然是力量不差的魔物,直到此刻蚌壳上仍有浓烈的魔法波动。只可惜正因如此,它才被红衣主教看中,变成了康斯坦丁教导艾菲儿的道具。 艾菲儿掩住小嘴,又打了个哈欠,这才一把将巨蚌拖到面前,喃喃地念着:“以随便哪位神明的名义,将世界的未来呈现在艾菲儿的面前吧!” 康斯坦丁怒道:“我说过多少次了,念颂咒语时必须有虔诚的心才有可能会得到天界诸主神的回应!象你这般全无诚意,预言术怎么可能会成功……” 他斥责声未落,艾菲儿身上突然亮起一道强烈的神圣光芒。当光芒散去时,光滑如镜的蚌壳内面开始不住涌出如墨的浓色,墨色随即凝成一个繁复而阴沉的符号。 康斯坦丁吃了一惊,过来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道:“这是魔鬼的标记!让我看看,它代表的是哪一种力量……嗯,是毁灭。我早就说过,胡乱的预言只会得到莫明其妙的结果。再来一次!” 艾菲儿坐得正了些,一本正经地念了一遍咒语。 神圣光辉闪过之后,蚌壳这一次先是呈现出一片红色,随后出现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巨蚌展示的未来中,天空是燃烧的火云,半个天空都被巨大无比的太阳所占据,而地面上到处都是喷发着的火焰和流淌着的岩浆。 看到这幅宛如末日般的景象,康斯坦丁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他双眉紧锁,缓缓地道:“你力量有限,也没有信仰,怎么可能会得到这么清晰的末日预言?我知道若说你错了,你一定很不服气,但这个内容和诸神展示给我的未来完全不同。来,我们再试一次,注意掌握魔力的运转。” 这一次,巨蚌中呈现了一个美丽的世界,然后正中一点强烈之极的神圣光辉亮起,那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光线点燃了整个世界! 第三次的预言,仍是毁灭。 蚌壳已经耗尽了蕴藏的魔力,啪的一声碎成了无数小块。艾菲儿一声欢呼,跳了起来,如风一样冲了出去,回房补觉去了。 若大的房间中,只余康斯坦丁盯着一地碎蚌,若有所思。 第325章 恍如一梦卷 章一 梦魇 下 第326章 恍如一梦卷 章二 收割 上 第327章 恍如一梦卷 章二 收割 下 第328章 恍如一梦卷 章三 破袭 上 第329章 恍如一梦卷 章三 破袭 下 第330章 恍如一梦卷 章四 毁灭 上 第331章 恍如一梦卷 章四 毁灭 下 第332章 恍如一梦卷 章五 追忆 上 第333章 压力 动力与其它 第334章 恍如一梦卷 章五 追忆 下 第335章 恍如一梦卷 章六 曾经 上 第336章 恍如一梦卷 章六 曾经 下 第337章 恍如一梦卷 章七 南归 上 第338章 恍如一梦卷 章七 南归 下 第339章 恍如一梦卷 章八 圣音 上 第340章 恍如一梦卷 章八 圣音 下 第341章 恍如一梦卷 章九 望远 上 第342章 恍如一梦卷 章九 望远 下 第343章 恍如一梦卷 章十 梦占 上 第344章 恍如一梦卷 章十 梦占 下 第345章 恍如一梦卷 章十一 神怒 上 章十一神怒 最深的黑暗中再次泛起一点光明。罗格忽然感觉到头上一阵抽搐般的巨痛,庞大的精神力有如一锅沸水,不住地翻滚着。 他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精神力的燥动,这才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果然又是一个梦,一个真实到与现实完全分不清楚的梦。罗格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来为何会做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梦。他隐隐有所感觉,这些应该不仅仅是一个虚无的梦境,它们很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命运支流。但这仅仅是一个猜测而已,梦境中的场景都是他从所未见的地方,因此也就无从知道是真是假。 在刚刚结束的梦境中,罗格推断出这是发生在魔界的一场战争。只不过天界和魔界已然开战了吗,他梦中的世界影射的是过去发生的战争,还是正在进行的大战,抑或是即将到来厮杀? 罗格不知道。 不过胖子知道,战场中央尸山上那小小身影的强大!它的战斗方式匪夷所思,看似笨拙的跳跃却总能斩落漫天飞行如电的天使。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但亲身体验过它迎面一击之后,罗格知道,这种诡异的战斗方式一定是真实存在的。他不明白,是因为根本无法理解它的力量构成和运用力量的方式。 罗格完全睁开了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艾菲儿此时早已离去,不过罗格身体上仍然残留着她的缕缕余香。房间中亮着淡而柔和的魔法光辉,窗外早已是漆黑一片,看样子已经是深夜了。 罗格披衣下床,忽然闻到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恶臭混合的味道。他微微一怔,这味道非常的熟悉,就是刚刚魔界战场的味道。罗格试图寻找这股味道的来源,但无论是他的身体还是衣服都整洁如昔,看不到一点污渍。 罗格皱了皱眉头,走到穿衣镜前,想仔细看看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没有。刚一站到镜前,他立刻愣住! 镜中的那个罗格,双眼下方有一条极细极淡的血线!罗格的手颤抖着,慢慢地摸上了自己的脸,然后再将指尖放在眼前。 他的指尖上,有一点细小的血珠。这一刻,罗格忽然有些恍惚,感觉分不清这里和魔界究竟哪一个才是梦境。 好在胖子是个干脆利落的人,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索性先扔到一边再说。他手上还有的是大事要办。 罗格走出房间,正好遇上了在走廊中晃来晃去的安德罗妮。显然她已经闷得快要发疯了,只是她答应过罗格不能离开他周围百米的范围。安德罗妮怎么说也是圣域强者,既然答应了的事,当然不能说了不算。不过这样一来,没过两天就把她给闷了个半死。 “安妮,你有没有看到艾德蕾妮和米罗?”罗格问道。 安德罗妮摇摇头,撇撇嘴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行踪?不过,你确定这两个魔族可信吗?不过那个艾德蕾妮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可是给人的感觉真的很舒服。我还是第一次没有对魔族产生厌恶感觉。” 罗格一边向自己的魔法实验室走去,一边皱眉道:“安妮,艾德蕾妮的魔力有多强,连我都测不到她的底细,而且我从来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些什么。所以你最好不要去招惹她,更加不要试图对她做点什么。你现在可不是她的对手。” 安德罗妮跟着罗格走进了魔法实验室,哼了一声,冷笑着道:“你测不到她力量的底线,就代表着我一定不行吗?真是自大。” 罗格看了她一眼,死要面子的安德罗妮不由得有些心虚,将目光偏向了一旁。罗格索性立住脚步,从上到下细细的打量起她来。那色迷迷的目光如有实质,不停地在安德罗妮身上四下游走。 安德罗妮勃然大怒,手已经握上碧落星空,森寒地道:“死胖子!别以为你本事高了,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在这么狭小的房间里,你那些卑鄙手段要用出来可不大容易!” 罗格哈哈一笑,道:“安妮,你刚才不是还觉得比我强吗?怎么现在的话听起来这么心虚啊?” 她这一次脸上终于一红,刹那间媚态惊人,又让胖子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日绿龙穴中的快活时光。胖子不顾安德罗妮的威胁,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双眼越来越亮。 安德罗妮刚想发作,罗格忽然道:“安妮,你想不想提升力量呢?” 她心中怦然一动。她当然想提升力量,正是因为力量上的差距,她与风月之间的距离才会越来越遥远。 罗格盯着她,点了点头,道:“看得出来你很想提升力量,而且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力量对你意味着什么。你的力量每增加一分,在圣域中多踏前一步,就会离她更近一些。可是其实我们都知道,她前进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了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地步!所以实际上,我们两个正在逐渐被她抛离。” 安德罗妮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是啊!可是和我比起来,你的力量进步速度也要快得多了。当年那一次……嗯,那件事之后,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可是短短时间里,你的力量就这么轻易地超越了我。我连你都比不过,又如何能够追得上她的脚步?对了,死胖子,你究竟是怎么修炼的,怎么力量会成长得那么快?” 罗格微微一笑,道:“其实我的力量并不强大,现在就是和你相比,也没有高出多少来……” 安德罗妮面色一寒,怒道:“死胖子,什么叫和我相比也没强多少?我很差吗?” 胖子哈哈一笑,道:“没有,没有,我哪敢说你差呢?其实绝对力量的提升非常困难,可是运用力量的技艺却要容易得多。简单点说,就是要在正确的时间用正确的方式击败对手。至于什么是正确的,只有对整个位面的内在运行规则有了了解之后才能明白。这样吧,安妮,如果你真的渴望了解位面运行的规则,我可以帮你。不过这可不是没有代价的。你若是愿意的话,我们不妨作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她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妙。 “我可以让你触摸到强大神明的神力,至于能够从中领悟到多少,那就要看你自己的了。当然,这不会给你的力量带来直接的提升,但却会使你力量迅速成长提供可能。当你能够看清前方的道路时,比起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走得自然会快得多。”胖子笑得象个和善的狐狸。 安德罗妮心跳得越来越快,就算抛却风月的因素,更进一步的力量对于每一个圣域强者的诱惑力都是无以伦比的。因为若不是对力量有着狂热的偏执,一个人几乎不可能进入圣域。她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的情绪在脸上暴露出来,戒备地道:“交易的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作为交换,你要为我生一个孩子。”罗格缓缓地,一字一字地道出了他的条件。 “这不可能!”安德罗妮叫了起来。她转身就走,可是罗格根本没有拦她的意思。安德罗妮身高腿长,尽管脚步越来越慢,但还是几步就走到了门边。 她终于停下,转身,怒道:“有那么多人可以给你生孩子的,干嘛一定来找我?而且玫不是已经有了你的孩子吗?换个条件!” 罗格沉吟一下,道:“安妮,我的身体和以前相比……已经很不一样了。所以我的孩子也会跟着产生变化。我自己估计,现在恐怕只有武力强大的女人才有可能为我留下一个孩子。至于玫,我根本就不放心她,更不会信任她。而且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变化。你其实不了解这场战争的本质,也不知道在战场上百万大军的背后,一直在对立着的是什么样的存在。其实不管是怎样的强者,都不敢保证能够活到这场战争的最后。我也是一样,所以我才希望能够再留下一个孩子。” 安德罗妮脸上阴晴不定,内心显然在痛苦地挣扎。罗格也不着急,只是悠悠然然地看着她,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决定。 安德罗妮终于抬起头来,迎着罗格的目光,淡定地道:“成交。” 罗格大为惊讶,没有想到她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安德罗妮看了看得意洋洋的胖子,道:“少在那里得意。我答应你,是另有原因,绝不可能是因为看上你。而且我的身体状况你也清楚,刺激过大时,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击。这个问题你去解决。” 罗格哈哈一笑,道:“这个简单,先把你打昏就行了……” 胖子话音未落,就急忙一缩头,让过了安德罗妮剑鞘的一记横扫。罗格得意洋洋地笑着,领着快处于爆发边缘的安德罗妮走进了自己的魔法实验室。 小心翼翼地穿过数道门户之后,两人终于来到了一间极为宽敞的大厅中。百米方圆的大厅中几乎空无一物,整个地面都被密密麻麻的魔法符号所占据。这个魔法阵巨大、复杂而且显然耗费了巨资。整个魔法阵阴刻在地板上,符号以精金浇铸而成,而连接着魔法符号的线条则是魔法秘银所制。在重要的节点上,还有一块块上品的不同属性的魔法水晶。安德罗妮出身豪门,对于这些东西的价格心中有数。她知道单单是这上百块上品魔法水晶,其价值就不止百万金币。 魔法阵有如浸在水中,表面上不时掠过道道涟漪,魔法阵中不论是水晶还是魔法符号,都会随着这些涟漪发生些微的扭曲。魔法阵嗡嗡低鸣着,这声音听起来非常的悦耳。 安德罗妮知道,魔法阵上方根本没有水,那一道道的涟漪也不是因为光的明暗,那是空间的扭曲。整个魔法阵的上方,竟然存在着一个扭曲的奇异空间! 那扭曲空间中充斥着淡淡的绿色光波,空间的中央,有一个通体碧色的小女孩。她赤裸着身体,双手抱膝,就那样静静地浮在空中。看上去,她就算站直,其实也不过一米上下。 在淡碧色的世界中,小女孩的秀发如水藻般轻轻飘扬着。她的身体看似赤裸,但若仔细看去,会发现肌肤上隐隐有着极淡的繁复花纹,让人一时说不清那是铠甲、天然护甲还是天然肌肤。 看着沉睡中的小女孩,安德罗妮不知为何,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身不由已地退了几步,直到后背靠上了墙壁,这才停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她面色惨白,脸上早已血色尽失。她一只手紧紧握住碧落星空的剑柄,而另一只手的纤纤五指则在下意识地抓着身后的墙壁,似是想要寻找一个依靠。此时那通体碧色的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安德罗妮的目光,她忽然抬起头,有如翡翠的双瞳迎上了安德罗妮的双眼。 瞬息之间,安德罗妮只觉得有一道无形的力量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心脏。在这道力量面前,她脆弱的心脏早已不堪重负,拼死挣扎着,试图跳跃几下,好将血液送到她身体的各个角落。然而她心脏的搏动一下比一下无力,仅仅数下的功夫,她的心脏就再也无力挣扎,完全停止了跳动。 安德罗妮面色苍白之极,她有若一条不小心跃到岸上的鱼,拼命却徒劳地试图吸气。 她的双眼迅速暗淡。 就在此时,罗格那只宽厚的手掌挡在了她的眼前,隔断那致命的翡翠目光。于是那尾已经落在岸上的鱼重新回到了水里。她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肆意享受着心脏欢快的跃动。 只是这短短时光,安德罗妮就已经全身脱力,双腿发软,要依靠着碧落星空才能够支撑住直立不倒。 罗格微笑着伸过手臂,安德罗妮立刻一把抓住,靠在他的手臂上不住地喘息着。半天功夫,她才稍稍恢复了一点力气,挣扎着站直了身子,看着罗格。 不知为什么,安德罗妮忽然觉得这个比她还要矮了些的胖子,此刻那宽厚的身躯有如一座巍巍高山,将所有的伤害都挡在了外面。 “我说过要让你体验神力的。怎么样,自然女神愤怒注视的味道不大好受吧?”罗格微笑着道。 “那是自然女神?怎么会,她被你囚禁了吗?你……你居然可以囚禁一个神?”安德罗妮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的推论。 罗格失笑道:“没错,你可以说自然女神已经被我囚禁了。不过我囚禁的不是整个自然女神,而只是她极小极小的一部分,相对于她的本体而言,我囚禁的或许只是她的一根头发。” 就算这样,安德罗妮仍然不明白,四大德鲁依中,天空之怒和大地先知的力量极为强大,远远超越了一般的圣域。以此推论,他们背后的自然女神的力量应该更加的恐怖,又怎么会被这个胖子给囚禁了起来? 如果说神可以降下神迹,那么囚禁一个神,哪怕仅仅是神力的一小部分,也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神迹! 罗格似是知道她的疑惑,道:“我是在无意中找到了使游离在外的自然女神神力能够重新成长的一种方法。而这个魔法阵创造出的是一个独立的位面,能够切断自然女神对这些掌握在我手中的神力的一切感应。生长是自然女神神力的特征,因此没用多久,最初那微不足道的一丁点神力就长成了你看到的样子。” 安德罗妮忽然明白了什么,盯着罗格道:“难道说你的力量……” 胖子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可没有那个本事去吞噬自然女神的神力。不过我力量的成长的确是借助了她的力量。其实说起来很简单,我每当有时间的时候,都会如你刚才直视自然女神的双眼,承受她神力的洗礼。如果能够挺得过去神力的打击,死不了的话,对力量的感应自然而然的就会进步。” “你……”安德罗妮实在不好形容,片刻之后才道:“你真是疯了!” 胖子笑道:“是啊,为了得到力量,我早已经疯了。跟我来吧,我会让你看到更疯狂的东西。” 罗格带着安德罗妮走出了大厅,他随手将大门掩上,然后扳动了门旁的一个开关。大门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轰鸣声,然后厅中的魔法阵就在安德罗妮的感应中消失了。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罗格又将安德罗妮带到了一个小房间中。房间不大,空荡荡的,只有地板中央有一个精灵法阵,法阵的中央飘荡着一点碧绿光华。一看到这点碧华,安德罗妮身体立刻一颤,下意识地抓住了罗格的手。然而她随即反应过来,这点碧华极其微弱,与刚才那飘浮在禁锢位面中的小女孩气息虽然一模一样,但力量程度上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安德罗妮脸上罕见地一红,慌忙松开了罗格的手。她不敢看胖子,只是道:“你说的疯狂是指什么?” “有一个伟大的侏儒曾经说过,神力的感应是双向的,诸神以神力显示神迹的同时,也为凡俗提供了一个触摸它们本体的机会。当然,这些凡俗中肯定有心怀不轨的家伙存在,比如说我。”胖子嘿嘿笑着。 在安德罗妮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胖子双手缠绕起银色的光芒,这些由纯正精神力凝聚的光芒中蕴含着强大的毁灭力量。然后他撤去了魔法阵的屏障,双手一招,将那一点飘浮的碧华吸到了双手中间。 “你,你难道……” 直至此刻胖子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安德罗妮瞪大了眼睛,仍然不敢相信他将要做的事。 “现在隔绝气息的精灵魔法已经撤去,自然女神想必已经感应到了这一点游离神力的存在……”胖子笑得咬牙切齿,显得无比狰狞:“没错!我就是要让伟大而美丽的自然女神知道,我正在触摸她的本体!” 那一点碧色光华已经被罗格合在掌中,狠狠地揉搓着,游离的神力与精神力凝成的银芒不住磨擦,时时爆射出团团火焰。 那点游离神力虽然非常微弱,但却极其顽强,在罗格的双手间不住呻吟,就是不肯消散。 房间中的气氛渐渐凝重,有一种无形的威压悄然笼罩了下来。安德罗妮只觉得毛骨悚然,她几丝秀发也无风自动,缓缓飘了起来。 罗格额头见汗,他完全没有想到摧毁这看似微不足道的神力竟然会如此废力。此时时间拖得稍久了些,冥冥之中,自然女神的气息就开始急速增强。 胖子挑动自然女神的举动虽然疯狂,可是他绝对不想和上一次在空间裂缝那样把自然女神的分身给引来。胖子还不知道自然女神是否收回了那与卡西纳拉斯一起在时空乱流中漂流远去的分身。不过从自己都能够隔绝她对游离神力的感应来看,这个机会应该不大。只要分身收不回来,那么自然女神的神格和神力都会受到重创,她再派过来一个分身的可能性就小得多了。 不过再小的机率也有可能发生。这种时候,罗格可不想冒险。 胖子突然狂吼一声,急剧提升的力量瞬间在房间中引起了一场猛烈的风暴,他双手上的银色光芒瞬间夺去了房间中的一切颜色! 终于,一团碧绿的火焰在罗格双手间炸开,游离的自然女神神力就此化成虚无。 恍惚间,安德罗妮似乎听到虚空之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叱喝,然而喝声刚起,就随着罗格手中的碧绿火焰一齐隐去。可是那声叱喝中所代表的无尽威严和无上力量,仍然在她心头徘徊不去。 “你真是疯了,我还从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敢于如此向一位神明挑衅。”安德罗妮盯着罗格道,不由自主地叫道。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罗格已经完完全全成了一个陌生的人。 罗格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笑着回道:“你不也一样疯了?以你的体质特性,为了提高力量,居然肯给我生一个孩子。” “你也别得意,我就算答应你,也是另有原因的!”一提到这个问题,安德罗妮就不由得咬牙切齿,而且一想到生孩子要做的那些事,她脸色又开始变得惨白。 她晃晃头,努力把这些想法驱逐出心底,又问道:“你这样亵渎自然女神,难道就不怕她降下神罚,又或者派下神仆来处罚你吗?” “我就是对她尊敬,她难道就会放过我吗?说到神仆,现在至少还有两个大德鲁依躲在暗处,甚至于连他们的名字我都不知道。如果自然女神肯让他们来收拾我,那可就再好不过。至于她的本体,那不属于我们关心的范围。在这个位面,我们需要针对的仅仅是她的代理人而已,最多加上一个分身。” 安德罗妮想了想,知道罗格说的也有道理。她看着罗格,又道:“死胖子,你答应让我接触神力领域,不会就这样完了吧?” 胖子笑道:“怎么可能?只要你愿意,可以象我一样承受女神目光的洗礼。” “可是……”她犹豫着。 “那时候,我会在你身边的。”胖子温和地道。 安德罗妮默默地点了点头。听到这句话,她忽然觉得安心了许多。 一个普通的人愤怒,会挥拳相向,最多导致三五人群欧。一位大人物愤怒,则可牵连广泛,株及一方。而一国君王的怒火,足以使千里涂炭,积尸遍野。 那一位神明的愤怒呢?究竟要什么样的代价,才能使这怒火平息? 在刚刚一瞬,不止是安德罗妮听到了那声愤怒的叱喝,有许多人同样感受到了女神的怒意。 修斯伸手去拿茶杯,但他的手无意中碰到了自己的茶壶。当的一声,那精致的小茶壶在地上摔得粉碎。修斯看着一地碎片,只是摇头叹息:“唉,年轻人真是乱来啊!现在一切都乱了。” 在小茶壶落地的同时,厅中的另一角也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艾菲儿手中的水晶盘忽然涌出无穷无尽的绿,然后逐渐凝成了一张威严的面孔。她立刻抓起手边的白金小锤,一锤将水晶盘敲碎。 “这可不怪我,谁让你和我想要的预言全无关系呢!”她想着。 第346章 恍如一梦卷 章十一 神怒 下 章十一神怒 当圣辉散去,天空中飞舞着的一双双洁白羽翼都已不复存在之时,整个魔界中,红与黑二色又恢复了主宰的地位,惟有极远处那一座通体透射着神圣光辉的山峰依然巍巍矗立,贯通天地的圣光柱也未有分毫的暗淡。 此时此刻,只有那辅满了大地的破碎尸体、然在缓慢流动着的鲜血以及立于战场正中央的尸山,见证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场大战。 那场埋葬了三百万魔族战士的大战。 天空中浓浓的暗红云层缓缓流动着,天地之间不息的风中也不再完全是血腥与恶臭的味道,偶尔,风中会带来一些魔界独有的酸性气息。风中时时还会有隐隐的清香飘过,那是身体被斩破的天使们在魔界留下的最后痕迹。 尸山之顶,那小小的身影已经立定,与它身体不成比例的巨刃则被深深地插在面前的尸堆中。对于战场上魔族战士那惊天动地的欢呼,它完全无动于衷,只是遥望着远方那与魔界环境显得极不和谐的山峰。 扑叽,扑叽,一声声如同踩碎水果般的脚步声从那小小身影的后方传来。 那是一个高达五米的狰狞巨人,一身深黑色的盔甲上全是长达一米的锋利尖刺,无数盘曲的长角则从盔甲上特意留出的孔洞中伸出。他在尸山上艰难地向上爬着,因为身体太过沉重,他每走一步,钢靴都会深深地陷入脚下的血肉堆中。与其它的魔族战士不同的是,他手中那一把巨型三头链枷上,时时会飘出浓郁的清香。显然,这把凶猛的兵器已经饮下了不少天使的血。 “无所不能的洛迦大人,您刚才……”巨人以魔皇一族通用的语言道。他话未说完,洛迦就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 此时战场上,无数魔族都在注视着洛迦。它们发现了山顶上洛迦的异常,欢呼声渐渐地沉寂了下去。片刻之后,整个战场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感觉到了吗?”洛迦忽然道。 “这……感觉到什么?”洛迦身后的巨人看上去十分困惑,他东张西望,又仔细倾听,可仍然一无所获。 洛迦似是叹了一口气,道:“就在刚才,有一位神明正在发怒,她的怒火甚至传播到了魔界。你如果还是象现在这样,只知道力量和杀戮,那么再过一千年,你也到不了魔界大将军的位置上。” 巨人轰轰隆隆地笑了几声,他笑声中也含着强横的力量,激得方圆百米内稍大点的尸块纷纷爆裂。“我只想跟随在您的身边,大将军这个位置根本就不适合我。您看,现在我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在六大魔界的战争中,目前惟有您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洛迦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才杀了五百一十六个战斗天使而已,这点数量对于天界大军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何况圣山至今还在天界手中,我们距离胜利仍然非常遥远。” “可是那些傲慢的大领主们,包括一心想当皇帝的第六魔界大领主阿梅莉娅,还有看了就让人讨厌的魔龙王,他们至今为止还未曾取得过任何一场战役的胜利!而您……” 巨人话说到一半,就看到洛迦突然一跃而起,长刃在虚空中横扫而过! 他立刻低吼一声,略略蹲下,三头链枷每一颗带刺的锤头都燃起浓浓的紫黑色火焰。山峰下百万魔族战士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它们密密麻麻的队伍中,一团团各色的光晕不住爆发。那是强横存在正急速提升力量的标志。 可是百万魔族战士什么都没有等到。 洛迦一击之后,天与地之间没有任何一点异常。它的一击,似是完全落在了空处。 “洛迦大人,又有战斗天使来了吗?”巨人问道。 洛迦仰望天空,静立了片刻,才慢慢地道:“不是战斗天使。真奇怪,我刚才明明感觉到有一个家伙一直在注视着我们,难道是我错了?不过,刚刚那家伙给人的感觉,真是非常非常的讨厌呢!” 此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徐徐浮现出一群如山丘般大小的巨兽,向战场这边缓缓而来。这些巨兽是魔界的食尸兽,它们没有多少战斗力,靠着庞大的身躯、坚固的防御以及大面积的酸液喷吐为生。它们是魔界的食腐者,通常被饲养着,也可以用来打扫战场。食尸兽可以长到百米长,数十米高,当它们不再生长之后,就会被宰杀,充作魔族战士的粮食。 洛迦向那巨人吩咐道:“打扫完战场之后,你们先回要塞去。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办,要离开一段时间。在我回来之前,你要做的就是死守要塞,绝不能开战。” 巨人答应下来,又问:“洛迦大人,您准备去多久?” 这个简单的问题却似是把洛迦给难住了。它沉默了半天才答道:“本来应该是很快就能回来。可是现在……或许会变得很久。所以你要有耐心。” 深深的夜幕下,一轮高悬的蓝月正冷漠地照耀着沉睡着的中央山脉。只是偶尔,会有数声悠长的狼嚎打破夜的沉静。 在中央山脉深处,那座雄伟而又古老的殿堂一如往昔,在夜幕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大殿黑沉沉的,完全没有一点照明的灯火,惟有借助着四壁数座巨兽雕像散发出的微弱光芒,才能勉强看清大殿中的景象。在大殿尽头的高台上,只放着一张石刻的高背椅,椅着坐着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他双目紧闭,看上去正在休息,又象是在沉思着什么。 此时大殿两扇巨门无声打开,一个黑袍法师冲了进来,他直奔到殿中高台的长阶前,扑通一声跪倒,叫道:“最伟大的阿泰斯特大人!有敌人在偷袭我们,在刚才的巡视中,我发现大部分的哨兵都被杀了!” 那中年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于是两盏苍碧色的灯火在大殿中亮起。他以奇异而富有金属质感的声音道:“不是大部分,而是全部。不仅仅是哨兵,实际上,现在我的属下中,还活着的就只有你一个了。而且你的生命,也行将终结……” 那黑袍法师大吃一惊,一脸惊愕地抬起头来,看着高台上的那个中年男子。 一缕微风忽然掠过了他的身体。这阵风有奇异的力量,凡是它拂过的地方,无论是血肉还是衣物,都会瞬间被极炽热的纯净魔法能量给解离成一团无形的雾气,转眼间就化成了虚无。 “尊敬的阿泰斯特大人,没想到这么久没见,您的预言还是这样的准确。” 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艾德蕾妮徐徐踏进大殿巨门。在她的身后,扛着巨锤的米罗也紧跟着出现。 高台上的中年男子以手支颌,慢慢地道:“我还记得你,你是叫艾德蕾妮吧?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之间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一百多年,当年的小家伙现在也都长大成人了。可是魔皇只派了你们两个来吗?他也未免太看不起当年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伴了。还是说,你们两个小家伙得罪了魔皇,所以才会被那愚蠢而又无知的老东西派来送死?” 艾德蕾妮微笑着道:“父亲的确是愚蠢了些,不然也不会将你派到这个位面来,为我族开拓一个避难所。不过现在纠正错误还来得及,也许两个当年的小家伙,就足以纠正错误了呢!只是我实在不明白,魔龙一族历来是魔界最高贵的种族,可是您为什么会背叛?难道天界的许诺就那么值得您相信吗?您想要的是什么,力量、永生还是荣耀?” 阿泰斯特淡淡一笑,道:“我离开魔界自然是有原因的,如果你活得够长,自然就会知道。现在你们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家伙还在等什么呢,为什么不来纠正魔皇犯下的错误吗?那个拿锤子的小家伙,你的手不要抖得太厉害了,小心锤子会掉下来。还有你,艾德蕾妮,再对我施放魔法源风的时候,准头可不要象刚才那么差。” 艾德蕾妮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她正望着高台前的地面。地面上有一双薄薄的靴底,是刚刚那个黑袍法师遗留下来的。她发出的魔法源风本来应该正正好好地蒸发掉黑袍法师的一切存在痕迹,又恰好不伤及大殿的地面。可是的确如阿泰斯特所言,她的准头出了偏差。她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早在几百年前,魔龙阿泰斯特就是个体实力足以与魔皇比肩的强悍存在。而在今天,以魔龙的年龄来看,阿泰斯特更是正当身体的巅峰时期,力量只会比当年更高。 无论是米罗还是艾德蕾妮,对于魔皇的力量都是再清楚不过了。虽然魔界诸强者都认为阿泰斯特的实力比魔龙王要强些,但仍然及不上魔皇。然而魔界所有存在对于阿泰斯特的认知仍然只停留在几百年前。这几百年中,谁都不知道大将军的力量究竟到了哪种程度,更没有人知道,在背叛了魔界后,他有没有从天界取得更强悍的力量。 面对这魔界中的传奇人物,她没法不紧张。 艾德蕾妮轻轻一笑,心底变得如止水无波,然后金蓝双瞳亮起。她温和地道:“传奇般的阿泰斯特大人,就让我用在迷雾魔域中承受了百年孤寂才领悟回来的魔法,向您表示我的敬意吧!” 一旁的米罗则一把撕开了自己的外袍,随后紫色冰焰疯狂地自他体内涌出,瞬间就在她身周凝成一件暗紫色的盔甲,又有一双紫焰化成的火翼在他背后伸展开来。米罗的力量疯狂般地攀升着,一道道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散发出来。大殿地面和墙壁上的巨石不住迸碎,飞射出的碎石并未落向地面,而是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浮于空中。 与米罗提升力量时浩大的声势不同,艾德蕾妮双手高举,不住地在头顶上织出纷繁而又复杂的手势。她身上非旦没有散发出一点力量,反而在将周围空间中的力量不断地吸收进自己的体内。 艾德蕾妮蓝瞳中光芒一闪,身影就此消失在大殿之中。 高台上的阿泰斯特终于站起,他解下了披风,忽然仰天发出一声苍越的龙吟,然后一头长达五十米的深紫色巨大魔龙就出现在米罗面前! 现出本身的魔龙那苍碧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米罗,阵阵龙威如潮,冲得米罗盔甲上不住爆出大团冰焰。仅仅是阿泰斯特的龙威,就迫使米罗无法凝立在空中,只能徐徐退后。 阿泰斯特盯着米罗,张开了巨口,米罗甚至可以看到在魔龙的喉间,有一点碧绿光芒正在迅速点亮! 大殿悄然亮起。 一道圣光从殿顶洒下,照耀在魔将军阿泰斯特那巨大的龙躯上。 只是阿泰斯特身处在无灯无火的大殿中央,这一道圣辉又是从何而来?米罗愕然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整个大殿的殿顶都已被人掀去,这一道圣辉是自夜空中落下。圣辉之中,一身妖莲的威娜金发飞扬,她双手倒持龙魂战枪,无声无息地向阿泰斯特的背上刺去! 魔龙忽然一甩头,竟然用龙头狠狠地撞向圣辉中的威娜!他头上那数十根长角有如几十支战枪,其坚硬和锋利处,几乎不下于威娜手中的龙魂战枪! 大殿中静止了一瞬,随着威娜和魔龙中间亮起一点精芒,猛烈的能量风暴骤然爆发,刹那间席卷过千米方圆的地域! 雄伟的大殿消失了,消失在突如其来的能量风暴中。 在狂乱的能量风暴中,米罗逆风而上,巨锤宛如天外飞来般,狠狠地砸在阿泰斯特的龙躯上!巨锤落处,数片硕大的龙鳞瞬间破碎。魔龙双翼忽张,一个挥击,那沛不可挡的大力就将米罗击飞到数十米外。 击飞米罗之后,阿泰斯特就如打飞了一只小虫子一样,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魔龙碧绿的双眼盯着的只是凝立于他身前的威娜。 妖莲伸展而出的甲叶有数片发生了严重的弯曲,显然承受了沉重的打击。 魔龙低沉地笑了笑,道:“堕落的天使啊,就算仅有你自己,其实也足以与我光明正大的决一死战!可是你为何还要作偷袭这样有失尊严的举动呢?你的力量是如此强大,我又怎么可能感应不到你的存在?怎么样,刚才那一下,你并不好受吧?” 威娜面如寒霜,嘴角渗出一丝血线。她右手持枪,遥指着魔界大将军,原本背于身后的左手缓缓伸出,张开。 两根一米多长的锋利龙角从那纤纤素手中落下,一前一后,掉落尘泥之中。 她冷冷地道:“阿泰斯特,我这样做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怕你打不过会逃而已。” “逃?我为什么要逃?”魔将军低沉地笑声骤然化成直冲天际的龙吟! “我为什么要逃!”阿泰斯特咆哮着,冲向了威娜,他声声吼叫仍然在空中回荡着:“堕落的天使啊!你本是伟大诸神创造出来的玩物,现在竟然妄图与创造你的诸神对抗吗?你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我就是战死在此,已经决定了的命运也不会有分毫改变!” 艾德蕾妮的身影忽然在空中浮现,她金色的瞳中射出一道细细的金色光线,横过阿泰斯特身前。她的身影旋又隐去,然而那道金色的光线却在空中久久不散。 魔界大将军完全对这道金线视而不见,他冲势不改。巨大龙躯与金线接触的刹那,坚硬之极的龙鳞表面忽然升腾起一团蒸汽。那道金线竟就此切入魔龙那无比坚硬的龙鳞,直到切入龙躯数十公分,这才消散。 艾德蕾妮的身影忽隐忽现,瞬息之间,数十道纵横交错的金线将阿泰斯特四周的空间通通封死! 可是阿泰斯特的身躯过于庞大,而且魔法抗力更是远出艾德蕾妮原本的预料,这点小伤对他来说简直不算什么。他完全无视艾德蕾妮布下的魔法丝线。一声龙吟过后,魔界大将军向面前的虚空中喷出一团碧绿光芒。碧绿光芒猛然炸开,它周围的空间也随之震荡了一下。 威娜闷哼一声,应声从虚空中弹出,数片妖莲碎片从她身上掉落。她轻咬下唇,身形如电,倏忽间从阿泰斯特背上掠过,接着反手一抓,生生从魔龙翼上撕下了数米见方的一大片肉翼,又隐入虚空之中。 阿泰斯特痛吼不已,他巨口向虚空中一咬,竟将威娜从虚空中一口咬出!大将军叼着威娜,在空中一个盘旋,然后以无法形容的速度向远方的一座岩山撞去! 米罗从旁杀出,一连数锤击在魔将军身上,然而阿泰斯特龙尾一击,又将米罗拍落。 岩山颤抖了一下,似是无法忍受身躯受到重创所带来的痛苦。轰鸣声中,岩山缓缓倒塌,无数巨石将阿泰斯特埋在下面。 下一刻,若火山爆发,倒塌的岩山骤然炸开,无数乱石穿空飞过,在空中掠过数千米距离,这才坠落地面。 乱石之中,双翼尽展的威娜若一道轻烟冲上天空!在她留下的轨迹上,有数十根羽毛在缓缓飘落,又有十余颗破碎的龙牙在空中飞舞。 又是一道巨大的阴影掠过大地。 阿泰斯特以与他那巨大身躯绝不相称的速度,冲破了空中忽然出现的由根根金色魔法丝线织成的光网,向早已冲上天际的威娜追击而去。 魔法光网破碎了。阿泰斯特早已远去,空中只留下片片破碎龙鳞,以及道道魔法乱流。艾德蕾妮忽然自虚空中浮出,她脸色苍白之极,忍不住喷出一口宛如清水般的血。 就算在重伤之下,她的微笑仍然温和。艾德蕾妮擦去嘴角的血,看了看天空中不断炸开的美丽能量烟火,蓝瞳重新亮起,又隐入了虚空。 一身紫焰的米罗冲天而起,掠过了艾德蕾妮刚刚隐没的地方。此刻他背后的紫翼早已散尽,身上盔甲也破烂不堪。但他仍咬牙冲上了天空。 因为在刚刚的一刻,他已看到艾德蕾妮的双眼中正不住地流着泪。但米罗知道她的血是无色透明的。 所以那根本不是泪。 一团最灿烂的烟火在夜空中悄然亮起……. 在烟火的映照下,一大三小四个身影分向不同的方向坠落。 尚在半空之中,魔龙一个翻滚,就此凝停在空中,巨大龙躯上此刻已尽是恐怖的伤口。惟有那苍碧色的龙睛中仍然闪耀着淡定从容的光芒。 艾德蕾妮在堪堪掉落地面时,终于成功地隐入了虚空。而米罗则重重地栽在地上,早已昏迷不醒。自如此高空落下,米罗冲势又是何等强劲?他落处的巨岩已经开裂,可是他的身体看上去仍然没有变形。魔族身体的强悍,的确是远超这个位面的各个种族。 天空之中,魔界大将军刚刚立稳身体,龙睛中就映出了正御枪飞来的光天使的身影。 那一双金色十字星的光辉,依然明亮如昔! 威娜一声清喝,携无上威势,一枪向阿泰斯特双睛之间刺去! 只是枪落处骤然成空,魔界大将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威娜大吃一惊,经过连番恶战,她早已对阿泰斯特的力量运用非常熟悉。以魔龙重伤之余的力量,是万无可能以瞬移的方式来躲闪她这一枪的。 威娜心中忽然微微一动,向地面望去。 大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她拖着一把巨大之极的长刃,正奋力跃起,然后将长刃挥了一圈。 她长刃落处本是空无一物,可是不知为何,魔界大将军巨大的身躯竟出现在那里! 长刃无声无息地掠过阿泰斯特的身体…… 大将军猛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龙吟,巨大的龙躯在空中翻滚不休,大蓬大蓬的龙血随着他的动作当空洒下。血雨之中,一只龙爪也随之掉落! 威娜凝立在空中,静静地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跃起又落下,落下又跃起。 转眼之间,阿泰斯特痛苦的咆哮已经渐渐低落。 “够了!”威娜双眉紧皱,冷喝道。 那小小的身影应声停下,高举着巨大长刃,仰头望着威娜。 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这小小的身影终于变得清晰起来,竟然是一个小女孩!她看上去十岁左右,长发直垂至膝,长得秀美无畴,而那双握着巨刃的小手白皙柔嫩之极,似是随时都有可能被那巨刃的重量给压折。她此刻满身都是魔龙血,因此已完全看不出身上那件短裙原本是什么颜色。 那曾经威势无伦的魔界大将军,已然被这柔弱之极的小女孩切成了数十块,尸块散落一地。 “洛迦!”艾德蕾妮一声惊呼。 小女孩没有理会艾德蕾妮,只是向威娜笑了笑,道:“还远远未够呢!你等我一下啊!” 说罢,洛迦跳来跳去,巨刃不住挥动,直到将每一块魔龙的尸体都再切了几下,这才跃回原处,满意地吐出了一口气。她伸出猩红的细舌,将唇上的一小块魔龙的碎肉卷入口中,似是品了品味道,然后才向威娜笑道:“马马虎虎切两下就算了,我可不想让你等得太久呢!只不过这只是一个空空的躯壳,切起来实在没什么感觉。我并不相信是这副躯壳背叛了魔族,我想你也不会相信这一点。” 威娜徐徐自空中落下,正正好好落在洛迦身前。洛迦一只小手拖着巨刃的刃把,她的身高只刚过威娜的腰,因此得努力仰头,才能迎向那双闪亮的十字星。 两人视线相触的一刻,大地忽然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威娜哼了一声,将左手伸到洛迦那柔嫩得几乎风都能吹破的小脸前,纤纤五指张开,冷冷地道:“拿来!” “拿什么?”洛迦一脸无辜。 “这具躯壳的心脏少了一块,你不会没有发现吧。” 洛迦面色罕有地凝重起来,她仰望着威娜,一字一句地道:“以暗黑魔神的名义,我没有藏起这具躯壳的任何一个部位!我只是喜欢切活的东西,可不喜欢收藏这些肮脏的尸体部位。那是这个位面一些变态的家伙才会干的事。” 威娜的目光徐徐扫过整个战场,眉头微微皱起。她已经运用过洞察,可是仍然无法发现失落的那一块心脏究竟去了哪里。 洛迦眉头紧皱,也在努力地思索,细细的小手指不住地敲击着巨刃的刀柄。 重要的不是一块魔龙的心脏,重要的是,为什么这块心脏会在她们的眼前消失。 终于,威娜知道再想也想不出结果。她转而盯着洛迦,微笑着道:“你叫洛迦是吗?我很讨厌你,而且你还插手了我的战斗。既然我们已经见了面,那么要不要打一次呢?” 洛迦甜甜地一笑,回道:“光天使是出了名的打架厉害,就算是堕落了也一样,说不定还会更加厉害一点。奥黛雷赫,其实我也很想将你慢慢地切碎。你是这样的美丽,就是切上一年,我也不会厌倦的。可是现在实在不是我们打架的时候。我想你也感觉到了,现在在许多位面中,时间和空间都开始紊乱了,我在这边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我怕回去时,魔界那边的时间已经过得太久了。所以我要立刻回魔界去呢!等这场战争结束,我们都能幸运地活下来时,再好好地打一次吧!” 