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宗师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角色:楼成,严喆珂,林缺,彭乐云 标签:学生,练功流,轻松 状态:已完本 打包时间:2023-09-10 22:18:00 更新章节:第754章 新书已发 内容简介:在这里,武道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切切实实的传承,经过与科技的对抗后,彻底融入了社会,有了各种各样的武道比赛,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楼成得到武道一大流派断绝的传承后,向着最初的梦想,向着心里的荣耀,一步一步前进,都市之中仍有豪侠,当今时代依存英雄! 第1章 少年壮志不言愁 秋老虎威风凛凛,依旧巡视着人间,下午三点的阳光炽白而酷烈,晒在厚重黑沉的巨大场馆外表,为它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蓑衣。 场馆正门之上有着几个黑色泛光的大字,书写着自身的“名讳”: “松城大学武道社!” 远远看着这几个字,看着涌向场馆的青春男女,楼成感受到了一股蓬勃昂扬的朝气,可原本该属于这个行列的他却有些畏惧地吞