洛迦又看了看艾德蕾妮,笑道:“你真是厉害,居然能够骗到这么厉害的光天使帮你。你就那么讨厌与我共事吗?” 艾德蕾妮柔柔一笑,向着洛迦点了点头。 洛迦撇撇小嘴,倒拖着巨刃,奋力跃起,就此跳入了虚空。 威娜再次扫视了一次战场,仍然找不到那块心脏。她眉头越锁越紧。 这是一个奇异的地方。 天空中永远是一片混浊的灰色,如同一个最阴暗的黄昏。大地上尽是枯死的古树。 这里没有昼夜,也没有时间。 在古树中间,一个奇异的生物正漫无目的地穿行着。他半边身体是血肉之躯,仅有半张的面孔看起来十分英俊。而他另一半身体,赫然是半副骷髅! 天空中响起了一声奇异的呼啸,一块东西当空而落,掉落在他的面前。他愣了愣,终于辩认出那是一块尚带着温热的肉块。仅存的本能告诉他,这肉块的味道一定极为鲜美。 于是他猛扑向前,抱住肉块大嚼起来。当最后一块血肉被吞落之后,他仍意犹未尽地用半边舌头舔着右手。 就在此时,一道魔法光辉忽然缠绕上了他的身体。 下一刻,他已然不知道穿越了多少位面,出现在一座魔法阵中央。他十分惊慌,想要逃跑。可是他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只能呆呆地站在魔法阵中。 魔法阵外,立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如梦幻般的小女孩。那小女孩盯着他左看右看,终于叹了口气,转向老人道:“老师!我的魔法宠物怎么会是这么奇怪丑陋的一个东西?而且他看起来实在太弱了!” 那老人慈详而和蔼地一笑,道:“风月,魔法宠物一旦召唤就不能更改。它是你最忠诚可靠的伙伴,会伴随你一生的。” 小女孩又盯着他看个不休。 立在魔法阵中的他,忽然感觉到这黑发银眸的小女孩带给他的感觉是如此温暖,这种感觉,是他孤独在异界流浪时完全没有感受过的。 “可是他实在太弱了!”小女孩一脸失望。 “风月……我……会变强的。”他有了第一个想法。 又是一阵魔法光辉闪过,他回到自己的世界。 黑沉沉的冥想室中,罗格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站了起来。他忽然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轰隆一声,整面墙壁都被他含着无穷怒火的一拳砸塌! “老师!我的魔法宠物怎么会是这么奇怪丑陋的一个东西?而且他看起来实在太弱了!” “风月,魔法宠物一旦召唤就不能更改。它是你最忠诚可靠的伙伴,会伴随你一生的。” 梦中老人和小女孩的这两句对话始终在罗格心中徘徊不去。尽管明知道这只是一个古怪的梦,可是罗格心中仍然感觉到莫名的焦燥。 在这一刻,身为亡灵大法师的罗格,忽然有一种想要毁灭一切不死生物的怒意。 第347章 恍如一梦卷 章十二 纪念日 上 章十二纪念日 烽火连天,乱战无休。 转眼之间,同盟与协约两大集团之间的战争已经打了三个多月了。初期的一系列战役中,双方互有胜负,因此战线也相应地呈犬牙交错之势,不断拉伸、延长。 现在战争是整个大陆人族国家中惟一的话题。 德罗帝国漫长的南部边境成为大战最主要的战线。这里地势复杂,又是四处通达之地。兼且在过去几十年中,这里都是贸易与交通的必经之路,因此人口繁多,城镇星罗棋布,是一片非常繁华富饶的土地。自然,现如今也成为了两大集团寸土必争之地。 现在这里已经完全不同了。两大集团的统帅们都把绵延广阔的用兵之地看得非常之重,双方投入了重兵,谨慎小心地试探着对方的意图,同时尽全力将已方的城镇甚至是村落加固,变为可以坚守的要塞。繁华富饶的南部城镇在短短数月已经变成了一个个重兵驻守、固若金汤的军事堡垒。 在这条千里战线上,每一个村镇的争夺,每一处要塞的易手,都会以数百名战士的生命为代价。圣辉同盟的意图非常明显,他们打算在沉闷而残酷的阵地战中拖住神圣协约的主力,如同绞肉机一样,慢慢地绞碎神圣协约的生机。毕竟阿斯罗菲克帝国的骑兵天下闻名,就算巴伐利亚公国也拥有精锐的骑士团,可是仍没有信心在大规模的骑兵决战中解决对手。 德罗帝国的步兵也非常有名。德罗皇帝虽然老而昏庸,但这不妨碍帝国出产一两位能力出众的将军。而阿斯罗菲克帝国的潮汐与海神两大军团对于阵地战同样不陌生。因此在主要战线上,两大集团打得难解难分。随着时间的推移,战线上要塞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坚固。 既然主要角力方向的战局胶着不下,那么双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向战线两边延伸。那里多数是夹在两大集团中间的一些小国。在对待这些小国的态度上,无论是圣辉同盟还是神圣协约都没有什么不同。两大集团或威胁恐吓,或直接出兵占领,在短短数月中,除了极少数位置实在偏僻的国家和海外的几个岛国外,大陆上所有国家都被强行划分了阵营,绑上了两大集团的战车。 战争无处不在。 有形的战线可以阻拦住普通战士的脚步,但拦不住神出鬼没的强者们。这些强者可以悄然混入敌方的重地,或破坏,或刺杀。若时机得当,他们甚至可以发挥出一只大军都无法达到的作用。只不过现如今两大战争集团都是强者云集,哪怕是圣域强者,深入到敌方领地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在战争的背景下,盗贼公会、杀手集团和佣兵这三大行业开始火爆起来,只不过这些黑暗世界的组织虽然力量强大,但显然无法与两大战争集团相提并论。因此在生存的危机下,许多组织不得不加入了两大阵营中的一方。 在乱局之中,也有特立独行的组织存在。这些黑暗世界的组织无一不是触角遍及大陆每一个角落的强大存在。对这样的组织,就是神圣协约和圣辉同盟也无可奈何。开战三月之后,遍数整个大陆,还能够保持独立的黑暗世界组织不过五六个而已。这些组织中,暗夜舞者牢牢占据着黑暗世界的王者地位,而新生的阴影则依靠凶厉狠辣的手段吞并了许多小公会和杀手集团,规模迅速扩大,隐隐有挑战暗夜舞者黑暗王座之势。 大凡身怀不俗力量的人都喜欢乱世,他们更加喜欢战争。因为在战争时代,以胜利的名义可以干许多平时根本不能做的事。不过也有不喜欢这场战争的,那就是魔法师。 因为魔法师所掌控的力量太过恐怖,所以两大集团都对自己控制范围内的魔法师严加监控,一有发现,立即逮捕。所有的魔法师,哪怕仅仅是一个魔法学徒,都必须做出选择,要么加入战争,要么在囚牢中等死。一边是荣耀、权势、美女,另一边是饥饿和黑牢,几乎任何一个有理智的魔法师都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在这场战争中,还有一个特殊的受难群体,那就是光明教会的教徒。 自大战伊始,神圣教会教皇罗格就充分展现了他铁腕无情的一面。在强大教会武力的支持下,罗格将宗教迫害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峰。短短时间内,神圣教会就在神圣协约国控制范围内建起了几百座大大小小的教堂和神殿。这些教堂最主要的功能,除了发展当地的信徒外,就是迫害原有的光明教会信徒,强迫他们改变信仰。因此在每一个大教区,都会单独设立一个宗教裁判所,以凌讯那些确证的或者是可疑的光明教会教徒。 神圣教会发展得实在太快了。三个月前的一个见习牧师现在就有可能主持一座小教堂,他甚至有权利组织一支保卫教堂和打击异教徒的小武装。 而三个月前的一个普通神职人员则可以在一座中等城市中任职。那些教会中的中层神职同样变得十分紧缺。至少现在神圣协约范围内,大大小小的教区已经有数百个之多,这已经超过了中阶神职人员的总和! 现在往往一个年轻的神职人员带着三五随从来到新的任区,随意占据一栋大房子,在门口挂上神圣教会的徽记,将因紧急赶工而做工粗糙的女神像在大厅中一摆,一个地区教堂就可以开张了。 如此急速的扩张,主持一方的教职人员必然良莠不齐。但是一座座高高立于奥希妮亚的绞刑架使得他们不敢太过乱来,更是不敢在信仰的问题上动手脚。 教皇罗格一半时间藏在奥希妮亚的冰风大神殿中,而另一半时间则在各教区中巡行。在每一个教区,都会有一个必备的节目,那就是审判。被挂在绞刑架上的大多数是不肯改变信仰的光明教会信徒,然而偶尔也会出现失职的神圣教会人员在绞刑架上飘荡的情形。 在罗格的推动下,神圣协约各国都宣布光明教会为非法,所有光明教会的信徒都需在限定时间内改换信仰,不然的话将会受到一系列税收和兵役上的惩罚措施。 罗格似乎仍然觉得这宗教迫害的熊熊烈火烧得不够猛烈,因此又在其中填加了不少干柴。 “对与神为敌之人不需要怜悯,他们窃取了原本属于女神信徒的世界。他们的贪婪永无止境,他们应该受到处罚!他们手中拿握的一切,都应该属于你们,伟大奥黛雷赫的虔诚信徒。”在一场公开的宗教仪式上,罗格向着数万聚集的教徒如是说道。 他的讲话很快就被有意无意地曲解了,疯狂的、别有用心的神圣教会信徒从此开始了对光明教会信徒的疯狂迫害。同时,各国的大小贵族官僚也借机对政敌进行清洗。一时间,在神圣协约的辽阔土地上,只要被指认为光明教会的信徒,那么全家上下都会有性命之忧。因此就算仅仅是为了保全自己一家老小的安全,这些生活于最底层的平民也要拼命证明自己的信仰立场,证明自己不是光明教会的信徒,或者已经转而信奉女神。 每天清晨,罗格都会专门抽出半个小时,审阅各地送上来的关于扩展信徒以及申请处以绞刑的光明教会信徒的报告。 绞刑架需要的数量越来越多,终于有一天,连负责整理这些报告的罗伯斯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向罗格建议道:“罗格大人,我们杀的人是不是太多了点?现在大战当中,如果激起了民愤,对今后的战局可是不利啊!” 罗格放下了手中的报告,问道:“你觉得推动这场大战的真实原因是什么?难道说所有人族大国的君主都疯了吗?” 罗伯斯基飞快地将所有战争发生的理由在心中过了一遍。南北战争?王权争霸?宗教对立?所有的理由当中,惟有最后一个理由看起来最不成立。 罗格看了看罗伯斯基,似是看穿了他心内的想法,笑了笑道:“这场战争几乎将所有人族的国家都卷了进来。如果仅仅是为了领土和人口的话,就算是再大的野心家也不会疯狂到这种地步。这场战争真正的推动力,是两种不同信仰之间的战争。信仰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一个拥有虔诚信仰的宗教徒,可以无视世间一切艰难险阻。他们不能收买,也绝不屈服。除了杀掉,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对付他们呢?” “可是强迫教徒改变信仰,似乎对战局意义不大。罗格大人,现在各地对于教会的……强硬作法反弹很大。”罗伯斯基道。 罗格沉吟了一下,道:“那些到现在还在维护光明教会的家伙,有一个我们就要杀一个。宁可杀错,不能放过。不过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这样好了,你去通知摩拉,让她看着把教会里贪污最厉害的那些人,挑些出来杀掉,这样其余的人应该知道收敛一点了。” “是,罗格大人。”罗伯斯基带着批阅好的文件退出了书房。他不明白为何一定要对光明教会的信徒赶尽杀绝,甚至于甘冒激起民变的大险,这可是战争时期,那些边缘小国一旦倒戈,可也不能说是小事。 罗伯斯基忧心忡忡地离去。 “真是艺术!” 在里尔的王城中,凯瑟琳一边翻阅着手中厚厚的一份报告,一边赞叹着。典雅的微笑、由衷的喜悦给她完美的脸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在她那边宽大得异乎寻常的办公台前,佛朗哥正端坐在椅中。他一身深黑色镶金丝纹饰的礼服,少许的蕾丝花边装饰得恰到好处,添了典雅而又不显庸俗。他从表情到服饰都是一丝不苟,一言不发,静静等待着凯瑟琳的吩咐。 此时佛朗哥已经年过三旬,额边眼角都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他的面容依旧英俊,脸上的微笑也长年不变,只是或者是手上沾染的血腥过重的缘故,他那双眼睛中已完全看不到半点温热的感觉,有的只是冷酷和淡漠。 仅仅用了几分钟,凯瑟琳就将数十页的报告看完。她将报告向前一推,对佛朗哥道:“你也来看看。你过去的朋友罗格现在已经是一个大人物了。他在制造混乱,挑起民众仇视和对立,以及迫害异已等方面手段高明得令人害怕,就是我坐在他的位置上,也不可能把神圣教会扩展得更快了。而且他总是能把民众的仇恨和不满控制在爆发的边缘,使局面不至于失控。对了,我听说他的魔力也不错,似乎已经有大魔导师的水准了。真是难得!” 佛朗哥接过报告,以极快的速度看完,又将报告放了回去,恭敬地回道:“他的确很厉害,我自愧不如。” 凯瑟琳又拿起了一份报告,一边飞速翻阅,一边道:“你也很不错了。在某些方面,你并不比罗格差。他能够有今天,其实运气占了很大的因素。如果你能够坐到他现在的位置上,一定也可以干出一番事业来的。” 佛朗哥对于凯瑟琳的夸奖无动于衷,只是道:“我现在只是您座前的一条忠犬,对于更高的位置没有兴趣。” “忠犬吗?”凯瑟琳笑了笑,道:“就算是忠犬,当主人的力量不足以压伏它时,也说不定会反咬主人一口的。不过你放心,既然你的主人是我,那么你是绝不会遇到这种足以使自己整个家族都万劫不复的机会的。” “多谢您的仁慈。”佛朗哥站了起来,欠身一礼。 凯瑟琳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手中的报告上,向佛朗哥挥了挥手,道:“你回去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去前线转转,去探望一下辛苦征战的战士们。” 佛朗哥心中有些疑惑。凯瑟琳日理万机,难有空暇;他身为大检察官,每天也都要深夜才能入睡,过度的操劳早已经使他麻木了。在这大战如火如荼的时刻,他们两个都忙得分身乏术。 这种时候去前线干什么? 不过他知道凯瑟琳素来高深莫测,每一步必有用意,因此也不多问,默默地退出房间,自行回去做准备去了。 此时在千里之外,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正护卫着数辆马车在月色下疾行。马车中,罗格正闭目养神,芙萝娅则蜷在他膝上,睡得正深。 车外忽然响起了一声号角,随后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紫荆蝴蝶那清秀的脸庞出现在车窗处,低声道:“罗格大人,前方有人埋伏。” 罗格双目不开,淡淡地道:“杀光。” “是!”紫荆蝴蝶领命而去,发下一连串的号令,百名冰殿武士一半下马,换上了轻盾重斧,另一半马上的在重弩上装填好了钢箭。数名法师则从后面的马车中走出,爬上了车顶。瞬息之间这些骑士就已做好迎战准备,动作之迅速,行动之整齐,令人叹为观止。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罗格双眼忽睁,将芙萝娅轻轻放在厚厚的靠垫上,站了起来。 芙萝娅睡眼惺松,迷迷糊糊地道:“死胖子,你要去哪里?又有人要偷袭我们吗?我感觉不到有什么厉害家伙存在,让他们去杀就是了。”断断续续的呓语之后,她又旋即堕入了梦乡。 罗格回身细心地将芙萝娅身上的锦被拉直、盖好,然后抄起车厢内一个巨大的魔法卷轴,走出了马车。 “罗格大人,您……”看到罗格走下马车,紫荆蝴蝶微微一怔。 “埋伏的人中有一个家伙实力不错,所以我来帮你。全力进攻,速战速决,别在路上浪费时间。”罗格简洁地下达了指示。 此处大路周围一马平川,道路两边是一米多高的草地。敢在这种地形下埋伏的人,都是些精于隐藏的盗贼或者杀手。见罗格的车队停了下来,还摆出战备的架式,这些埋伏的人立刻知道行踪已经被发觉,于是呼喝声此起彼伏,几十名杀手在长草和夜色的掩护下,迂回包抄,向车队掩杀地过来。 战斗短暂而激烈。 这些为圣辉同盟提供服务的盗贼和杀手显然并不知道这只车队的来历。他们人数不少,而且本领出众,的确有理由向一只百名骑士护卫的车队发起强攻。只可惜他们遇上的不是普通的骑士,而是百名高阶冰殿武士。盗贼和杀手们单薄的防御力在冰殿武士的强大武力面前显得如此的脆弱,不堪一击,而近距离重弩的攒射也不是他们能够躲闪得开的。他们手持的不是长短剑,就是匕首,单薄而锋利的刃锋在冰殿武士的重甲大盾前也几无用武之地。而且冰殿武士们的个人武力和近战配合都远远超出了这些杀手的预计,因此战局刚开,偷袭者就损失惨重。 在战斗最激烈之时,罗格展开了手中的魔法卷轴。就在此刻,路旁深草中忽然跃起一个淡淡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无声无息地向罗格冲来,那瞬间提升的杀气甚至使数个高阶冰殿武士都为之色变,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从而给这杀手让出了一条通向罗格侧面的道路! 突起的急变并未惊动罗格一丝一毫,他仍一脸平静的望着卷轴,嘴里似是在念颂着启动的咒语。 嗡!杀手手中深蓝色的短剑响起一声轻吟,似是为即将饮到的鲜血而兴奋着。 嗡!罗格手中的魔法卷轴也轻轻地一颤,向着杀手的一端突然开了一个小口,一只细如尖针的无羽短箭如电般飞出,瞬间没入了那杀手的胸膛,又从她后背飞出,速度丝毫不缓,转眼间就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扑通一声,杀手重重地栽倒在罗格脚边,她的手脚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短箭造成的创伤虽重,但还不足以致命。可是箭上所涂的巨毒,瞬息间已经瓦解了杀手的全部生机。 她挣扎着支撑起上身,仰起头,正好迎上了罗格的目光。此时她的面巾已经脱落,秀丽的脸庞在月色下闪烁着诡异的蓝色。那是体内剧毒已然发作的征兆。 罗格刚刚那一箭全无先兆,射出的时间角度都分毫不差,她甚至连闪避挡隔都办不到。单从发这一箭的时机,就可以知道罗格想要杀她不过是举手之劳。更何况她又怎能想到一般用过一次就会毁去的魔法卷轴中竟然会藏着这么一个机关? “你……好厉害。可是……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手段,不肯……用真本事杀我?”杀手艰难地道。 “为了省事。” 罗格扔下这么一句,就踏上了马车。车队重新起行,向奥希妮亚疾驰而去。 那杀手保持着仰望的姿势,早已停止了呼吸,她犹睁的双眼已经被体内的剧毒染成了蓝色。陪伴着她的,则是数十名同伴支离破碎的身体。 象她这种受雇于其中一方,在另一方的领地中活动,伺机偷袭破坏的盗贼和杀手组织不在少数。这些组织往往分组行动,一组主攻,一组接应。只是罗格短箭上用的毒出自芙萝娅之手,阴狠处远非一般毒药可比。那死去杀手的接应同伴如果想将他们的尸体埋葬,只要一接触到她的尸体,就会同样染毒身亡。 清晨时分,奥希妮亚终于在晨曦中现身。 罗格的马车直接驶到冰风大神殿的正门,这才停下。罗格走下马车,大步走进神殿。沿途上不断有信徒和神职人员向他行礼,罗格一脸圣洁,只是微微点头回礼,脚下丝毫不缓,在冰殿武士的簇拥下走入了大神殿的后部。 他在大殿后部一阵疾行,最后走进了属于玫的房间。玫正躺在床上,平素时冷若冰山的脸上不住流下汗水,时时会痛苦地皱紧眉头。看到罗格进来,她勉强笑了笑,然后又是一声痛苦的呻吟。 “玫,感觉怎么样?”罗格握住了她的手,温和地问。 “应该……就快生了……”玫喘息着道,忽然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旁边的侍女见了,上前道:“高贵的教皇,玫小姐马上就要生了,先请您回避一下吧。” 罗格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在外间中等候。 胖子本来还要在南方巡视几个教区才会回到奥希妮亚,然而此时忽然传来了玫将要生产的急报,让罗格不大不小地吃了一惊。因为按常识来说,玫此刻才有了五个月的身孕,要至少再过三月才是正常的生产期。不过一想到玫肚子里那小家伙的罕见生命力,似乎生得早也属正常。 不管怎么样,罗格还是立刻下令车队调头,一路直奔回到了奥希妮亚。 罗格并没有等多久,就听到房间中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他那颗已经变得冷如寒冰的心也忍不住微微激荡,那是对自己骨肉本能的喜爱。胖子轻轻推开房门,走进了房间。 侍女将一个婴儿交到了罗格手中,微笑着道:“尊敬的罗格大人,恭喜您,您多了一个美丽的女儿。” “女儿?”罗格登时一怔。他明明感应到玫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怎么生出来时突然变成女儿了? 他仔细看了看婴儿,没错,这是个女孩,而且女孩身上流动的,的确是他的血脉。 悄然间,房间中突然陷入了绝对的黑暗,这黑暗的世界中空无一物,只有罗格和他怀中的小女儿。 只是此刻罗格怀中抱着的女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极美丽的小女孩儿。她正盯着罗格,嘴角微露冷笑。 看着怀中这美丽无双的小女孩儿,罗格的双手竟微微颤抖。 因那小女孩儿的双眼,竟是如翡翠般清澈的碧绿! “罗格大人!罗格大人!”一声声呼唤将罗格又拉回了现实。 周围重新亮起,那小女孩已经消失不见,罗格怀中抱着的是一个初生的女婴。她美丽而可爱,没有哭泣,而是向着罗格甜甜地笑。 她双瞳是晶莹的蓝,只是偶尔,会闪过一丝鲜艳的绿。 第348章 恍如一梦卷 章十二 纪念日 中 看着周围一双双疑惑而又关切的目光,罗格立刻在脸上堆满了温暖而又欣喜的笑容,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狂喜,完全是一个身居高位的新父亲应有的表现,毫无破绽可击。 逗弄了一会小女婴,罗格又温言抚慰了一会玫。胖子见玫产后虚弱,吩咐侍女要好好照顾她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罗格挥退了侍女,开始发呆。他实在有些不清楚应该如何对待玫这个孩子。直觉告诉他,应该直接将这新生的小生命彻底毁灭,不让她在这个位面留下一丁点的痕迹。可是理智对此说不。 胖子已经反复察探过这个小家伙,她除了特别强大的生命力和旺盛得可怕的精神力之外,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婴,一个流着他与玫血脉的女孩。对于欲求后代而不可得的胖子来说,仅仅凭藉刹那的恍惚以及说不清来由的直觉就杀了自己的女儿,未免也太荒谬了一点。 可是那双翡翠般的目光以及小女孩微微的冷笑始终在胖子眼前徘徊不去,让他如坐针毡、不寒而栗。 在这个从出生时就呈现种种诡异景象的女儿面前,罗格忽然觉得父亲这个身份,已经变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 就在胖子左右为难之时,冰风大神殿后部艾菲儿专属的冥想室中正酝酿着一场可怕的风暴。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还要重复几次预言你才肯放过我?你既然不相信我,那干嘛自己不去预言呢?预言术可还是你教给我的呢!”艾菲儿皱着眉头,向端正坐在她对面的康斯坦丁叫道。 康斯坦丁正坐在艾菲儿对面,努力想要摆出一副神圣而威严的姿态,试图让艾菲儿对自己这个老师兼长者有一些应有的尊重态度。精灵和人族寿命和成长过程完全不同。虽然艾菲儿若是放在人族中,也就是二十不到的样子。可是若论实际存活的岁月,她很有可能接近甚至于超过了已经年过四旬的康斯坦丁。只不过这种存活年代上的差异,从来都是被各大种族所忽视的。所以康斯坦丁自居长辈,倒不能说是有错。 可是艾菲儿眉间的风暴越来越重,眼看着就要发作,显然她完全不把康斯坦丁隐晦的提示放在眼里。 红衣主教面色不由得有些尴尬,他也不清楚艾菲儿今天的脾气为何会忽然变得这么大,以往她可是有求必应的。但眼前的大事实在是太过重要,因此康斯坦丁不得不放下架子,老老实实地道:“艾菲儿,这件事实在是太奇怪了,所以我不得不让你多试几次,好能够确证一下。” 艾菲儿盯着康斯坦丁看了半天,一直把他看到笑容僵硬,这才道:“好!我就再为你预言最后一次,你自己看清楚了,包括咒语、程度、魔法道具、显示的征兆,一切的一切!我绝不会就这个问题预言第五次!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么请你自己去预言,要诸神问个清楚好了。或者你可以直接回南方,这样也就不用再为这个问题烦恼了!” 康斯坦丁呵呵傻笑两声,没有再说什么。随着艾菲儿的动作,他全副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即将进行的预言上。 似乎是为了和康斯坦丁赌气,艾菲儿将一堆乱七八糟的魔法材料都给扔到了银制的水盆中,胡乱搅了一搅,就开始念颂咒语。 看着她天马行空般的发挥,康斯坦丁除了苦笑,还是苦笑。预言术被艾菲儿用成这样,实在不是知道是该说是发扬光大,还是胡使滥用。可是康斯坦丁不得不承认,这个灵魂纯净而全无信仰的精灵女孩儿预言术的成功率简直是令人目瞪口呆。 随着艾菲儿的预言咒语颂念完毕,银制的水盆中忽然水波翻涌,随后放射出柔和的神圣光辉。片刻之后,银盆中的水似已变成了通向另一神秘空间的窗户,但那个空间中充斥的惟有升腾的雾气和忽明忽暗的圣辉,看不到其它有实体的存在。 康斯坦丁神情紧张,身体微微前倾,全神盯着银盆中的景象。 这一次的预言和过往几次一模一样,显示的都是出自于天界诸神的神谕。神谕中直指光明教会其实已经背弃了对至高神的信仰,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在为将黑暗与邪恶引入这个位面作准备,因此一切至高神的虔诚信徒,都应该铲除光明教会。 同以往几次一样,康斯坦丁还是无法相信预言的内容。他过往的经历以及在光明教会中看到的事实都证明了教会根本没有背弃信仰,而且以他红衣主教的身份可以知道足够多的机密,所以引入黑暗邪恶存在这么大的举动也不可能瞒得过他。 但是预言中散发出的气息,的的确确是天界主神的气息,虽然红衣主教并不知道是天界哪位主神下达了如此神谕。 预言早已结束,可是康斯坦丁仍然盯着银盆在发呆。 罗格所领导的神圣教会此刻所作所为完完全全是针对光明教会,不断地打击和迫害信奉至高神的信徒。按照艾菲儿的预言来看,红衣主教康斯坦丁帮助神圣教会打击光明教会的作法,再正确不过了,毕竟此刻惟有神圣教会才有可能与光明教会相抗衡。可是罗格大肆屠杀至高神信徒的行为又怎么解释? 一时之间,神谕与现实之间的巨大反差让康斯坦丁困惑不已。他是应该相信神的双眼,还是自己的所见? 在神的面前,要谦卑。 康斯坦丁忽然想起了光明教典中的这一句话。他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感觉到看清了一点前方的路。不过红衣主教还想最后验证一下。 “艾菲儿…….” “我说过了,刚才是最后一次重复这个预言!”艾菲儿截断了红衣主教的话。 康斯坦丁道:“不,这个预言已经非常清晰了,不需要重复。现在我想看看你其它的预言术,比如说你改造皇蜂幼虫时使用的那些预言。” “这算什么,考试吗?”艾菲儿道。 “哦……就当是考试吧!”康斯坦丁话一出口,脸上立刻红了一红。他之所以要艾菲儿反复重复这足以影响到他选择阵营的预言,正是因为自己无论怎样尝试,都无法与天界诸主神联系上,以取得神谕。 “那考试通过后,有什么好处没?”艾菲儿道。 康斯坦丁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艾菲儿竟然会如此赤裸裸地索取好处,看来她早就看穿了红衣主教的真实意图,因此开始敲诈。 红衣主教忽然觉得今天的艾菲儿表现实在是奇怪,与她平素的作风大相径庭。他沉吟了一下,道:“如果考试通过,那我会将打造信仰镣铐的方法教给你。” 艾菲儿点了点头,出门去了。片刻之后,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四条一模一样的小蛇,又回到了冥想室中。 康斯坦丁看着艾菲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皱眉问道:“艾菲儿,你今天的行为很奇怪,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如果有什么难办的事,告诉我好了。” 艾菲儿一怔,然后勉强笑笑,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精灵,又哪会有什么心事了……”只是话未说完,她忽然小嘴一扁,大滴大滴的泪从眼中涌出。 只是艾菲儿立刻擦去了眼泪,若无其事地坐下,将手中的四条小蛇逐一排开。不等康斯坦丁询问,她就念颂起预言术的咒语来。看到艾菲儿的异状,康斯坦丁虽然满腹的话想问,然而只有忍下,免得打扰到她的咒语。 艾菲儿咒语念完,向其中一条蛇一指,道:“神说,它会变强!” 一阵难以言喻的气息过后,那条蛇忽然长大长粗了一倍,身上所有鳞片都散发出青幽幽的光芒,双眼也变成了琥珀色。更为奇特的是,它背上竟然伸展出一双肉翼! 康斯坦丁吃了一惊,他从这条变异的蛇身上竟然感应到了一丝龙的气息! 此时艾菲儿第二个咒语已经念完,又向第二条蛇一指,道:“神说,它也会变强!” 那条蛇背上生长出四片小小羽翼,身体缓缓浮上了半空。 第三条蛇在预言下失去了实体,化成了阴影状的生物,而第四条蛇更是脱去了一身血肉,完全变成了一个不死生物! 冥想室中静了一刻,然后四条变异过的蛇忽然冲到一起,互相厮杀起来。 “这……”康斯坦丁几已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才道:“为什么你每次预言都有回应,而且每个回应都不一样?” 艾菲儿丝毫不理殊死搏杀的四条变异蛇,收拾起魔法道具,站了起来,这才道:“因为我发现有很多神明实在是很闲。他们都会回应我的呼唤,可是我每个预言只要一个神明回应就可以了,所以谁回应得最快,我就用谁的。” 康斯坦丁彻底无言。 艾菲儿径自走出了冥想室,只是出门的一刹那,她的泪水又忍不住涌了出来。她轻轻咬住下唇,怔怔想着:“有那么多的预言又有什么用?我真正想要的预言,永远也不会来的……” 孤寂。 神之国度中,最常见的主题,就是孤寂。 风月的国度也不例外,不过相对其它神明的国度,她的领域已经可以说是非常喧闹的了。 只是这一刻,她的国度中主宰一切的不光是孤寂,又多了黑暗。这片飘浮在虚空中的国度逐渐暗淡,浓浓的黑暗慢慢地侵染着一切。到了最后,整个国度惟有宫中殿堂还有一点光明,可是这光明也微弱得如同暴风雨的夜中一点烛火。 悄然之间,一阵无法言喻的气息笼罩了整个神之国度! “亲爱的奥黛雷赫,我是源自于黑暗的巴萨罗狄摩高根。你的勇气与成长已经赢得了我的尊敬,所以我特意造访你的国度。请允许我说一句,已经创造出神之国度的你现在需要睡眠。只有当你从沉睡中醒来,才能够拥有原本属于你的全部能力。” 凝立于冰晶前的风月双眼徐徐睁开,面对着充斥了整个大殿的黑暗,淡淡地道:“我还不想睡。” 黑暗温和地问道:“那你准备怎样赢得即将到来的战争呢?或许我应该让你看看我们共同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这会有助于你做出正确的抉择。” 刹那间,大殿中突然闪过一道耀眼欲盲的电光!电光一闪即逝,可是在这短短一瞬中,她已经看到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风月沉默,似乎是思索着什么,一头黑发在缓缓地飘动。 可是大殿中没有风。 黑暗极有耐心,也极有信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决定。 风月慢慢地仰起了头,那银色的目光穿越了黑暗,穿越了殿顶,穿越了神之国度,不知落在了什地方。她近乎于无色的唇角,忽然浮起了一丝浅浅的微笑。 “尊敬的奥黛雷赫,你尽可放心的沉睡。在你沉睡的期间,我会一直在这里。你的沉睡不会受到任何打扰。”黑暗如是道。 风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双银色的眼,终于徐徐合拢。 她的国度陷入了黑暗与静寂之中。 若说诸神国度为岛,那么承载着神之国度的虚无就是一座无边无际的海! 海平静,然而暗流汹涌。在这广阔无边的海中,风月的国度实在是渺小得几可以忽略不计,它甚至称不上是岛,而仅仅是一块大些的礁石。 只是这是一块发光的礁石,它美丽的光芒将吸引了不知多少的神秘的存在。它们穿越了时空的风浪,聚集到了这块礁石的周围。 可是这一刻,有一个极为恐怖的存在正盘踞在这礁石上,它身体的巨大,甚至已经超越了护翼下的礁石! 海中游动的鲨群悄然退却了,它们虽然嗜血,但又怎敢去进犯海龙的领地? 风月的双眼再次睁开。从合拢到睁开的时间,并不比她平时眨一下眼睛长多少。然而她此刻的目光已然完全不同,整个神之国度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大殿中那些隐隐约约的装饰与雕塑正逐渐化为实体。 大殿中光辉已经恢复,曾经笼罩一切的黑暗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她在空中缓缓旋转一周,清冷的银色目光扫视着神之国度周围的虚空。此刻海龙早已远去,然而鲨群们仍只敢在远处徘徊。 片刻之后,它们终于散去,今后也不会再来。 呆坐了一个上午之后,罗格终于决定暂时将女儿的事暂时放下。不管怎样,他实在是下不了手。 罗格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酸痛不堪的腰,长出了一口气。他忽然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当即呆住! 胖子呆立片刻之后,双眼中银芒开始闪动。 地底侏儒猛然跳了出来! 它身体还未完全从虚空中跃出,就迫不及待地嚎叫着:“主人的主人!您总算想起我来了?这一次有什么吩咐?是想干掉哪个讨厌的家伙,还是想知道点什么?不过要是关于两位主人的事情,那就要仔细商量一下了……” 只可惜它的讨价还价还未开始就不得不结束。突然出现的龙魂战枪轻轻一挑,就将地底侏儒送回了虚空。至于威娜将它掷到了哪里,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找我?”威娜问道。 罗格点了点头,道:“我想到她的国度去一次。” “不可能。” 罗格笑了笑,道:“若去的只是精神本体,我想我可以经受得住时空乱流的冲激。” 威娜黛眉微皱,犹豫了片刻,终于道:“好,我会试试看能不能带你过去。若你半路受不了的话,我会直接把你送回来的。” 罗格在椅子上坐下,闭上了眼睛,深深呼吸了两次,道:“开始吧!” 尽管知道罗格并不是第一次在空间风暴中穿行,威娜仍然对他的技艺感到十分吃惊。狂乱的空间风暴几乎没有对他们形成任何威胁,那一座通向风月神之国度的空间门就出现在视野里。 空间门没有任何光华,也不以实质存在。惟有与风月有着某种联系的存在,才能够在空间风暴中感应到这座空间门的存在。 罗格的精神本体若一颗流星般投入到空间门中,就此消失不见。威娜也试图穿行,结果却迎头撞在一道强大至无可抵抗的能量壁障上,被狠狠地弹了回来!措手不及之下,她瞬间就被空间风暴卷飞。 威娜微一运力,即在空间风暴中凝定住了身体,在她那双可以看到神力的眼中,远方的空间门正放射着森冷的淡淡蓝色光辉。威娜盯着空间门,直是恨得咬牙切齿!她语无伦次地道:“风月,好,你很好!……” 刚刚那一撞,她已经知道笼罩着空间门的那道能量屏障是如此强大,完全无法强行穿越。能量屏障中隐隐含有风月的些许神力,惟有对神域的理解到达一程度的存在才能破除这道屏障,进入风月的国度。 威娜了解风月,风月也一样了解威娜。 所以最让威娜痛恨的是,那一道能量屏障对于神域理解的要求,恰恰比她现有的能力高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点而已。 第349章 恍如一梦卷 章十二 纪念日 下 章十二纪念日下 以精神本体存在的胖子原本没有重量,且可以随心意自由在空间中穿行。可是当他刚刚穿出空间门的一瞬,精神本体忽然变得如有万钧之重,笔直向下方微微放射着青蓝色光芒的地面上坠去! 啪!胖子平平地拍在地面上,一时间痛得几欲晕去。过了片刻,他才稍稍恢复了一点力气,慢慢地爬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又有了身体,就和在物质位面中一样。不过罗格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他仍然是以精神本体的方式存在。这神之国度的一切都和物质位面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被重塑了身体的胖子魔力和力量都被压低到了极低的水准上。现在的他甚至于连放个火球术都感觉到十分困难。 胖子站定,四下望了望,最后目光落在了远方空中飘浮着的巨大殿堂上。空中殿堂飘荡着,不停地微微摇摆,宛如水波中飘浮着的一朵花蕾,威严、雄伟中又有着无法形容的精致。 罗格的心神一阵激荡。他怔怔地望着那伫立在他眼前的令人肃然起敬的空中殿堂,以往种种一一浮现,如狂潮巨浪翻卷着他早已激不起半点涟漪的心海。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夹杂着喜悦、怅惘、恐惧种种难以名状的情感霎时席卷全身。 胖子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下内心的汹涌起伏的波涛,迫不及待地抬步就想跃起,结果却是一头栽倒在这纯由光辉构成的神域大地上。他还不习惯如此柔弱的身体以及和凡人没什么不同的力量。 胖子痛得直咧嘴,好不容易才重新爬起。经由他亲身的惨痛体验,毫无疑问,在这片领域上,一切伤害和痛感会被大大地强化。一旦在这里战斗,那些强悍存在若采用习惯的以防御最强的地方承受对方打击,再狠狠加以反击的战术,就会立刻吃上大亏。 “这个国度还真是不错啊!够阴险!”胖子由衷地赞叹道,一改刚刚的急燥,转而小心翼翼地举步向远方的空中殿堂行去。 他越走越快,到后来一大步迈出,就是十余米远。不知为何,在这神之国度,罗格的精神力竟然能不受限制的运用。只不过将精神力运用到走路、跳跃以及克服神之国度规则等方面,就算对胖子来说,这也还是第一次。 “难道要我自己爬上去吗?”罗格立在空中殿堂下方,抬眼望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入目所见的是高达数百米的底座以及底座上六头形态各异的巨型雕像。每一座雕像的口中都衔着一条粗大之极的钢链,将欲破空飞去的宫中殿堂固定在底座上。更让胖子郁闷的是,不管他如何探测,都根本无法目见空中殿堂的大门在哪里! 以他现在这副羸弱的身躯,一旦从千米高空摔下来,真有可能将精神本体就此摔散,那时的后果,可不是简单的肉体死亡可以比拟的。 爬上风月的殿堂,其凶险处也堪比一场魔法决战。 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静立不动。他放开了一切伪装,一切封锁,任由精神力缓缓提升,转眼之间,他灵魂中每一点一滴的力量都被彻底地动员起来。 一道无形无质的力量悄然扩散,在风月的国度中延伸着,最终以罗格为中心,形成一个径长数十米的圆。 这是一个奇特的无形力场。它完全没有任何特质属性,也不含有分毫力量,严格说起来,这一道无形力场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恰恰因此,风月国度中一切压制力量的规则对它都全然不起作用。 然而它有着自己特殊的功用。它可以说是一面镜子,能够原封不动地将风月国度中的力量构成给映射出来。 盯着这面特殊的镜子,胖子沉吟不已。他现在身上的魔力和力量都极为有限,而且用掉后必然得不到补充,所以必须节省着用。不要没研究出如何克制风月国度的方法,反而先把力量给耗尽了,那样的话,还不如干脆笨笨地爬上空中宫殿来得稳妥。 罗格终于睁开了双眼。他左眼是龙晴,右瞳则是银色为底,无数变幻不定的色彩共同凝成了他的瞳孔。 胖子一声低低的咆哮,双手仿效着艾德蕾妮,带着片片残影织就无数魔法符号,只不过艾德蕾妮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深入骨髓的诱惑,而胖子的动作则是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轻盈灵动,让人怎么看怎么难受。尽管他织起魔法符号来并不好看,可是效果还是不错的。 刹那间,在这片无形力场笼罩的区域内亮起了几十团色泽各异的星火,又有十余道小旋风凭空形成,而无声无光的力量暗流更是多得数不胜数。只在顷刻,胖子就硬生生地将自己微不足道的魔力与力量分割成了数百份,并且转化成不同属性,分别向风月的国度发动了进攻。 胖子力量本就微弱,再这么一分,简直就如一片水珠投入大海,转眼就湮灭在风月的国度之中。只是再小的水滴也会激起涟漪,罗格聚精会神地体会着数以百计的力量涟漪,试图找出克制风月国度规则的方法。 许久许久,胖子终于睁开双眼,大笑三声,然后一跃而起,扑上了庞大的底座,开始老老实实地向上攀爬。 虽然没能完全克服国度中负面力量的影响,可是胖子对风月的国度熟悉了许多,动作也愈来愈灵动。对这样一个结果,他其实已经非常非常的满意了。毕竟在短短时间内就能够适应一些神域的规则,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办得到的。若是他上来就能将国度中的规则彻底颠覆,那么此刻呆在空中殿堂的就不会是风月,而应该是胖子了。 “不得不承认,魔兽的构造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在空中宫殿底部艰难爬行时,胖子又有了新的感叹。他此刻的身体和在物质位面的身体一样,都能够随他的心意作一定的变动。因此他将双手双脚化成了魔域暗蛛的构造,如此才得以倒挂在空中殿堂的底部,一步步顺着弧形的金属莲瓣向上爬去。 终于,胖子用尽了身上最后一分力气,翻过了莲瓣的尖锋,看到了那高高的大门。 胖子在这二十米高的大门前凝立片刻,不知为何,竟然有些不敢走进。他的双手,缓慢地伸向那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大门,眼见就要触及,突地又迅速缩回。如此反复。此时的罗格,犹如离家经年,近乡情怯的游子,期盼却又有更多的恐惧。内心的挣扎使得他神情多变,忽喜忽忧。蓦地,他神色一凛,如壮士断腕般,双手迅速地碰上了大门。 一瞬间,大门如有意识似的,自动向两边开启。罗格犹豫片刻,终于鼓足勇气,踏进了风月的大殿。 置身风月的大殿,宛如进入一个冰雪世界,大殿中不断有闪着莹蓝光辉的雪花飘落,中央地面上立着一块高达百米的巨大冰晶。冰晶前方的空中,正立着那令他朝思暮想的梦幻身影。 “风月,我来了……”罗格一时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然而他的身体比他的语言更善于表达,他微一运力,身体竟然克服了殿堂中某些规则,冉冉升起,向着那黑发银眸的女神飞去。 距离风月不过十几米时,罗格突然觉得一阵地转天旋,本已熟悉的力量运用规则顷刻间发生了些微细小的变化。罗格此刻力量极度微弱,全靠着对神域规则的理解才能升空而起,规则稍有不同,就足以打乱罗格力量的平衡。这就如一艘满载的船,也许再多一块石头就可以使它倾覆。 胖子仰天栽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以往威娜也曾有过数次会莫明其妙地呆立不动,再联想起她将每一点力量都发挥到极致的战斗方式,胖子似乎有点明白了。只是他实在不明白的是,难道连驱动整个位面运行的规则也会发生变化吗? 罗格忽然感觉到,又一扇曾经紧锁的大门悄悄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只是顿悟的喜悦旋即被惊愕取代。这次让他大吃一惊的是风月。 “无礼。”风月双目微开,冷冷地道。 胖子发现,风月银色的目光中已全是俯视众生的威严与冷漠,想必在她看来,自己和其它凡俗也没有什么不同。 罗格默默地爬了起来,仰望着空中的风月,一颗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大殿中寂静了许久,罗格才犹疑地问道:“风月,你……已经睡过了?”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显得是那么的干涩。 “我早已醒来。” 风月的声音清冷如昔。只是以往的她,冰山般的外表下是沸腾的岩浆。而此刻的她,已完完全全是司掌着冰雪之力的女神,从头到尾,表里如一,散发着冰彻肺腑的寒冷。 罗格的心沉到了谷底,终究还是失去了啊。绝望从心底攀升,在周身蔓延。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什么是痛彻心肺! 胖子在读着希洛之书时,心中最多只有隐约的不安,毕竟诸神之领域距离他实在太过遥远,因此没有多少特殊的感觉。可是此时此刻,亲眼看着这如冰一样的风月,罗格才真正知道,在诸神睡去醒来之间,原来相隔有若天涯。 “那么,以前的事……你都还记得吗?”罗格已然不抱希望。 “当然记得。”风月淡淡地道。 罗格一怔,而后不禁喜出望外,可是当他看着风月那完全不见一丝情感波动的银眸时,骤升的喜悦又慢慢地低落。 “我……明白了。”罗格道,微笑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风月,孤寂与神域相伴而生。我知道你已经习惯了孤寂,可是如果能够摆脱它,你会快乐得多。当然,现在既然你已醒来,那么快乐、寂寞、悲伤这些情绪,自然已不存在于你的心中。就算还有那么一点,你也会认为它们是一种负担。不过我想,就算是神,能够有一个朋友可以说一说话,也不会拒绝的……” 罗格坐下,仰望着空中的风月,宛若自言自语般,娓娓述说着。他随意地说着两人过去相处的种种经历,当中也包括有关于诸位强者们的一些趣事,还有许多大陆上许许多多的逸闻。 风月银眸微睐,犹如沉睡,她那美丽得散发着淡淡光辉的脸庞有如封在万载寒冰之中,没有一点波动。 不过她没有赶罗格走,由着他不停地说下去。 终于,罗格站了起来,道:“风月,我该回去了。以后我会常来这里的。” 胖子的身体中开始透出束束光线,逐渐变得模糊。在最后消散之前,他深深地看了风月一眼。 她凝立,不动如亘古的冰山。 罗格在心底长叹一声。 他与她之间的种种往事,她都记得。只是这些曾经铭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此刻于她,已有若缕缕清风,过身而无痕。但是对他来说,这些记忆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在心底越蚀越深。 她还在乎时,他无力走到她面前。 当他终于能够踏足于诸神之域时,她已沉睡过,并已醒来…… 罗格慢慢地睁开双眼,房间中跳跃的魔法灯火刺得他双眼都有些疼痛。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威娜正站在他面前,一脸的怒容。 “你回来了?”威娜冷冷地道。 “是啊!”罗格有些虚弱地笑了笑。这点笑容看上去极为勉强。 “你在神域里呆了那么久,想必学会了不少东西吧?她又教你什么了?”威娜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 不过罗格早已无心揣摩她话里话外的意思,苦笑着道:“她已经沉睡过。现在的她,已经成为真正的女神了。” 威娜默然片刻,脸上的怒容渐渐消失。她幽幽地一叹,道:“这件事……早晚都会发生的。不过,也许还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罗格猛然抬头,问道:“会有办法吗?是什么?” 威娜暗中再次叹息一声,表面却不动声色地道:“办法很简单。风月是绝不会离开她的国度的,等这场战争一结束,我就会在风月的领域中挑战她,去夺取她的神格。失去了神格后,从前的风月就会回来了。可是现在只有你我才有可能踏足她的领域。所以你要尽快提升实力,好能帮得上我。现在的风月……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神了,而一位真神会把神格视为最重要的东西。这场战斗中没有丝毫取巧的余地,所以你若真的想拉回她,那就努力吧!” 罗格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威娜笑了笑,就此隐入虚空。而有一件事她并未说明,那就是此刻的风月早已视过去的一切经历为浮云清风。所以她与罗格一旦挑战风月失败,或许罗格还有机会活下来,而她,很有可能被风月就此毁灭。 此时在夜幕下,圣辉同盟的要塞若一头沉睡中的巨兽。它对面不足一百公里处,就是两座稍小一些的神圣协约的军事要塞。 要塞中,普罗西斯正借着明亮的魔法灯火,仔细地擦拭着手中闪亮的长剑。青森森的长剑将灯火反射到他的脸上,将那清奇古拙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普罗西斯细细检视着长剑的剑锋,以指尖触摸着剑锋上十余个极小的缺口。这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剑,被以魔法加持过锋锐和坚固,除此之外,再无其它特性。就是罗格当年卖掉的剑中,也曾经有几把魔法长剑比这把剑的属性要好上不少。 可是这把长剑已经陪伴了普罗西斯十年了。自从把碧落星空交与安德罗妮之后,星空剑圣用的就是这把完全配不上他身份的长剑。这把剑若论质地,甚至于无法承受他全力发动的星空斗气。它至多能够承受普罗西斯以一半的星空斗气战斗。 长剑光洁的剑身中映出的是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容。就在此时,普罗西斯的眉毛忽然微微一扬。尽管房间外没有一丝声音,但是普罗西斯知道已经有访客来了。 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着一身白底金纹盔甲的巴伐利亚大公走了进来。此时已是深夜,但他仍然戴着一顶战盔,一道金属棱垂下,护住了大公的鼻子。大公脸上的肌肤光洁直如最青春的少女,肌肤下透着奇花的淡金色泽,一双眼睛是半透明的淡灰色。现在的大公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样子,比普罗西斯还要年轻几分。 普罗西斯仍然专心致志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完全没有向这整个圣辉同盟极少见到的掌控者见礼的意思。他只是淡淡地道:“莱茵哈特,都已经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吗?” 巴伐利亚大公对他的无礼完全不以为意,只是道:“尊敬的普罗西斯先生,我感觉到了您的杀气。您是要和什么人决斗吗?” “是的,挑战者是我以前师从德克勒克大师学剑时的两个同学。” “两位同学,”大公道:“您是打算接连进行两场决斗吗?” “正是如此。” “可是我感觉到了您内心的犹豫。恕我直言,您心中对这场决斗恐怕并无把握。据我所知,北方巴比伦帝国的风岚剑圣伦蒂妮也是德克勒克大师的弟子,这次的挑战者不会正好是她吧?” 普罗西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道:“莱茵哈特,我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正是她向我发出了挑战,另一位挑战者是柯比蒂安,他这些年来全无音讯,可是若论实力,当年的他绝不会在伦蒂妮之下。” “所以,您并无把握以一敌二。”大公道。 “与剑圣决战,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就是以一对一,我也无必胜把握。”普罗西斯淡淡地道。 “既是如此,我与您一起去吧。以二对二,这会是一场公平的决战。”大公微笑着道。 普罗西斯抬起头,双目如利剑,迎向了大公的双眼。那双淡灰色的眼眸中漾着微笑,可是微笑后面,是两汪不见底的深潭。 普罗西斯收回了目光。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看透大公的内心的,他这一生,都是与剑为生,若论权变机谋,就是十个普罗西斯,也不会是巴伐利亚大公的对手。普罗西斯又擦拭起手中的长剑,淡淡地道:“我们约定的时间,是在二个小时之后。” 夜空下,蓝月如轮,正照耀着沉睡中的大陆。只是今夜的蓝色中,有一抹鲜亮的血色。 在距离奥希妮亚不到百公里的一座小镇上,有一栋幽静的小楼仍然亮着灯火。二楼的房间中,大卫.罗歇里奥正独坐桌旁,双眉紧皱,显得满腹心事。而在楼下的门厅里,摆放着一张高背椅,佛朗哥正坐在椅中,看上去在看守着大门。只是他的脸完全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 小镇仍在沉睡着。 一道淡淡的身影以惊人的高速掠空而至,在空中盘旋一周后,向着小楼俯冲而下。 窗户悄然打开,房间中的灯火一明一暗之际,房中已经多了一个人。 “安妮,你终于来了。”大卫紧皱的双眉舒展开,站了起来。 穿窗而至的正是安德罗妮,她没有如以往一样穿着蓝色系的紧身武士装,而是披了一身略显宽松的灰袍。 “哥哥,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这太冒险了,万一你被抓到,恐怕连罗格都保不了你的性命!我是不可能回到你们身边,罗格他……他会将战争进行到底的。所以你别再费心劝我了,赶快回去吧!”安德罗妮催促着。 大卫盯着安德罗妮的脸,良久才道:“安妮,你的样子变了很多啊!唉,转眼之间就是好几年过去了,我也老了。不过你还是现在的装扮好一些,至少看起来象个女人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拥有一个正常女人应该拥有的幸福。好了,不说这么多了,我来找你,是想劝你尽快离开战场,就算你不肯回来,那也要远离这场战争!这些天来,只要一想到你,我的心里就会非常的不安。快点离开吧,安妮,我再重复一次,这场战争神圣协约是肯定赢不了的!” 安德罗妮笑了笑,道:“哥哥,你不用劝我了。我根本不关心战争的胜负,可是我有不能离开的理由。天马上就要亮了,我得赶回去。你也不要呆在这里,今天罗格的车队会从这里经过,他现在很厉害,你肯定瞒不过他的感觉的。” 大卫盯着安德罗妮,一字一句地问道:“安妮,你是不是爱上了罗格,才不肯离开?” 安德罗妮失笑道:“这怎么可能?” 此时里间的房门悄然打开,一身平民装束的凯瑟琳走进了房间。就算是普通的衣装,穿在凯瑟琳身上,也尽显典雅。 她望着安德罗妮,微笑着道:“罗格厉害的很呢!亲爱的姐姐,你爱上他也很正常啊,何必否认呢!” 安德罗妮盯着凯瑟琳,冷冷地道:“这种事我没必要说谎。凯瑟琳,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想罗格若是知道你也在,他一定会对把你挂上绞刑架非常感兴趣的。” 凯瑟琳温柔一笑,道:“姐姐,我知道从小时起你就讨厌我。可是你毕竟是我的姐姐,我不愿意看着你和罗格一起毁灭。所以我想出了一个办法。如果协约国胜了,你们自然不需要这个办法。可是万一协约国败了,这个魔法卷轴可以使你和罗格从战场上逃走。从此以后,只要你们不被圣辉同盟发现,就可以安心地过隐居生活了。等过了几年风声小些,或者是罗格肯为圣辉同盟效力,你们再回来找我不迟。” 安德罗妮虽然从不相信这个自小就心狠手辣的妹妹,但此刻听了仍怦然心动。 凯瑟琳走近了安德罗妮,微笑着道:“时间不多,我现在就将卷轴交给你好了。对了,姐姐,你今天这身装束比男装要漂亮得多呢!其实你若是肯换女装,王都第一美人的称号,怎么都不会落到我头上的……” 凯瑟琳取出一个小而精致的魔法卷轴,拉起了安德罗妮的手,就欲将魔法卷轴放在她的手心里。 就在此时,安德罗妮骤然发觉,凯瑟琳的双眼中竟全无笑意! 她心中一惊,刚想后退,就觉得被凯瑟琳握住的左手手背上微微刺痛,随后一阵麻痹感骤然传遍她全身。刹那间,安德罗妮已动弹不得! 安德罗妮的目光落在凯瑟琳的右手上,她清楚地记得,那只右手上戴着一只硕大的红宝石戒指。那颗宝石红得刺眼,红得如欲滴出血来。 底楼大厅中,佛朗哥突然站起,但他就此立于黑暗之中,始终没能迈出那一步。 凯瑟琳左手的魔法卷轴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弹出一截灰色的刃锋。她手腕一翻,就将寸许长的刃锋完全插进已动弹不得的安德罗妮的胸口! “凯瑟琳!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大卫一声惊呼,扑了过来。 房间中骤然炸开一团极亮丽的蓝色星光,那点点飞散的星屑中,似是承载了太多的痛,太多的泪,所以才会美丽得如此令人心碎。 一股极大的力量将大卫撞回,令他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大卫强忍剧痛,挣扎着站起,这才看清了房间中的变故。 安德罗妮周身笼罩在朦朦的星光中,碧落星空已然点上了凯瑟琳的咽喉,只是她的脸色此刻已染满了灰色! 凯瑟琳小嘴微张,双眼中盈满泪水,不住地颤抖着,象是一个不小心做错事的孩子。 终于,安德罗妮叹了一口气,凄苦一笑,对凯瑟琳道:“我知道,你现在正在演戏。可是我……我……还是没法对自己的妹妹下手啊!” 房间中蓝光一闪,安德罗妮的身影已经消逝无踪。夜空下,只见一点星光迅速远去,转眼间就消失在奥希妮亚的方向。 大卫铁青着脸,大步走到凯瑟琳面前,低吼道:“安妮是你的姐姐!你都干了些什么?而且她现在还有了孩子!” 此时的凯瑟琳已经恢复了高贵和典雅,刚刚的惊慌已完全消失。她喉间有一个嫣红的血点,有一点血珠正顺着那白腻如玉的肌肤滑落。 她望着大卫布满了血丝的双眼,淡淡道:“我当然知道。这样正好,让对方少了一个剑圣,还可以加倍的打击罗格。罗格现在很厉害,但只要他发怒,就很有可能犯错。那么这场战争,我们赢的机会就会更大一些……” “去你妈的战争!” 凯瑟琳话未说完,大卫挥手就是狠狠一记耳光,将她抽飞出去! 天已然亮了。 罗格如往日一样处理着公务。再过一会,他又要出发前往前线的教区了。只是这个清晨,他的心跳得实在厉害。 罗格骤然站起,望向了窗外,有一点蓝芒在天际出现。转眼间,高高的落地窗炸得粉碎,安德罗妮穿窗而入! 只是她再也无力稳稳落地,而是重重地摔倒在罗格面前。 胖子大惊,连忙扶起了她。看着她泛着浓浓灰色的脸,罗格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安妮,你,你怎么……”胖子话说到一半,已经哽咽在喉。他一眼就已看出,安德罗妮此刻外表如常,可是内脏已经化成灰烬。而且正在她体内肆虐的毁灭力量是如此强大,它甚至已然染上了她的灵魂! 安德罗妮勉强地笑笑,虚弱之极地道:“死胖子……真可惜,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安妮,撑着点,你不会有事的!”罗格一边安慰着她,一边拼命凝聚精神力,抵抗着毁灭力量,试图保住她的灵魂。 安德罗妮幽幽一叹,她的双眼已经迷离,只是轻轻地道:“这个孩子如果留下来,她啊……每次看到孩子时,就会……就会想起我吧……” 数年前的这一天,她正被那携带着巨大骨龙的灰袍女孩拦下。银眸、黑发、赤足以及巨大的死神镰刀,一起构成了一副令人永生不忙的画卷。 那一刻的感觉,自此铭刻在她的心底,并在此时重新升起,占据了她意识的全部空间,从此定格。 惊艳。 第350章 恍如一梦卷 章十三 恍如一梦 上 章十三恍如一梦 罗格的手轻轻的,轻轻地将安德罗妮的身体放下。她的脸容安详,嘴角甚至还凝固着一点微笑,看上去就象是正在做着一个甜美的梦。 他另一只手触摸着安德罗妮胸前的伤口。一点灰色如有生命般,迅速染上了罗格的手指。但无论它怎样挣扎,也只能停留在罗格的指尖处,再也无法寸进。罗格神情凝重,将已被染灰的指尖放进嘴里,慢慢地舔舐,似是在品尝着这灰色的味道。 片刻,他霍地站了起来,望向安德罗妮飞来时的方向,双眼已尽化成银色! 房间中的一切陈设都在颤抖着发出呻吟,它们微微扭曲,表面上开始出现成片成片的细小龟裂,室内的空气犹如处于曝日烈阳之下,蒸腾可见。只有安德罗妮如沉睡在夏日的树荫下,丝毫不受房间中阵阵暗流的侵扰。 罗格俯身,慢慢扳开安德罗妮纤长的五指,取过了她一直紧握的碧落星空。这把陪伴了安德罗妮十年的神器此刻星辉暗淡,只是偶尔,才会游离出数点星屑。胖子以舌轻轻舔舐了一下碧落星空的剑尖。锋锐之极的剑锋立刻点破了他的舌尖,渗出了一点细细的血珠。 他握着碧落星空的手因过于用力而青筋凸起,指节发白。刚刚从碧落星空的剑尖上,他尝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那是罗歇里奥家族血脉的味道! 罗格大步从破碎的落地窗走出,然后腾身而起,在空中略略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影一闪,就此消失在西南方的天空中。 在他加速前的一刻,瞬间爆发的强大杀机唤醒了尚睡眼朦胧的奥希妮亚。 晨风从破碎的落地窗中吹进,温柔地抚摸着沉睡中的安德罗妮。她半边依旧俊美无匹的面容隐隐约约变得模糊起来,在风的吹拂下激起一片一片如星砂般的碎屑,然后渐渐消散。 风很柔,似是无力攀上她另一边的容颜。 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阴云密布,风也大了。席卷而过的风带着细小的砂石,不断抽打着行人的脸。风中带着浓浓的潮湿和些许的寒意,看来在这个夏日,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在德罗帝国的西南边境上,大卫、佛朗哥和凯瑟琳正在策马狂奔。因凯瑟琳不精骑术,是以她和大卫共乘一骑。再向前方数十公里,就会有一个圣辉同盟的小型军事要塞了。现在他们正处于两条战线的中间地带,一路上随处可见烧毁的村落和倒毙于地、无人收葬的尸体。 他们足足携带了十几匹快马,一路毫不停留的飞驰,马匹倒毙一匹,就再换一匹,务求在最短时间内逃回圣辉同盟的领地。 此时一路狂奔过来,所有的马匹都已经接近于极限,换乘马匹倒毙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终于数声悲嘶过后,最后两匹马也倒在了路上。 大卫转而将凯瑟琳负在背上,一跃而起,向前方狂奔而去,速度甚至比奔马还要快上许多。他一直留存斗气体力,为的就是这么一刻。 要塞终于遥遥在望。大卫高叫一声,驻守要塞的军官立刻认出了月下苍狼骑士团的首领,慌忙打开了要塞大门。大卫脚下不停,要塞那厚重的大门刚刚打开容一人出入的缝隙,他就一闪而入。数分钟后,三人带着十几匹战马从要塞另一侧的大门奔出,向数十公里外的另一个小要塞奔去。 要塞刚刚建成不久,面积不大,容兵不过千人。正中央竖立着一座高高的塔楼,视野可以覆盖到要塞的各个方向。小要塞的指挥官目送着大卫一行远去,这才重新登上了塔楼。要塞虽然不大,但位置重要,因此这个指挥官也是出身自光明教会圣堂的人物。 他眉头紧锁,眺望着要塞四周,隐隐有着不祥的预感。他身上也有其它圣堂的通病,那就是看不大起圣堂之外的人,就算是大卫这样出众的人物也是一样。大卫的样子并不象他自已说的那样有紧急公务,看上去,他正在惶急地逃避着什么。 他有些想知道,能够让月下苍狼骑士团的团长也要如此亡命奔逃的究竟是什么人物。可是一想到此处已是圣辉同盟控制的范围,然而大卫仍然毫不停留地继续向领地深处奔逃,他又有些不想知道答案了。 答案偏偏就在此时出现。 地平线的尽头骤起一阵狂风,在漫天沙尘中,一个人影正缓步前行,向着要塞走来。高塔上,要塞指挥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在这个距离上,他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有那把绽放着夺目湛蓝光华的长剑牵动着他的神经! 如此距离,还能看到如此光华,看起来这把长剑所蕴含的力量肯定已达神器级别。在要塞指挥官的印象中,的确是有一把非常著名的神器与此剑非常类似,只是他一时想不起那把剑的名字。 要塞中警钟长鸣,大批的战士从房舍中奔出,依着警钟的指示奔上了城头。城墙上,一张张硬弓已经拉开,可是待发的箭尖却在颤抖。两名驻守要塞的法师开始念颂咒语,然而这些平素就是在梦中都不会背错的咒语此刻却念得断断续续,错漏百出。狂乱的魔法能量在两位法师身边聚积又散开,散开又聚集,竟然没有一个魔法能够施放成功。 让整个要塞为之颤栗的,正是从风沙中行来的那个男人。他缓步向前,犹如在散步一样,然而他每一步落下,与要塞间的距离就会拉近百米! 罗格终于立定,抬头望着百米外的要塞。地上的马蹄印和空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气息都在表明,那在碧落星空剑尖上留下一点痕迹的罗歇里奥家族成员刚刚逃进了这个要塞。 咻!城头上射来一只弩箭,可是准头实在是差得厉害,遥遥插在罗格身后的地面,距离胖子的身体足有十余米远。这一箭和圣辉同盟精锐战士的素质实在差得有些远了。 沉思中的胖子似是被这一箭所惊醒,他嘴角浮上奇异的微笑,而后碧落星空斜指地面,发足向要塞城头奔去! “放箭!快放箭!”随着城墙上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喊,上百支利箭如雨般向罗格泼下。只是这些箭一进入罗格身周数米范围,就会微微一偏,与胖子擦身而过。 百米距离,罗格不过跨了三步,然后一肩撞在要塞厚重的大门上! 大地一阵轻轻的战栗!然后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鸣声中,要塞那已然变了型的大门猛然向城内飞出,随着大门一起被撞飞的,还有十余个抵在大门后的战士! 要塞的城头经不起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晃动了数下,而后轰然倒塌,巨石与数十个战士一起砸下,一举将罗格埋在了下面。 又是一声轰鸣,巨石与肢体纷飞中,胖子微笑着走出。他仅仅向前一步,就出现在十余米外的要塞战士群中。胖子随手将面前一个错愕的战士拉到面前,两人的鼻尖都几乎碰到了一起! 那年轻的战士张着口,却叫不出来,他惊慌的眼神迅速暗淡下去,转而透出一层奇异的蓝色。 已然穿透了他腹部的碧落星空再用力搅了一搅,才抽出了他的身体。罗格的左手将那战士紧握着长刀的右臂一把撕下,反手一掷,那把锋利的战刀就此没入了另一位战士的胸口。 罗格信步前行,沿着空中残留的痕迹,一路向要塞后部杀去。围在他周围的足有数百名战士,每一刻都有无数锋利的刀剑向他刺来。 挥拳,肘击,膝撞、抓撕,这一刻胖子舍弃了一切魔法与武技,完全以原始的本能与同盟战士贴身肉搏!碧落星空不住地挥斩、刺击、切割,甚至剑柄也敲碎了三颗头颅! 远处响起了轻微的颂咒声,两名侥幸没有站在倒塌城头的法师终于惊魂稍定,锁定了罗格的位置,开始颂念咒语。为求将这恐怖的敌人打倒,他们已经顾不上威力强大的攻击魔法会波及到周围许多战士的生命。 罗格忽然回头,向两位法师看了一眼。那琥珀色的龙睛在阳光的照射下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两名法师体内忽然一阵剧痛,他们身体内那充沛的魔力全部不受控制地燃烧起来,顷刻间已化成熊熊烈焰,将两位法师点燃成两株明亮的魔法火炬! 胖子又抬头,望向了高塔上正在指挥的要塞指挥官。两人的目光交汇的刹那,指挥官忽然发现,罗格的眼瞳竟然是银色的!他略有疑惑,何时自己的眼力变得这么好了,竟然能够在这种距离上看清人眼睛的颜色? 他随即发现,并不是自己的眼力有所提高,而是罗格正站在他的面前。胖子的左手正温柔地摘去他的头盔! 指挥官大惊,他想拔出腰间的佩剑,想发动斗气抵抗,可是任由他如何催运,已臻至十四级的斗气有如一潭死水,就是不动分毫。 指挥官的双眼中闪过绝望,他无助地看着那把湛蓝色的长剑在眼前轻柔地挥过。 喉间一凉之即,他忽然想起,这把剑的名字叫作碧落星空。 罗格左手五指不断伸长,破入了指挥官的头颅,开始强行提取他的记忆。罗格的目光随即越过要塞高高的城墙,落在了大卫三人逃走的方向。在他银色的目光下,苍茫的大地上有一排蹄印通向远方,一直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下一刻,罗格的身影已经从高塔上消失,而下方同盟的战士们犹自乱成一团,寻找着忽然自他们中间失踪的可怕敌人。他们并没有发现,身边的高塔正摇摇欲坠。 轰隆声中,高塔突然倒塌,无数巨石挟带着烈风落下,将这些战士都埋在了下面。 胖子的身影闪动间,早已消失在远方。 时间可以很漫长,也可以很短暂。从他撞开要塞大门到挥袖离去,前后不过一分钟而已。 天空中一阵波动,艾德蕾妮与米罗悄悄现身,注视着下方死伤狼藉的要塞。 “原来这家伙生起气来这么可怕啊!以后逗他时要小心些了。”艾德蕾妮喃喃地道。她忽然转向米罗,微笑起来,笑得不怀好意。 “米罗,你也看到他的可怕了吧?怎么样,你还打算抢他的女人吗?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米罗脸色铁青,重重地哼了一声,但并未作答。 胖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欢畅,手中的碧落星空剑锋依旧光辉灿烂,丝毫未有一点血痕留下。只是剑柄上沾染的碎骨和脑浆显示出这把神器刚刚进行过血腥而野蛮的杀戮。而罗格身上那件白色的长袍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上面粘满了肉块和内脏的碎块。 短短时间里,他已经如风般卷过两个要塞和一个小镇,亲手割下了五个圣堂的头颅,点燃了十二名魔法师的身躯。 胖子简直要笑出声来了。因为他终于追上了前方一直在逃窜的人。 远方,一座巍峨的巨大要塞出现在地平线上。罗格追杀的人刚刚进入了要塞,甚至于要塞的大门都还未完全合拢。 只是这座要塞要比罗格经过的两个要塞要大上数倍。罗格对这座要塞的资料很清楚,这是圣辉同盟西南战线的一个重要中转站,纵是平时,也总会有万名战士和十几名魔法师驻守。而且在这种规模的要塞里,他必然会遇上多位圣堂武士。 罗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开大步,开始飞奔。他知道自已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在圣辉同盟的战线里如此横冲直撞,此刻警报必定已传遍了整个圣辉同盟,同盟一方的强者们应该正在向这里聚集。再多耽误一会,胖子恐怕就再也回不到奥希妮亚了。 而且以他一己之力,要想攻进这巨型军事要塞中杀人,又是谈何容易?普通的圣堂武士若是单独对上了胖子,连他一击都未必接得下来。可是若几个圣堂武士联手,那情况就会立刻不同。 这些罗格都清楚,可是他就是不去想。 手中碧落星空的剑柄依然温热,似是残存着安德罗妮的体温。那跃动的星空斗气中,又含着她多少气息? 罗格奔驰如风,步声如雷,每一大步迈出,就是百米距离。转眼间,他已出现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此刻,要塞的大门刚刚合拢。 罗格终于笑出声来。 他一跃而起,扑向数十米高的要塞城头! 要塞城头上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重甲执斧的战士,当中有十余个武士身上闪耀着神圣斗气的光芒。随后魔法光辉此起彼伏,十余个攻击魔法带着长长的尾迹,划破长空,向着跃在空中的罗格飞来! 对如暴风雨般袭来的攻击魔法,罗格完全视而不见,只是不断在空中加速,冲向城头! 所有的攻击魔法在进入他周围一个无形的范围之后,忽然纷纷转向,绕过了罗格身体后,才继续沿着原来的轨迹向茫茫天空中飞去。 在众魔法师大吃一惊之际,罗格的身影忽然闪了一闪,然后就此消失。 “小心!保护法师!”一声呼喝突地在城头响起,然而终是稍嫌迟了一些。 三个魔法师痛苦地倒地,全身抽搐不已。他们偶一张口,就会喷出一大口烈焰。另有两个魔法师身上突然透出十余道湛蓝光线,然后身体化作了十几块碎块,慢慢散落在地。由于伤口全被蓝色晶体封住,是以这两个魔法师的头颅落地时,还能看着一地的尸块面落疑惑之色,甚至有一个的嘴巴仍在不断开合,似是要询问什么。 胖子闷哼一声,肩头已中了一个圣堂武士一记沉重之极的链枷。链枷上附着的是十六级斗气,纵是他体质强悍,也感到极为难过。只是作为生生挨了这一击的补偿,罗格已经扑到了那圣堂的怀中,碧落星空瞬间已经在他胸腹间接连捅了十几下! 罗格以这名圣堂的尸体为盾,飞速向城头的内墙冲去,绽放着水蓝光华的碧落星空随手向后方一个横挥,叮当声就此响成一片。罗格不用回头,已知切断了十几件兵器,以及数具身体。 胖子要冲过城头,在他的感应中,凶手刚刚奔过了要塞的主楼,向后方逃去。他至少要看看,究竟是罗歇里奥家族的哪一位能够如此狠心,对自己的血脉之亲下此毒手! 罗格突然立定在城头! 一杆战枪枪尖急速颤抖着,发出慑人的尖啸声,以无法想象的高速向罗格咽喉刺来!持枪的是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他眼神如电,握枪的双手稳若磐石,身上覆盖着由斗气凝成的土黄色战甲。 胖子的面容凝重起来。无论如何,一个圣域中的对手,都是轻视不得的。而此刻在他的身后,数名圣堂武士正领着百名最精锐的重装战士杀来! 胖子忽然张口,吹出一道灼热之极的气流,迎上了那中年男子的战枪。气流一触到战枪,那无可抵抗的高温立刻将枪尖熔成了废钢。而那男子的斗气战甲也同时炸开数团银色的火焰,这些火焰黏性极重,贴在斗气战甲上,狠狠地烧灼着。 那男子沉喝一声,斗气骤发,扑灭了身上的火焰。他不向前进,反而后退了两步。此刻己方占据着绝对优势,因此这男子采取稳扎稳打之策,务必要将罗格留在此地。 只是罗格得此空隙,也是不进反退,可是他的速度较那中年男子快了何止数倍?尽管后背上接连中了数击,但罗格此刻筋肉如钢,无论是剑是斧,都不过切入数公分而已。在撞倒了一名圣堂武士和数名重装战士后,他终于冲入人群。 罗格大喝一声,伸足发力一跺,落足处坚硬的青岩忽然起了一道波浪,向四方扩散而去!罗格周围十米之内,无论是圣堂武士还是普通战士都突觉脚下传来一股大力,猝不及防之下,统统被击上了半空。 无声无息的,一道由暗红阴影凝成的长刃从罗格左手指尖中伸展出来。 这是摩尔克之刃,几乎可以切开一切盔甲的魔法之刃! 胖子双手骤然大放光华!瞬间,一朵蓝色为底、暗红纹线的鲜花在城头绽放,那一瓣瓣诡丽柔嫩的花瓣,似是带着狂喜,迎接着当空落下的零碎肢体和漫天血雨! 当雨收花谢时,十米之内,除了罗格,再无一人站立。 罗格执着碧落星空,盯着面前惊愕不已的中年男子,大口地喘着粗气。就在此时,胖子心中忽然升起一阵警觉,他的头发甚至都微微飘扬起来。 远处的塔楼,一个身披光明教会服饰的魔法师刚刚完成了咒语,一道缭绕着隐隐歌声的圣光从天而降,向着罗格头上落去。单以这一击之威,就可以看出这不知名的光明法师魔力足以与大魔导师相匹敌! 空中似是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一个魔法护盾悄然出现在罗格头顶,挡住了这圣辉一击。魔法盾与圣辉相持了片刻,然后在剧烈的爆炸中双双化去。 虚空中又探出一只手,纤长五指不住弹动,数道魔法之风柔柔地吹向了立于塔楼中的光明法师。但那光明法师的魔法战术虽然有些呆板,可是基本功扎实无比。他一板一眼地发动防护魔法,转眼间竟将所有吹来的魔法之风统统挡下。艾德蕾妮微微一怔,这种对手从来都是她最讨厌的类型。他们虽然魔力远不及她,可是若想在短短时间内击败他们,也几乎全无可能。 城头上那执战枪的中年男子沉喝一声,缓步踏前,向罗格逼来。周围幸存的几名圣堂武士也重新围了上来。 罗格冷冷一笑,再次提起碧落星空。 就在此时,一股突如其来的烈风瞬间绕着罗格转了数圈,围着罗格的数名圣堂都口喷鲜血,向后飞出。而那些重装步兵则连血都喷不出来,只是软软地萎顿在地。烈风随后向那中年男子吹去。风中隐隐现出米罗的身影,他手执巨锤,对着那执枪的中年男子就是一顿乱砸! 米罗兵器上占的便宜实在太大,力量又要远超那男子,因此双方兵器刚一接触,那男子的战枪就立刻弯曲变型,彻底毁却。他眼见米罗锤影如山,没头没脑地砸下,实在是无法可想,竟然直接从城头上跳了下去。 米罗巨锤一收,哼了一声,回头向罗格叫道:“没用的家伙,还不快跟我来!你想杀的人在哪里?咱们动作快点,速战速决!” 罗格对米罗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眺望着远方的天空,面色越来越凝重,又似是在不住挣扎。 米罗眉头一皱,道:“亲爱的罗格大人,您在发什么呆呢?想发呆的话,等……” 米罗话未说完,罗格忽然收回了目光。他冷冷盯了一眼米罗,哼了一声,道:“你不准备逃吗?我可要先走一步了!” 不等米罗回答,罗格忽然腾空升起,向着奥希妮亚的方向疾飞而去。 米罗脸色刹那间已是铁青一片。他咬着牙,转头向罗格刚刚凝视的天空一望,脸色忽然大变! 在碧蓝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中年武士,他的脸上早已被刻上岁月的痕迹,面容威严而不凌厉,双眉间有一个明显的川字,似乎在过去的时光中,他常常双眉紧锁。 他遥望着远方疾飞着的罗格,眉头略皱,又向米罗望了一眼。 双方目光接触的刹那,米罗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差点摔倒在地!他忽然明白了罗格为何要立即逃走。 空中立着的,正是威震整个大陆的神圣骑士团团长,血天使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凝立不动,在他身后又陆陆续续地亮起数十团光芒,一个又一个神圣骑士装束的人从虚空中踏出,立在血天使身后。 奥古斯都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正要发令,面色忽然微微一变。 虚空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极轻微的尖啸声,然后数十支魔法长箭不知自何方而来,瞬间破空而至,射向奥古斯都! 血天使似缓实快地挥动长剑,从容地将所有的魔法箭一一挡下,只是每挡一箭,他的双眉皱得就会紧上一分。 就在此时,城头上的虚空中伸出一只纤手,一把捉住米罗的后颈,将他拎入了虚空。而远方天际光芒一闪,罗格也就此消失不见。 远方的山巅上,修斯轻叹一声,将手中的精灵王之弓交给了艾菲儿,有些落寞地道:“是时候回去了,走吧!” 奥古斯都身后数十位神圣骑士纷纷挺起巨盾,抽出长剑。为首的一名骑士来到奥古斯都身后,恭敬地道:“奥古斯都大人,此时追击还来得及。” 奥古斯都遥望着魔法长箭射来的方向,沉默片刻,终于摇了摇头,道:“不必追了。” 那名神圣骑士一愣,但见奥古斯都已经步入了虚空,他也只能疑惑地向远方望了望,当然什么都没看出来。那神圣骑士摇了摇头,无奈地率领着神圣骑士们离去。 虚空之中,威娜提着龙魂战枪又立了片刻,直到神圣骑士们都已离去,这才在空间风暴中穿行远去。 要塞主楼中,一直站在窗前观战的大卫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声中不时有血珠溅出。 凯瑟琳走了上来,想帮大卫拍拍后背,却被他一把推倒在地。凯瑟琳笑了笑,又盈盈站了起来。她此刻左脸高高肿起,上面有清晰的五个指印。可是一向对容貌极为在意的凯瑟琳此刻完全不以为意,只是静静立在一旁。 大卫的喘息终于平复,他抬起头,向凯瑟琳冷冷地道:“我失去了一个妹妹,不想再失去另一个,所以才拼死将你带回来。不过你既然能够向安妮下手,那么哪一天把匕首插到我的心口也并非不可能。这个哥哥,我可不敢再当了。从现在起,你我恩断义绝,再无任何关系!” 凯瑟琳拢了拢微乱的头发,微微一笑,道:“哥哥,并非是我狠辣无情。在这场大战中,个人的力量其实是微不足道的。象安妮这样的剑圣,多一个少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影响到大局。其实我也不想杀她,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非死不可。” 大卫死盯着凯瑟琳,但他知道自己是绝不可能从凯瑟琳口中套出什么来的。良久,他终于冷冷地哼了一声,大步走出了房间,临出门之际,他脚步猛然一顿,又喷出一口鲜血。 大卫身体一晃,不得不扶着墙壁,这才没有倒下。但他仍然迈着蹒跚却坚定的步伐,一路远去。 凯瑟琳轻轻一笑,笑得满室生辉。 黄昏时分,罗格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奥希妮亚的上空。他如流星坠落,碧落星空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蓝色轨迹。转眼间,他就穿过破碎的落地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满地的碎玻璃、纷乱的纸片,破损的家具,房间中的一切都和他离去时一模一样。 惟一不同的是,安德罗妮不见了。 第351章 恍如一梦卷 章十三 恍如一梦 中 第352章 恍如一梦卷 章十三 恍如一梦 下 第353章 七日之书卷 前夜 虚无 上 第354章 七日之书卷 前夜 虚无 下 第355章 七日之书卷 第一日 光与暗 上 第356章 七日之书卷 第一日 光与暗 中 第357章 七日之书卷 第一日 光与暗 下 第358章 七日之书卷 第二日 苍穹 上 第359章 七日之书卷 第二日 苍穹 中 第360章 七日之书卷 第二日 苍穹 下 第361章 七日之书卷 第三日 大地 上 第362章 七日之书卷 第三日 大地 中 第363章 七日之书卷 第三日 大地 下 第364章 七日之书卷 第四日 余晖 (一) 第365章 七日之书卷 第四日 余晖 (二) 第366章 七日之书卷 第四日 余晖 (三) 第367章 七日之书卷 第四日 余晖 (四) 第368章 七日之书卷 第四日 余晖 (五) “不用再做努力了,这个时候,他必然已经认定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绝无可能回头的。”修斯叹道。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干等着,总得做点什么吧!”艾菲儿怀中抱着一大堆各色的魔法水晶,急匆匆地从修斯面前走过。 直到艾菲儿的身影消失,修斯才叹了一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只不过现在他杯中的不再是泌人心肺的好茶,只是一杯清水。修斯看了看空的茶杯,站起身来,向艾菲儿消失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个宁静而美丽的谷地,一条清澈的河流绕谷而过,而在谷地四周的山上,又有无数清溪潺潺而下,汇入这条无名的河流。谷地中建着一座座巨大的房屋。几乎所有的房屋不用石料,纯以木材建成,与谷地的自然景象浑然融为一体。谷地中没有高大的建筑,最高的大殿也不过十余米高。 这个看似平常的谷地到处充斥着令人难以想象的魔法成就。且不说许多在谷地中穿行的魔法傀儡,单是谷地正中央那一座瑰丽的魔法大殿,就令人叹为观止。 这座大殿殿身布满了雕塑与浮刻,以艺术的造诣而论,仅止这些装饰就足以令人族国家那些所谓的艺术大师们汗颜。大殿通体以一种不知明的碧色水晶制成,透过水晶,隐隐可以看到殿内的装饰。 神殿散发着淡而威严的气息,如一个神明般俯视着谷地中的一切。 的确,它是俯视。 这并非是它本体有多高,实际上谷地中那百株千年古树都比它要高得多。 它俯视,是因为它飘浮在百米空中。 有数道阶梯从地面盘旋而上,通向空中神殿的数道大门。它们是由一级级半透明的阶梯构成,每一级阶梯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与其它阶梯不相关联。这些浮于空中的阶梯,也可称得上是魔法的奇观。 谷地宁静而忙碌。一个个精灵身着式样奇特的袍服,不停地穿梭来去,忙忙碌碌。若有大陆史学家在此,必定会欣喜若狂,因为这些精灵与中央山脉绿海中的那些精灵不同,在这里,一切服饰、装饰以及习俗,都是最本原的精灵帝国时期的风貌。 在这片谷地中,惟一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就是修斯与艾菲儿。 修斯拾级而上,缓步踏入了空中神殿。艾菲儿的魔法实验室就设在神殿后部的一个大房间中。与其它精灵的整洁不同,她的实验室显得凌乱不堪,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物品胡乱堆放在一起,惟有窗前才有一块空的地方。看来这就是艾菲儿做预言的地方了。 此时艾菲儿挽起衣袖,正用力磨着一块魔法水晶,她的额头上已可以看见细密的汗珠。尽管在干活,不过她依然穿着一件不便于行动的宽松衣裙。 修斯推门走进,然后就立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艾菲儿忙碌。终于,艾菲儿磨好了手里的水晶,捧在手心里,闭目喃喃祈祷。她祈祷了半天,也听不清她究竟嘀咕的是什么内容,就只见她把手中的水晶往地面用力一摔。 啪的一声,魔法水晶摔得粉碎。可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艾菲儿怔了一下,飞速将水晶碎片扫起包好,随手向窗外一丢,然后在屋角里的魔法材料堆中一阵乱翻,又找出一块未打磨过的水晶。她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锤一凿,在水晶上细心地雕起花纹来。 修斯看了看艾菲儿,叹道:“你做这些都是没用的。他现在听不到你的呼唤,对所有的警示也都不会放在心里。唉,你现在的身体不能这些频繁地透支魔力,安心地休息吧!我想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找上门来的,” 艾菲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他会杀我吗?” 修斯苦笑道:“那时候会发生些什么,我也不知道。” 艾菲儿得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修斯,目光不善,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把那本书给他?” 修斯叹道:“如果没有希洛之书,他又怎么可能支撑得到今天?” “这倒也是。”艾菲儿喃喃地道,她忽然向修斯一伸手,道:“拿来!” 修斯怔了一下,道:“你要什么?” “希洛之书!” 修斯吃了一惊,道:“你要这个干什么?” “好奇,就是想看看。” 在艾菲儿清澈目光的逼视下,修斯也稍显得有些不自然,他咳嗽了几声,道:“希洛之书早已给他了,我手中哪里还有……” 不过在艾菲儿坚定之极的目光下,修斯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终于长叹一声,又从怀中摸出一本厚重巨大、装桢精美之极的厚书,看那式样封面,正是《十二精灵王战记》,也即是希洛之书。 艾菲儿哼了一声,一把将希洛之书从修斯手里抢了过来,道:“我就知道,这种东西一定不会只有一份!” 修斯惟有苦笑,他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也无法解释为何希洛之书又会从他怀里出现。可是他刚苦笑了一下,表情就已凝固在脸上! 艾菲儿皱着双眉,已经打开了希洛之书,正刷刷地快速翻着书页。此刻的她,在美丽、可爱当中又透着一点彪悍。 刷刷刷刷! 房间中一片寂静,惟有艾菲儿不停翻书的声音。在修斯目瞪口呆之中,艾菲儿纤指舞动,转眼之间,她竟然已将厚厚的一本书翻完! 修斯面色大变! 但见艾菲儿合上了书页后,仍然好好地站在那里,皱着秀眉苦苦地思索着什么,修斯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他镇定了一下,微笑着道:“怎样,十二位大精灵王的故事好看吗?” “大精灵王的故事?修斯长老,您在说什么呢,这本书中明明讲的是诸神之秘,而且每一页上都有着一种不同的神力气息啊!不过这本书居然只有七页,真是奇怪!” 艾菲儿如以往一样,说得又快又清脆,可是她每说一句,修斯的脸色就会难看一分。到得最后,这素来从容潇洒的精灵长老竟有如突然之间苍老了几岁一样。 修斯终于长叹一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翻开的会是希洛之书?既是如此,你又为何要翻到第七页?” 艾菲儿展颜一笑,道:“是啊!因为刚才有一位神明告诉我,它会帮助我打开希洛之书,而且我看过这本书后,一定不会有事的。所以您不用担心。” 修斯的面色慢慢地阴沉下来,忽然问道:“在你预言术中出现的,是哪位神明?” 艾菲儿仰头向天,想了半天,这才一脸迷糊地道:“这个……我也想不起来了。回应过我预言的神明实在是太多了,而它不大出现,我又哪里记得清楚那么多的神啊!” 修斯暗叹一声,只是望着艾菲儿。精灵女孩子笑道:“我说过您不用担心的……”话未说完,她面上的血色忽然迅速之极地褪了下去。 艾菲儿面现痛苦之色,身体晃了一晃,勉强道了声:“它……居然敢骗我……”然后就一头栽向了地面! 修斯上前一步,扶住了艾菲儿,将她的身体慢慢地放平在地上。 过了片刻,艾菲儿那秀丽的面庞上重新泛起了生气。她再次张开了眼睛。只是,她过往那双清澈得没有半点瑕疵的眼睛中,此刻已经变得冰冷,冰冷得如尸骸位面那常年不息的阴风。 而且那目光中还有着数不尽的傲慢,一如在那双瞳孔之后,其实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视着这个世界! 艾菲儿推开了修斯,然后不见有任何动作,身躯就自行浮空,缓缓站起。修斯看着她那双冰冷的双眸,又看了看她的肚腹,苦笑了一下,道:“艾菲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孩子……没有什么事吧?” 艾菲儿轻轻抚摸了一下微微隆起的肚腹,淡淡地道:“一切已尽在我掌握之中。既然我已醒来,他当然就不会有事了。” 说罢,她也不等修斯的回答,径自向外飘行而出。艾菲儿没有走门,也没有穿窗,她径直向墙壁飞去,然后在触到墙壁前的瞬间,她的身影忽有如在水中一样,不断微微变幻扭曲着,从屋内隐没,又在墙外显现。 她就这样穿过了墙壁,扬长而去。 房间中只余修斯一人。这曾经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精灵长老似有些茫然。看着凌乱不堪的魔法实验室,修斯已经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他下意识地在身上摸摸,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整套的茶具。只是当他打开茶罐时,那里面已是空空如也。修斯向里面看了看,又用力向外倒了倒,依然没有一片茶叶出现。 修斯忽然意兴萧瑟,将所有的茶具都掷在了艾菲儿的魔法材料堆里。他转身,刚要走出房间,一片闪亮的水晶碎片恰好进入了他的视线。 这是刚刚艾菲儿做预言时摔碎的水晶破片,在她收拾时,将这一片给遗漏了。 修斯弯腰拾起了水晶碎片,沉吟良久,眼中终于泛起无法掩饰的怒意!他将这片水晶抛在了空中,右手中已经多了惯用的那把暗淡无光、全无出奇之处的细剑,一剑将水晶碎片刺了个对穿! 空中隐隐响起一声凄厉的叫喊! 修斯面容不变,慢慢地将细剑抽了出来,不知何时,细剑的剑锋竟已完全变成了虚无,只有几滴金色的血液昭示着剑尖的位置。 修斯将细剑横于身前,以指轻轻拭过剑锋。他手指过处,那虚无的剑锋重新变成实体,恢复了平淡无奇的样子。 精灵长老将细剑挂回腰间,走出了艾菲儿的预言室。在他身后,关上的房门一阵波动,与周围的墙壁融为了一体,将预言室从此封存。 修斯知道,今后,艾菲儿再也不会用到这间预言室了。 风带着秋的凉意,掠过高山、越过大河,穿越了整个大陆。它摇动了树梢,也拂乱了美丽女子的金发。 芙萝娅以春葱般的手指理了理额前披落的金发,美丽之极的碧眸微微眯起,眺望着远方无尽的山河。她坐在险峰之巅一块突出于千米悬崖上的岩石上,雪白的赤足悬于空中,荡来荡去。 从她所坐的位置上望去,群峰竞秀,大川奔流,风光一时无双。只不过,她的碧眸中映出的是苍茫云海。 在那个方向,在同一片云海下,有一个令她牵挂、使她无法离开的人。 她脸上浮起了微微的笑意,似是想起了往事。此刻的芙萝娅,依旧清丽无双,举手投足,都是一道风景。 此时一个柔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这里风太冷,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回去吧。” 芙萝娅念颂了一个短暂的咒语,双臂一张,就在魔力的托扶下飘了起来。她在空中徐徐转身,向着米罗微微一笑。 此刻的芙萝娅飘立于空中,雪白的赤足下是千米危崖,袭袭山风拂起她的衣袂,直是风姿如神! 米罗张了张口,一时看得痴了。 直至芙萝娅从他身边飞过时,米罗才反应过来。他默默地跟在芙萝娅身后,一同向不远处的几间石屋飞去。 两人一路沉默前行,米罗几次张口,但都没有说出什么来。终于,他再也忍不住,拉住了芙萝娅的手,颤声道:“芙萝娅,跟我……跟我去魔界吧!” 芙萝娅转过身来,一双碧眸宁定地看着米罗,微笑着道:“不去。” 米罗面色一变,刹那间,他忽然感觉到一阵突出其来的痛,痛彻心肺!他忍不住吼道:“为什么不去?这里的战争已经输了,而且很有可能整个位面都会消亡!你难道以为,多了你的力量,就能够扭转命运吗?” 芙萝娅笑了笑,缓慢但坚定地将手从米罗的掌中抽了出来,道:“我才懒得去管战争的输赢,就是这个位面的存亡也与我无关,可是既然他在这里,那么我也不会离开。至于毁灭……” 她嫣然一笑,道:“……我才不在乎呢!” 米罗的脸色慢慢苍白。 芙萝娅又温柔地道:“米罗,你很好的,如果……如果你来得早一些,我说不定会跟你去魔界呢。” 听到她如此说,米罗心中又是一阵抽痛,他勉强笑道:“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等。等着他来找我,如果他不来,那我恢复后,就去找他好了。” 同样是秋。 不过秘境的秋与大陆的秋天完全不同。这里的秋景美伦美焕,半山都是灿烂的明黄艳红。只是秘境的秋今年如是,明年也如是,年年如此,不会有任何变化,而大陆上的秋景则变幻不定,总是给人以期待。 与血天使奥古斯都不同,罗格还是第一次经历秘境的秋天。不过他对这美丽得已经有些不真实的秋景全无兴致,完全不向窗外看上一眼,只是死盯着眼前巨大的魔法地图。而奥古斯都则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望着燃烧一般的山色。 不论已经看了多少次,奥古斯都都不会对秘境的秋景感到厌倦。他喜欢秋天,喜欢那如血的景色,更喜欢那肃杀严寒到来前的萧瑟与落寞。 寂寞,有时候真的很让人享受。 奥古斯都就在享受寂寞。除了寂寞,他也喜欢愤怒、欢喜、焦虑等种种情绪的变化,不论是哪种,都好过了曾经那无知无觉的存在。 但惟有寂寞,才回味得足够长久。 罗格完全没有奥古斯都那种闲情逸志,他此刻的心情毫无波动,只是看着面前的魔法地图。 教皇立在魔法地图的另一端,以权杖点着大陆南方靠海的群山,缓缓地道:“这里有自然女神的气息,你说不定可以在这里找到通向自然女神国度的方法。不过自然女神的神力强大,远非你曾经与之敌对的冰雪女神可比,你要小心了。” 罗格嘴角浮起一丝冷冷的微笑。 教皇似是完全没有看到罗格的表情,咳嗽了几声,才颤巍巍地以权杖指点着月光龙城与狱火盆地的方位,道:“这两处地方,你都熟悉得很了,用不着我多说。不过你需要注意的是,龙神是由三种不同的神力共同组成,而且它与这一位面的联系并不紧密。想找到龙神的国度,那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而且龙神的神威如何,就是我也不清楚。” 罗格面无表情地听着。 那权杖再次指向了中央山脉,道:“这里有通向魔界的通道,过去是由魔将军阿泰斯特守护,现在已经无人看守。沿着这条通道,你就能进入魔界。据说魔界最深处的无尽魔渊中,沉睡着黑暗魔神。当然,无尽魔渊是星辰之安德雷奥利都不愿进入的地方,你并不需要进入那里。据救赎之主以撒的神谕看,黑暗魔神是无法离开无尽魔渊的,所以你无需担心。此去魔界,只要你能够找到魔神的代理人,并且将它的灵魂收割回来,应该就可以了。” 罗格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他淡淡地问:“魔将军阿泰斯特很奇怪,我现在有一种感觉,它身上有天界的气息。” 教皇缓缓地点了点头,道:“你的感觉没错。实际上,当时主宰着阿泰斯特灵魂的,是拥有亿万分身的主神,司谎言与欺诈的席尔洛。” 罗格的眉毛微微一扬,道:“天界居然还有司谎言与欺诈的主神?” “天界的广大远非你我能够想象,所以在诸神的光辉面前,要谦卑。”教皇有些答非所问。 罗格漠然点了点头,负手而立,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此时教皇的权杖指向了最后一个地方,那是位于大陆极西、神秘的奇奇那可山脉。 “在这里,刚刚诞生了一个非常强大的气息。它虽然没有神格,不过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看看。” 罗格面无表情地道:“就这些了?” “已经足够了。” 罗格淡淡地道:“的确已经够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罢,他也不向教皇辞别,身躯一阵波动,就此隐入了虚空。 奥古斯都终于回身,望着罗格离去后尚未消散的空间波纹,若有所思。而教皇则剧烈地咳嗽起来,看上去他已经苍老得如风中微弱的烛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当罗格的身影在自己的房间显现出来时,秘境已近黄昏,金色的阳光洒满一室。若大的房间中,只有奈菲坐在桌边,对着面前一盆碧绿的奇异植物发呆。 “风月呢?”罗格问。 奈菲的目光一点也没有离开那盆植物,只是向大露台的方向一指。罗格点了点头,向露台上走去。 巨大的露台足有数十米方圆,从这个位置上望向去,可以将整个秘境的美丽秋景都收于眼底。这里已经可算是圣堂风光最好的房间了。 风月在露台上。 只是此刻,风月并非如以往一样飘立在空中,而是坐在露台那宽大的石栏上。她双手抱膝,几乎蜷成了一团,身体在微微地颤抖,似是有些畏冷,又似是在害怕着什么。 她忽然回头,看到了静立着的罗格。 风月银色双眸慢慢地有了生气,她身体微微一动,瞬间已闪入罗格怀中,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将脸深深地埋入了罗格的胸膛。他的胸很宽、很厚,也很温暖。这一片胸膛,如今已足够承担。她理应感觉到安全和依靠,可是不知为何,初时她尚能安宁,慢慢地,她的身体又开始颤抖。 罗格暗叹一声,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可是在罗格的抚慰下,她战栗得更加厉害了。 终于,她抬起了头,仰望着罗格,轻轻地道:“她……就要醒来了,是吗?” 罗格默然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罗格的眼睛,又道:“这个身体属于她,是吗?等她醒了,我……就该消失了吧……” 风月又将头埋进了罗格的胸口,紧紧,紧紧地抱住他,低低地道:“我知道,我本是不应该存在的。可是我…...我不想消失……” 她的身体,如冰一般,彻骨的冷。 罗格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这件事你无需担心,一切已尽在我的……我的……” 不知为何,罗格忽然发现,这一句话,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完整。 惟有叹息。 又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声音轻柔悦耳中又透着力量与威严。这样的叹息,惟有出自威娜之口。 她已经穿越了云层,此刻正凝立在空中,遥遥望着远方天际那巍巍的天界之门。 无论是上方的天,下方的云,此刻都是一片艳红,那阵阵袭来的灼浪,有时让威娜都感觉到有些难以忍受。 熟悉的遗弃之地已经变成了火焰的世界,这里没有山峰、没有大地,有的只是一波波呼啸来去的猛烈焚风和不时涌现的火浪! 在这足以瞬间摧化精钢的火焰世界中,惟有光辉灿烂的天界之门周围始终为圣辉所笼罩。那里,是火焰的禁区。 遥望着那高大而威严的天界之门,威娜突然感觉到胸口有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重,几乎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在那天界之门之后,又会有什么在等着她呢?是无穷无尽的战斗,还是瞬间就被天界的光辉压倒? 金色十字星又开始在威娜眼中闪耀,她展开双翼,如风如电般穿越了重重火云,向天界之门飞去! 此时,在天界之门前,有一个高达百米的巨大身影慢慢浮现。 威娜骤然停在空中,张大了口,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正变得清晰的身影。她的双翼在颤抖,身体也失去了行动的能力,甚至于她无力的手已握不住龙魂战枪,任由它从指间滑落,坠向下方无尽的火焰。 她纵然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也不会忘记那个身影。她纵然拥有千种力量,也无法在他的光辉中反抗! 那是创造了她、并且赋与了她情感的天界主神,提拉特弥斯!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不必进天界去取了。”提拉特弥斯的精神波动瞬间使整个遗弃之地的火焰都为之一暗! 他微微挥手,一道光辉就自天而降,将威娜罩于其中。 那难以想象的庞大记忆有如一道惊天巨浪,反复冲刷着她的灵魂,几乎令她发疯! 刹那间,所有天界往事都一一在她心中浮现。 当威娜终于从眩晕中醒来时,提拉特弥斯的身影已然消失,而天界之门正徐徐合拢。 威娜的双翼悄然张至最大,遥向着提拉特弥斯曾经出现的地方,慢慢地跪伏了下去。 不知不觉间,她泪已成行。 有光即有暗。 光辉行将散去,黑暗又已到来。 有晚上,则会有早晨。 第369章 七日之书卷 第五日 毁灭 (一) 这是绝对的黑暗,黑暗中,没有一点光明。 罗格静静地坐在这无窗也无光的房间中,宛如沉睡。现在是秘境的夜,他在等待,等待着天明。 当太阳跃出地平线的刹那,他就要出发,去为风月收割最后一点神格。 至于在两个风月间如何取舍,罗格并没有多想。现在,一切已尽在他掌握之中,到了那个时候,答案自然就会在他心中浮现的。 他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双眼紧闭。然而大陆全貌正在他心中慢慢流过,有如他心中有一副魔法地图一样。教皇为他指点的四个地方都泛着隐隐的光华,这代表着在这片区域残留着神力气息。除此之外,大陆上还有数个浮现神力光华的地点。不过罗格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将风月从炼狱中拉出的神格,如今的他,对这些残余的神力气息并不感兴趣。 此时,奈菲的身影忽然在罗格心中浮现,看上去她正在迅如鬼魅地行走着。罗格那冰冷且僵硬的身躯重新有了热力,他徐徐吐出一团云雾,睁开了双眼。 他双眼中瞬间闪现的,是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 此刻房门打开,奈菲无声无息地飘了进来。奈菲猛然发现罗格正凝视着她,小嘴微张,吓得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奈菲,有事吗?”罗格温和地问。 奈菲突然全身一颤,缩了缩脖子,就似罗格这句话中带着彻骨的寒风一样。的确,罗格的语气虽然温和,然而内中却没有一点温暖的气息。她看着罗格,小脸慢慢地变得苍白,缓缓向后退去。 罗格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向奈菲伸出了双手。奈菲这才一声欢呼,飞扑进了他的怀中。 “奈菲,有事吗?”罗格又问。这一次,他的话语中终于泛起了一分暖意。 奈菲甜甜一笑,道:“天一亮,你又要去杀人了吗?” “这一次不止是杀人呢。”罗格微笑着道。 奈菲碧绿的双眼盯着罗格,道:“那你会带上我们吗?” 罗格沉吟了一下,道:“会带上你们。而且这一次,我会带很多人过去的。” 奈菲清脆地一笑,道:“带我们去就好,其实,我就是替她问问!”她从罗格怀里挣了出来,就向房门外走去。 “奈菲……”罗格叫住了她,笑笑道:“我这一次要去的是自然女神的国度,你也准备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去了会有神力拿呢!”奈菲脆脆地答了声,就此出门去了。 在晨曦刚刚浮现之时,圣堂就开始喧闹起来。 一队队披挂整齐、全副武装的圣堂武士和战斗法师从不同的大殿中涌出,在传送大殿前的广场开始集结。几乎所有的正式圣堂都出现在广场上,连那些专门研究军略、不以个人武力见长的圣堂成员也不例外。而数以千计的预备圣堂也在忙碌着,他们抬着一个个沉重的箱子,将它们摆放到广场指定的位置上。 当第一线阳光照耀在广场上的一刻,罗格的身影忽然自虚空中浮现。他面无表情,负手前行,在数百名圣堂当中穿行而过,当先走入了传送大殿。在罗格身后,风月和奈菲款款而行,跟随着他一同走入传送大殿。 不知是为罗格那隐而无形的威严所压,还是为奈菲和风月无双的容颜所慑,所有圣堂都向他们微微俯身,以示臣伏。 此刻在圣堂们感觉中,他们的那神秘莫测、冷酷无情的圣堂之主没有一点存在感,完全是一团黑暗。而风月和奈菲这两个如迷一般、在短短时间内就长大的绝色女子,也不止一次展示过那堪称恐怖之极的力量! 随后,圣堂们携带着装备箱,跟随着罗格进入了传送大殿,踏入了传送魔法阵之中。 这一次不止是琴,所有的圣堂运气都不错,没有人在空间风暴中迷失。 小城内斯特宁静而古朴。它座落在大陆南方,距离无尽的大海不过数十公里远,在这秋的时节,高远的天空下习习海风吹过小镇,为它拂去浮尘。 小城中居民不过二万余人,生活悠闲而安逸,看上去与大陆南部其它小城没有什么不同。 在这样早的清晨时分,小城中的人们大多应还在沉睡。只是小镇中央那一座并不起眼的小神殿中突然响起了急骤的钟声,那是示警的钟声! 钟声瞬间就传遍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几乎在同时,小镇中所有人,包括老人、女人和孩子,都同时望向了钟声传来的方向。 于是小镇居民悠闲而迟缓的动作立刻变得敏捷、干脆。他们各自散去,转眼之间又从一座座房屋中走出。每个人身上都披上了做工精细的轻甲,手中持着各式各样的奇怪兵器,迅速而秩序井然地向小镇中心广场汇聚而去。 此时十数个老人已经进入了小神殿,片刻,一个老人就从神殿中走出,向已经聚集在广场上、全副武装的镇民们大声宣布,有强敌即将入侵,让所有镇民按预计方案全力防守,为长老们发动魔法争取时间。 镇民训练有素,且早有应急预案,闻言立刻有几十个首领模样的人站了出来,率领着众镇民分赴各地防守。又有百名镇民身形一阵模糊,渐渐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就此消失不见。 镇民们没有一点惊慌失措,尽管钟声代表着最高的警号。但在过去数百年的历史中,类似的警号已经响起过十余次,但直至今日,小镇依然安然存在。 镇外的平原上突然有一道龙卷风直冲天际,又有一声惊雷乍起!雷声过后,数百名圣堂已凭空出现。 刚一看清周围情况,众圣堂就纷纷打开装备箱,取出无数魔法卷轴、魔法箭矢之类的消耗品,将自己武装起来。他们忙而不乱,一切显得井然有序。 罗格负手立于空中,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远方的小镇。片刻之后,他转头向风月与奈菲道:“你们看,这里就应该是无尽之洋的藏身之处了。他藏得的确不错,若不是这里稍有自然女神的气息,恐怕我和教皇也无法发现这个地方。嗯,大地先知、天空之怒、火焰暴君……四大德鲁依之中,也就只剩下这个从未谋面的无尽之洋了。” 风月和奈菲静静地听着。 罗格又望向了小镇,在他的眼中,小镇中央升起了一道淡碧色的光线,越升越高,笔直地延伸向了无尽虚空。看到这里,罗格又道:“一会的战斗你们用不着插手,等这些德鲁依长老们的召唤魔法完成,会有一些自然女神的守卫出现。那时你们把守卫杀掉就是。” “那……你呢?”风月问道。 罗格看着她,笑笑道:“我会去见见自然女神的。” 说罢,罗格缓缓地抬起右手,向着小镇一指!于是数百名圣堂分成了数十个战斗组合,分进合击,向小镇杀去! 城墙上的镇民已经架好了硬弓劲弩,瞄准了冲在最前方的十余位圣堂。尽管他们都是实力出众的德鲁依战士,然而不知为何,此刻竟如新兵一样,心中充满了紧张! 在最前锋的圣堂武士们踏入一条无形界线的瞬间,弓弦骤然响起,数以百计的魔法箭呼啸着从射向来袭的圣堂。然而圣堂中也有十余枝劲箭回射向了德鲁依的城堡。这些劲箭甫一离弦,就发出摄人心肺的利啸,它们快得异忽寻常,城墙上的德鲁依弓箭手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利箭透胸而过! 一时间,城上城下箭若飞蝗,在这场对射之中,竟然是完全不占地利的圣堂们占据了绝对上风。 待到百名圣堂战斗法师也进入魔法射程时,刚刚还勉强能够支持的德鲁依战士开始成片成片地倒下,坚固的防线瞬间崩溃。 罗格悠然立于空中,缓缓向前飘行着。他看着圣堂武士跃上城墙,看着圣堂中的圣域武者当空落入小城中央,看着战斗逐渐变成了屠杀。 一场数百圣堂对二万自然女神信徒的屠杀。 这场战斗出奇的干净,几乎看不到浓烟烈火,也极少有房屋倒塌。因为罗格事前已有要求,所有圣堂只能杀人,不能放火。因此圣堂武士和战斗法师都在小心翼翼地杀着人,任何威力过于强大的杀招都不敢乱用,更不必说大规模的杀伤魔法了。好在精细的杀人方式他们也很擅长,因此除了速度慢点,圣堂们向镇中心的推进还算顺利。 在这些圣堂的眼中,一切反抗者都是敌人,无论他们是老人,是孩子,还是女人。 此时小城中央的神殿突然绽放出夺目的碧绿光华,庞大的魔法气息扑天盖地般汹涌而至。在这阵光华中,一位苍老的德鲁依缓缓升空,对着罗格怒目而视。 “胆敢冒犯女神领地的人,必将在女神的怒火中焚烧!”老德鲁依的声音极为洪亮,甚至于一时压制了战场上的厮杀声! 罗格则淡然回道:“别废话,把女神的怒火拿点出来给我看看再说。无尽之洋呢,他躲到哪里去了?” 胖子的声音平淡而温和,但同样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老德鲁依怒道:“狂妄的人……”他话说到一半,就被两声悠长而嘹亮的龙吟声所彻底淹没! 一阵狂风掠过了已然为鲜血浸透的小城,随后远方的海面上突然涌现一排涛天巨浪,在浪潮中,两头巨大的海龙跃出了海面,咆哮着向小镇冲来。 “战栗吧!渎神者,自然女神的守卫、无可匹敌的海龙将会惩罚你们的罪行……” 老德鲁依如歌咏般的声音忽然顿住,他愕然看到,罗格身后那两名柔弱而又美丽之极的少女竟然冲天而起,分头迎上了一头凶猛的海龙! 风月尚在半途中,巨大的死神镰刀就已出现,并在她的纤手中开始急速飞旋。 风月速度越来越快,身周也开始放射出夺目的银色光华,瞬间,她已化成一颗银色的流星,与空中的海龙狠狠地撞在一起! 剧烈的碰撞,却没有任何声音,地面上厮杀着的人,只能看到天空中有耀眼的银光一闪而逝。 悄然间,风月出现在海龙后方的空中,手中的死神镰刀慢慢地停止了旋动。 海龙在天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巨大的身躯上突然喷出数十道血箭,一头向地面栽去。 另一边奈菲则泛起甜甜的微笑,张开双手,向海龙飞去。看上去,她似是想拥抱海龙。那头巨龙眼中映出了奈菲的美丽面容,龙睛中的怒意迅速消褪。当奈菲飞近它时,海龙竟然低吟一声,任由奈菲的纤手抚摸着它低垂的龙头! 奈菲索性一个翻身,立在了海龙头顶,指挥这个庞然大物在天空中飞了一圈。 天空中的战局让罗格略有些无奈地一笑。可是老德鲁依则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罗格望着老德鲁依,笑道:“你再不召唤女神护卫的话,城里的人可就快被杀光了。” 老德鲁依的手在颤抖,他本能地感觉到罗格的态度非常奇怪,看上去一定有什么阴谋。然而下方不断倒下的镇民、越来越密集的惨叫声终于使他下定了决心。老德鲁依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开始念颂咒语。 罗格立在不远处,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咒语完成,一点也没有要打断的意思。 终于,老德鲁依吐出了咒语最后一个音符,然后手腕一翻,将匕首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在这一瞬间,整个德鲁依城镇如同一头醒来的巨兽,每棵树木、每栋房屋都有了生机!整个小镇突然闪过一道绿色的光波,然后一切建筑都开始迅速消亡,化成了汹涌的魔力,汇聚到老德鲁依的身上! 老德鲁依显得极度痛苦,他的身体也在不断崩解,化成浓浓的碧光。这碧光以老德鲁依为中心,迅速扩散,转眼间就充斥了百米方圆的空间。 在碧光中,有数个身影缓缓浮现,他们下身似鹿,背生双翼,上身则为人身,四支长臂足有十余米长,未端则是锋锐之极的刃锋。 “以自然女神之名,这些守卫将会把你撕成碎片,连你的灵魂也永世不得解脱!”老德鲁依声嘶力竭的诅咒在空中回响着。 罗格冷笑道:“是吗?” 他抬手向天一指,只是道了一声:”“以伟大的迪斯马森之名,召唤吾主之仆从!” 罗格话音刚落,天地间骤起嘹亮的圣歌,一道圣辉自空而降,足有百名天使在这圣辉中若隐若现!他们或执镰,或握弓,略有些透明的躯体透着隐隐的蓝色。 此刻,每名自然女神的护卫,需要面对的是十余名天使。 罗格并没有观看这一场大战,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消失。 第370章 七日之书卷 第五日 毁灭 (二) 战场的喧闹早已远离,此刻罗格正踏出在一个神秘而美丽的世界中。 与风月那一片黑暗、冰冷的国度不同,这个国度极为广大,根本看不到边界,并且天湛蓝、风柔和,山峦层叠、河川纵横,一望而无际。 在这里,不光是那些迎风招展的不知名植物充满了生机,就连一土一石也都洋溢着蓬勃的生气。在这个神奇的国度中,不论是什么,都有可能沾染到那无处不在的生气,从此拥有自己的生命。 罗格一路观赏着国度中那美不胜收的景色,一边信步前行。 在这样一个国度中,罗格每走一步,都会有全新的体悟。这里的一石一水,一树一花,都充斥着无穷无尽的秘奥。他尽管留恋沉迷,但脚下仍坚定地向着远方高山之巅,那巍峨壮丽的宫殿走去。罗格知道,一旦自己停下脚步,就有可能停下来钻研自然女神的神力秘奥。那时他何时才能重新迈步,可就说不准了。 自然女神国度的恢宏远超罗格的想象,但构成这个国度的许多基本规则他都清楚,因此他与那宫殿之间的距离虽然遥远,但转眼之间,罗格已然越过了平原大川,出现在宫殿的正门处。 自然女神的神殿与人间供奉她的神殿截然不同,它通体晶莹剔透,散射出淡淡的碧绿光华,整个大殿有如一丛巨大之极的水晶,数十根高达百米的晶柱伸向了天空。 缓缓步进自然女神的大殿,看着周围那碧色的晶莹世界,罗格微微感觉到一阵眩晕。从踏上国度的那一刻起,罗格就已知道自然女神的神力要远远超出他原本的预料。 自然女神并不似天界主神那样拥有无法想象的神力,更不具备毁灭之主那足以撕裂整个位面的威压,可是她的神力胜在繁复和创造。这一国度的复杂,就是自认为已足以掌控一切的罗格也难以尽解其秘。 一路行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子,也足以令他思索良久。 罗格本来以为,他已经不需思索,万事万物均会在他眼前现出本源的面貌,正如他看到了被召唤出来的自然女神国度守卫的瞬间,就知道了应该如何抵达自然女神的国度一样。而在心念所及的一刻,他的双足,已经踏在自然女神的国度上。 不过罗格并不以为意。 他如今身具迪斯马森的光辉,在必要时甚至可以如神降者一般引动毁灭之主的力量,就算自己不敌自然女神,仍然可以以毁灭之主的力量剥夺自然女神的神格。为了他这一次的行动,毁灭之主已经赐与了他一项新的能力,这能力十分短暂,但足以洞穿自然女神强大神力的守护。 在自然女神的神殿中,罗格缓步穿行着,随着他的脚步,一双蓝色羽翼悄然展开。在这一片碧绿的世界中,偶尔,还会有一片阴影在他的蓝翼上掠过。 只是罗格走遍了整个自然女神殿,竟然没有发现自然女神的踪影!他有些疑惑,一时不解为何国度仍在,而自然女神却已消失。罗格这时才发觉,似乎他一直认为,自然女神理所当然应该呆在国度的神殿中。 罗格无言,只是以双眼扫视着整个大殿。他的双眼中不住地变幻着各种色彩,目光不光穿透了神殿,遍及整个国度,甚至于虚无之海的大片范围也应该在他的视线之内。 只不过应该出现在他双眼中的重重位面的景象始终没有出现。无论他的目光穿透多少障碍,注视到多远的角落,出现在罗格双眼中的,只有自然女神国度中的美丽景象。 而自然女神依然不见踪影,罗格也感应不到她的气息,甚至他都不知道,自然女神是否躲在国度之中。而每多呆一刻,罗格的冲动就会增强一点。这一丰富的国度对于渴求力量的他来说,实在无际于一个庞大的宝库,他很想仔细地研究国度中每一件事物的构成。但罗格知道,他不能这么做,一旦这样做了,他就有可能永远陷入到这个国度之中。 望着这辽阔无边的国度,罗格忽然感觉到一丝茫然。他隐隐有一个想法,也许,并不是所有事物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一念及此,罗格心中忽如炸起一个惊雷。他猛然一晃,差点栽倒在地,脸色惨白之极,而身躯也渐渐变得模糊,再也难以在自然女神的国度中维持稳定的存在形式。 一道强光闪过之后,罗格又回到了战场的上空。 德鲁依的小镇早已化为飞灰,在城镇的原址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一地尸体。城中央的小神殿也已消失,但看不见那十余位德鲁依长老的尸体。他们召唤了守卫自然女神国度的守护,可是要想将这些只在神之国度中生存的守卫们召唤到这个世界,岂是一件容易的事?召唤的代价,就是十余位高阶德鲁依长老燃烧尽自己的灵魂和肉体。 自然女神的守护与毁灭之主座前的天使都已消失,只有数百名圣堂在忙着打扫战场。在小城的旁边,那头巨大的海龙栽在地上,血液染蓝了周围数十米的土地。而另一头海龙正载着奈菲在天空中飞翔。 见到罗格在空中现身,奈菲立刻驱动着海龙飞来。只是还没等她飞近,罗格就晃了晃,突然一头向地面栽去。 奈菲大吃一惊,一下跃离海龙的背,以比海龙快得多的速度飞来。 一双如雪的纤手忽然伸出,接住了罗格下坠的身体。胖子呻吟一声,勉强睁开了双眼。出现在他眼前的,正是那双熟悉的银眸。 罗格只觉得疲累之极,似乎全身上下的力气均已失去。不过在那温柔的怀抱中,他感觉到极为放松,只想着就此睡去。 “我们……回圣堂……”罗格勉强说了这样一句,就再也支持不住,双眼合拢,陷入了最深沉的长眠之中。 黑暗。 在他的意识中,只有黑暗。在这没有一点光的世界中,时间已没有了意义,连记忆也变得模糊。好在这片黑暗十分温暖,这是令他可以抛开一切的温暖,暖意中又带着一点点的幽香。 他心绪放松下来,再次陷入了沉睡。 房门悄然打开,小风月无声无息地飘进了房间。刚一进门,她瞬间就僵立当场,小嘴微张,指尖也在微微地颤抖! 房间中央的水晶台上,罗格一动不动地仰躺于其上,依然在沉睡着。 房中极为安静,除了放射着淡淡光辉的水晶台之外,再无他物。 只是在小风月的银眸中,清清晰晰地映出,在水晶台之旁,正立着一个风华无双、婉约至极的女子! 风月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这其实是一片虚影的女子。她美丽、虚无、高高在上、冷如冰霜,似乎仅止是她的存在就足以令众生臣伏。 小风月唇上血色迅速褪去,黑发无风飞扬。她想向后退却,想要逃离,可是身体却完全不听她的指挥,完全动弹不得。 她空有巅峰的力量,但在这有如虚无的女子面前,竟然一点力量都调用不起,甚至于连死神镰刀都不再听从她的召唤,不肯从平行空间中出现! 似是被风月的出现惊动,这若有若无的女子慢慢地转过身来,无形的目光落在了风月身上。刹那间,风月只觉得灵魂都在战栗,尽管看不见,但风月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女子的双眼,也是银色的! 风月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因为她已经知道,这个女子就是自己身体原本的主人。 只是,她已经从雕像中走出了吗? 当小风月终于抬起头,迎上了那女子的目光时,这才发现,那个冰雪般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然消失。 风月银眸暗淡,只是轻叹一声。她知道,若那女子想要取回身体时,自己连反抗一下的可能都不会有。 那双忧郁的银眸望向了沉睡中的他。 他会保护她吗? 当清晨第一线阳光照耀大地之时,里尔城的大公府中又响起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尊敬的……尊敬的凯瑟琳夫人,是……是个男孩儿,啊不,是个女孩儿,不对……。”侍女怀抱着初生的婴儿,颤抖着道。她将婴儿举得离自己远远的,手不住地发着抖,看她的样子,似是随时都有可能失手将这个婴儿摔在地上。 在大床上,凯瑟琳虚弱地喘息着,双眼微闭,还未从分娩的痛苦中恢复过来。几个侍女正用温热的湿巾清洁着她的身体。 这是一间无窗的秘殿,惟有一条通道通向外面,少有人知。尽管刚刚生过孩子,但在魔法灯火的照耀下,她的身体已恢复了完美的线条,拭去了汗水的肌肤如缎般光滑。每次当凯瑟琳沐浴时,为她擦身的侍女往往都会被她完全的身体所吸引,只是这一次,所有的侍女的目光都不在她的身体上。她们的脸色苍白,目光都悄悄地瞄向了新生的婴儿,一落在他身上,又会急速地偏向一边,就似是多看一眼也会遭遇到不可测的命运一样。 凯瑟琳休息了一会,喘息稍平。她张开了眼睛,向侍女道:“把孩子给我看看。” 那捧着孩子的侍女急忙上前两步,将婴儿递到了凯瑟琳的面前,并且期待着凯瑟琳自己接过孩子,有如她手中捧着的是一块烧红的铁块一样。 凯瑟琳定神向婴儿望去,微显惊讶之色。 这个初生的婴儿在哭了两声之后,就已经收了哭声。见凯瑟琳在望着他,他也毫不客气地盯了回去,而后嘴角竟然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冰冷的眼神、高傲的冷笑绝无可能属于一个初生的婴儿,然而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婴儿那细嫩的身体正在不住地扭曲着,似在那白晰的肌肤下隐藏着无数微小的怪兽。而他的脸则似是隐藏在淡淡雾气之后,不住地变幻着,每一刻都会有千百张面容浮现! 凯瑟琳惊讶消去,脸色泛起了喜色,一把接过了这个婴儿,仔细地看着他身上每一寸肌肤,越看笑得越是美丽。 婴儿似是极不耐烦,拼命地挣扎着,想要从凯瑟琳的双手中逃出去。但不论他怎样挣扎,就是无法从凯瑟琳手中逃脱。婴儿愤怒了,不过他似是畏惧着什么,总是有意无意地要回避凯瑟琳的目光。但他一腔怒火无从发泄,突然盯住了一个侍女,发出一声尖细的叫声! 那侍女应声一颤,然后眼中骤然喷出两道细细的血线,身体晃了一晃,就此摔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凯瑟琳笑道:“小东西,你脾气还不小呢!怎么,你不喜欢她们吗?那也好,妈妈把她们都杀了就是。反正咱们的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当然,你那个该死的父亲除外。” 说着,凯瑟琳挥手在婴儿的屁股上拍了一记,婴儿又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喊! 那些听了凯瑟琳的话、开始四散逃窜的侍女们听到这声叫喊,同时僵在了原地,然后眼中激出两道血线,就此倒下。 凯瑟琳站了起来,将婴儿放在了床上,毫不理会倒毙的侍女们,穿好了衣服。 一离开凯瑟琳的手,那孩子就立刻飞快地爬开,本能地想要离她远一些。可是他无论怎样爬,都爬不出这张床。 “很聪明的小东西嘛!居然知道怕我,比你那父亲强得多了。来,乖乖地到妈妈这里来,我们该走了。听话,不然的话,妈妈可是要处罚你的。”凯瑟琳的声音细腻而温柔,向婴儿伸出了手。 那婴儿盯着凯瑟琳那双完美的手,又是畏惧又是愤怒。可是最终,他还是不得不爬了过来,任由凯瑟琳将他拎起。 凯瑟琳笑道:“宝贝,这就对了。走吧,你的存在可不能让他知道,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和我抢你的。” 说罢,她就抱着孩子,消失在秘道之中。 此时有一线晨曦透过窗户,落在了罗格的脸上。他的眼睛终于缓缓张开。 忽然,罗格猛然坐起,双眉紧皱,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他四下望了望,却一无所获。 第371章 七日之书卷 第五日 毁灭 (三) 第372章 七日之书卷 第五日 毁灭 (四) 第373章 七日之书卷 第五日 毁灭 (五) 第374章 七日之书卷 第五日 毁灭(六) 第375章 七日之书卷 第五日 毁灭(七) 第376章 七日之书卷 第五日 毁灭 (八) 巨剑在空中急速下坠,划破了空中的风,轻易地刺穿地面上一个健壮魔族战士的身体,深深地插入大地。随即,一圈淡淡火焰扩散开来,瞬间就将沿途所有可以引燃的东西燃成了灰烬。 杂乱而凄凉的战场上顷刻间出现了一块圆形的空地,空地的中央插着那一把火焰巨剑,剑柄仍在微微地颤动着,发出阵阵呜呜的鸣叫。 罗格将右手伸向前,五指慢慢张开,在他的掌心中,浮出一枚神秘而美丽的手镯。 “有人让我将这个东西还给你。”罗格道。他的手,指向的是洛迦。 从拿出这枚手镯的那一刻起,罗格就知道它的主人是洛迦。至于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罗格并不清楚。这个想法完完全全是自已出现在罗格的意识之中的,不知是这个手镯附加的奇异能力,还是教皇预先放置在他意识之中的想法,又或者真是罗格掌控一切的力量带给他的礼物。 不论是哪种答案,这样一个未知显然不在罗格的掌控之中。不过胖子已经受过太多次这样的打击,所以这一次只是在心中痛了一下,外表上完全没有半点异状。 洛迦小手一招,那只手镯即自行离开了罗格的掌心,越过长空,落入了洛迦的手中。 她将手镯举到了面前,双眸化成了淡淡的黑色,仔细地观察着手镯纹路中隐含着的无数魔族雕像,片刻之后,忽然怅怅地叹息一声。 洛迦抬头望向罗格,缓缓地道:“他有什么话说吗?” 罗格道:“他只是让我将这个东西交还给你。” 洛迦微微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在这一刻,从小小女孩子模样的洛迦身上,罗格忽然看到了岁月流逝的痕迹。 洛迦脸上甜甜的笑容已然消失,皱眉苦思着,似是在做着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一般,魔皇则立于圣峰之上,如沉渊停岳,只是不疾不徐地恢复着力量,即不战,也不逃。 直到此刻,罗格才得以认真地观察魔皇。魔皇身材高大,足有罗格三个那么高。他一头灰紫色长发笔直垂落,似乎每一根发丝都极为沉重,然而两道足有半米长的长眉却在空中缓缓漂浮。魔皇面容清隽中透着些温和,不过从轮廓上看,似乎与埃丽西斯和艾德蕾妮完全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而埃丽西斯和艾德蕾妮之间,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魔皇欣长的双眼低垂,从中隐隐透出淡紫色的光芒。他身体上覆盖着重重深黑色半透明的甲胄,偶尔会有一道灵动的光芒在甲胄中闪过。 罗格一眼望去就已知道魔皇身披的并非是真的盔甲,而是身体上形成的天然护甲。那些护甲时时散发出的零星讯息告诉罗格,魔皇身体的防御力极为强大。以罗格所知的神器中,极少有能够破开这些甲胄的。而单从身躯所蕴含的力量上来看,魔皇是一个武力非常强大的存在,可是刚刚的大战已经表明,魔皇的技艺更应该说是一个控法者。然而他对于魔族最重要的意义,是在于他的领域既可以抵御天界领域的侵袭,也可以大幅度增强魔族战士的战斗力。 至此,罗格终于明白了为何当年埃丽西斯会说魔皇一脉是整个魔界的希望。不过单止是这一点的话,似乎又有些牵强。 但现在罗格并不愿去细想埃丽西斯话中有什么含义,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眼渐渐地泛起了湛蓝的星辰之光,遥遥盯住了魔皇。 还有人在等着他,等着他回去。 魔皇的双眼徐徐张开,温和地看着罗格。一道道魔法光带从魔皇身体中飘出,不停地在魔皇身周织就层层防护结界。随着魔皇力量的恢复,这些结界的力量还在不断地增强。 魔界的风停止了流动。 就在这气氛越来越凝重的一刻,洛迦突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小手一翻,将那神秘的手镯收入了掌心中,然后向罗格苦笑着道:“他总是这样,自以为自己站立在凡俗不能踏足的高峰之巅,心胸中装满了无数个位面,并且喜欢以一个神的视角来考虑事情。为什么在他的心中,位面和那些卑微存在的生存总是要强过自身的存在呢?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将这个浮生手镯还给我,还真是会挑时候啊!几十年了,几十年的时间在我们魔族来说不过是短短片刻,而对于永生的我来说,更不过是眨眼间的一瞬。可是在你们人族来说,这就是一生的时间。他……唉,他既然选择了大预言术,现在已经快老死了吧?” 罗格微微一怔,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教皇那副风烛残年的样子。可是教皇在罗格的眼中,永远是一片看不清、理不透的黑暗,他每次发动大预言术,其威力都堪称惊天动地,因此罗格心底始终认为教皇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存在,自然就会忽略教皇的老态。 可是听洛迦这么说,难道教皇的苍老并不是伪装,而是真的已如风中之烛? 在接触到天界诸主神之前,教皇就是罗格一生中最大的敌人。此刻知道教皇已经来日无多,罗格本应是心生欢喜才是,可是不知为何,此刻,他心底悄然泛起的却是一阵苍凉。 洛迦突然近乎于歇斯底里地尖叫一声,那清澈、凄厉的呐喊声贯穿了魔界的天与地,将那无法宣泄的悲郁撒播在魔界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此刻,云天如火,大地伏尸,悲声泣血。 洛迦长发飞扬,小小的身体徐徐升起,就此向着远方的天际飞去。她的身体中不住向外透射出光华,光华越来越亮,到得后来,她竟似是化成了一颗灿烂之极的流星,划过漫漫长空,随后在天际骤然大放光华,而后,就此消失。 罗格有些恍惚,他四顾,忽然醒觉,拥有多个位面的广阔魔界,此刻还活着的,只是他、魔皇和重伤垂死的米罗。 罗格还没来得及问米罗芙萝娅怎样了,可是就算问了,也多半于事无补。 罗格的蓝翼慢慢张至最大,他双手在身前虚握,在双手之中,有一点湛蓝的星光逐渐延伸,最终化成一枝半透明的长枪。 魔皇忽然问道:“你想要我的神格?” “是。” “那就来拿吧!”魔皇微笑着道。 罗格盯着魔皇,举起手中战枪,蓝翼一张一合间,身体开始慢慢前进。 罗格一声长啸,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就已如一道闪电,冲入了距离魔皇不足千米的距离! 在罗格与魔皇之间,存在着有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当罗格踏过这道分界线的瞬间,千般痛苦同时袭来,他忍不住狂吼一声! 他若一只在暴风雨中奋力前冲的飞鸟,每一时每一刻,都要承受雨打风吹!诸种千奇百怪的伤害扑天盖地般向他袭来,几乎每前行一寸,罗格身体内外就要添上无数伤痕! 这即是魔皇的领域! 风雨之中,一片片蓝羽从罗格双翼上脱落,在他的身后,标记出一道清晰的轨迹。 当最后一蓬蓝羽在空中炸开时,罗格终于冲到了魔皇的面前。他大吼一声,无形的力场在魔皇的领域中瞬间扩张,笼罩住了魔皇的身体。 瞬间,所有的领域都已崩溃,惟有罗格手中战枪晶莹依旧。 胖子右手持枪,如风如电,刺向魔皇的胸膛! 在领域崩溃的刹那,魔皇垂落的长发根根断裂,他似是完全没有想到会是如此一个结果,一时间吃了一惊,而且领域崩溃瞬间产生的巨大冲击就连魔皇也难以承受,他的甲胄上立刻布满了细密的龟裂! 罗格枪去如电,转眼间已要点上魔皇的胸膛,而魔皇虽已动弹不得,但他的右手突然伸长,甚至于比罗格还要快上一分,直接插入罗格胸口,握住了他的心脏! 而就在此时,罗格后腰上忽然一紧,被人一把抱住,冲势不由得略略一缓。就是这片刻的停顿,在魔皇与罗格之间突然多了一个窈窕的身影!罗格根本收不住枪势,他也不想收,瞬间的耽误,魔皇就有可能恢复行动能力,躲开他的攻击,所以他反而在战枪上附加了最后的力量。 于是还未来得及辨清来人是谁时,罗格的战枪就已破入了她的胸膛! 那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呻吟是如此熟悉…… 战枪穿过了她的胸膛、破开了魔皇的盔甲,深深刺入魔皇的肌体,但在堪堪触及魔族心脏之时,战枪终于耗尽了力量,停了下来。 “艾德蕾妮!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看着那平淡、温和、大气的面容,罗格的声音开始颤抖。 艾德蕾妮温柔一笑,道:“我怎么说也是魔族中的天才,总有些你不知道的本事的。父皇是魔界惟一的希望,我不能让你杀他。” 她的声音一如以往的温柔,完全看不出她已然被战枪破胸。 这一刻,时间似已凝固。 罗格闭上了双眼,过于巨大的冲击瞬间使他的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 有多少事,有多少事是他不得不做的啊! 可是为何,可是为何它们的完美结局总是不能共存? 罗格不知道。 但他知道,艾德蕾妮的生命正在急速地流失,事实上,她早已死去。 或许是受到的冲击过于巨大的缘故,罗格的灵魂中忽然浮出了无数极为古怪奇异的想法。他突然向艾德蕾妮问道:“你的脸,一直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艾德蕾妮先是一怔,然后微微一笑,柔柔地道:“这个啊,就是不告诉你……” 她的声音慢慢地低沉了下去,越来越是飘渺,到得最后,只有若隐若现的几丝余音随着魔界的风, 远去。 罗格怔怔望着宛如沉沉睡去的艾德蕾妮,又回头望去。 从罗格背后环抱住他的是米罗。此刻,米罗已永远不会再动,可是那双臂膀依然环扣如铁。 罗格抬起头,望向魔皇。 魔皇那欣长的双眼也在望着他,紫色的目光宁定平和,就如一切都未曾发生一样。 “是你召唤他们回来的?”罗格问。 “不,他们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魔皇答道,他微微叹息一声,又道:“就是天界那些诸神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我又怎么可能做到全知全能?正如现在我不知道艾德蕾妮为何能够出现在这里,当年……当年我也没有想到埃丽西斯会那样做。” 至此,魔皇那始终从容淡定的声音也有了一丝波动。从这一丝波动中,罗格听到了隐隐约约的痛苦,那是被埋藏在心底最深处,几乎要被遗忘的痛苦。 罗格盯着魔皇,道:“你并不是魔界惟一希望……”他伸手向遍布圣峰周围的百万魔族战士伏尸一指,一字一顿地道:“他们才是!” 说罢,罗格战枪一挺,刺穿了魔皇的心脏。魔皇则淡然一笑,手一紧,也捏碎了罗格的心脏。 这一枝湛蓝的星辰战枪,就这样,将四个人凝固在魔界最后的圣山之巅。 不论魔界的希望是魔皇,还是已死的百万魔族战士,至此,魔界的历史都已终结。 天与地,此刻浑然一体。 当日,罗格踌躇满志地想和埃丽西斯共同前往魔界时,他没有预料到结局。这一次的结局,他同样没有猜对。 罗格惟一知道的是,天正暗下,夜已到来。天会复明,而晨在前方。 有晚上,有早晨。 第377章 七日之书卷 第六日 救赎 (一) 第六日救赎 这是一个绿色的世界,安静而和谧,听不到一点声音。 整个世界仿佛都沉浸在水里,淡淡的,柔和的波纹一道道、一波波地拂来荡去,将从上而降的柔和光线折射成七色彩虹。 在水世界的中央,有一小团意识正在成形。它仿佛一个婴儿,在获得自己意识的刹那,立刻充满好奇地睁开了双眼。尽管这个碧波荡漾的世界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不过自意识苏醒起,记忆就一点一滴地回到了他的心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想起了一切。 碧波中央的意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扩张,然而这个世界也仿佛无穷无尽的广大,意识飞速地扩张着,然而就是无法包容住整个世界。也不知扩张了多久,意识终于触到了这一层空间的极限,经过一番反复的较量,意识摸清了这一空间的所有奥秘,于是奋然扩张,突破了无形的空间限制! 刹那的喜悦,一如不死鸟从火中重生。 空间之外还有空间。 然而意识本身是不受约束的,它惟一的限制,就在于过往经验留下的无形烙印。 在这个奇妙的世界里,不知道是否有时间在流动。无限扩张着的意识终于又触到了一层无形的限制,它有些兴奋地颤栗着,开始试图解构这全新的世界。 突破,未知,扩张,探索,掌握,突破。 周而复始,似是永无休止。在这看似没有尽头的循环中,意识已经不知道突破了多少空间,多少极限,也不知探究尽了多少位面空间的秘奥。那起始的碧波世界,此刻想已成为意识中一个完全无法分辨的微小存在。 罗格终于睁开了双眼。 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许久许久,才似是隐约听到两声极微弱的呼唤,就似是从九天云外传来的一样。直至这时,他才从刚刚那奇妙、吸引,然而却是十分凶险的记忆中回过神来。 罗格的双眼中渐渐的有了生气,只是此刻他正处在一个非常奇异的状态中,一切都要重新学习,包括指挥自己的身体,甚至于转动一下眼睛都是如此。而且他还对刚刚的体验十分的怀念。 他直觉地知道,那并不是梦或者幻觉,而是真实的体验。罗格又有些想要回到梦中,回到那幻觉里,继续去体会无休无止的探索和突破。 “快醒醒!别再睡过去了!” 这一次罗格除于听清了天空中飘荡而下的呼唤内容。不过呼唤的声音飘渺不定,听起来仍然十分吃力。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强烈的刺激感觉。 罗格又清醒了些,他已经想起,这种感觉叫做痛。 慢慢地,他那双木然的双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神彩。在他的耳边,传来一声欢呼,又有一声低低的吐气声。 “他已经醒了,你是不是……”那声音清冷柔美,听起来十分的熟悉,似是冰冷的语声中透出一线关切。 “不行!一定要彻底把他弄醒才可以!”同样悦耳的声音。可是坚定声音的背后隐隐有些别的什么。 罗格脸上又是一阵剧痛传来。 就算暂时无法控制身体,早已饱经风霜的他也不会把肉体上的痛苦当一回事。可是脸上传来的痛如一根利针,直接刺入了他的灵魂,这又岂是人所能忍受?不过这痛也有些奇怪,只是痛而已,完全对他的肉体和精神没有伤害。 罗格一声呻吟,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清醒了过来。在他的眼前,那张笑得邪恶的绝色面容自然是奈菲,而那清冷若冰的,就是小风月了。 他试图支撑起身体,可是每动一下,都是无比的艰难。最终还是风月悄悄扶了他一下,这才得以坐直了身体。 “这是……哪里?”罗格的思绪仍然极为缓慢,看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方。似乎在刚刚的异境中意识扩张得越快,现在他的思维就会变得越慢。 “这里是圣堂啊!”奈菲道。 “果然……是圣堂……”过了半天,罗格才喃喃地道。他慢慢地将自己的身体从床上挪下来,动作僵硬得简直比一具新生成的僵尸还不如。不过跟刚刚比起来,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他皱紧了眉头,在奈菲的搀扶下反复试了数次,这才能够自己站立。直至此刻,他的意识才初步恢复正常,过往的记忆开始慢慢涌上心头。 罗格向窗外望去,此刻尚是清晨,从窗户中可以看到远处巍巍的光明大神殿。在晨曦下,光明大神殿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外衣。他凝望着光明大神殿,片刻才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奈菲耸耸肩道:“这个我怎么知道?你去了哪里也没有告诉过我们啊!反正几天前教皇派人把你送了回来,送来时你就一直睡着,直到今天我们才把你叫醒。” 罗格盯着奈菲看了半天,这才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奈菲笔直地迎上了罗格的目光,毫不退缩,只是那双碧绿的眼中多了一点狡黠。胖子心知肚明,刚刚那阵痛得异乎寻常却又对他一点伤害都没有的痛楚,必然是奈菲搞的鬼。 她这是在报复。 罗格又看了看风月。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因为风月看上去又长大了一点点,丽色无畴。见罗格望来,她微微地低下了头,避开了罗格的目光。 胖子暗叹一声,转头望向窗外的光明大神殿,一边慢慢伸展着自己的身体。终于,他长出一口气,身周那无形的力场忽发骤收,瞬间闪焕了十余次。 冥冥中,似是传来了啪的一声脆响。 在风月那久已荒弃的国度大殿中央飘浮着的巨大冰晶忽然闪过一线强烈的光芒,然后冰晶正中的本命魔匣慢慢地泛起一层灰色,最终化成了极细微的灰粉。 圣堂中,奈菲也长出了一口气,道:“现在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罗格微笑着道,他习惯性地伸手想拍拍奈菲的头,可是他记忆中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少女,笔直站起时,比罗格还要高上一点。所以胖子的手伸到半路就感觉有些怪异,又收了回来。 他又向风月望了一眼,这才意识到当初那个小小的风月此时已经长大,其实比奈菲还要高些。只是她从来都是在空中飘来飘去,反而显不出高来。 罗格看着她们两个,心中一时充满喜乐,然而,又有淡淡的忧伤浮起,将喜悦冲淡、压倒。他叹息一声,道:“我要去一次光明大神殿,你们在这里等我好了。” “我也要去!”奈菲道。 “不行!你留在这里陪风月。”罗格当即道。 奈菲哼了一声,转头望了望风月,忽然发现她脸色白得吓人,唇上已全无血色。这才似想起了什么,没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罗格打开房门,一步一挪地走了出去。他越走越快,转眼间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他一直没有回头。 奈菲哼了一声,用力顿了顿足,恨恨地道:“就这么走了?枉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你救回来,居然一声谢谢都没有!怎么可以这样!哼!风月,你说呢!” 她一回头,这才发现风月已经在房中消失。 奈菲身影闪动间,已经出现在大露台上。此时风月正坐在往常的位置上,双手抱膝,怔怔地遥望着远方辉煌灿烂的光明大神殿。 此刻,风很柔,阳光也很温暖。秘境中处处绿意融融,景色如画。 可是风月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而且,她下意识地缩成了一团,露在外面的肌肤已白得近于透明。 似乎统治着整个露台的,不是夏,而是最寒的深冬。 第378章 七日之书卷 第六日 救赎(二) 每一次走入炼狱天使大殿,罗格都会有一次全新的体验。这座静静地矗立着十一座巨大雕像的神秘殿堂中,似乎隐藏着无穷无尽的奥秘。每当有一次新的突破、或者是新的收获后再踏足这里时,罗格就会感觉到自己又揭去了蒙在神秘大殿上的一层面纱,对它的轮廓看得更加清楚一些。然而每一层面纱揭起时,炼狱天使大殿就会如一个最羞涩的少女,依然将真面目掩藏在重重的面纱下。 阴沉沉的大殿中永远流动着略带凉意的风。 罗格以往并没有发觉这些风与寻常的风有什么不同,但这一次他注意到了。 风从虚无中来,又向虚无中去。实际上,这些流转不定的风根本就是无来处、无去处。 而在此刻的罗格眼中,这些风也不再是普通的风,而是汇聚了无数秘奥的讯息和能量流。风从虚空中吹来,与大殿中处处有形或者无形的意识与力量产生出繁复至根本不可理解的交流。 大殿的空间是有边际的,然而这些风似是根本不受这些有形边际的限制,它们载着这些新得的信息一路远去,消失在无穷无尽的远方。 这一刻在罗格眼中,整个炼狱天使大殿似乎活了过来,每一寸土石、每一颗沙尘都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秘奥。它就似一位全知而又全能的神明,正冷冷地俯视着罗格。 罗格忽然间明白,这一座炼狱天使大殿,根本就不属于这一位面。它存在的历史,或许还要长于整个位面的历史! 罗格终于看清了炼狱天使大殿的真实一面,可是对它所包含的种种秘奥,依然完全无法了解。或者说,这座神殿包含的秘奥实在是太多,他不可能尽数了解。尽管在读过希洛之书后,罗格的双眼已能瞬间接收万千讯息,可是若要了解这座大殿哪怕是一丁点的讯息,罗格也不知道自己需要花上几千几万年方能办到。 显然,炼狱天使大殿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然而罗格此次只是微微一笑,就举步向大殿的最尽头行去。 双子大殿依然静静地矗立于神殿的最深处,那座空着的殿堂中一片死寂。在另一面,风月的雕像凝浮于空,不见一点光泽。 罗格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完全没有一丝生气,似乎在这个世界中,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 “我回来了,你等久了吧?”罗格立在雕像前,凝望良久,才喃喃地道。 他缓缓抬起双手,伸向了风月的雕像,然后阵阵低沉的咒语声自他口中涌出,缭绕在雕像周围。无数细微的淡金色魔法符号自他双手中渗出,化成一片淡淡的金色雾气,逐渐的笼罩住了巨大的雕像。 在冗长的咒语声中,雕像一点一点地开始缩小,最终回复成真人大小,自空中徐徐降下,横浮于罗格面前。 若不是那晶莹如玉的光泽,它根本就看不出是一尊雕像,而只是沉睡中的风月。 罗格伸出双手,沉睡中的风月就缓缓地落在他的怀抱里。他轻轻抚摸着风月若镜一般的黑发,良久,才轻叹一声,低声道:“风月,我回来了。你看,我已经读完了希洛之书,虽然陷在第七页中很长时间,可是我还是走了出来,也有保护你的能力了。我知道,这一天你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唉……” 罗格沉默片刻,口一张,有一颗淡紫色的星芒从口中飘出。仔细看去,会发现这点微弱的星芒竟是由无数紫色的光环交错构成。这些光环都以某一点为中心,依着自己的规律旋转着。在所有光环共同的中心处,隐隐可以看到一个标记。 “风月,你看,我已经为你取来神格,有了它,你就不用再呆在这冷冰冰的雕像中了。这个神格是从魔皇身上取下的。你还记得艾德蕾妮吗?她为我做了许多,惟一求我的,就是帮助魔界、保护魔界皇帝……唉,可是她其实不明白,魔皇并不是魔界的惟一希望。直到看到魔皇和洛迦他们时,我才明白魔族为什么会有这种信念。那是因为魔皇和你一样,都具备创造之力,他能够以一已之力,创造出一个全新的魔界种族,也能够复生一个已经灭绝了的魔界种族。所以所有的高等魔族都坚信,哪怕是整个魔界都毁灭了,只要魔皇还在,那么就可以使整个魔界复生。唉,其实不是这样的。魔皇的威能再高、智慧再广大,他也毕竟只是一个孤独的魔神。他所能创造的一切魔族其实都带着他自己的烙印,与魔界那万万千千自行发展生长的种族根本不同。由魔皇所复生的魔界,只会是一个死气沉沉、注定要走向灭亡的魔界。诸神也不是万能的,所以魔皇依然受着空间法则的制约。哪象你这个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事都敢干。” 说到最后,罗格嘴边浮出一丝微笑。他又回想起了那些风月胡作非为的时光。 那是多么快乐的回忆啊…… 不知过了多久,罗格终于从回忆中醒来,他的目光落在了风月的眉心处。那一点紫芒随着他的目光而动,徐徐落在风月眉心,慢慢渗了进去。 刹那间,一道紫色光华在雕像内亮起,几乎将雕像映得透明!在这强烈之极的紫光下,雕像的边缘竟开始变得模糊,片刻,另一个雕像的影像开始生长,并逐渐从风月的雕像中分离出来。 罗格关注地凝望着雕像的影像,神情显得紧张之极,直至这影像最终凝成了一个实体,他才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 虚影凝成的雕像各个细节都与风月一模一样,惟一的区别就是,新雕像的面孔是一片空白。 新雕像冉冉升起,回到了风月原本飘浮的地方,就此宁定下来。而风月,则开始有了一丝生气。然而她的双眼并没有睁开,依然安宁地沉睡着。 罗格似是早已预知了这样一个结果的出现,完全没有一丝惊讶的表情,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她的容颜,似是要将一切都刻印在心底。 终于,他低叹一声,道:“我很想陪着你离开这个位面,离开这一切的烦恼,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开辟只属于我们的位面。可是我现在走不了了,对不起,以后的千万年,只能让你一个人度过了。” 他极缓极缓地俯下头,在风月唇上轻轻一吻。 她的唇柔软、冰凉、腻若凝脂,那无以名状的触觉不光渗入了罗格的唇,也渗入他的心,他的魂。 这一刻已烙入他的灵魂。只不过罗格并不知道这个烙印还能够存在多久,他直觉,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一烙印就会彻底消亡。 因为他的灵魂将不复存在。 罗格抬起了头,不再犹豫,右手虚虚在风月上方抚过,手过处,洒下了蓬蓬银色的粉末。银粉很快凝成无数条细细的银丝,银丝一端连在风月身上,另一端则伸向了四面八方。有一根特别粗大的银丝,则将他与她联在了一起,银丝上光辉熠熠,显得说不出的幻丽。可是不知为何,这根银丝总是透出丝丝缕缕的哀伤。 这些显现出来的银丝,就是风月与这个位面的一切联系。 罗格左手一挥,大殿的空间立刻漾出了波波水纹,风月的身躯有如一叶轻舟,随着水波在不住荡漾着。 罗格右手抬了起来,可是他的手如有千钧之重,每抬起一分,都显得如此犹豫、如此之难! 他的手在抖。 他闭上了双眼。 此时此刻,他看不见,他听不见。然而这永别的一刻,他哪里敢看,哪里愿听? 风月依然在沉睡。 她同样看不见,听不见。 她并不知自己的身躯开始缓缓在水纹上滑动,飘向前方幽深黑暗的空间波动。 她同样不知,那无数银丝,都已在罗格挥手之间,化作了漫天凄美的银焰! 此时一分一秒,又何止万载千年! 罗格终于睁开了双眼。 寂静与黑暗再一次成为了双子大殿的主题。对面的空旷殿堂,空中凝立着的神像,甚至于殿角那代表着岁月痕迹的灰尘,都与刚刚没有什么区别。惟一的区别,就是空中飘浮着的雕像面容是一片空白。 这惟一的区别,对于罗格来说,就是全部的区别。 罗格转身,大步走出了双子大殿。 这个地方承载了他太多的悲欢,他已不堪重负。 所以他没有回头,也不会再踏入双子大殿。 第379章 七日之书卷 第六日 救赎(三) 午后的太阳懒洋洋地照耀着美丽的精灵谷地,为周围郁郁葱葱的森林涂上了一层温暖的淡红。四周的山岭十分寂静,不过谷地中的精灵们都在急匆匆地穿梭来去,显得忙碌非常。 谷地中央的浮空神殿周围,已经浇铸好了数百个足有一米见方的巨大魔法符号。这些魔法符号做工极为精细,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各异的魔法光泽。每一个魔法符号都是由不同的珍稀金属又或者是魔法原料打造而成,且不说这一魔法阵设计方案的价值以及制造这些巨符所耗费的不可思议的手工,单是这些魔法符号所用的材料本身,又岂止价值连城可以形容?就算是三大帝国,也绝无可能拥有此等财力制造出如此奢华至极的一个魔法阵来。 此时每一个魔法符号上,都坐着一个精灵。这些精灵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都身披素淡长袍,垂首冥想,一动不动。只是许多精灵都现出疲惫之色,显然已经冥想了很长时间。偶尔,会有一个精灵坚持不住就此倒下,这时这个精灵就会被抬走,又有一个新的精灵过来补上他的位置。 每一个被抬走的精灵都已奄奄一息,完全不是单纯的疲累过度。他们的生命力看上去已接近于干涸,甚至于有些精灵尚在半路上就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面对着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同伴,精灵们没有悲伤,他们脸上有的只是崇敬和圣洁,平静地面对着同伴们的离去。 这是这些精灵们的宿命,在他们漫长的数百年生命中,所作所为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的这一刻。 一颗颗魔符就似是一张张无底的巨口,无止无休地吞食着精灵们的生命力,并且透过无形的网络,将其汇集输送到浮于空中的神殿中去.空中神殿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各色光晕柔和地流转着,显得神秘,瑰丽而又庄严.它发出阵阵低沉而又悦耳的鸣叫声,似是在歌颂着这一神圣而庄严的时刻. 在群山环绕的精灵谷地,在这悲壮而圣洁的时刻,谷地一角还是有一个并不和谐的角落。 精灵谷地中有一座并不起眼的小楼,里面时时会响起一声凄历的叫喊,还有声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不过小楼被一道无形的魔法结界给整个笼罩了起来,没有一丝声音能够传到外面去,因此楼内的喧嚣分毫没有惊扰到楼外神圣的仪式。 小楼的二楼是一个空旷的厅堂,中央摆放着一张红水晶台,上面锁着一个眉目清秀、高大而健美的少年。少年全身赤裸,手足都被刻着重重铭文的钢钉穿过,钉死在水晶台上,可是钢钉穿处,完全没有一丝血迹。 在水晶台边,有一个忙忙碌碌的精灵少女。她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美丽的脸上渗着细细的汗珠,看上去极为诱人。她忙个不停,脚边堆放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魔法材料,时不时会俯下身,从中大翻大捡一通。她右手中握着一个白金锻造的小锤子,左手若蝴蝶般上下飞舞,不管从脚边的杂物堆摸出什么,她都只是信手一搓,那材料就会立刻变成同样材质的一枚精致的小凿,其造物手法的神妙,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她挥舞着白金小锤,在少年的裸体上不住地凿着花纹。奇异的是,少年身躯全然不似是血肉之躯,与小凿的每一下碰撞,都会发出铿锵的金属撞击声。随着小凿不断的移动,少年的身体上不断地飞溅起金属般的粉末。这些粉末一离开身体,就发出熠熠光辉,然后在风中燃尽。 少年全身都在抽搐着,难以忍受精灵少女对他施加的酷刑。但他似是对少女畏惧之极,咬紧了牙关,一声也不敢吭。可是加诸于他身上的痛苦似是非人所能忍受,因此每过一会,他就会忍不住惨叫几声,然后在精灵少女愤怒的注视下,又强行闭嘴。 当他又发出一声惨叫时,那少女终于忍耐不住,用力在少年身上狠凿两下,痛得他差点闭过气去。然后精灵少女才怒道:“叫什么叫!这么点痛都忍不了吗?要是让那些闲得没事干的诸神知道我生的儿子会这么没出息,你让我的脸面往哪里放?!” 少年吓得浑身一颤,咬紧了牙关,再也不敢多叫一声。 精灵少女盯着少年左看右看,喃喃地道:“长得跟他一点也不像……哼,你要是有你父亲一半的狠劲就好了!我也能拿你去和那些闲得发慌的神们炫耀炫耀啊!现在可好,我还得想办法瞒着他们!” 少年想说什么,但与精灵少女的眼光一接触,吓得又闭上了嘴。 精灵少女仔细地看了一遍少年的身体,忽然叹了口气,道:“你不要怪妈妈心狠,你的身体虽然强悍,可是还是抵抗不住位面之间虚空的撕扯。如果我心软一点、你的体纹没有刻印完整的话,那么你在无休无止的飘流中,总有一天会被空间中的风暴给撕碎的。妈妈知道,在飘流到下一个站点之前,你还不知道得忍受多久的孤寂。不要紧,妈妈会将这个拥有创造之力的锤子留给你,你实在忍受不了寂寞的时候,可以试着造些东西出来陪你。” 少年鼓足了勇气,开口问道:“妈妈,为什么我一定要飘流呢?空间风暴中很冷的!” 精灵少女沉默了一下,然后又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一边轻叹道:“不这样的话,你怎么会逃得过最终的审判?” “那妈妈不能陪我吗?”少年怯怯地道。 精灵少女摇了摇头,又幽幽地叹息一声。 小楼的隔音结界看上去只是用来防止楼内的声音外泄,楼外的声音依然可以传入。叮叮当当的敲击和偶尔沉闷的痛呼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精灵们又吟唱起了低缓的圣诗。楼内楼外两种完全不和谐的声音结合起来,竟让人感觉到一种难言的忧伤。 终于,精灵少女刻好了最后一处纹路。她默默地祈祷了片刻,用力拔出了钉在少年四肢上的钢钉。钢钉留下的伤口飞速愈合,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不过那少年看起来也耗尽了力气,躺在红水晶台上,动弹不得。 精灵少女将手中的白金小锤放在少年的胸口,伸手在空中一点,纤纤指尖触处,有无数水纹荡漾开来。 她双手轻挥,少年的身体就冉冉升起,飘向了那片片水纹。 少年动弹不得,无助地望着精灵少女。他的目光中起初充满了恐惧与彷徨,可是当半个身体都没入了水纹时,他已然挥去了怯懦,眼神中留下的只有依恋和不舍。 精灵少女突然捂住了嘴,生生将哽咽堵在了喉咙里,可是她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少年转眼间就整个没入了空间水纹。那一波波荡漾着的水纹越来越弱,很快就消失了。空旷的厅堂中,只余下了那一座红得耀眼的水晶台。 谷地中,在一个个匆忙来去的精灵中间,还有一个悠然穿行着的身影,正是修斯。只是他那洒然的神情与整个精灵谷地的庄重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修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转头望向了谷地角落里的小楼,然而快步向小楼中行去。 转眼间,修斯已经登上了小楼的二楼。他看到了红得异样夺目的水晶台、满地零落的魔法材料,以及那怔怔站着的精灵少女。 “艾菲儿!”修斯微露惊讶之色,道:“你怎么回来了?” 艾菲儿迅速擦去了眼中的泪水,转身道:“怎么,修斯长老,难道我不可以回来吗?” 修斯道:“这当然不是。不过你当时读完了希洛之书,我以为你已经回不来了。” 艾菲儿皱眉道:“原来是这样啊……” 她飞快地从怀中取出一本装桢精美的厚书,递给了修斯。同修斯一样,外人也完全看不出这本大书是怎么藏在艾菲儿怀里的。 艾菲儿道:“那,这本希洛之书还给你。前面写得很有道理,可是最后一页完全就是在骗人啊!” 修斯大吃一惊,问道:“艾菲儿,你怎么知道希洛之书的第七页有问题?” 艾菲儿飞快地道:“诸神不是万能的,而艾菲儿无所不能。其实这句话只要想想就知道根本是不可能的。可是第七页上附带了太多各个位面的讯息,这就是力量,不可思议的力量!不论我想做什么,只要想一下就可以实现,害得我差点真的以为自己已经能掌控一切了呢!真要被最后一页给骗了的话,我最后一定会变疯的。” 修斯眉头微皱,问道:“艾菲儿,你那时的力量非常微弱,会发现很多事情并不会依你的心意而动,所以迟早能知道第七页的问题。但这件事只有你自己去领悟,别人完全帮不了你。按理说,你不可能这么快就看透希洛之书的秘密啊!” 艾菲儿展颜一笑,笑得灿若星辰,道:“这很容易啊!因为我第一个想法就是,让写这本书的家伙去死吧!” 第380章 七日之书卷 第六日 救赎(四) 修斯一怔,然后不由得宛尔一笑,道:“当年那些威能直逼诸神的大精灵王都没能从希洛之书中解脱出来,我倒还真没想到,你居然是用这种办法突破了第七页的循环。” 艾菲儿蹲下身体,一边在脚旁的魔法材料堆中不停地翻找着,一边道:“我那时的力量那么弱,从这本骗人的书中恢复过来只是迟早的事。可是这本书是谁写的?我虽然能够从上面感觉到伟大希洛的气息,可是他肯定不会这么写书的。这完全是在害人嘛!” 修斯沉默了许久,才长叹一声,缓缓地道:“艾菲儿,希洛之书的确不是希洛所写的,然而写下这本书的,是一个并不逊于希洛的伟大存在。他就是天界十二主神之一,化身亿万、司谎言与欺诈的席尔洛。亿万之主写下这本书,其实并非给我们这些凡俗所观看的。希洛之书,顾名思义,是专为伟大希洛所准备的,里面记载尽了所有位面的奥秘。至少,那是天界十二主神当时所能掌握的一切奥秘。若说希洛之书是无尽的大海,那么我们这些凡俗双眼所能读到的讯息,不过是其中的一滴小小水滴。然而仅仅这些知识,已足以使当时的诸大精灵王威能徒升,从而创造出了奇迹般的精灵大帝国。那时的许多创造,在今日看来,就是神迹一般的存在啊!” 艾菲儿哦了一声,她已经捡出了一大堆魔法材料,胡乱地堆在了红水晶台上。这个直接而清丽的精灵什么都好,就是喜欢随手乱扔东西,一点也不似其它精灵的整洁。艾菲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才问道:“那这么说,这个亿万之主岂不是在帮助希洛?” 修斯苦笑了一下,道:“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这样的。希洛之书前六页请述的都是诸神之秘,能够读完六页的存在,就算没有神格,其威能也不会下于新生的诸神。而希洛之书最后一页才是全书的精华,其中记载的,尽是主神对空间位面的理解,那完全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能读出最后一页的存在,瞬间得到的力量足以超出他们原本的理解。而且本体的力量越强大,得到的力量就会越多,也就会愈发的以为一切都已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他们越是使用这种力量,从希洛之书中吸取的力量也就会越多,本体的力量就会更加强大。这样反复循环,永无休止。” 此时一块湛蓝的水晶在艾菲儿双手中正不住变形,最后形成了一个水晶小锤。她挥舞着小锤,拿过一片烈焰奥金,几下就敲打出了一片肩铠。她拿着肩铠左看右看,显然十分满意,于是随手抛到了一边。 艾菲儿似是十分疲累,她伸展了一下身体,望向了修斯,道:“那你为什么会把希洛之书交给他看?他当时掌握的真实力量可并不低啊,你就不怕他也象那几位大精灵王一样,也从此进入力量的死循环,再也无法自拔吗?” 修斯笑了笑,道:“他并不一样。在精灵帝国时代,天界并未关注到这个位面,希洛仍然能够频繁展示神迹,并且每每在重大灾难前,都会给与精灵们足够的神喻和指示,以引导精灵们躲避祸端。而当大精灵王们开始阅读希洛之书时,他们本身的力量已经极为强大。所以那个时候,大精灵王们寻找不到足以匹敌的对手,也就无从从希洛之书中醒悟。可是罗格不同,他要面对的是位面外的诸神,就算他读过了第七页,力量得以提升,他也不会是诸神的对手。因此很快他就会明白一切并不都在他掌控之中。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需要吃一些苦头而已。” 艾菲儿手中水晶锤起起落落,转眼间一套盔甲的散件已经接近于完成,她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工作成果,然后向修斯问道:“可是希洛之书不是我们看的吗?它怎么可能骗得倒伟大的希洛呢?” 说到这里,修斯手掌一翻,手里已经多了一个茶杯。他习惯性地一口喝干,这才醒觉里面只有白水,没有清茶。 他苦笑一下,道:“诸神的威能,并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希洛可以通过他信徒的双眼读完希洛之书。我们只能看到一个水滴,而希洛则会看到整个大海!他神威虽然广大,但也无法抵御天界十二主神全部知识的冲击,因此希洛的威能开始上升,在展示了前所未有的神迹之后,希洛就此消失。也是自那时起,精灵帝国开始逐步走向了衰亡。” “哦,那希洛被毁灭了?” “不,希洛是不朽的。我思考了几百年,觉得他消失的原因应该是由于无法驾驭过于恐怖的力量,因此被困锁在了一个时间接近于静止的特殊位面中,只有在那里,他的力量才会停止成长。” 说到这里,修斯喟然长叹,沉重地道:“力量是要与智慧相匹配的,超出智慧所能控制的力量永远都会是一场灾难,就连希洛也不例外。” “可是……”艾菲儿一边敲打着盔甲最后一个部件,一边问道:“希洛之书上记载的难道都是真实的力量吗?您刚才不是说席尔洛是司谎言与欺骗的吗?” 这一次,修斯是真正无奈的苦笑,道:“因为最大的谎言,就是真实啊!” 艾菲儿这一次认真地想了一想,然后迅速地摇了摇头,似乎要将什么有毒的想法从思想中抖出去一样,然后道:“听不懂。” 修斯笑了笑,道:“这个你听听就算了,没必要弄懂。我几百年闲着没事干,这才总会想些没用的东西。咦,艾菲儿,你在干什么?” 此时艾菲儿已经打制好了全套盔甲的散件,又拎出一大条霜银,开始敲打起来。几锤下去,一把长弓的雏形就已初现。 “我在给自己造一套合手的装备啊!不然的话,审判日到来时我拿什么去打架呢?” “审判日?”修斯眉头紧皱,道:“如果审判日真的到来,那么这场战争是绝无希望的,有没有你都是一样。你为什么不离开这个位面呢?艾菲儿,以你现在能力,寻找一个新的生存位面并不是全无可能的。” 艾菲儿的额头全是大颗大颗晶莹的汗珠,她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将淡金色的长发一把挽起,在脑后束个了马尾,然后盯着修斯,淡淡地道:“没希望的事就不能做吗?您现在举行的这个仪式不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修斯呵呵一笑,道:“这倒也是。” 艾菲儿又埋头苦干起来。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这个一向开朗乐观、从不知忧郁为何物的精灵女孩儿声音中也多了一丝怅然:“反正他也走不了啊,我一个人离开又有什么意思呢?” 秘境的景色是循环不休的,这里虽然美丽,可是看得多了,心中也就会渐生疲劳。 几乎不用向窗外看,奥古斯都就知道外面必然是红得如血一样的夕阳。秘境的晚景是完美无缺的,在大陆任何地方都看不到如此纯粹、如此美丽的夕景。然而这夕景的任何变化都已装在奥古斯都的心中,他甚至于知道再过一会,天空中就会掠过一抹极鲜亮的明黄色,半天的云会伸展成薄薄的轻纱,然后在旬阳下,不停地变幻着紫、红和黄三色构成的主题。而明天早上,天空会有淡淡的云,当朝阳升起时,风会将云洗净,给秘境一个晴朗湛蓝的天空。 奥古斯都的呼吸稍为粗重了些。在刹那间,他感觉到自己几乎疯了!这种无止境的重复,原来竟是这样可怕的一种刑罚!他深深地怀念起在大陆争战的那些日子。大陆是残缺的,没有哪里的景色可以比秘境更加瑰丽。 然而大陆更是未知的。 奥古斯都可以怀着期待的心情看日落月升,看风过树摇,他无法预知下一刻的变化。对于血天使来说,每一个未知的变化都是如此令人期待。 窗外果然如记忆中那样,掠过了一抹美丽得令人窒息的明黄色。可是如此美景,在奥古斯都的眼中,恰如一点火星,足以点燃他心中全部的怒火。 奥古斯都的拳头在不知不觉中握紧了。 “奥古斯都啊,你的心在烦燥不安,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声音苍老、虚弱、断断续续,可是听在血天使的耳中,却有如一记惊雷!在这记惊雷面前,世间完全是寂静的,寂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血天使悚然而惊,忙平抑下心中汹涌的烦燥,恭恭敬敬地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耐心全无,越来越难以忍受无休无止的重复。不过您放心,我会克服情感上的波动的。这具身体早已经被我征服,不会对我今后形成任何困扰。” 夕色透过高高的落地窗,柔和地洒落在教皇的身上。他几乎是半躺在高背椅中,看上去萎靡不振。此刻看上去,这位几乎执掌着整个大陆最高权柄的老人,与南方海边小镇那些在傍晚时分坐在家门口、安静地欣赏着夕阳晚景的老人们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一如这暮色,安详、平静地等待着黑夜到来。 “美丽的东西重复得再多,也依然美丽。奥古斯都,你的烦燥并不是因为你的身体,而是你的心想变化了。” 在奥古斯都的灵魂最深处,缓缓地泛出了一阵寒意,那是彻骨的冰寒!他的声音依然平静,道:“尊敬的教皇陛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教皇挪动了一下身体,就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也让他的呼吸粗重,因此话也说得有些断续:“奥古斯都啊,从你转生在这个位面的那一天起,你的命运就已注定。当中的分别,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而已。” 奥古斯都恭敬地道:“是的。不论是转生还是降临,我们的身上都被烙上了这个位面的痕迹。因此在审判日到来之时,我们也会被洗去烙印,还原成本原的能量,重归天界的荣耀。天使是诸神的仆人,这是我们的宿命,也是我们的荣耀。” “荣耀吗……”教皇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道:“每个存在对于荣耀的理解都不同。看起来,你对荣耀的信念正在发生变化啊!” 这一次奥古斯都保持了沉默。他的指尖有一丝颤动,这对于力量卓绝的血天使来说,完全是无法想象的事。然而他心中的波涛过于凶猛,早已击碎了他一切心防,又哪里顾得上控制外在的身体? 怎么办? 奥古斯都反复地问自己,在他心中,疑问很快就变成了呐喊! 动手吗? 他又在问自己。 可是答案非常明显,能够自如使用大预言术的教皇就是主神在世间的化身。而天使的光辉都来自于诸神,一旦奥古斯都动手,那看似随时都有可能长眠的教皇或许稍稍动念,就可以剥去他身上的一切光辉。 就如当日的奥菲罗克。 奥古斯都的心底忽然涌上一阵无力,他颓然地松开了不知不觉间握紧的手,平静地道:“是的,陛下。我疑惑、烦燥甚至于恐惧,都是因为我对荣耀的理念可能已经发生了变化。我知道自己正在背离诸神,您惩罚我吧,我愿意回归天界。” 教皇笑了笑,笑声又引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待喘息稍稍平息,他才道:“惩罚?审判日就要到来,惩罚或者奖赏,那是诸神的权利。我们能够做的,只是选择和等待。奥古斯都啊,选择是权利,也是勇气。你去吧,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们再做什么了。你正好有些时间,可以自己好好想一下。” 奥古斯都沉声答应,转身离开了教皇的祈祷室。在拉开房门的一瞬,他的手停顿了一下。 奥古斯都忽然发现,自来到这个位面之后,思考,原来是他做得最少的一件事。 房门打开了。 不是被奥古斯都拉开的,它是自己打开的。在门后出现的,是罗格。 在这一瞬间,奥古斯都与罗格对望了一下。只是两人对于对方的存在都很漠然,没有见礼,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个,就此擦肩而过。 门内的走了出去,门外走了进来。 祈祷室的门关上了。幽深的长廊中只剩下奥古斯都一个人,孤寂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光明大神殿内,在这一刻,奥古斯都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自己。 血天使的心中泛起了一种莫名的情绪,那是孤独与彷徨。此时他又想起了刚刚与罗格见面时,从罗格眼中看到的从容、坚定与执著。 那是他没有的东西。 血天使加快了脚步,迅速离开了这段让人难以忍受的长廊。 祈祷室已整个被夕照映红。罗格站在教皇身旁,一老一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夕色,直到半轮红日悄然沉入远山。 教皇凝望着天边最后的余晖,缓缓问道:“你就这样放弃了她的救赎吗?” 罗格道:“与天界的救赎相比,我觉得这样的结局更加适合她。” “不过这个机会非常难得啊!你破坏了战争之主塞坦尼斯托利亚在魔界诸位面的使命,以此才换来了以撒的一次救赎机会。这当中的代价,我想你一定清楚得很。就这样放弃的话,是不是太可惜了些?” 罗格淡然道:“我当然清楚其中的代价。这次的行动,我实际上已经等于背叛了天界,背弃了塞坦尼斯托利亚的光辉,所以我是必然要被毁灭的。而我身上又有迪斯马森亲赐的光辉,无论逃到哪里,也躲不过天界的追踪。不过只要能解去她身上的枷锁就好。这样的代价,我觉得很值。” 余晖逐渐散去,祈祷室也变得暗淡。 良久,黑暗中的教皇打破了祈祷室中的沉寂,道:“罗格啊,你的确是背弃了天界的荣耀,犯下了大罪。但这并非无可挽回,你的虔诚,毁灭之主清楚得很。若再能有救赎之主以撒的帮助,那么你的罪可以被清洗,你仍然可以得到救赎。” 罗格沉默了一会,才道:“不必。”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罗格笑了笑,道:“我知道。但我更知道她非常骄傲,一定不愿意看到一个在天界荣耀下苟且存在的我。现在她虽然回不来了,不过她本来想做的那些事,我都会替她完成的。” 说罢,罗格转身向祈祷室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 “奇奇那可山脉。” 在黑暗中,教皇缓缓转头,看着悄然关上的房门,重重地叹息一声,自语道:“这孩子,已经越来越象罗德里格斯了……” 第381章 七日之书卷 第六日 救赎(五) 尚在凌晨时分,沉睡中的里尔城就被一阵如轰雷般的马蹄声惊醒。那些被扰到了清梦、极度不满的居民打开窗户,刚想喝骂几声,就愕然发现若一阵疾风般在长街上掠过的,是一队队金甲骑士,而那飘扬的旗号,分明是大公的狮心十字旗。 难道正在北国征战的巴伐利亚大公已经返回王都了?看这些骑士杀气腾腾的样子,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不管是什么事,反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些本来想喝骂几声的居民当场吓得不轻,立刻牢牢地关上了窗户。 骑队中央,那身躯永远挺得笔直的骑士,的确是狮心大公莱茵哈特。只是此刻,他丝毫没有回都的喜悦,脸上有的,只是寒冬般的风霜。 转眼间,大公府已经在望。 大公伸手向大公府一指,身边两骑立刻加速奔出。马上的骑士吐气开声,抡起沉重之极的链枷,重重地砸在大公府的熟铜大门上! 轰鸣声中,大公府的大门缓缓向内倒下,竟然被生生砸毁了! 大公策马如电,毫不停留地从府门中穿过,直向大公府深处驰去。而跟随他回来的骑士们则都在大公府外勒住了战马,列成整齐的战队,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这一支沉默着的骑队上空,似有一场可怕的雷暴正在酝酿。 事发突然,大公府的守卫们一时间都呆在当场,浑然弄不明白,刚刚都发生了些什么。 “亲爱的凯瑟琳!关于克拉苏的死,您能否给我一个有足够说服力的解释?您难道不知道,他可是受到天界主神祝福的神眷之人吗?!”大公大踏步走进凯瑟琳的书房,面若寒霜,声音中也充满了肃杀的味道。任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刻的大公已经动了杀机。 凯瑟琳缓缓从书桌后站起,迎上了巴伐利亚的目光。在这头暴怒的狮子面前,她没有分毫的畏惧,只是冷冷地道:“正因为他是神眷之人,所以我才杀了他。” 巴伐利亚大公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地逼近了凯瑟琳,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冰冷地道:“亲爱的凯瑟琳,我听说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又生下了一个孩子。你有情人本来没有什么,就算生下孩子过份了些,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完全不会在意。可是现在事情显然并不象我想象的那样简单!亲爱的,我从你身上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想必你杀死克拉苏,是为了这个孩子吧?你能不能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这个孩子现在又在哪里?” 凯瑟琳淡淡一笑,道:“告诉您也没有什么的,反正在这件事情上,您注定是无可奈何的。孩子的父亲是罗格,至于这个孩子嘛,我已经将他置于绝对封印中,推入到空间乱流里去了。所以您就不必费心去找这个孩子泄愤了,您是肯定找不到他的。至于罗格,我听说他最近得到了主神迪斯马森的眷顾,您现在又能拿他怎么样?” 大公苍劲有力的手紧紧地握着剑柄,要用尽全部的定力,才能强忍着不将长剑出鞘。他生怕剑一出鞘,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大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竭力以平静的语调道:“这些我都可以容忍,可是你为什么要杀克拉苏?” 凯瑟琳淡然地道:“他只是天界主神的一条狗,杀了也就杀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呛的一声,锋锐之极的配剑终于从鞘中弹出,架在了凯瑟琳那如冰似雪的脖颈上。 大公脸上布满了青气,低吼道:“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凯瑟琳忽然嫣然一笑,道:“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放弃了在让主神面前当一条温驯忠犬的机会而已。” “你!……”大公气得全身颤抖,手中长剑也随之颤动不已。在剑锋与凯瑟琳肌肤相接处,一丝鲜红的血线缓缓流下。 看到这丝鲜血,大公终于镇定了些,将剑锋挪开了一些,然后喝道:“为主神效劳是荣耀!以我的功绩,在天界一统位面之时,我将会在教皇之后成为整个位面的最高统治者!而且,在最终审判到来时,我和你都能够得到救赎!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不朽!” 凯瑟琳凝望着大公,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统治一群全无自主意识的行尸走肉,真的那么有成就感吗?亲爱的,您已经变了。当初我们相遇时,您虽然从来没有说过,可是我知道您的梦想是统一整个位面,并且将一切不应属于这个位面的存在都驱逐出去,哪怕它是高高在上的诸神!可是现在呢?从什么时候起,您竟然对救赎也如此看重了?您已经不再是您了,那些当初的梦想,真的都已经遗忘了吗?” 大公沉默了许久,才道:“凯瑟琳,那时我并不清楚天界的力量,也不清楚主神的威能。可是我现在知道了,所以我知道无论我们如何努力,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改变。你好好想想,为一个不可改变的结局放弃不朽的机会,值得吗?” 凯瑟琳凝望着大公的眼睛,一边缓缓摇着头,一边徐徐向后退去。 她一字一句地道:“我认为值得。我不会接受靠怜悯、施舍得来的救赎,我更不会放弃我的思想、在救赎中成为只知道惟主神之命是从的傀儡。作出这样的决定并不需要多少理由,只因为我骄傲,我独一无二,我是凯瑟琳!就算最终的结果不会改变,可是我依然可以让天界在这个位面里一无所获,这即是我存在的方式!” 大公心头一惊,立即踏前一步,叫道:“凯瑟琳,你想干什么?别胡来啊!” 只是还没等到他有所行动,凯瑟琳手腕一翻,手中已然多了一把晶光四溢的匕首。 她淡淡一笑,纤手一挥,匕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破了空气,然后没有半分滞碍地刺入了她的胸膛! “凯瑟琳!” 这一切发生的是如此之快,大公只来得及狂吼一声! 呛的一声,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剑。 他想冲上去,想要抱住凯瑟琳,可是不知为何,他的脚如千钧之重,无论如何也迈不出那一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一朵血花在她的胸膛绽开、怒放,转眼之间血色之花就开满了整个书房。 满室的血花无声无息地凝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法符号,又悄然没入了地面。 凯瑟琳卓然而立,手若捧心般握着已然没柄的匕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嘴角边犹自挂着一丝微笑。 自始而终,她的仪态,她的容颜,她的微笑,都是如此美丽,如此完美,不沾一尘,不染一瑕。 她,凯瑟琳,永远是完美的化身。 只是刹那之间,巴伐利亚大公已然老了数十岁。 秋的风温柔地拂过奇奇那可山脉的山林,从山脚的阔叶树,到近山顶的雪山松,都在风中微微摇摆,一道一道的林涛松浪逐级而上,令人心旷神怡。 罗格在群山中漫步,享受着山野的气息。他已经不知多久没有这样悠闲地漫步了,现在他没不赶时间,也没什么要达成的特殊目的。 虽然只有一个下午,不过这个下午,罗格很闲。 他悠然自辽阔的奇奇那可山脉中穿过,享受着山风拂体,聆听虫鸣鸟语,偶尔会在山涧溪流边驻足。他身影不是非常清晰,闪焕之间,就已出现在千米之外。 年少的时候,罗格还沉醉在酒、女人与金钱之间,等长大了一些,他立刻被卷入了政治旋涡,此后不断为生存而挣扎。及至他大权在握,威震一方时,每日里营营役役,随便一个决定都会牵扯到无数人的生死,可无暇顾及欣赏一下身边的美景。 何况胖子已经俗到了骨头里面,那些时候他宁可看黄金美人,也绝不会去欣赏什么山野风光。 当日暮黄昏时,罗格已经立在山巅,凝望着宁静而肃穆的精灵谷地。 略一驻足后,他自山顶一跃而起,掠过长空,落在精灵谷地之中。 此刻浮空神殿依然放射着淡而绚丽的光辉,每一块魔符上都有一位正在冥想着的精灵。罗格立在谷地边缘,目光徐徐自精灵们身上扫过,若有所思。他已然看出这些精灵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然而纵然以他此刻的眼光,也看不出这个魔法阵奥妙在何处。 只是罗格并不知道,就在几天前,这个谷地还很繁华,来回走动着的精灵数量远较现在为多。 一个个精灵井然有序地来回穿行,忙碌着自己的事情。他们向忽然出现在谷地中的罗格看了一眼,然后就完全不去理会,就如他本来就是精灵谷地一员一样。 罗格也不以为意,他看得出来,这些精灵的灵魂圣洁而纯净,他们全副的身心都已经投入到了正在举行的盛大魔法仪式当中,专注得对外界的一切事物都已近于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地步。或许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些精灵们是出于自信。他们是好客而温和的,但并不惧怕会有人捣乱。实际上,精灵谷地里的精灵中不乏武技高强的武士,大魔法师更是比比皆是。在山谷中穿梭来回的魔像也并不是仅仅可以用来搬搬东西,在必要的时候,它们也会是可怕的对手。 不过罗格知道,这并不是精灵们自信的主要原因。他们的信心之源,此刻正在谷地边缘的一座小楼中。 “尊敬的修斯长老,看来您最近的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啊!”罗格信手推开了小楼的大门,微笑着道。 “岂止是不怎么样,简直就是糟透了!”修斯苦笑着道。他最近的生活的确不怎么样,至少此刻杯中只是清水。不过对于罗格的突然到来,这老狐狸一点也不显得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会来一样。 罗格依然如以往一样,毫不客气地坐在桌边,一把端过修斯面前的茶杯,刚想喝下,忽然发现茶杯中仅有清水,不禁愣了一下。但就算是清水,他也一饮而尽。 修斯咳嗽一声,道:“外面的魔法仪式非常耗钱,我积蓄有限,为了把这个魔法仪式完成,只好省吃俭用一些了。茶叶是已经买不起了。” 罗格先是一愣,然后禁不住失笑,道:“修斯长老,您那个魔法仪式的确耗资惊人,我看就是阿斯罗菲克帝国也不可能收集得到这么多的稀世材料,更不可能有如此数量的精灵为之贡献生命力。可是这也不至于让您连茶都喝不起吧?不过话说回来,我直到现在还没弄明白那个魔法阵是干什么用的。看上去它把所有精灵的生命力都汇集在一起,似乎是准备突破什么障碍,传送到某个空间去。” 修斯笑了笑,道:“罗格大人,事到如今也不必瞒你了。这个魔法仪式是为了唤醒伟大的希洛而准备的。” 罗格皱眉道:“可是我感觉这个魔法阵并不稳定,也就是说,您的准备似乎不是十分充分。” 修斯叹了口气,道:“没办法。本来我以为至少还能有几百年的时间来准备这个魔法阵,不过没想到这个位面这么快就引起了天界主神的注意,所以尽管材料和精灵法师都不足够,我不得不将仪式提前。现在我只能是尽力而为,至于能不能成功,唉……” 罗格笑道:“管他成不成功呢,先做了再说。就算希洛重回此位面,最终结果也是一样的。我们这些众生在诸神的眼中,都不过是些奉献信仰之力的卑微存在而已。它们不会真正关心我们的存亡与否的,从这一点来说,不管是天界主神,还是希洛统治了这个位面,结果都是一样。那些以为我们是诸神不可放弃的信徒的人,其实完全是以为自己是诸位面的中心,才会有这种荒谬而傲慢的想法。不过现在看起来,若希洛完全统治了这个位面,至少不会比天界诸神更糟。” 修斯眉毛一扬,盯着罗格看了一会,才道:“你已经知道了遗弃之地的成因了?” “是的……”罗格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心中悠然浮起的是那灰色的、惟有死灵才能存活的遗弃之地。 当那挥舞着死神镰刀的身影纵横来去时,曾几何时,死亡世界在他眼中,也是如此的生机盎然啊! “也许惟有我们自己成为神,才会解决这些问题……”罗格自语道,不过他旋即摇了摇头,道:“不,那也是一样的。若我也拥有完整的神格,和其它的神也不会有什么区别的。” 修斯含笑点头道:“正是如此。看来你从希洛之书中领悟到了不少东西啊!既然你此刻如此轻松,想必已经下定决心了?” 罗格微笑道:“是的。我知道结果无法改变,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大干一场。” 修斯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拼了这把老骨头又如何?我虽然老而无用,也没什么可以再教你的,可是只要我老人家想,就可以让天界那些老东西在这里一无所获。不过这样一来,恐怕一直眷顾你的那位毁灭之主就会亲自到这个位面来走一次了。当他进入这一位面的瞬间,一定会对新的空间有一些不适应。那时候,你说不定还能有一点点的机会。” 说着,修斯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把晶光灿然的匕首,缓缓解开长袍,露出健美的胸膛。 罗格凝望了修斯一会,忽然离座,跪了下去! 他知道,以修斯所能,就算位面毁灭,他若想另找个栖身之处,又有何难? 修斯面色从容,缓缓以匕首向自己胸膛刺去。刺到半路时,他忽然咦了一声,停下了手中的匕首,面色变得十分古怪。 罗格愕然抬头,疑惑地看着修斯。 修斯也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半晌才道:“这个……真是奇怪,居然有人抢前了一步开始破坏整个位面的信仰之源。这……这怎么可能?我实在想不出这人究竟会是谁。” 第382章 七日之书卷 第六日 救赎(六) 罗格与修斯讨论了半天,也未能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人有这样奇妙的本事,可以对于隐藏于空间秘密最深处的信仰之源进行破坏。 修斯的手法与这个神秘人物是完全不同的。若将信仰之源比作一片可以滋养万物的草原,那么修斯是以自己身躯与灵魂构架一条通道,将草原下方的水与养分统统引流吸走,最终使整个草原枯竭。而那一个神秘人物则是在草原上散播起瘟疫,虽然瘟疫扩张速度并不是如何快速,然而这瘟疫阴狠之极,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只要假以时日,整座草原都将成死地,从此再无生机。 这一老一少两只狐狸讨论来讨论去,就在此时,楼梯上响起一串脚步声,一个清脆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修斯长老,你在跟谁说话呢?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身边有人啊!” 伴随着话声,艾菲儿如一阵风一样从二楼上奔下。她淡金色的发丝微微卷曲,大部分金发在脑后束成马尾,额前鬓角,披散下几丝斗智的发丝,为这清澈如水的精灵多添了一点点成熟。艾菲儿一身晶光流溢的盔甲,手中提着一张雕刻着十二位大精灵王雕像的晶弓,另一只手上则抓着一大堆零零碎碎的魔法材料,也不知道这么多这么碎的魔法材料她是怎样抓在手里的。 艾菲儿转过楼梯的转角,冲势骤停,张大了口,一时间只是呆呆地立在原地。哗啦一声,魔法材料与晶弓先后从她纤手中滑脱,掉落在地,可是她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罗格。 罗格同样显得惊讶之极,与艾菲儿一样,他也完全没有感应到二楼有人存在,这对于现在的罗格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大厅中非常寂静。 修斯悄悄站起,无声无息地向楼外闪去。可是他刚走出去两步,艾菲儿就若一道飓风,狠狠地从他身后吹过,与罗格重重地撞击起一起! 修斯还没有来得及惊叫一声,一股大力就从背后传来,将他从破碎的大门中吹了出去。在修斯身后,是无数家俱与桌椅的碎片,紧接着小楼整个摇晃起来,外墙松脱,藤蔓断裂,就连粗大的支柱也开始出现裂纹,简直如遇浩劫。 修斯刚刚立稳脚步,苦笑着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又听得嗡地一声轻响,眼前晶光闪动,艾菲儿手中的那张晶弓如电般从他身旁擦过,深深地没入了一方巨石之中。 轰鸣声不住从小楼中涌出,小楼则不停地摇晃着,有如在暴风雨中不住呻吟着的树苗。 又是一声轰鸣,小楼突然奇异地静止了下来,转眼之间,它已然散成无数微小的碎片,纷纷落下,将奋战中的艾菲儿与罗格压在了下面。 原本精致的小楼,已成一片废墟,完全静止不动的废墟。 谷地中的精灵们我行我素,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那个并无任何希望的魔法仪式,对谷地一角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完全视而不见。 无声无息的,有一缕微风从小楼中吹起。微风旋即变成恐怖的龙卷,带着无数碎片冲天而去。这一道龙卷与寻常那些普通的龙卷风迥然有异,它狂暴何止超出千百倍,然而其细致温柔处,也非常人所能想象。 艾菲儿盈盈立在一片碧绿草地上,只是怔怔地看着天空。她脸颊上尚留着激情之余的些微晕红,丝丝乱发也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曲线柔美的前额上。 她所立足处,绿草茵茵若毡,不见半丝杂物,一点也看不出这里曾经存在过一座二层小楼。 “他已经走了?”修斯不知何时出现在艾菲儿身后,问道。 “是啊,他总是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就连现在也是这样。”艾菲儿道,平淡若水的语声中有一丝隐约的惆怅和哀怨。 修斯看着艾菲儿的背影,叹了口气,道:“他现在也是身不由己,能让他干点什么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艾菲儿嗯了一声,她随手一招,那把晶弓即自行从巨石中飞出,重新回到了她的手里。她轻轻抚摸着亲手制成的晶弓,片刻后才道:“修斯长老,您刚刚准备牺牲自己以破坏这个位面的信仰之源,这不大象您的作风啊!” 修斯哈哈一笑,道:“这很简单!其实我老人家身外有身,分身无数,虽然不象席尔洛那样分身多到可以自称亿万之主,可是百十来个分身总是有的。破坏这个位面的信仰之源,最多消耗掉我老人家的一个分身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嘿嘿,连罗格那小子都知道拼命想办法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我老人家怎么可能做这种牺牲自己、顾全位面的蠢事?” “是吗?”艾菲儿看了修斯一眼,忽然道:“您那些茶具,现在不是只剩下一个茶杯了吗?” 修斯没有回答,只是咳嗽了两声,就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 在任何时候,烦恼与痛苦似乎都是少数智者的权利,绝大多数人都机械而重复地过着每天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关心的仅仅是身边一小块地方,以及明天的生活应该如何继续。他们也有痛苦和烦恼,并为一些在他们而言非常重要的事情而忧心仲仲,不过这些事情无论眼前看起来多么的重要,若放在整个位面的角度去看,就会变得十分可笑。 所以智者并不快乐,他们有时会悲天悯人,有时会愤世嫉俗,他们努力想使世人清醒过来,可是大多数时候,他们只会被人当成疯子。在这些世俗中人的眼中,个人眼前的利益要远比位面存亡之类虚无飘渺的东西重要和实在得多。 罗格也可以说是一个智者。他漫步在里尔城的街头,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些急匆匆从身边穿过的人群。里尔城中一片激昂而热烈的氛围,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高谈阔论的大多是南北战争。在他们看来,这场千年来最宏大的战争已然接近尾声,既然大公已然亲自率领大军进入了阿斯罗菲克帝国,那么这个北方的霸主已经注定了灭亡的命运。再加之德罗帝国已经战败投降,所以当世三大帝国就只剩下了奥匈帝国。可是现在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平民都知道,奥匈帝国在大战中被亚历山大打得落花流水,主力部队几乎全部被歼,与正如日中天的公国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此刻大陆之上,惟有一个霸主,伟大的巴伐利亚公国! 公国贵族们关心的是新增的辽阔领土上有什么样的爵位、权势和财富,而平民们则沉浸在战胜国子民特有的傲慢之中,以不屑一顾的口气谈论着别国的事非,并且不切实际地幻想着奴役战领地居民能够给他们带来多少财富。 在罗格眼中,这些人就如一头头已经被架在柴堆上的猪,眼看着就要化作他人盘中之餐,可是犹不自知,仍然妄自谈论着明天的食料会有多么美味一样。 悄然之间,一丝怜悯从他心中油然升起,可是随即就如一缕清烟般化去。罗格的心中又淡然如冰。 他并不关心世间众生的死活,这是他与智者们不同的地方,所以也就没有智者们的那些烦恼。 罗格若一个普通人般,悠然在里尔城中穿行着,转眼间就来到了大公府前。与以往不同,今天的大公府显得冷冷清清,大门紧闭,门前只站了几个无精打采的士兵。 罗格负手前行,一迈步间,已然出现在大公府内。 大公府中静悄悄的,四处积了一些灰尘,墙角屋檐下,甚至还结出了数片蛛网,显然空无一人已不止一日。 罗格四下打量着大公府。这里一定发生了些什么,才会使巴伐利亚大公做出废弃大公府的决定。 隐隐约约的,罗格已经有些猜到这里发生过什么了。现在偶尔之间,他的双眼不光能够看到未来,同样能够看到过去。他举步向内间走去,在凯瑟琳的书房中,有他熟悉的味道。 她的书房和罗格记忆中的完全一致,极为整齐,所有的书藉和文献都摆放得井井有条。那张宽大的紫金檀木写字台上,码放着一堆堆等待处理的文件。在桌子的一角,摆放着墨水台,台上还放着一只饰以黄金花纹的鹅毛笔。写字台的正中央,则放着一份打开的文件,在文件的下方,有写了一半的批阅。 字如其人。 批阅是用贵族常见的歌德花体书写,完美中透着莫大的力量,罗格一望而知,这正是凯瑟琳的手迹。 看上去,书房的主人似是刚刚有急事离开一样。只是地板和写字台上已经积了灰尘,墨水台中的墨水已完全干涸。 书房中的时间,似乎凝固在数天前的某一刻。 罗格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书房,最后落在了房间中央的地面上。在那里,正静静地躺着一把匕首。匕首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斑斑锈迹,看上去就如经历过多年岁月的洗礼一样。 罗格走了过去,俯身拾起匕首,轻轻抚摸着那已经被锈迹腐蚀得有些松软的刃锋。他知道,就在几天之前这把匕首还是晶光灿烂,一如修斯手中的那把匕首。 魂刃虽然名气不大,然而却是功能非常独特的神器。魂刃共有两把,它们在各个方面都完全一致,这是它另一个神奇之处。以罗格今日能力,自然知道惟有神迹,才有可能造出两个完全一致的东西来。魂刃具有吸附和爆发灵魂的奇异功效,本来这是用来对付不死生物的无上利器,不过在修斯和凯瑟琳手中,发挥出的自然是另类的功效。 此刻罗格手中的这一把魂刃,已经完全毁了。 他闭上了眼睛,用心体会着魂刃上传来的点滴讯息,渐渐的,一幅幅断断续续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生成。 良久良久,罗格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他手中空空如也,魂刃已化成无数微粒,在阵阵穿堂而过的微风中消散。 他转身向外面走去。 不止是书房,整个大公府都充斥着令人难以忍受的萧瑟和落寞,就算心志坚硬冰冷若罗格,也不想在这里多呆。 每走出一步,罗格心中就会浮起有关于凯瑟琳的点点滴滴。几乎所有与她相关的记忆,都充斥着血腥、仇恨、阴谋与狠辣。对凯瑟琳,罗格起初是忽视,在安德罗妮死后,胖子心中就对这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女人恨入骨髓。可是就在他背叛自己的过去,皈依了迪斯马森之后,他也依然奈何不得这个女人。 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姐姐,也杀了安德罗妮与罗格的孩子。但她也为罗格生下了一个孩子,虽然胖子从未能够见上他一面。 她完美而无情,多智而能断。胖子本以为自己已经对她有了相当的了解,可是他没有想到在这最后的时刻,她竟也如此刚烈。 因为什么?骄傲? 罗格忽然发现,从始至终,他都不曾真正了解过她。本来作为一个堪可匹敌的对手,他应该非常非常了解她才对。 罗格苦笑了一下,也许正因如此,他才从未能真正地战胜过她。 在微微的叹息声中,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从大公府中消失。 当当! 罗格犹豫了一会,才敲响了面前深色的橡木门。 “进来吧。”房门后传来了教皇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听上去就象一架已经用了几十年的风箱,充斥着漏气的声音。 罗格应声推开了橡木门,走进了教皇的祈祷室,而后立刻微微皱起了双眉。 教皇的祈祷室一如以往,到处都是岁月的味道,每一样东西都显得脆弱不堪,似乎风稍微大些就能够将它们化成粉末。 房间里惟一不同的,就是多了一个人,一个罗格不想看见的人。 巴伐利亚大公,莱茵哈特。 第383章 七日之书卷 第六日 救赎(七) 很显然,大公也不愿意看到罗格。当看到推门而入的是罗格,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公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尽管这一丝厌恶和不悦转眼即逝,仍然不可能逃得过罗格的眼睛。 罗格面上不动声色,安静地站到了教皇的另一边。 见教皇丝毫没有让罗格离开的意思,巴伐利亚大公再次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犹豫了一下,只得继续道:“陛下,这绝不是小事,我希望您能够再考虑一下。信仰之源虽然正在崩坏,好在速度并不是十分迅速。我想这个位面之中只有您有这种能力阻止信仰之力的崩坏,就算您也无能为力,那么您也可以将位面中的情况通知天界,让诸天的天使来阻止最坏情况的发生。” 教皇依如以往,沉默地坐在高背椅中,似乎已经昏睡了过去,对巴伐利亚大公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大公耐心地等待着,不过他没有等到教皇的回答,等来的只是罗格的一声冷笑。 “尊敬的巴伐利亚大公,您如此费心的去保护天界诸神的食物,为的不就是救赎吗?在天界的光辉中永生的确是一件非常令人心动的事,只是我没有想到,象您这样的英雄人物居然也没有看破生死存亡,为救赎如此卖力。”罗格嘴角挂着一丝讥嘲地道。 大公瞪了罗格一眼,脸上微显怒色,道:“永生即为寂寞。既然救赎对你没有意义,难道就对我那么重要吗?罗格,如今你一心一意与天界为敌,为的又是什么?你为的也不过是一已的一时好恶而已!天界诸主神根本不是你我能够对抗的。信仰之源崩坏了,给我们,给这个位面又能带来什么?能够带来的只是加速毁灭而已!” 大公顿了顿,怒意稍歇,转向教皇道:“陛下!” 教皇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慢慢地睁开了混浊的双眼,看了看罗格,又看了看巴伐利亚大公,什么都没有说,就又望向了窗外。 大公大步走到了窗前,随手一挥,窗外的景象立刻发生了变化,幻境那机械而美丽的景象换成了一幅幅城镇山村的景象。这些交错出现的小镇村落风格不一,看上去是分布于大陆各个角落、各个国家的普通小镇。幻象中的人们显得忙碌而单纯,他们正在为每日的安居饱食而劳作,那一场几乎波及整个大陆的南北大战看上去与他们并无多大关系。 大公向幻象一指,沉声道:“陛下!您看看,这些就是我们这个位面的子民!他们不需要骄傲,不需要荣耀,更不需要为自由而毁灭!他们需要的只是生存、只是一个安宁的生活!这些平凡而普通的人不会去想千年之后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天界、诸神以及我们这些人都距离得如此遥远。信仰之源崩坏之后,我们会立刻引来天界的审判。若您阻止信仰之源的崩坏,在天界清洗整个位面之前,这些平凡的人起码还能有千年的生存!在一场完全没有希望的战争与千年的生存之间应该选择哪个,我认为答案是非常显然的!” “千年的生存?”罗格冷冷一笑,道:“千年猪狗一样的生存?存在的惟一结局就是等待那尽早会来的屠宰,这样的存在也叫生存?” 大公沉声道:“那只是你的想法。对位面上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他们并不知道最终的命运,也不会天界统治下的生活有什么不同。或许还能生活得更好。所以我相信,位面众生会选择天界的。” 罗格向窗外的幻境看了看,淡然一笑,道:“尊敬的巴伐利亚大公,我知道您说的都是正确的。只是很可惜,位面众生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这个位面的大事只是由少数人的好恶决定的,当然,您也是这少数人之一。众生无知,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由我们来为他们决定就好。事实上,您所谓的为他们好的想法,也不过是您的认为而已。” 大公脸色一沉,右手五指微微张合,似要向腰畔的剑柄上握去。罗格见了,哈哈一笑,道:“怎么,尊敬的大公,您是想要动手吗?若是带兵打仗,恐怕我不如您,不过若是想动手打架的话,我看您还是省省的好。其实若不是您的名字也在保护名单上,我早就杀上大公府去了!不过现在这份名单就快过时了,所以我劝您还是不要冲动的好。” 胖子停顿了一下,仰首向天,片刻后才道:“尊敬的大公,单止为了埃丽西斯,我就已经想杀你很久了。” 大公哼了一声,丝毫不把罗格的威胁放在心上,只是向教皇沉声道:“陛下,不能再犹豫了!现在还有时间,只要再炼成最后一尊炼狱天使像就可以引下诸天的天使,他们有能力阻止信仰之源的崩坏!” 说着,大公向罗格一指,道:“他足以胜任炼狱天使像的要求。” 罗格冷哼一声,刚想说什么,大公又道:“只要能够让这一位面延续千年,我也愿意化身炼狱天使像!” 教皇终于颤颤巍巍地抬起了手,正欲继续争吵的二人当即停了下来,等候着他的喻示。教皇思索良久,才缓缓地道:“我还需要好好想想,这事以后再说。罗格留下来,我还有些事情要和你说说。” 大公一脸无奈,但只得退出房去。 “罗格啊,刚刚你也听到了,当最后一尊炼狱天使雕像成型之时,就是这个世界的审判之日。我已经老了,不过还能为你拖上一点时间,你还有什么要做的,就快点去做吧。” 罗格点头应了,不过他并没有走,只是凝望着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教皇。犹豫了许久,罗格终于问道:“您当年……为什么一定要将埃丽西斯炼成天使像呢?” 教皇淡淡地道:“因为她很合适。” 罗格默然片刻,终于转身离去。 他知道教皇说的是实情,的确,以炼狱天使像所承担的使命来说,魔力强悍之极,并且以魔族之躯而在此位面生存的埃丽西斯再适合没有了。而且当时的教皇完全不会去考虑他又或者是奥菲罗克的心情,就如他此刻完全不会去考虑位面众生的心情一样。 只是不管如何,当年的感情虽然已随时光淡去,可是那烙印仍刻在他的心底,永远也无法完全消失。 十二座炼狱天使大殿中,此刻已经有十一座雕像矗立着,空着的惟有一座大殿而已。虽然时至今日,罗格对于炼狱天使雕像的作用也不尽然知晓,不过刚刚教皇已经提醒过,炼狱天使像齐集之时,就是审判之日,而且他也知道,纵是教皇有心,也不可能永远地将时间拖延下去。一旦天界诸神发觉不对,恐怕只消一个简单的神谕就可以为光明教会更换一个新的教皇。 立在长廊上,罗格长叹一声,冲天而起,转眼间就消失在秘境的云层之中。 罗格刚刚离去,长廊的孤寂就再一次被打破。急骤的脚步声中,奥古斯都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长廊的一端,急匆匆地走到了教皇的祈祷室前,敲了敲门。 “进来吧。” 奥古斯都推开了房门。和秘境的景色一样,教皇的祈祷室从来都是一成不变的,似乎不论他何时进来,都只会看到教皇静静地沐浴在夕阳余晖之中。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何,奥古斯都忽然感觉到了丝丝浸骨的寒意。刹那之间,血天使仿佛觉得自己就是深秋时一个匆匆赶路、衣衫单薄的旅人,他不知道何处才是旅程的尽头,也不知道还能够在寒风中坚持多久。 只是瞬间的恍惚,已然让血天使暗自警醒,这样的幻境是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今天自己是怎么了? 血天使定了定神,将所有的情绪都从心底排了出去,然后向教皇道:“陛下,最近很多教区都有些异动……”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教皇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然后道:“是不是有谣言说我已经背弃了信仰,沦落成为魔鬼的信徒了?” 奥古斯都道:“正是如此,而且……而且教徒中间还出现了数个自称为先知的人物,他们宣称已然接到了天界诸神的神谕,让他们带领受蒙蔽的教徒重归至高神的信仰。这几个人的影响力正变得越来越大。” 教皇睁着昏花的老眼,有气无力地望着窗外的夕阳,沉默着。 奥古斯都静立在他的身后,耐心地等着教皇的谕示,就如过去几十年中习惯了的那样。 秘境的时间似已停滞,若血的夕阳牢牢地钉在天空,就是不肯落下去一点。奥古斯都表面如常,然而心跳正在不受控制地变得越来越快,他甚至感觉身上开始有细微的冷汗渗出。 已经等了多久了?片刻,又或千年? 他不知道。 教皇终于动了一动,奥古斯都顿时如释放重负,长出了一口气,他旋即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奥古斯都啊,对待信仰不够坚定的教徒,光明教典是如何论述的?” 整部光明教典都已存在奥古斯都的心中,他立刻不假思索地道:“对不诚的信徒,应劝慰。若劝慰无果,则应视同为异教徒。” 教皇点了点头,缓缓地道:“你还能控制住神圣骑士团吗?” “当然能。”奥古斯都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手心中也开始隐隐地渗出汗水。 “那就好,这件事具体怎么处置,你看着办吧。” 奥古斯都心中又是大跳一下,一滴汗水从他握紧的拳头中渗出,滴落,在地板上摔成了一朵小小水花,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几乎微不可察的轻微声音,此刻在奥古斯都耳中,即有如惊雷! “陛下,您似乎……”血天使微微抬起了头,盯着教皇,问道。 教皇沙哑地笑了几声,这一次他身上的老人味道再也掩饰不住,开始不断地涌了出来。这位数十年来一直雄踞大陆权力之巅的老人终于不再凝视夕阳,转过头来,望着奥古斯都。自转生于这个位面时起,奥古斯都就始终追随在教皇左右,他早已熟悉了教皇的目光。可是这一刻,他终于发现教皇的目光中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奥古斯都啊……”教皇笑了笑,此刻的他笑得就如一个普通的老人:“看来你也发现了,没错,现在我的力量都已失去,也不可能再使用大预言术了。” “这……这是为什么?”奥古斯都刚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刻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能使用大预言术了?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说这曾经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令强者陨落的老人,掌握着诸神之秘的教皇,此刻真的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老人? 而且,奥古斯都几乎不敢去想,为何教皇会不能再使用大预言术。难道,难道最近突然冒出来的那些先知得到的神谕是真的? 沉寂。 在沉寂之中,奥古斯都的拳终于再一次握起! 教皇早已转过身去,宁静地看着那不落的夕阳。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然知道了,那就帮我把门关好吧。”教皇安宁地道。 。就在这一刻,血天使忽然发现,原来自从来到这个位面时起,这个智慧的老人就一直在引导着他,引导他走上了与其它降临天使不同的路。他不再是只知听命的奴仆,也不再是没有感情的机械。 他,奥古斯都,学会了思考,也从此有了存在的意义。 奥古斯都向这迟暮的老人深深行了一礼,然后将祈祷室的木门轻轻地关上。 血天使的脚步声在长廊上逐渐远去。杀气,开始在长廊上漫延。 第384章 七日之书卷 第六日 救赎(八) 罗格一边漫不经心地在云端飞行,一边思索着。去做些自己的事?问题是,他现在还有什么要做的呢,除了给身边那些最重要的人找条退路。可是要逃得过最终的审判又谈何容易?风月早已完成封神的全过程,若无太大的意外,她会一直存在到这个位面的终结。也正因如此,罗格才放心地让她放逐到空间的乱流中去。可是统观整个位面,能够在位面间的风暴中生存的,又会有多少存在? 罗格数来数去,都不超过十个。 胖子微微地叹了口气,心下怅然。此刻的他已经有了太多的牵挂。其它的且不说,仅仅是那小妖精芙萝娅就绝无可能脱离得了这个位面。那也即是说,审判日到来之日,就是她的终结之时。罗格一手引发的与天界的对决,其实也形同于将她推入了毁灭。 他知道,某种意义上说,巴伐利亚大公是对的。 罗格飞得很高,风拂面而过,其利如刀。 他叹了一口气,将一切的思绪都排出脑海,身周微微闪动光芒,加速向远方飞去。此刻他心念一动,速度已如电如箭。不过胖子刚一提速,眼前就是一花,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来。 胖子正自怜自伤,埋头猛冲,这人又出现得全无征兆,等到发现时已完全来不及躲闪。那人也完全没有想到罗格竟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势,结果措不及防之下,两人当即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罗格瞬间的冲速已是极快,在这种速度下,就是两块坚岩也会撞得粉碎。他不及细想,在撞击的瞬间精神力已然提聚,周身刹那间坚逾精钢。 胖子心中暗自得计,心想不管对面是谁,这一撞之下先让他好好吃点苦头再说。 胖子带着无数残像,无声无息地同那人撞在了一起。 一圈圈无形的震波四下扩散,晴朗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数以百计浮游的电球,又有数道游移不定的黑色空间裂缝飘带在空中划过。 那人凝立空中,动也没动。 胖子只感觉眼前金光直冒,耳中轰鸣不断,有如全速奔行之际一头撞到了山上一样。不,这结果比撞山要糟糕得多,如果对面真的是一座山,那么胖子会直接撞进去,说不定还能够从另一端穿出来,哪象现在这样全无反抗余地地被弹了回来。 罗格闷哼一声,翻滚出近千米之后,终于稳住了身体。他吃亏在反应不及,完全没有发挥出真实的力量,可是对方反应时间也不比他多多少,却提聚起了远远超过胖子的力量,这才导致这一撞的结果如此悬殊。 胖子愤怒地睁开双眼,向天空中望去,左手上已开始有黑光缭绕。 胖子心下实在不甘。他还没读完希洛之书时,若认真战斗,整个位面中能够令他畏缩的已经没有几个,现在他成功地从希洛之书的第七页中跳了出来,放眼整个位面,除了那几个老而成精的家伙外,他又有何惧? 在抬头的瞬间,胖子已经看清了那人的样子。这一回他闷声不响,身影一闪间已经冲到了那人面前,张手就抱了过去。 刷的一声,那个身影背后张开了一双金色的羽翼,架住了罗格的双手,然后那一只纤纤素手闪电伸来,轻轻松松地抓住了罗格的咽喉。 罗格只觉得咽喉上如多了一道铁箍,勒得他完全透不过气来。他艰难地笑了笑,道:“威娜,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打招呼的方式还是这么热情啊!” 威娜脸上微微一红,松开了手,嘴上兀自强硬地道:“啊,这个……不能怪我吧!是你太没用了,这么长时间没见,你的力量怎么还没有多大的成长呢?” 罗格笑了笑,道:“我的力量再强也强不过天界的诸神,所以要力量干什么?这段时间你都躲到哪里去了,我完全感应不到你的存在。这么久没见,你好像变了一个人。让我看看,都是哪里不同了.…..嗯,你的力量又成长了,现在简直就是完美啊!这张脸也更有杀伤力了,啧啧,居然连身材也越来越有料了,难道你专门改造过自己的身体吗?我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做法,或者我可以为你参谋一下……” 胖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威娜的手给捂了回去。她哭笑不得地骂道:“死胖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又开始胡乱说话了。” 罗格嘿嘿一笑,握住了威娜的手,将它从自己的嘴上拿了下来,道:“现在哪还有什么好事可言呢?只不过我想通了一些事情,所以觉得轻松了很多。” 威娜点了点头,突然沉默了下去。 罗格握着她的手,一点没有松开的意思。可是威娜竟然也就这样,任由他握着,反倒让罗格吃了一惊,一时不知道该怎样才好。 两个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威娜率先打破了沉寂:“死胖子,你什么都别问,陪我一会吧。” 罗格默默地点了点头。 威娜手轻轻一动,反过来拉住了罗格的手,拉着他向远方飞去。 转眼间,两人已经徐徐落在了一座险峰之巅。 山峰绝高而奇险,只有数株细而挺拔的古松,倔强地在山风和岩石间生长着。 又是黄昏。 他们就坐在峰巅,遥望斜阳,任云霞为他们镀上一身略带火红的金色。 “小罗格……”威娜轻轻地道。 “嗯?” “我很累,想睡一会了,借个肩膀来用用。” 未等罗格回答,她就轻轻地靠在罗格身上,沉沉睡去。风掠起了她几丝金发,温柔地拂过罗格的脸庞。 斜阳暖意融融。 罗格怀抱着她柔软的身体,感受着那隐隐约约的体香,心中宁静喜乐,竟也就此昏昏睡去。 恍然间,罗格恢复了意识。他向周围望去,发现四野茫茫,上下左右,都看不到边际。 这是一个极广大的位面。罗格本能地感觉到,或许单以空间大小而论,这里足以装得下亿万个自己所处的位面。而且这个位面非常的特殊,它的稳定和坚固已然超出了罗格的想象。就罗格所知,没有任何存在,没有任何力量能够破坏得了这里的空间结构。在自己的位面,他可以轻易撕裂空间壁障,穿入到空间乱流中去。可是在这里他若想这样做的话,只会如一只想撞穿墙壁的苍蝇,无论怎样努力,也惟有徒然而已。 胖子隐约有种直觉,如此神奇的位面并非是天然生成的,而是人为的产物。 那该是怎样的存在,才能创造出如此坚固的位面啊! 在如此神迹面前,罗格终于感觉到,自己应该谦卑。 罗格尚沉浸在感慨与震惊之中时,就感觉一道光照耀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转头望去,这才发现远方冉冉升起了一轮炽热之极的太阳!尽管相距不知有多么遥远,可是那炽热的光芒已经灼得罗格的肌肤阵阵刺痛。 那并不是什么太阳,那是主神的光芒! 罗格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他以手遮在眼前,挡住了那足以灼瞎双眼的光辉,缓缓向后退去。 就在此时,罗格后颈上也传来了一阵灼痛! 他旋风般转身,目瞪口呆。 在他的身后,又升起了一轮神辉! 这一轮神辉,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在它之后,一轮又一轮的神辉相继亮起,转眼之间,共有十二轮神辉同时出现在天空之中。 罗格的双眼紧闭,可是仍然无法阻挡那强烈之极的光芒。整个位面中都充斥着无法言喻的强烈光辉,这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于罗格感觉到自己每一下呼吸,都吸的是光,喷的是火! 他感觉到自己早就应该在光辉中燃烧,可是不知为何,尽管身上灼痛之极,但他仍然存在。 就在这一刻,充斥着整个位面的光辉突然暗淡了下去,十二轮原本无法直视的神辉此刻都变成了柔和的光芒。这并不是因为它们变暗,而是因为有无法形容其强大的光辉正当空洒落。 罗格仰首向天,凝望着那无法想象、但并不刺眼的光。 那是最纯的光。 它布满了整个天幕,充斥着位面的每一个角落,也为罗格拂去了身体上的伤痛。 在那充斥一切的光芒中,洋洋洒洒地传下一个讯息,内容自然而然地就出现在罗格的心中。 “依万年之约,做如下裁决。” 罗格知道,这个讯息同时也在那十二轮圣辉中响起。可是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知道这个。 此刻他惊魂甫定,已然分辨出那十二轮圣辉中有许多他熟悉的气息。其中有他所侍奉的毁灭之主迪斯马森,有救赎之主以撒。罗格又曾经仔细审问过维多利亚,从她身上记住了战争之主塞坦尼斯托利亚的气息。而躲在最远方、最飘忽不定的那道光芒,反而是罗格印象最深刻的一位主神,那即是亿万之主席尔洛。 罗格未来得及思索何为万年之约,以及所谓的裁决是什么,就感觉到整个位面颤动了一下,而后毁灭之主迪斯马森的光辉急剧扩张,变得极为耀眼,而救赎之主以撒的光辉也在扩张,亿万之主的光芒波动了一下,似是有所变化,又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其它的神辉,则有明有暗。 罗格还未从震惊中恢复,就见一轮神辉突然暗淡了下去,化成一个燃烧着的火球,轰鸣着向下去堕落。 罗格的心疯狂地跳了起来,因为尽管从未有过任何接触,但他仍然从这轮神辉上感应到了一点与威娜相同的气息。难道,他就是一手创造了诸光天使的提拉特弥斯?他又为何会陨落? 罗格只觉得喘不过气来,胸口堵得若死,他想哭,但发不出任何声音。胖子觉得非常奇怪,自己与提拉特弥斯非亲非故,从哪个角度来说都犯不着为这位主神伤心。那么,这无法承受的痛又是来自于何处? 燃烧着的提拉特弥斯不断向下落去,在极下方处,他终于如一颗巨大的陨石,破开了无形的空间边缘,激起了阵阵涟漪。 在这一瞬间,透过重重空间的涟漪,罗格窥见了天界的另一面。 那里同样是一个无比广大的空间,在流动的光芒之中,有无数羽翼忽隐忽现。那些都是天使。他们排列得整整齐齐,双目紧闭,似是在沉眠。 看到天使并不奇怪,哪怕这些都是中阶以上的天使。问题在于,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仅仅是惊鸿般一瞥,罗格看到的天使,又何止成千上万?! 就在此时,罗格的身躯忽然有如千钧之重,再也无法漂浮在空中,直直地向着下方无数天使身上坠去。几乎在同一时刻,所有的天使都睁开了双眼,数以万计的机械而又冰冷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啊!” 罗格一声大叫,猛然坐了起来,这才发现刚刚不过是一个梦境而已。他喘息着,周身已被冷汗浸透。威娜轻叹一声,伸手为他拭去了额头的冷汗。 罗格喘息稍定,望着威娜,道:“刚才那些并不是梦……是你给我看的吧?” 威娜淡笑,道:“是啊,那就是我在天界的记忆了。所以……” 她莹白如玉的手上忽然绽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这些光芒并不如何强大,但非常奇妙,足以使位面的强者陷入沉眠。威娜纤手轻轻一晃,已经在罗格的额头上敲了一记。 只不过威娜想做的事,往往都会在罗格身上得到意外的结局,这一次也不例外。她结结实实地击中了罗格的额头,可是万没想到,涌起无边睡意的竟然会是自己! 在陷入最深的长眠之前,威娜看到的是罗格那熟悉的笑容,那里面有得意,也有关切。在这样的笑容相伴下入睡,她忽然觉得很安全。 罗格扶住了她软倒的身体,微笑着接道:“……所以这场战争绝无任何希望,你想把我放入空间乱流,自己留在这里去面对天界诸神的审判,是这样的吗?只不过该在空间乱流中沉睡的不是我,而是你。呵呵,当年你就算计不过我,现在那就更不用说了。屡败屡战,勇气是可嘉的,但并不是什么时候都适用呢!你已经累了,所以乖乖的去睡吧……” 罗格抱起威娜,若踏着一道无形的阶梯,一步步向那如血夕阳行去。 落霞如纱,山风凛冽。 这里的夕阳并非秘境中那不落的斜阳,再过不久,它就会沉入群山。 有晚上,即有早晨。 第385章 七日之书卷 第七日 审判 (一) 十二尊炼狱天使雕像,对应着那高高在上的天界十二主神。当十二尊天使像齐集之日,就是天界之门矗立在这个位面云层上之时。 这是教皇对罗格说过的话。 罗格高高立于云空之上,凝望着眼前尚未散去的淡淡空间波纹,心中有挥不去的感伤。就在刚才,他将陷入了最深沉眠的威娜送入了空间乱流,一如他对风月所做的那样。 她们同样源自神之本原而生,同样在这个位面中差点迷失了自我,从初始的殊死相争到后来携手御敌,既有为对方舍身抗敌,也无时无刻不在各个方面明争暗斗。 只是此刻一切往事,均已随风化去。不知过得亿万年后,她们在无穷无尽的飘流中,会否有擦肩而过的那一刻。 日落月升。 不知在空中凝立了多久,罗格终于叹息一声,缓缓转身。他的鬓发衫角上已凝结了片片白霜。 他现在不是无事可干,而是有太多的事情要干。如今炼狱天使像只差一座就会齐集,虽然雕像齐聚只是迟迟早早的事。而且现在已经有十一尊雕像矗立在殿堂之中,天界诸主神威能无穷,如果他们持续地关注这个位面,或许建立天界之门根本就不需要十二尊炼狱天使像。 但不管怎么说,炼狱天使像晚一天齐备,总是好的。 罗格的目光扫视过整个大地。他知道教皇此刻的权位已经岌岌可危,新的炼狱天使像随时都有可能炼成。尽管胖子的运气似乎一向不错,但他从来不相信运气。 与其相信光明教会仍然会在教皇掌控之下,新的雕像不会出现,还不如彻底地消除新雕像炼成的可能。罗格如今已经知道,惟有某一方面力量达至巅峰的存在,才有可能成为炼狱天使像的原本。 胖子遍思整个大陆,够资格成为炼狱天使像原本的存在实在是寥寥无几。原本大陆上勉强可以一用的强大存在还是有几个的,只不过其中有不少已经倒在了罗格及光明教会圣堂的屠刀之下。罗格忽然想起,也许教皇当初给他安排下这个任务,就是存了这个心思。只是不论那身居高位的老人周身充斥神威、还是与普通的迟暮老者没有分别时,在罗格眼中呈现的都是一片黑暗,不透出一点讯息的黑暗。 罗格不再去想这个问题,他知道没有答案。 他再次扫视一周脚下的大地,试图探寻强大存在的气息,不过一无所获。现在罗格知道能够作为炼狱天使雕像原本的存在,除了自己,还有一个巴伐利亚大公。至于小风月和奈菲,她们还不够完美,最重要的是在她们身上属于这个位面的气息太少了,因此并不适合作为炼狱天使像的原本。 不过自当日一别后,巴伐利亚大公即犹如突然蒸发般失去了踪影,让罗格完全感应不到他的气息。罗格心下一直存着些隐忧,不知道大公会否在暗地里搞些什么阴谋出来。不过他转念一想,反正或迟或早都要与天界一战,那么迟些早些又有什么关系? 一念及此,罗格就此将这件事抛到了一旁,转身向远方飞去。 圣堂的顶层不时传出丁丁当当的声音。 小风月双手托住下颌,全神贯注地看着正忙个不停的罗格。 罗格满头大汗,手中握着一把大锤,正用力地敲打着一把透着强烈魔法气息的战斧。仅仅从战斧那流光溢彩的魔法光辉就可知它绝非凡品,甚至可能接近于神器。只不过罗格手中那把毫无光泽的大锤看上去更是神器中的上品,三两下就将战斧敲打成了一根钢条。 倒霉的并不仅仅是一把战斧而已。此刻在罗格脚边还堆放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兵器和魔法道具,绽放出的魔法光辉将宽大的房间映得亮如白昼。这些装备都是光明教会几百年来的收藏,他们当中任何一件流了出去,都足以引发一场轰动。可是此刻它们就如最廉价的兵器盔甲一样胡乱散放一地,等待着落入那似乎全然不知价值为何物的罗格的胖爪。 丁丁当当的敲击声即脆且柔,显得十分悦耳,时时还会响起阵阵合声,声音的美丽完全能够彰显这些装备的价值。 一件件珍贵而强力的魔法装备就这样在罗格手中变成了一根根长条。它们长短不一,粗细不匀,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它们不仅形状改变,而且魔法属性也完全变了。不管这些装备原本的材质是什么,在胖子手下都会变得如面包一样柔软,一会就被敲打成型。随着地面上摆放着的长条越来越多,它们之间时时会产生魔法应合的波动。 在这个过程中,胖子似也显得十分吃力,每打几件,就得停下来喘息一会。过不多时,他已经是大汗淋漓。 风月见了,樱唇微张,吹出一缕似有还无的风。风中带着些微的凉意,环绕着罗格飞舞,为他拭去了额头身上的汗水。 胖子向小风月笑了笑,只是嘴刚一张开,表情立刻僵硬,一层青灰迅速爬上了他的面孔,紧接着,他全身上下都被一层冰霜给覆盖起来。 风月轻轻地啊了一声,目光立刻转向了别处。她力量太强,又习惯了破坏,吹出如此温柔的风,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结果她一不小心,立刻把柔风变成了罡风,而且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强,连胖子都被冰封、暂时动弹不得,若换了一般的强者,那不死也得是重伤。 胖子哭笑不得,全身一阵颤动,将身上的冰霜通通抖落,挥舞着铁锤继续开工。他随手一抓,手中又多了一把长剑。 长剑通体深蓝,有若最幽深宁静的夜空,剑刃上时时会游离出点点有着致命美丽的星屑。 胖子无言地将碧落星空举到面前,凝视着那充满了记忆与诱惑的湛蓝剑锋。跳跃不定的星光将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恰似起伏不定的心潮。 那曾经持剑的丽人又悄然在他心中浮现。她英俊而柔媚,心狠手辣,然而心底仍然存有天真的善念。她以男子姿态试图在只属于男人的权谋世界中以自己的实力谋得一席之地,可是她骄傲、自负且单纯,注定了失败的命运。她敢爱敢恨,为得到所求而不顾一切,那些与风月,与芙萝娅以及与他的情分,又如何说得清,道得明? 此剑依在,斯人已去。 罗格暗叹一声,手起锤落,转眼之间,这把以美丽和威力闻名大陆的神器就不复存在。既然人已不在,又要剑何用? 风月静静地坐在他对面。她浑然不知罗格此刻心中起伏不定的波动。 “奈菲呢?”罗格一边忙碌,一边问道。 “她说别的事可以帮你,注定送死的战争就免了。所以她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了。”风月道。 胖子微觉惊讶,想了一会,笑笑道:“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说罢,他又埋头苦干起来。 过不多时,胖子已经将所有的兵器装备都给变成了长短不一的细棍。当最后一根打造完成之后,这些极为粗糙难看的细棍突然一起泛起蒙蒙的魔法光芒,发出细微的轰鸣。一波波魔法波动在它们中不断回荡,反复增强,到得后来,魔法光影的每一下波动都会引发整个房间的震动。 风月脸上微露凝重之色,这些魔法波动相互应合,集如此多的神器力量于一体,使她也本能地感觉到有些畏惧。 胖子手下不停,转眼之间就用这些打造好的细棍搭成了一个铁笼。 笼子不大,毕竟光明教会收藏虽然丰富,然而这些装备按斤两体积论的话,其实也没多少,所以笼子根本造不大。 罗格敲好最后一锤后,呵呵一笑,极是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只是他期待地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小风月的赞美,毕竟她几乎不开口说话。 胖子实在压不下心中的欢喜,干脆自吹自擂起来:“看看这个笼子!融世间一切力量为一体,相互循环,滴水不漏!不是我吹,这个笼子门一关,内外就完全是两个位面,不光能够阻挡来自于内外两面的任何攻击,而且在笼内的时间几乎是静止的!什么样的神器又能做到这点呢?嘿嘿,老子光凭这个笼子,就足以名流千古,这要是放在战神之锤卖,得标个什么价呢?嗯,怎么也得拿一个大帝国来换啊!不过看起来糙了点……不,这叫粗犷!” 胖子绕着笼子转了几圈,自吹自擂了半天,忽然想起还没有在如此伟大的作品上留名,立刻拿起一把小凿子,歪歪斜斜地刻下了自己的名字。胖子的书法从来不值得恭维,就算是读过了希洛之书,了解了诸多位面之秘,也无助于他改进一下自己的书法。 只不过他的名字一刻上去,所有的魔法气息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过来看看,看看你能不能找出这个笼子还有什么独特之处。”罗格得意地向小风月道。 风月徐徐立起,飘飞到了笼子前,仔细地看了许久。除了罗格刚才自吹的那些东西外,她实在是找不出其它的独特之处来。她又拉开了笼门,向内看了看。她的银眸已经清晰地看到笼子内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可能是笼门打开的缘故,内外的时间流动几乎是完全同步的,但仍然可以看出笼内的世界时间要稍稍的慢一点。不过这个胖子刚才也说过了。 小风月回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罗格。 此刻她已然完全长大,除了神态表情之外,身材容貌都和风月一模一样,毕竟这是风月的本体。而在她成长起来之后,越发的透出冰冷沉静的气质,在神态上也逐渐和风月趋于一致。 罗格心中暗叹,脸上却是一副不怀好意地笑:“你不觉得,这个笼子大小正合适你吗?” 小风月吃了一惊,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屁股上就吃了罗格重重一拍。她本能地惊呼一声,身影闪烁,瞬间前移了一米。 咣当! 笼门重重地关上了。 小风月这才真正地大吃一惊,她试图冲出牢笼,可是笼内的世界自成一体,各种力量相辅相成,浑无破绽,任她如何努力,也无法打破那无形的壁障,触摸到了牢笼的钢条。 几番努力不果,她只有望着罗格,想问问为何要将她关在这里。可是罗格的动作越来越快,转眼就化成了变幻不定的光影和色块。不止是罗格,笼外的一切情景都是如此。而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单调而无意义的尖啸。 她知道这并非是罗格变得快了,而是笼内时间流动得越来越慢所致。小风月急速提升力量,才能勉强跟得上笼外世界的节奏。 胖子站在笼外,看着笼中静立不动的小风月,轻叹一声,道:“就算位面毁灭,这个笼子也不会坏的。虽然你现在已经听不到我的声音了,不过……这不是属于你的战争,好好地在这里呆着吧。” 他最后望了静止不动的小风月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牢笼,就转身向外行去。 静。 突如其来的寂静! 在绝对的寂静之中,整个房间悄然亮起。 罗格立在原地,面如寒霜,凝望着窗外透进的强烈圣光。圣光中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威压,那是只属于天界的威严! 他身躯突然一阵颤抖,背后一双蓝翼不受抑止的伸展,舒张至最大,与圣辉与威严遥相应和着。 在如潮的圣辉中,罗格屹立如山。他双手突然一伸,抓住了自己的一双蓝翼,随后,是一声声嘶力竭、带着愤怒与不屈的、野兽般的咆哮! 罗格摇晃着,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了大厅。 在他的身后,那一双曾经代表着高贵且傲慢的蓝翼,正躺落在地板上,犹自在微微抽动。 不过罗格没有注意到,那本应该静立不动的风月,此刻已转过头来,正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第386章 七日之书卷 第七日 审判 (二) 这本应是夜的世界,此刻却成为圣辉的海洋。 柔和的圣辉有若实质,若一片片光的雪花,纷纷扬扬,从空飘落。那本该垂落的夜幕则被圣辉驱逐到了角落。 此时此刻,整个格罗里亚大陆上,不知有多少人走出了家门,敬畏地仰视着这天地间的异象,有史所载以来最广大的神迹。 夜已变成了昼。 映亮了天空的圣辉并非人们寻常所见的乳白色,而是淡金与淡蓝交替出现,偶而也会有其它的色彩。如此天空本应只见绚丽,只是那片片飘落如雪的圣辉中蕴着隐隐的威压,才使得人们在仰望天空时心存敬畏。 圣辉中的威压虽然淡得几乎觉察不到,然而无论是普通的平民,还是当世的强者,心中所感应到的战栗都没有什么分别,就如同在一头远古巨龙面前时,不管是兔子还是雄狮都会同样畏惧。 罗格立于光明大神殿的长阶上,仰望着天空中飘落的圣辉,微微张口,深深地呼吸了一次。 他吹出的,是一缕冰蓝色的气息。 胖子不再仰望天空的圣辉,推开光明大神殿的大门,大步走进。 这道长而孤寂的走廊罗格已经走过多次,每走一次,他就会多一些不一样的感悟。而这一次,从踏上这道长廊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中就泛起了莫名的淡淡伤怀。那种感觉,似乎有如身处在一片荒岛上,突然失去了与另一位伙伴的联系。那是悲伤,孤独,以及些许的慌张。 罗格加快脚步,片刻之后已来到教皇的祈祷室前。在那扇古旧的木门外,奥古斯都正立在那里,似是在等待着他。 看到罗格到来,血天使沉默地向旁边踏了一步,为罗格让出了通路。罗格眉头微皱,来到门前,举手想要敲门。他的手高高举起,最终却轻轻地落在门上,抚摸着木门上代表着岁月气息的斑驳纹路。 这扇门已经打不开了。 在触到木门的瞬间,罗格就已经感觉到门后是一片虚无,教皇和他的祈祷室都已消失在无穷无尽的虚空,不复存在。这是真正的虚无,与空间乱流不同,虚无的世界中容不下任何物质的存在,就是灵魂也无法逗留。 罗格在木门上抚摸良久,这才转向了奥古斯都,沉重地问:“陛下已经走了?” 血天使点了点头,平静地道:“是的。陛下知道你还会回来,不过他说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因此让我在这里等你。” 罗格眉毛微微一扬,道:“他有说过什么吗?” 奥古斯都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道:“陛下在临去前的一刻,双眼已看穿过去未来,并且穿越了遮挡住天界诸神的重重迷雾。他让我转告你的是,现在位居十二主神之首的,既是毁灭之主迪斯马森,也是救赎之主以撒。毁灭之主与救赎之主,其实是只是同一本体的两面而已。” 毁灭之主,救赎之主,二者本为一体?! 沉默片刻之后,罗格抬头道:“我明白了,原来毁灭即为天界之救赎。天界需要的是纯净,而非是包容。” 奥古斯都难得地笑了笑,道:“天界从来都只有一种光辉,何时曾有过包容?既然诸神已经为我们选出了最好的道路,那为什么还要包容呢?” 罗格盯着奥古斯都看了半天,才缓缓地道:“亲爱的奥古斯都大人,如果我看得没错,您身上可是流动着最纯正的天界光辉。您刚才的话的确没错,可是您的语气不大对头,这完全是对天界诸神的不敬。” 奥古斯都微微一笑,回道:“亲爱的罗格大人,如果我看得没错,您身上可是曾经承载着毁灭之主迪斯马森的光辉啊!在置疑我的不敬之前,您是否可以解释一下背上的伤是从何而来的呢?” 罗格盯着奥古斯都的目光渐渐变得犀利,他身后的景物边缘略显模糊,似是有一片极淡的阴影笼罩住了它们一样。 长廊中似有微风流动,奥古斯都几缕褐金色的发丝悄然飞起,又无声无息地断成数截,随后在风中消散得无影无踪,就如从未出现过一样。 奥古斯都岸然而立,如同完全没有觉察身边的变化。他既没有戒备,也没有提升力量,只是淡定地看着罗格。 笼罩着长廊的阴影悄然消退,罗格脸上的冰霜也在同时化去,微笑道:“亲爱的奥古斯都大人,原谅我刚刚的无礼。不过我的确十分奇怪,降临或者是转生的天使应该都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对于主神的神谕惟有无条件的服从。可是现在看起来,这条规则完全在您身上不适用。” 血天使又是微微一笑,那坚毅而又饱经风霜的脸上多了一点慈祥,道:“在最终审判之后,或许这个位面的普通存在还能够无知无觉地传承千年,直至成为遗弃之地的那一刻。然而我们这些降临又或是转生的天使,灵魂上已经打上了这个位面的烙印,除了被还原成本源的能量外,再无其它方法可以消除这种被位面空间规则所刻印上的烙印。天界从来只有一种光辉,所以在最终审判时,首先要清洗的就是我们。那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仍然存在,消失的只是一个叫做奥古斯都的意识而已。其实我与其它天使惟一的区别就在于,这个名叫奥古斯都的意识不想消失。所以你看,我其实没有太多的不同,只不过有了自己的一些想法而已。” 此时窗外的圣辉再次亮起,将昏暗的长廊映得亮如白昼。这一次的圣辉是淡青色的,有着极强的穿透力。在这前所未见的圣辉下,无论巨石还是墙壁都成为近乎于透明的存在。 在这一刻,整个位面没有任何角落可供黑暗藏身。 就在这光耀一切的圣辉中,罗格与奥古斯都相对而立,依然如多年好友一样攀谈着。 “尊敬的奥古斯都大人,什么时候炼狱天使大殿中多了一尊雕像啊?它是谁?” “不,大殿里还是只有十一尊雕像。” “那天界之门为何会出现?” “陛下曾经对我说过,在整个时间的长流中,变化才是永恒的主题。曾经存在的,未必会继续发生。那从未出现的,未始不会到来。我们能够看到、能够掌握的实在有限,所以出现超出我们预计的结果,实在很正常。谁又规定了一定要十二天使像齐备后,天界才能起始建造天界之门呢?” 罗格哈哈一笑,道:“这倒也是。不过尽管这世间的确有一些已经注定了结果的事,可是我偏要去做做看。” 奥古斯都笑笑,道:“彼此。” 罗格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看我们也没那个必要并肩作战,就各尽人事好了。时候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等一下。”奥古斯都叫住了罗格,道:“这里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这算是我个人交给你的吧。” 血天使伸手过来时,掌心中已然多了一件东西,一件罗格曾经想要很久的东西。 那是一个透着神秘冷峻气息的金属圆盘,盘面上雕刻着极细密的花纹。细细看去时,会发现这些花纹其实都是由一个一个细小至几乎无法分辨的符号组成,而且这些符号并非刻于盘身,而是略略浮于盘面之上的。这些符号过于细小,与金属盘面之间的距离也过于接近,就是以罗格的眼力,初看时也差点没看出它们其实是悬浮着的。罗格再凝视望去时,又发现这些细密的符号都是在缓缓流动着。从外部看,它们几乎静止不动,就算过上几十年上百年,也未见得能够移出一根发丝的距离。可是若以它们本身的大小判断,那它们就是以极快的速度在汹涌奔流。 那一道道细如发丝的花纹,其实就是一条条波澜壮阔的大河。 整个圆盘自成一个世界,周而复始,按照自己的规律在不停地运动着。罗格盯着圆盘,瞬间又发觉那些极细微的符号也并非是单纯的符号。若仔细看的话,似乎可以看到每一个符号又是由无数更加细小的符号花纹组成。这样看来,也许每一个符号也是一如这个金属圆盘一样,自成一个世界。 那么构成这个符号那些更细微的符号呢?是不是也可以同样的分解下去,直至无穷无尽? 罗格脑中微觉晕眩。他定了定神,微微凝神,这才将目光从这个金属圆盘上收了回来。胖子轻轻抚摸着这一面金属圆盘,心下暗生感慨。 这就是罗德里格斯究其一生也要得到的空间法则吗? 罗格向奥古斯都问道:“这东西恐怕不是能随便拿出来的吧?” 血天使道:“为什么不能?反正守卫它的人都已经回归了天界的怀抱。这东西现在就是一个无主之物而已,既然我看不懂它,不若给你看看。” 罗格将这面记载着空间法则的金属圆盘收入怀中,轻轻叹道:“这东西对我也没有什么用处了,拿来做个纪念而已。” 此时此刻,在这面空间法则入手之时,罗格实在压抑不住心中的感慨。罗德里格斯为之付出一生心血,若他此时在场,想必也会认为颇为不值。 空间法则奥秘无穷,若假以时日,或许可以从中领悟到无穷无尽的力量。可是问题恰恰出在假以时日上面,若想有所领悟,所要耗废的时间恐怕要以百年来计算。原本不管是当年的罗德里格斯还是此刻的罗格,都拥有近于无限的生命,百年时间不过是弹指一挥而已。可是在这天界之门正在建立的时刻,这个位面惟一缺乏的就是时间。而且按天界诸主神展露的威能来看,就算罗德里格斯得到了空间法则,也注定没有时间研究出什么。 对于罗格来说,希洛之书第七页与这空间法则所包含的内容都有若浩瀚大海,他不过是立于一座小岛上,窥见了很有限的一片水面而已。不要说水下还有多么广大的世界,就是他视线所及,也不过是大海中微不足道的一小片地方。 既然已经没有时间,既然连希洛之书的第七页都还有诸多内容没有领悟,那么多了一个空间法则,对罗格又有何用?只是既然这是罗德里格斯当年的心愿,此刻胖子收起空间法则,也不过是为了完成这一心愿而已。 罗格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 血天使略一犹豫,还是问道:“罗格大人,问一个也许不该问的问题。你刚刚施展的似乎是领域之力,可是我并没有感觉您的领域有任何特殊之处,甚至于连当初那破除领域的特性也消失了。现在你的领域就是一个单纯的领域,仅此而已。既然如此,你要领域又有何用?” 罗格没有回头,只是哈哈一笑,道:“曾经存在的,未必会继续发生。那从未出现的,未始不会到来。所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的领域,就一定不该存在吗?” 说罢,他扬长而去。奥古斯都独自留在长廊上,皱眉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也缓步离去。 圣辉渐渐的散去,夜幕重新回到应有的位置上。只是在那天的正中,多出了一颗夺目的璀灿星辰。在那颗几乎堪比蓝月大小的星辰周围,有数以百计的流星在环绕飞舞着。偶尔,这颗星辰会突放光华,然后降下大片大片的光雨。在光雨洒落的地区,又惊又喜的人们发现这绚丽之极的光雨实际上由片片圣辉凝成的花瓣雨。 在这光的花雨中,他们又听到了阵阵圣歌,以及对诸神的赞美。 于是他们跪下,祈祷,感恩,并不敢再仰视那高悬空中、代表着诸神的星辰。 第387章 七日之书卷 第七日 审判 (三) 天空中闪耀着不落的星辰,柔美的星辉和光雨时有飘落在幸运且虔诚信徒的头上。在那最灿烂星辰的周围,数百飞舞着的流星同样的美丽。 那些就是天使了。一些最虔诚的信众如是向身边人道。 夜在推移。 在夜幕下,那荣耀的星辰照耀着整个大陆。这一个美丽、神秘,如梦如幻的夜,十分的漫长。 星辉照耀着雄山、大川、荒漠、汪洋,也辉耀着一处处宁静而幽深的谷地。 精灵谷地依然如往昔的沉静。不过在这个夜晚,这宁静而美丽的谷地静得有些不同。过往,谷地中弥漫的是安详而美丽的宁静,而这个夜晚,笼罩着精灵谷地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偶尔,会有一二昏鸦鸣叫从空中飞过,它们盘旋,似是想要在这死寂中寻找到一顿美食,然而谷地浓郁得近乎凝固的气氛令它们不寒而栗,张皇向远方飞去。 精灵谷地那庞大宏伟的魔法阵依然存在,只是所有的魔法符号都已经失去了光泽,那曾经飘浮在空中的瑰丽神殿也变成一块黑沉沉的巨石,倾斜着陷在地面里。 清冷的夜色拂过一个个精灵的身体。这些精灵安静地伏在地面上,仿佛陷入了最深的沉眠。他们姿势各异,许多还保持着生前的动作,似乎沉眠是在同一时刻降临到所有人的头上一样。在这死寂的精灵谷地中,还有一个身影在活动着。 他一袭青袍,身影潇洒挺拔,缓缓地在伏地不起的精灵中穿行着,将倒下的精灵一一扶起,摆放成仰卧的安详姿势,并为他们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服。偶尔,他会站直身体,似是极为疲累般舒展一下筋骨。只是不知道他是心累,还是身累。 在站直身体的一瞬,清冷的夜色映亮了他的面容,清隽、从容,正是修斯。只是他的眉梢眼角多了些许刀刻般的纹路,为他平添了许多苍桑。 就在此时,谷地一角一座全无窗户的楼宇大门突然打开,灿烂的光华从门中透出,瞬间映得整个精灵谷地都亮了一亮。 在这光华中,艾菲儿若风一样从楼宇中吹出。她一身精美的盔甲,盔甲上盈盈升腾起淡淡的魔法光雾,缭绕在她的身周。盔甲上伸出片片流畅的甲叶,既有装饰的作用,看上去也兼具攻防之能。随着她的动作,那淡金色的马尾也在空中舞动,飞扬而跳脱。 艾菲儿手中持着一把长弓。弓是暗红色的,似是由鲜血凝成,弓身上十二位大精灵王的雕像也显得十分狰狞,看起来不像是爱好和平的精灵,反倒有些神似于嗜杀的血精灵。 借着盔甲放射出的刹那光华,艾菲儿看清了整个精灵谷地的景象。她怔怔地看着已变成了一块巨大顽石的浮空神殿,以及那横陈一地的精灵,片刻之后,才望向了仍然在为那些沉睡精灵整理仪容的修斯。 “修斯长老,您的仪式失败了?” 修斯一边细心地将一位精灵少女凌乱的长发理直,一边缓缓答道:“还不能说是失败,不过也不知道是否成功。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将这个仪式完成,至于结果如何,我想我已经看不到了。” 艾菲儿皱眉道:“修斯长老,您这些年来一直在为这个仪式忙碌着。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唤醒希洛呢?依我看,以我们这个位面能够凝聚的力量,唤醒希洛的可能性几乎完全没有,您完全是在为一个毫无希望的目标在忙碌着。而且话说回来,当年希洛就已经在天界主神面前失败过一次,这些年来看起来天界那些主神都没有闲着,而希洛却一直在沉睡。就算您唤醒了它,难道这样一位失败者就会使整个局势逆转吗?” 修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略显吃惊地抬起了头。他望向艾菲儿,这全副武装的精灵女孩儿依如往日,美丽得清澈而简单,只是此刻的她,身上多出了一股凌厉的杀气。 修斯轻叹一声,道:“艾菲儿,你这并不是一位虔诚精灵应该说的话……” “为什么要虔诚,仅仅因为虔诚是精灵的传统吗?”艾菲儿反问道:“其实希洛看待精灵和天界诸神看待光明教徒的方式没什么不同,如果不是天界诸神占据了这个位面,恐怕千万年后希洛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精灵的。所以,我为什么要虔诚?” 修斯长眉一竖,脸上微显怒意,目光也骤然变得犀利。可是艾菲儿清亮的目光迎上修斯的目光,毫不畏缩。 片刻之后,修斯喟然长叹一声,神情突然显得十分萧瑟和落寞。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谷地的精灵,叹道:“艾菲儿,你说的……也不能说是错。所以让我们忘记希洛吧,反正这个位面已经没有时间了。现在我们两个已经是这个位面最后的精灵,你不会想在这种时候先和我打上一架吧?” 艾菲儿默然片刻,紧握住暗血长弓的纤长五指终于放松下来。望着死寂的精灵谷地,这简单而直接的精灵女孩双眼中也浮起无法掩饰的哀伤和迷茫。 一层淡淡的水雾,掩住了那双如星的眸。 “修斯长老,您……您为何要将所有的精灵都变作希洛的祭品啊?我真的不知道,您花费无数心血、耗去几百年时间准备的这个魔法阵,竟然……竟然是用作这个用途。既然终究逃不过毁灭,既然同样是绝望,为什么不让他们光荣的战死,而要死在这种虚幻的荣耀下面呢?” 修斯挺直了身体,仰望着高远的夜空。在星辉的掩映下,他若一株屹立的古松,傲然、挺拔而又孤独。 对于艾菲儿的问题,修斯没有给出答案。或许惟有那冥冥中的诸神才会知道,修斯是不想回答,抑或是不能回答。 艾菲儿也没有等待修斯的答案,径自转身向山谷外走去。她在众多精灵中穿行而过,每走出一步,战甲和长弓上的光辉就会暗淡一分。那淡金色的马尾也不再跃动,而是笔直垂落,若一道凝固的金色瀑布。 就是此时,艾菲儿的脚步突然停下。她抬起了头,微眯起美丽的双眼,向夜空中望去。 那颗代表着神辉的星辰不知何时大放光华,一时之间,耀动的水蓝色光华完全压倒了偏处夜空一隅的蓝月。在星辰边围绕飞舞着的流星数量悄然间也增加了一倍。 又是一阵绚烂的光雨从天而降。 与此前降落的光雨不同,这一次的光雨要绚丽得多,在无数纷纷扬扬飘落的花雨中,那盘旋在星辰周围的流星有数十颗也随同降落。 艾菲儿右手修长而雪白的五指一一收起,握紧了暗血长弓。在她指缝之中,似有丝丝无形的杀气透出。 啪! 艾菲儿束发的飘带突然炸断,淡金色的长发立刻失了束缚,在夜空中飞舞起来。 尽管没有风。 艾菲儿又开始迈步向精灵谷地外走去。 修斯忽然道:“你不准备到他身边去吗?剩下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艾菲儿头也不回地道:“我知道,可是我不会去找他的。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倒下的样子,同样,我也不愿意看到他倒下的样子。所以还是各打各的,不见面的好!” 她清脆的话声在谷地中回荡不休,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幕之中。 修斯望着艾菲儿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直至那夜幕下绚烂的光雨已然消失,他才摇了摇头,叹道:“你这孩子,为什么不肯离开呢?这既不是他的战争,也不是你的战争。这是……我的战争啊……” 他负手而立,抬起头,仰望着夜空中那不落的星辰,若化作了一尊雕像。 片刻,一片死寂的精灵山谷中突然响起了啪的一声脆响,听起来,似是瓷器破碎的声音。 从此刻开始,大陆的夜不再宁静。 在大陆之东,大洋之滨,矗立着一座盘曲而上的高塔。这里是大魔导师波伏塔与他的弟子们的居所与魔法实验室所在。波伏塔脾气暴躁,喜怒无常,极端厌恶有人打扰到他的研究,所以才会选择这一片四野无人之地建造自己的高塔。 不管喜欢与否,建造一座高塔是大陆上大魔导师们一项不成文的传统,似乎不如此就不足以彰显大魔导师的身份一样。 波伏塔早已发现了夜空中那不落的星辰,不过他的兴趣全在异位面的元素生物上,而且一项重要研究正在紧要关头,因此并不关心这个。 不过他没有想到,不请自来的访客这么快就会来拜访他的高塔。 在柔和的光辉与隐约的圣歌中,三位天使缓缓地降落在魔法高塔的大露台上。在夜幕下,他们背后的羽翼是如此洁白,白得甚至有些刺眼。 为首的一名天使面容十分柔美,她轻轻地敲了敲露台的门。轻微的敲击声换来的是一声沙哑的怒吼: “是谁在外面?真他妈的见鬼,居然将这里弄得这么亮!我的魔法实验全给毁了!该死的,管你们是谁,今晚都别想活着离开,我这里有几十只饿得发慌的元素生物呢!” 伴随着如雷般的怒吼,一个手持长大魔法权杖的矮胖老头用力拉开了露台的门。待看清露台上立着的三位天使,他当场怔了一下,然后眯起了小眼睛,仔细地打量起三位天使来。 片刻,老头就以与体形绝不相称的巨大声音道:“原来你们是直接自天界降临的天使啊!的确是令人意想不到,不过我现在对天界不感兴趣,对尊敬的至高神也谈不上信仰。你们走吧,我就不计较这次的实验失败了。不然的话,我的异界生物战斗力恐怕也不比你们这些天使差多少……” 波伏塔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被喉间突然涌起的鲜血给淹没了。他愕然低头,不解地看着自己胸口突然出现的一截剑锋。这是一把巨剑,剑锋上尚燃着淡淡的天界火焰。波伏塔的伤口周围早已化作一片焦炭,因此他感觉不到痛。 他艰难地抬起头,用手指着面前那毫无表情的天使,口中咿咿呀呀,可是他最后的咒语永远也无法完成了。他又顿了顿魔法权杖,想要召唤弟子前来,然而也全无回应。 “尊敬的先生,您犯了两个错误。”面前的天使以平板一样的声音道:“第一,您不该亵渎主神。第二,我们来的不止是三个。” 一道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直到百米之高才稍减冲势。在这映亮了大海之滨的火炬中,魔法高塔轰然倒塌。 威斯伍德是一个不大的城市,然而在奥匈帝国中,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小城。惟一的原因就在于威斯伍德拥有一个规模不大,但却以培养最优秀骑士而著称的骑士学院。主持学院的华西侯爵已年过八十,年轻时曾官至帝国元帅,并以拥有圣域力量而名留奥匈帝国军史。退役之后,他将全副精力都投注在这所骑士学院上。 侯爵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因此当星辰在夜幕中出现后,他苍老的脸上也亮起了光辉。然而侯爵同时是个地道的军人,所以这个夜晚虽然特殊,但他仍逼着所有的学员按时就寝,自己也象往常一样,向卧室走去。 推开卧室房门时,侯爵惊喜地发现,有二位天使正飘立在他的房间中。 “赞美天上的诸神!”老侯爵双手合于胸前,仰首向天,激动地祈祷着:“您派下天使,是来引领我进入您的国度……” 他的话同样没有说完,就被胸口一阵如火炙般的剧痛给打断。侯爵不能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天使,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将突然出现的巨剑插入自己的胸膛。 在这一刻,剑锋的前进是如此缓慢,老侯爵甚至可以看到剑锋上那淡淡的圣焰正将自己伤口周围的血肉烧结! “神啊……这是……为什么……”侯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开始涣散。在他眼角的余光中,已经看见冲天的火光。 答案并非来自面前的天使,而是来自身后一个淡淡的声音。 “因为在诸神的国度中没有你的位置,不管你虔诚与否。” 侯爵恍然。 他忽然觉得这个声音十分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在陷入黑暗前的一刻,他终于想起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了。 那是在南北决战的战场上。这个声音,属于北方的教皇,罗格。 第388章 七日之书卷 第七日 审判 (四) 侯爵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空气中似是弥漫着淡淡的水雾,一切的景物看起来都显得有些模糊。圣焰巨剑上也升腾着淡红色的烟气,那是侯爵未干的血催化成的烟云。 天使依然维持着挺剑前刺的姿势,本来毫无表情的脸上微露疑惑之色。他向身旁的同伴望了一眼,见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外,于是也转头望向门外。 门外,夜色中弥漫着浓重的雾气,雾中罗格的身影慢慢显现。 天使盯着那胖胖的,一团和气的身影,冷冷地道:“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来送你们回天界的人就够了。”胖子笑得一脸阳光,迈着方步走进了房间。他向另外一个天使望了一眼,笑容又变得有些邪恶,补充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另一位光天使。虽然你根本无法与我所曾见过的光天使相提并论,但你既然如此美丽,一会我杀你时一定会温柔一些的。” 与持剑的天使相比,这位光天使显得纤弱美丽得多。他们的相似之处,则在于表情的冰冷、机械和面容的精致,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并不似传说中的天使,而更像天才妙手制成的魔像。 光天使的力量看上去远胜于那持剑的天使,但一切行动的主导权却在那持剑的天使手中。 听到罗格的话,两名天使那冰冷的表情未有任何变化。持剑的天使沉声道:“你亵渎了天上的圣辉……” 此时光天使向地上的尸体望了一眼,忽然插口道:“你既然想要反抗天界,那么依这一位面的规则,你应该出手救助他才是。” 罗格的笑容越来越盛,他也向地上的尸体望了望,道:“他既然虔诚地信仰着天上的诸神,那么他就该死。而死在你们手上,不是一个十分合理但讽刺的结局吗?” 持剑的天使面容一肃,巨剑指向了罗格的胸口,以机械平板的声音道:“你再次亵渎了天上的光辉,准备接受审判吧。” “审判?先等一下,让我好好想想……”罗格笑了笑,以一种持剑天使无法理解的暧昧眼神打量着他的全身,那目光有若实质,似是直接穿透了他的衣服。 看了半天,胖子才道:“……你得让我想想,天使究竟会不会痛。啊!我想起来了,天使都是不会痛的,既然这样,那我就让你变得会痛好了……” 持剑天使眼中杀气闪动,手中巨剑圣焰大盛,势挟风雷,向罗格的胸膛刺下。只是剑锋刚前进数分,就骤然定在半空,然后他仰首向天,不可抑止地发出一声响彻夜空的惨号! 侯爵的卧房中悄然飘起漫天的白羽,每一片羽毛上,都沾着星星点点的金色火焰。这些火焰,就是这些天使的血了。 不知何时,罗格已然出现在持剑天使的背后。他双手紧紧抓住那双洁白的羽翼,十指深深地陷入羽毛和血肉之中,缓缓地从翼根拉到翼尖。他十指所过之处,那丰满美丽、充满柔和光辉的羽翼竟被生生剥离了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持剑天使全身颤抖不已,但始终保持着挺剑前刺的姿势,看上去已动弹不得,在这前所未有的痛苦面前,惟有惨号不已! 罗格嘴角的微笑已经变成了狞笑,双手挥舞得越来越快,将大蓬大蓬的白羽连带着下面的血肉生生从羽翼上撕下! 转眼间,羽翼已变成两副细细骨架,天使号叫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低沉了许多。 罗格飞起一脚,将这天使踢倒在地,然后挥手一招,那把火焰巨剑就到了自己手里。他又是一声狞笑,随手一拧,就将圣焰巨剑绞成一根钢棍。 天使呻吟着,抽搐着,刚想爬起来,那带着厉啸声的钢棍就迎头落下,将他一下砸倒在地。 胖子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代之以咬牙切齿的狰狞,他一边打、一边骂着,每一个字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你他妈的……亵渎?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是亵渎!妈的,这里还有一块好肉啊……现在好了!你再给我叫、叫啊?怎么不出声了……” 金色火焰不断从翻滚着的天使身上冒出,然而刚一露头,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扑灭。因此本来早应该被火焰焚化的天使迟迟不得解脱,惟有在罗格近乎于市井流氓的殴打下辗转呻吟。 天使的呻吟渐渐低沉下去,罗格声嘶力竭的低吼和喘息也接近尾声。 终于,静了。 罗格立在房间之中,仰首向天。不知何时,两行泪水从他紧闭的双眼中悄然落下。从这一刻起,战争已然开始。这本不是他的战争,但既然是她的战争,那么,也就是他的战争。 光天使静静地立在一边,看着眼前这离奇的一副,似是已经呆了。 罗格缓缓睁开双眼,扫视着散落一地的天使尸块,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他转身,望向仍然立在一旁的光天使,淡淡地道:“你是自我毁灭呢,还是要我动手?” 轰! 熊熊火焰直冲上百米高空,将整个威斯伍德映得亮如白昼。小城人流如涌,纷纷逃向城外,躲避火势。如此大火,不光烧光了古老且辉煌的骑士学院,还必然会将整座城市付之一炬。 没有人注意到,在熊熊烈焰中走出一个落寞的身影,又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见他,不去见他,见他,不去见他…… 单调的声音不住地在芙萝娅心中回荡着。她坐在危崖之巅,迎着无尽夜空、清冷蓝月以及那颗高悬的星辰,任山风拂动裙摆。她双手支颌,一双雪白的赤足悬在空中荡啊荡的,只是专注地看着面前一朵美如梦幻的魔法蔷薇。 魔法蔷薇的花瓣一片片地飞散,化成一小团美丽的魔法光晕,逐渐消失在夜空之中。在小妖精那双深不见底的碧眸中,魔法蔷薇正一点一点地缩小,直到最后一片花瓣也消失在风中。 不去见他。 小妖精长出一口气,嘴角漾起一丝令人心醉神迷的笑意。她想了想,右手轻挥,又是一朵魔法蔷薇在空中凝成。 “再来一次吧……”她想着。 见他,不去见他……一切又重新开始。 其实,她心中明白,这种古老而简单的占卜不论重复多少次,结果都会是一样,因为她做成的每一朵魔法蔷薇,花瓣都是偶数。 所以这次的结果,仍然是不去见他。 芙萝娅嘴角依然带着笑,似是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过了半天,她的右手又是轻轻一挥,再次生成了一朵魔法蔷薇。只是这一回,散发隐约光辉的魔法蔷薇飘浮在空中,没有任何变化。 围绕着不落星辰飞舞着的数百流星又落下数颗,看它们飘落的方向,正是芙萝娅所处的断崖。望着这数颗飞速而来的流星,芙萝娅知道,她已经不用再为这个问题烦恼了。 芙萝娅盈盈飘飞而起,如冰似雪的双手以某种奇妙的韵律不住舞动,似是一只正跳着凄美舞蹈的夜蝶。随着她的动作,广大空间游离的魔力都疯狂地汇集而来,在她身周集结成一个隐隐的风暴。 流星转眼已飞至她的面前,化成三个冷若冰霜的天使。为首的天使左手持枪,右手一指芙萝娅,道:“强大的魔法师,你的力量特质是诸神可以接受的,所以你有皈依主神的荣耀。” 芙萝娅嫣然一笑,瞬间的丽色似是将群山也映得一亮。 “谢谢,不必了。”她道。 这个夜,格外的漫长。 在这永无完结的夜色中,惟有那不落的星辰越来越亮。从它的光辉中,不时会有新的流星飞出,加入到那数以百计、环绕星辰飞行的流星之中。在那几乎连成一道光带的流星中,每过一会就会有几十点流星游离而出,飞向大陆各个角落。 尽管这个夜晚非同寻常,但大陆上大多数地方仍在沉眠,比如奥匈帝国西部的一片大草原即是如此。夜风温柔地拂过长草,偶尔,会有几只夜行的小兽狂奔而过。 只是草原的宁静没有保持多久。 数点流星如飞落下,化成了四个全副盔甲的天使。他们虚立在百米天空中,如有实质的目光扫视着整片草原。他们目光所及之处,一切的生命都停止了活动,这些依本能活动的生物惟一能做的,就是以颤抖来表达自己的敬畏。 四位天使反复搜索,但是看上去一无所获。为首的持弓天使露出了疑惑之色,皱眉苦思。毕竟他们是受指派而对此处搜索的,对于他们来说,那指派之存在高不可攀、威能完全无法思议。它是不会犯错的,此时找不到目标,错一定在他们。 持弓天使挥了挥手,四位天使即四散分开,各自向一个方向搜去。不过他们都没有发现,就在他们刚一分散之时,在不远处,有一个少女正漫步在草原上。 她淡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着,步伐轻盈若风,又从容淡定,就似只是在这里路过而已。不论她是路过还是蓄意为之,不远处的四位天使都全无所觉。 少女忽然转头,望向了四位刚刚散开的天使。刹那之间,她双眸中已燃起淡蓝火焰,有凌厉杀机闪过! 四名天使几乎在同一时刻有所惊觉,一齐转身望向少女的方向! 他们所看见的,只是一道乍现的血色电光,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少女恢复了原本的宁静美丽,从容走向远方,就如只是路过这里一样。转眼之间,她的身影已隐没在夜色里,偶尔,那跃动的淡金色长发还会在远方闪现一下,就似是不甘心就此隐于黑暗中一样。 草原上的夜行兽都悄悄地抬起了头。它们畏惧尚未全去,仍然不敢逃走,只能偷偷地望着天空中四团熊熊燃烧着的圣焰。 夜又是喧嚣的。 里尔城到处都是涌动的人群,到处都是高呼的口号,以十万计的火炬将整座城市都映得亮如白昼。 在这座似已陷入疯狂的城市中,惟有城西边一大片建筑保持在黑暗和寂静之中。这里是神圣骑士团的临时总部。 在主楼顶楼一间大房间中,奥古斯都正坐在椅中,凝望着窗外夜空中高悬的不落星辰。他的房间中没有灯火。直到看到十余颗流星向里尔城落下之后,血天使那充满了岁月痕迹、线条若刀刻的面容才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此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不等奥古斯都回答,房门就打开,一个年轻的骑士大步走了进来。 “奥古斯都大人,先知拉法拉什正率领着狂热的新教徒向这里前进!他说您已经堕落,与魔鬼为伍,并杀害了传播主神光辉的穆勒等六位先知。他宣称要为天上的诸神清除您。而且……” 年轻的骑士顿了一顿,犹豫片刻,才放低了声音,道:“……而且神圣骑士团很多骑士都受了拉法拉什的蛊惑,加入了他的阵营,所以我们现在在人数上处于劣势。” 奥古斯都低沉地笑了笑,道:“很多骑士?恐怕所有的神圣骑士都站到了拉法拉什那一边去了吧!” “不!绝不是所有!”年轻的骑士激动起来,道:“连我在内,还有八十六位近卫骑士永远效忠于您!只要您的剑为我们指出方向,不管敌人有多少,我们都会让他们记住神圣骑士团近卫骑士的勇气!” 血天使转头望向这年轻的骑士。他英俊、高大、周身充盈着浑厚的斗气,年轻的脸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 “可是……”年轻骑士又犹豫起来,道:“奥古斯都大人,为什么拉法拉什身边会有天使存在?他们一定是拉法拉什用魔法制造出来、用来欺骗教徒的幻影!” 此时窗外已有喧闹声传了进来,半边天空也被火把映红。奥古斯都向窗外望了望,站起身来,走到年轻骑士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微笑着道:“看来拉法拉什至少带来了十万信徒,而我们只有八十七个人,你怕吗?” 年轻骑士激动不已,然而转眼之间他就冷静下来,毅然道:“就算只有我跟您,我也不会怕!” “很好,你已经是一名真正的神圣骑士了。”奥古斯都赞许地道,“而一名真正的骑士,只应该为值得的事情牺牲。” 说罢,他放在年轻骑士肩上的微微一动,瞬间就在年轻骑士的后颈上切了一记。年轻骑士一脸愕然,但已控制不住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奥古斯都伸手一招,铿锵声中,那把已跟了他数十年的长剑就连鞘飞到手中。血天使拉开房门,走向了门外的黑暗,走向了拉法拉什的十万信徒和十余天使。 在房门关上前的刹那,在陷入昏睡之前,年轻骑士看到一双羽翼正在奥古斯都背后悄然展开。 那一双羽翼,漆黑如墨。 罗格徜徉在人流之中,有些茫然地体会着这座城市的燥动与疯狂。 这是一座人口众多的城市,距离里尔城十分的近,不过是三天路程而已。也许正因如此,里尔城的骚乱与动荡也波及到了这座城市。与里尔城一样,火炬、烈酒、狂乱和呼喊成了这座城市此刻的主题。 几乎在每一个广场,每一个酒馆,都会有人占据了高处,慷慨激昂、甚至是歇斯底里地发表着演讲。看着那一张张扭曲变形、口沫横飞的脸,看着台下振臂狂呼的人群,罗格忽然感觉到十分滑稽。 他们为何如此兴奋,是找寻到真理了吗?此时此刻,想必他们一定是这样认为的。但在这万千狂野的人群中,又有几人曾经认真地思考过,他们所被告知的理念,一定正确吗? 罗格惟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眼前所见的众生中没有一个知道即将到来的命运。 “魔鬼已经现形,真理即将彰显!”一个声嘶力竭的男高音穿越了漫漫空间和重重阻碍,毫无损耗地传入罗格的耳朵。胖子小吃一惊,转头望去,见一个身披长袍的男人正站一座雕像台座上发表着演讲。他精瘦如柴,然而音量极大,声音即尖且细,极具穿透力,也正因如此,才能穿越百米距离传入罗格的耳朵。 “诸神的使者、伟大的先知拉法拉什已经看破了血天使奥古斯都的真面目,他号召一切真神的信徒走向里尔城,去讨伐魔鬼奥古斯都!”那个男子继续高叫着,尖细的声音若一根针,在城市的上空不住地来回游走。 “杀死魔鬼!” “把奥古斯都钉在十字架上!” “烧死他!……” 人群沸腾了,呼喊声转眼间盖过了那男子的声音。 罗格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莫名其妙的烦燥。他与她,以及那些看透了位面与命运之人,无数次殊死的战斗,为的又是什么呢?是为了位面存在,为了维护眼前这些人的生存、自由和尊严吗?不过眼前再去思索抗争的目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身上曾经拥有过毁灭之主光辉,因此无法逃脱。既然不愿屈伏,那就惟有抗争到底。何况毁灭即救赎,他屈从与否,结局都是一样的。 胖子心念微微一动,已然出现在那精瘦男子的身后。胖子一脚踢倒了十米高的青石雕像,又随手一抓,折下了那雕像的小腿,然后轮起这根巨大而奇异的石柱,向那男子的后脑砸去! “我将带领你们……”男子的尖叫嘎然而止! 罗格拎起石像小腿,刚想继续砸下时,突然怔了怔。他看了看石像小腿,又看了看原本站着那男子的地方,尽管心中余恨难消,但也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再补上几下了。 人群骤然静了下来,一时无法理解眼前的血腥现实。不知是谁带头高呼了一声:“魔鬼!”犹如一颗火星落入油海,人群心中暂息的火焰再一次燃烧! 看着疯狂涌上的人群,罗格冷笑一声,口唇微动,吐出几个简单的音符,身周即生成一圈缓缓流动的旋风。此时的胖子已非当日初窥魔法之秘的少年,他随手施展的魔法,不论高阶低阶,都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风很轻柔,轻柔如刀。数十个当先冲上的狂野之徒骤然停下身形,他们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隐现数十道纵横交错的红线。前方的人停了下来,可是后面的人不明就里,依然号叫着前冲。推挤之下,最前方的数十人纷纷倒下,他们的躯体还未着地,就裂成了数十块肉块,血水四射! 信众虽然狂野,但还未曾完全失去理智。那些不小心踩上尸块的人惊呼不已,纷纷驻足。然而在他们身后,更有数十倍的人在奋勇上前,他们刚一停步,立刻被身后的人给推倒,接下来,就是无数踏上来的脚。 在高高石像底座周围,风依然在轻柔地吹拂着,但其利似刀的风无法阻挡近乎于疯狂的人群,不住喷溅的血雾也浇不熄人们心中的熊熊火焰。罗格沉着脸,将手中的石柱高高举起,又重重砸下。 一下,二下,三下…… 仅仅数下之后,罗格就感觉到了厌倦。他举目四顾,见城中各处,已有数点圣辉正依次亮起,那是天使羽翼上的光辉。罗格再看了看四周那些悍不畏死涌上来的人群,轻叹一声,抛下了手中腥红色的石柱,转身向北方行去。他身影闪动,每迈出一步,就是千米之远。瞬息之间,罗格就已远去,广场上,狂野的人们没有发现他们的目标早已消失,仍然发疯一样向石像底座挤去。 行走在夜色之中,罗格心中涌起的不止是厌倦,还有怅然。他已经发现了自己内心深处微妙的变化。胖子年纪轻轻时就已身居高位,无数次在生死之间的经历使得他早已忘记了仁慈这个词。胖子虽不嗜杀,但在需要的时候,他绝不惮于杀人,不管要杀的人有多少。可是过往每次杀人,甚至是屠城之时,他都将对方视之为人,视之为与自己相同的族类。 可是这一次不同。 这些人茫然不知自己将来的命运,不过是诸神藉以吸取信仰的食物而已,犹如猪羊于人一样。他们狂野为之奋斗的,只是向着沦为猪羊更近一步。也许正因如此,罗格在杀戮时,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是在杀人,而只是在屠宰着一群群的猪羊。他已不再将这些人看作是与自己相同的族类。 所以他怅然。 如此心境,此刻的他与那天上的诸神,又有何分别? 胖子苦笑了一下,将这些微的混乱都驱逐了出去。他骤然凝立空中,缓缓转身,冷笑着看着身后正全速追来的七点圣辉。 片刻之后,夜空下多了七团熊熊燃烧的圣焰。 罗格立于空中,目光再次掠过夜幕下的大陆。此时此刻,有几人正和他一样,正孤独地战斗着呢? 他摇了摇头,转向了北方,正想离去时,忽然眉头一皱,又止住了身形。在他的前方,又多出了两位天使。他们身躯庞大、气息浑然与低阶天使不同。 罗格脸上终于露出一些凝重之色。两位力天使,对于此刻的他来说,也是值得认真一些对待的对手。何况他们与当日安德雷奥利携来的力天使又有不同,他们是直接从天界之门踏出的,本体力量受这一位面的影响要小得多。 胖子眯起眼睛,向夜空中那颗闪亮的星辰望了一眼。那颗星辰,即是正在建立中的天界之门了。没有人知道建设一座天界之门需要多少时间,罗格也同样不知道。他只知道环绕着天界之门的数百天使中有高阶天使存在,想要接近天界之门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而且天界之门一侧连接着这个位面,另一侧则沐浴在主神光辉之下,根本不是寻常神明所能毁灭得了的。何况既然天界之门已经开始在这个位面建立,那么就算毁去一座,另一座也会接着建立。 这一切,既然已经开始,那就必然会走到结束。 只是从那颗星辰高挂在夜空时起,并没有过去多久,甚至于这个夜都未曾完结,就已经有力天使从天界之门中踏出,开始巡视整个位面了吗? 就在此时,星辰又闪亮了一下,流星群中分离出数十点色彩各异的流星。只是这一次的流星没有分散,而是汇成一束,笔直向罗格的方向飞来。 “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吗?” 罗格并不想决战时刻如此快就到来,他在夜色下游走,就是为了多斩获几个游离的天使。 但他也不是十分在意决战时刻的提早到来。 胖子笑了笑,右手一抓,巨大的死神镰刀已然出现在他手中。 只是罗格的笑容忽然凝固,再次仰望向那不落的星辰。因为在这一瞬间,夜忽然变成了昼! 昼夜颠倒仅仅是瞬间之事,因为有一道巨大至不可思议的电光横跨过半个夜空,无声无息地击在那不落的星辰上!那刹那间的强烈光芒,不光映亮了整个天空,而且完全压制住了星辰的光辉! 当昼再次变成夜之时,响彻天地的雷声才轰轰传来。 那不落的星辰已暗淡了许多,而它周围环绕飞舞着的流星也有近百颗骤放光华,包裹在熊熊圣焰中,向地面坠落,如下起了一场凄美的流星雨。 几乎不给人思考的时间,第二道电光又穿越夜空,再次击在星辰之上! 不落的星辰更加暗淡了,看上去与寻常星辰已相差无已。那些环绕飞行着的流星,因为已经稀疏了许多的缘故,受的打击要小得多,只有四五十颗燃烧着坠落。 数十颗笔直向罗格飞来的流星当即掉转了方向,转而向电光起处飞去。遥遥望去,那升起电光的地方,即是精灵谷地。 罗格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目光,转而望向身前的两名力天使,以平淡无波的声音道:“接受毁灭吧。” 与喧嚣与沸腾的大陆相比,光明大神殿所处的秘境反而一片死寂,即没有光影的流动,也不闻些微声响,看上去,这里已完全变成了一片死域。 呆滞的月色透过圣堂主楼高高的落地窗,照在了房间正中突兀的铁笼上。笼中立着一个如梦如幻的黑发银眸少女,她极缓慢极缓慢地提起拳头,作势向笼身粗大的钢条击去。但是每一次,她都似是怕碰痛了手一样,距离钢条还有一点距离时,拳头就会收回去。任谁看了这一幕,都会觉得少女的选择是正确的,她的手雪白纤丽,几乎有些透明,柔嫩得似是稍与钢条碰触就会破损一般。 她黑发保持着飞扬的姿势,银色双眸中似是弥漫着不散的水雾,一眼望去,在梦幻般的美丽中透出难言的凄美。 她握拳,缓慢击向笼身钢条,又无功而返,如此周而复始,似是永无停歇。 月色渐渐明亮起来,只是在这个夜晚,说不清透进窗户的,是月色还是星辉。 少女显得愈发的焦急不安,银眸中的水雾越来越浓,终于,水雾凝成了一滴晶莹的水滴,顺着她若凝脂的脸上滑落。这一次出拳后,她不再退缩,而是死死地抵住。 她的面容渐渐变得苍白,唇角隐隐有一道金色的血线流下,但是她的右拳正一分一分地前进,无限接近着构成笼身的钢条。 寂静的室中突然响起一声霹雳,笼中电光缭绕。少女似是受了重击,仰天倒地。但她的努力并非全无成果,钢笼一阵震动之后,那无形的壁障终于露出了一条缝隙。这丝缝隙转眼即逝,但对她来说,这已经足够。她张开樱唇,骤然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呐喊! 那清越的喊声瞬间冲破了屋顶,穿云而去! 刚刚的一击和呐喊似是耗去了她全部的力量,连那飞扬的黑发也顺从地飘落,化成一匹软绸,散落在她身旁。她艰难地喘息着,不知再过多久,她才能积聚足够的力量重新站起。 她并没有等待太久。 无形的壁障刚刚合拢,一个若有若无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的身边。在这时间流动近于静止的空间,她努力睁大双眼,试图分辨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毕竟那身影极为飘忽,认真看时就会完全消失不见。 她用力眨了眨银色的双眸,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一些。就在此时,一个意念波动传入了她的意识,那是她曾经无限畏惧、如今却极度企盼的,风月的意识:“你没有看错,我回来了。” 少女展颜,努力露出了一个微笑,道:“真是……太好了。” 风月以和往昔相同的冷淡语气道:“你知道我一直在找寻回来的路,也知道我回来后会发生什么。为什么还要给我坐标?” 少女笑了笑,艰难地将手伸向若有若无的风月:“因为……我帮不了他啊!只有……只有你可以……” 风月沉默片刻,终于缓缓蹲下,轻轻握住了少女的手,道:“你是无法脱离这具身体而独立存在的……” “我知道。” 风月沉默,只是握了握少女的手。 “开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说罢,她闭上了双眼。风月凝望着她,这一刻,她的微笑宁定而安详。 时间似已完全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风月再次睁开了双眼。那一双银眸清冷如昔,如软缎般的黑发也重新垂落如瀑。 似被一双无形的手托扶着一般,风月的身体徐徐飘起,凝立在笼中。她只是略略向钢笼望了一眼,即以右手握拳,一拳向头顶的钢笼击去! 一片死寂的秘境忽然微微晃动了一下,而后一记轰雷响彻整个秘境!轰鸣声中,圣堂那数十栋宏伟之极的建筑纷纷倒塌,四下飞溅的沙土与砖石中,风月那绝美的身影冉冉升上了高空。 那凝聚了罗格无数心血、令他藉以自吹自擂了许久的钢笼,早已四分五裂,埋入瓦砾场中,变成了只能供后世人瞻仰思索的遗迹。 风月略一辨识方位,即冲天而起,向着无穷无尽的天外飞去。夜空下光芒一闪之际,那梦幻般的身影已消失无踪。 “他妈的,还真难缠!难道这就要逼老子拿出真本事不成?” 胖子嘴里一边不清不楚地骂着,一边用力将粘在手上身上的羽毛摘下来。忙了半天,他心头怒火又起,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在力天使动也不动的庞大身躯上。 费了半天功夫,胖子才将身上收拾干净,他一把提起插在一旁地上的死神镰刀,随意活动了一下筋骨。这一个简单动作,后果就是全身上下数十处伤口一齐牵痛,特别是那个贯通了他整个胸口的恐怖伤口。 他伤口处的血肉不住蠕动着,修补着身上的损伤。只是罗格虽然不怕天界圣焰,但这种火焰造成的伤口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修复得了的。 胖子双眼微闭,略养一会神,右手就又握紧了死神镰刀。 不落的星辰又重新绽放光华,周围盘旋飞舞着的流星已近千颗。而此刻立于罗格面前的天使也相应的由数名变成了数十名。 胖子双眼缓缓自天使们一张张全无表情的脸上扫过,然后笑了笑,吐出一口带血的痰,骂道:“真是麻烦啊,杀都杀不完!” 罗格骤然挺直胸膛,背后三双缀满星辰的蓝翼悄然伸展至最大,无形的威严瞬间已扩散至百米之外! “你们好大的胆子,对吾不敬,即是亵渎吾主迪斯马森的光辉!”罗格那平板、机械、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每位天使的耳边。一时之间,所有的天使都面面相觑,露出疑惑的神色。 罗格眉头略皱,身周蓝色的星辉不住扩展,又是冷冷地哼了声。 见罗格已然发怒,为首的天使立刻抛下了手中的巨剑,曲膝在空中跪倒。在他之后,数十位天使也同时跪倒在空中。 高阶的天使大都习惯于在各个位面征战,为适应各位面不同的环境,他们也会相应地改变自己。因此对天使来说,体形外貌都不是判断的依据,惟一的分辨手段就是气息。在这些天使的感觉中,此刻罗格身上散发出的完完全全是星辰之安德雷奥利的气息。 六翼天使身上承载着仅次于主神的光辉,也是他们完全无法违抗的存在。 在所有天使都跪下的瞬间,罗格突然动了! 他身影闪烁不已,如雷如电,瞬间已围绕着数十位天使转了一圈。当胖子回到原地时,死神镰刀依然在他手心中呼啸着盘旋不已。 而那数十位天使,已在惊愕和不解中化成了团团耀眼之极的圣焰火球。 胖子嘿嘿一笑,道:“看来我所料不差,天使们果然都没长脑子啊!” “也不见得啊!”胖子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温和而悦耳的声音。 胖子心下一惊,缓缓回身,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位天使,正微笑着望着他。 依然是那熟悉的星眸,依然是那六只缀满星辰的蓝翼,出现在罗格身后的,正是星辰之安德雷奥利。 看着一脸愕然的罗格,安德雷奥利微笑着道:“虽然我也不聪明,不过你若想骗过我去,恐怕要变成吾主迪斯马森才行。” “这好像有些困难。”罗格慢慢地道。 “好像是的。”安德雷奥利的声音永远都是如此悦耳。 罗格的右手悄悄握紧了死神镰刀,他向夜空中那不落的星辰望了一眼,然后道:“既然连你都出现了,天界之门想必已经建成了吧?” “还差一些,不过距离完全建成已经不远了。” 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扬起死神镰刀,身周的景物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盯着安德雷奥利的星眸,沉声道:“既是如此,那就动手吧!” 安德雷奥利笑了笑,他本就俊美无匹,这一笑更是平添魅力。出乎罗格意料之外的是,这威能无穷的六翼天使完全没有任何提聚力量的表示,他只是向夜幕下那不落的星辰一指,微笑着道:“你看,你还有很多的敌人可以选择,我也有很多事要做,所以我们完全没必要打这一场啊,各忙各的不是很好吗?” 胖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会是一位六翼天使说出来的话?但罗格丝毫也不敢放松,毕竟从过去的纪录看,天使与恶魔一样,都是从来不讲信用的家伙。而且现在的胖子是抱着拼死一个算一个的心态来迎接这最后的战斗的,所以他依然在不停地提聚着力量,转眼之间,他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已逼近了他所能操控承受的极限。 但罗格仍然在提聚力量!面对安德雷奥利这样的对手,无论积聚多少力量都不会过分。而罗格获胜的惟一机会,也只会出在倾力一击的瞬间。 生与死,都会在那个瞬间决定。 看到那把已变得扭曲模糊的死神镰刀,安德雷奥利轻叹道:“罗格啊,就算你想继续这场战斗,恐怕也有人会不答应呢。” 胖子冷冷一笑,道:“谁会不答应?” “我。”一个清冷若冰的声音突然从罗格身后响起! 还未等罗格从愕然中反应过来,一只若冰似雪的纤手就从他身后伸出,轻轻巧巧地将已蓄势待发的死神镰刀从罗格手中夺了过去。紧接着罗格只觉得后颈一凉,又中了她一击。她的手冰冷而柔腻,与之肌肤相触实在可以说是至高的享受,可是伴随着触感而至的还有丝丝彻骨的冰寒。这丝丝缕缕的寒气完全无可抵抗,它们所到之处,罗格的一切已然提聚的力量都会烟消云散。 在这一瞬间,胖子心中的惊慌远远压倒了惊喜,他只来得及说一句:“风月!你怎么会回……”声音就嘎然而止,然后身体再也不受他控制,缓缓向后软倒。 风月左手一引,扶住了罗格下坠的身体,然后轻轻地道:“因为这并不是你的战争……” 只是罗格已然失去了意识,他已经听不到这句话了。 风月凝望着罗格,片刻才抬起头来,银眸转为冰冷,死神镰刀向安德雷奥利一指,淡淡地道:“开始吧。” 安德雷奥利似是完全没有听见风月的话,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风月,许久,才低叹一声,道:“虽然我们注定是敌人,可是还是那句话,你还有其它的选择,我也有事要做。所以……我们没必要战斗啊。” 不待风月回答,安德雷奥利就缓缓转身,向远方飞去,那缀满星辰的蓝翼闪烁了几下,就此消失与漫天的星辰融为一体。 风月黛眉微皱,她看了看夜空中那不落的星尘,又望了望怀中沉眠的罗格,刚欲离去时,安德雷奥利的精神波动忽然遥遥传来:“这个位面的信仰之源已然崩坏,所以,吾主迪斯马森的分身很快就会降临的……” 风月默然片刻,微眯起银色的双眼,望向夜空中那颗不落的星辰。终于,她似是下定了决心,双唇微张,从那冰色的唇中,有一缕寒气徐徐飘出。 她以死神镰刀在虚空中一划,刀锋所过之处,立刻荡漾起重重空间波纹。仅仅是一记切割,风月就切开了空间壁障。 她左手略向前一送,罗格就如河上的一叶轻舟般,悠悠地飘向了空间波纹。 不过是数米距离,罗格飘得再慢,也不过是数息之间,就已飘流到了空间波纹前。 可是这数息时光,于她,又何止数年之久! 风月的手抬起又放下,每一次都情不自禁地想要将他拉回,每一次都强行压下。她知道,此次别后,将永无再见之日。 风月忽然一声清啸,左手向前一挥,将罗格完全推入了空间波纹,然后死神镰刀一挥,斩断了罗格与这个位面的一切联系! 她冲天而起,若一颗呼啸的流星,向夜空下那不落的星辰冲去! 她再没回头…… 一声呻吟,罗格徐徐睁开了双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流转不定的光影。 罗格蓦然坐起,因为沉睡前的一切都回到了他的记忆之中! 无数能量的乱流呼啸着从他身边掠过,这个空间,没有方向,没有时间,他已然迷失在空间乱流当中。 罗格暗叹一声,自语道:“风月啊,你一定想不到,我还是有办法回去的。这次无论如何,都是我赢了,哈哈……”只是他发出的笑声干涩无比,完全没有一点欢愉之意。 罗格手轻轻一挥,面前的空间乱流就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道游移不定的空间缝隙。他举步向前,可是在踏入空间缝隙前,竟又缩了回来。如是反复数次,罗格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 他并不畏惧天上的诸神,他只是怕知道那已注定的结局。 终于,罗格跨进了空间缝隙。 看起来罗格并没有沉睡多久。格罗里亚大陆上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天空中多了一颗极为明亮的启明星。 远方的地平线上,天色已开始泛白,而在大陆的另一端,残余的夜色仍不甘心放弃最后的领地。只是在天的正中,那颗不落星辰的周围,已有数千的天使在环绕飞舞着。而在那数千名天使环绕的中央,又有一团极为耀眼的金蓝银灰三色光辉在变幻不定,并且越来越亮,看上去某个伟大的存在就要在这一位面定型。 罗格凝立空中,缓缓扫视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他的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心底又有不可抑止的寒意涌出,几乎将他的血液冻僵! 他忽然全身一震,身影闪烁不已,瞬间已穿越了千万里的距离,落在了一座冰峰之巅。 这是整个格罗里亚大陆最高的唐古拉冰峰。 在峰顶上,正孤零零地插着一把深黑色的死神镰刀。强劲之极的山风每次掠过刀锋,都会发出凄厉的鸣叫。 罗格缓缓跪倒在死神镰刀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刀身、刀锋。指尖上传来的每一记触感都是如此熟悉,似乎,似乎死神镰刀上,仍然留存着她的残香,她的冰寒。 天上的星辰越来越亮,渐渐显出天界之门的真面目。随着一阵轰鸣,两扇大门徐徐打开,在门开的瞬间,可以看到门后无数天使已在整装待发。 罗格猛然站起,仰天发出一记声嘶力竭的狂吼! 他再不多言,只一把拔起死神镰刀,然后双足用力踏下,人已如电般冲上天际,飞向了天界之门! 唐古拉雪峰悄然出现无数龟裂,然后轰然倒塌。 罗格紧握着死神镰刀,身周不住喷发出无形的火焰,转眼间已化作一颗燃烧着的星辰,穿越了那尚未成型的伟大存在,然后迎着无以计数、羽翼之辉已汇成天河的天使,逆流而上,呼啸着冲入了天界之门! 在这一瞬,天河竟也断流! 它旋即恢复了常态,继续奔涌向前。 天,亮了。 第389章 终章 轮回 恍如一梦醒来……她徐徐睁开了双眼,眼前是一片茫茫的迷雾,渐渐的,周围的景物从雾中浮现。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房间,宽大,四周的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瓶罐和书藉。房间中充斥着姓质各异的能量,并以一定的规律在流动着。她茫然地扫视了一下房间,又略略低头,这才看见地板上刻着许多魔法符号和连接线。直至此时,一个名词自行从她意识深处浮现。 魔法实验室。 当这个词浮现的时候,她有如从梦中醒来,立刻清醒了不少。但她的心中仍然存在着茫然,浑然不知自己是为何物,身处何方。从她清醒的那一刻起,周围迷漫的雾气就逐渐变得稀薄,至此时,已近于消散。 就在此时,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忽然响起,这声音虽轻,但在这完全寂静的世界里犹如一记炸雷,惊得她悚然转向声音的来处。 “以我老人家自己之名……” 这一句如从云天之外飘渺而下的话语宛若一块巨石,瞬间在她平静的意识之海中激起了滔天巨浪,浪峰浪谷间,闪过无以计数的画面。那些似是她过往的记忆,只是因为尘封的时间过久,以及反应时间过短,她一时还无法立即明白这些画面中所蕴含的内容。 她若一只受惊的兔子,骤然转向声音的来处后,这才发现在房间的一端立着一个胖子,正大声地颂念着的咒语。只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胖子满脸的笑容中分明不怀好意。胖子念颂的咒语复杂难明,但其中的含义自然而然地在她意识中出现。随着咒语的进行,一阵莫名的危机感悄然在她心底产生……“……藉由古老传承的仪式,与眼前的生物订立永恒的契约……” 骤生的危机感瞬间就使她完全清醒,与危机感一起复苏的还有她的清冷和高傲。 “你做梦!” 她身影一个闪动,瞬间速度已突破时间与空间的限制,在那阴险胖子还未反应过来时,就一把扣死了他的咽喉,将他未完的咒语通通堵了回去。 魔法实验室中一片寂静。 在她的眼中,似有两个世界正重合在一起,一个是记忆中的世界,一个是现实的世界。这两个世界几乎完全一样,但也有不同的地方。比如说,扣住胖子咽喉的并不是记忆世界中的那一副手骨,而是一只若冰似雪、纤纤若素的手。 她悚然而惊,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的身体也并非是记忆世界中那**的骨架,而是笼着一袭灰袍,灰袍下隐隐荡漾着层层波纹,她虽然看不到被灰袍掩住的躯体,但袍下露出的一双雪白的赤足,又透露出了一点她**的秘密。刹那风情,实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又将左手伸到面前,这仍是一只如雪的手,手中空空如也,没有记忆中应有的那把破烂长刀。她又向四周望了望,没错,房间中的一切都完完全全与记忆中的世界重合,只除了她自己。 她的目光终于落回了那胖子的脸上,这一次,她从他坏坏的笑容中解读出了更多的东西,那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但让她觉得非常温暖的东西。而从那胖子的一双闪亮瞳孔中,她也看见了自己,黑发银眸的梦幻容颜,绝非尘间所应存在。 在这一刻,更多的画面从记忆中浮起,与眼前的胖子重合起来。只在刹那之间,过往一切又重回心头! 那胖子微笑着道:“风月,你都想起来了吗……”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风月忽然整个扑进他的怀中!瞬间产生的巨大冲击力不光将胖子撞得飞起,而且轻易将魔法实验室的一面墙壁撞穿! 对于胖子来说,此时前胸后背的疼痛也是人间至高的享受。他双眼微闭,显得受用已极,只是这胖子从来不知道满足为何物,所以又张开双臂,向怀中那梦幻般的女子抱去。不过这一次他抱了个空。 胖子吃了一惊,睁开双眼,这才发现风月不知何时已飘立在空中,恢复了如冰一样的清冷,一双银眸有若月下的湖泊,正淡定地看着他。 胖子嘿嘿一笑,一跃而起,飘立在风月面前,死盯着她看了半天,这才大手一挥,微笑着道:“风月,你看,这个世界还看得过去吗?” 直至胖子如此说,风月才悄悄地将目光收了回来,顺着胖子手指处望去,顿时大吃一惊。 这是何等广大的一个世界啊! 魔法实验室外并非她熟悉的莱茵城,而是一座无比雄奇的雪峰之巅。呼啸的山风袭过山峰,在背风处拉出一片绚丽雄烈兼备的旗云。雪峰之下,山脉绵绵延延,不知延伸出几千几万里。而天空碧蓝如洗,高远之极,只在极远的天际处有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薄云。 山脉边缘,是一片片苍郁如墨的森林,森林再向外,则是碧绿得如欲滴同油来的肥沃草原。极目望去,可见草原上有一道大河盘曲而过,缓缓向远方流去。在河湾盘曲处,有成群的野鹿羚羊正在徘徊饮水。 风月心底初觉震憾。 她银色双眼足以穿越时空的阻碍,望到千万里远。她已看见,在草原的那一边,有沙漠,有荒原,有冰川,有熔岩,还有无尽的大海。 而即使以她的双眼,也无法穷尽那海的边缘! 怎么会这样?梦醒的时候,一切都与初生时的记忆如此相似,可是当她踏出那个房间时,才发现原来世界早已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而她,不是应已成为位面历史的一部分了吗? 她已然记起,在踏进天界之门的那一刻,一眼望去那无以计数的天使。 她也还记得,有多少个天使在那飞舞的死神镰刀前化成了熊熊的圣焰。当圣焰燃到了她的身上,那是刻骨铭心的痛! 她还记得,在痛到极处的刹那,从心底深处涌起宁静、轻松、解脱以及隐隐约约的牵挂。 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圣焰……风月缓缓转头,望向了罗格。胖子又是嘿嘿一笑,负手而立,倒是颇有几分顶天立地、指点江山的豪气。傲然道:“这就是我的世界,也是你的世界。这是我们的世界!” 他缓缓扫视了一周诺大的世界,然后抬手前指,傲然道:“在这个世界里,我可以令高山崩裂,令大川断流,令众生毁灭,也可令死地复活!总而言之,一切存在,只依我心!” 胖子的声音并不大,但历久而不散,在天地间反复回荡,越来越是洪亮,转眼之间,天地之间似已只剩下他的声音!伴随着他预言式的话语,他手指处,果然雪峰崩坏,大河干涸,草原上无数奔驰往返的鹿羊倒毙,而在极远处,无边无际的荒漠和雪原正迅速染上绿色,那浓洌之极的生机,几乎已弥散到了风月鼻尖之前! 风月透明的双唇微张,无言地看着大地上刻印着的痕迹。胖子举手投足前展示的,又岂止是神迹一词可以形容? 这是梦吗?若不是的话,何以解释眼前的一切?难道真如那胖子所说,苍茫大地,青山绿水,存在只在他一念之间? 风月倒宁可这是一个梦,惟有如此,才好解释眼前所见。 只是她银眸一转,刚好看见那胖子正嘻皮笑脸地看着她,显然一副要吊她胃口的架势。风月黛眉一皱,立刻就涌起一阵要痛揍此人的冲动。可是犹在眼前的断裂山峰、干涸大河提醒她,这个世界十分的古怪,她未必就能赢得了眼前的胖子。 可是畏缩从来不是风月的选择,她右拳已然握起,眉间浮起淡淡冰雾。她要以绝对的力量得到自己需要的答案。 不过胖子十分乖巧,一见事情不妙,立刻道:“你跟我来吧,很快就会知道答案的。”这倒让风月已经提聚的力量全然没了用武之处。 不待风月回答,他即冲天而起,向着湛蓝的高空飞去。 可是风月却立在原地未动,她忽然道:“我不是已经毁灭在天界之门中了吗?” 胖子身躯微微一震,停了下来。他徐徐转身,微笑着道:“的确如此。而且在天界之门内毁灭的不止是你,还有我。” “你?怎么会?”风月唇色本就极淡,此刻更是近于透明。 胖子笑了笑,温和地道:“因为我有办法从空间乱流中找回原本的世界,所以你走后不久,我就回来了啊!” 风月银眸中光泽微有闪动,她没有说话,只是略略低下了头,似不愿,又似不敢去看胖子。 胖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风月身边,悄然握住了她的手。风月身躯极轻地震了一震,而后,就任由那胖子牵着她的手,直飞上无穷的碧空。 碧空如洗,在浮云之上,另有苍穹。当冲上无尽高空时,两人周围的底色就由湛蓝换成了深黑。只是在横过整个天穹的黑幕上,点缀着的不是点点星辰,而是一个无法形容其广大,缓缓旋动着的半透明球体。 仰望苍穹,风月只觉得这个球体是如此巨大、如此压迫,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从天幕上坠落,将下方的所有世界摧毁。她虽然孤傲刚烈,可是在这天地之威之前,纤手也在悄然间冰冷了几分。惟有那只被握着的手,仍被包围在温暖之中。 她忽然觉得很安全。 她的手被悄然握紧:“风月,你看,那就是我们原本所处整个世界的投影了。” 风月无言地看着那占据了大半个苍穹的透明巨球,许久,才问道:“那我们现在所在的,又是哪里?” “这里吗?”胖子笑了笑,道:“这里是我的领域,也即是我创造的世界啊。” 风月凝视着胖子,又道:“可是在最终的审判曰上,我们不是都毁灭了吗?” 胖子嘿嘿一笑,道:“早在最终审判之前,我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威娜依靠领域进行战斗,而你放弃了领域、只追求至高的力量,但我老人家可不一样,我拼命发展领域,但并不发展任何与领域有关的能力。我的领域,只是单纯为了领域而领域,或者可以换个说法,那就是绝对的领域。这样就算位面毁灭了,我的领域也有可能在虚无继续存在。果然在毁灭后不久,我果然就在这里苏醒过来。嘿嘿,我老人家的远见卓识,哪里是一般的小神可比的?” 风月一双黛眉又皱了起来,她自然明白胖子言下所指,于是愠怒之下,握住胖子的右手悄悄加了几分力。可是她足以捏碎钢铁的一握完全没有结果,若利针般刺入胖子手心的几缕寒气也如石沉大海,一去无踪。 胖子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握了握风月的手,那不经意的温柔悄悄地浇熄了她心中的微怒。 他又向苍穹的巨圆一指,叹道:“直到我创立了这个世界,我才明白了这个多位面空间的许多奥秘,也多多少少明白了至高神和他光辉所照耀的天界。你看,那就是至高神了。” 风月顺着胖子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巨球中的某处亮起一点光芒。那光芒与她以往所见的任何圣辉都不同,它不带任何属姓,也没有任何含义,它只是光,纯粹的光! 这点光芒自出现时起,就如有生命一般,不住地扩张、蔓延,很快就占据了巨球内相当大的一块区域。 胖子缓缓地道:“这就是至高神和它的天界征服位面的过程。天界将自己的光辉注入到一个个位面之中,然后又将整个位面转化成光与暗的两极,光被吸收,而暗则被排除。有光则有暗,这是你我均熟知的一句话。可是在天界分解位面时,光与暗并不是均衡的,由信仰而产生的光要远远地超越暗。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每一个位面被分解,天界的力量就会强上一些,扩展的速度也会更快一些。实际上,对于整个多位面空间来说,天界的扩张都太快了,快到了无法阻止、无法忍受的地步。我想,如果把时间加快一些,你会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说着,胖子一挥手,苍穹中那透明巨球中的圣辉扩张速度立刻以千百倍地加速,转眼间就占据了小半个球体! 看着那片有如活物、在圆球中不住爬行的光,风月只觉得心底寒意暗生,不由得握紧了胖子的手。她忽然转头望向罗格,道:“不对!这不是幻觉,而是时间真的在加速!这……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胖子温和地笑笑,道:“既然这是我所创造的世界,那么一切规则自然应该由我来制订,改变时间流速并不算什么大事。其实只要我想,我曾经见过一切人和事都可以出现在这里。” “可是……”风月又看了看苍穹中的巨球,问道:“就算你创造了一个新的世界,你能够躲得过天界的扩张吗?” 胖子微笑道:“为什么不呢?这个世界自虚无中产生,我们根本不具备任何物质的存在形式。所以在天界看来,我们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当然躲得过去。” 风月紧盯着巨球中仍然在不住扩张的圣辉,忽然皱眉道:“至高神如此扩张,会引起整个位面体系失衡吧?” “又岂止是失衡?当至高神聚积的光超过一定界限时,整个位面体系都会崩溃,一切有形的存在皆会化成虚无,那时如还有空间,充斥于其中的也只会是最本原的狂暴能量。” “为什么?”风月问。 “是啊,为什么?”胖子也仰首望着那已点据了巨球一半空间的圣辉,许久,才沉重地叹息一声,道:“风月,你看,其实整个位面体系就是一座无比巨大的囚笼,一个个位面,就是囚笼的钢柱,而维系位面稳定的空间规则,就是封锁住囚笼的锁。我也是想了许久,才忽然明白了至高神的目的。它想脱离这座囚笼!” 他顿了一顿,又略带苦笑地道:“当它积聚了足够的光,引发位面体系崩溃的刹那,一切存在的都将毁灭。那时它将面临两个命运,一个是随着整个位面体系一起毁灭,而另一个,则是打破全部规则,转化成一个全新的存在,重新开始新的历程。至于新的历程是什么,那就完全不是我能够想象的了。可笑的是,我们一心想要打破天界的规则,维系位面的存在,可是从整个位面体系来看,拼死维护着现有规则的,其实是我们啊!” 风月沉思半天,才道:“它真是无聊。” 胖子笑笑,道:“它的确是无聊。只是……如它那样的存在,这已经是它生存的惟一意义了。” 风月沉默。 她仰望天穹,才发现不知何时圣辉已停止了扩张,看来时间已不再加速。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整个位面体系的终结已不可避免。 那么,从现在直至一切毁灭的漫长时间里,该做些什么? “等待。”胖子似是能够看穿她的想法,风月一惊之际,他又不怀好意地道:“不过光是等待实在无聊,反正时间还多,我们还有许多事可干呢!嗯,当年在奥黛雷赫面前时,我就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我打倒了女神,那我的信仰会有多么虔诚呢?……” 风月的黑发猛然飞扬,她一言不发,羽翼立刻尽展,掉头就向远方逃去!只是这一次,向来高傲冰冷的她,逃得竟也有些张皇。 似乎,她的心跳得很急。 她飞出没多远,就见那胖子忽然出现在面前,宛如闲廷漫步般向她走来,神态要多从容就有多从容。可是那一双笑得眯起的眼睛,越看越是让人心慌。 风月立刻掉头向另一个方向飞去,那一双展开的羽翼,洁白得如一副蝶翼。 可是这是胖子的世界,她就如一只飞舞的蝶,面对着漫天的蛛网,又如何逃得过去? 风月突然一声惊呼,她已然落网! 那一双洁白的翼急速拍动着,可是无论如何挣扎,都只是在网中越陷越沉罢了。 那一只美丽如梦的蝶,就这样,在网中越沉越深……“死胖子,其实……”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若风中一缕淡淡柔香:“我们都已经毁灭了,是吗?” “是啊,就在审判曰的那天。你已不是你,我也不是我了……但我们依然存在。” “那么……”一双如雪的手臂悄悄环上了胖子的脖子,“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如果我们能够在位面崩溃后继续存在,那么我们面对的将是一个混乱黑暗的世界。那时,首先……” 胖子笑了笑,笑容中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一丝茫然,然后才道: “要有光。”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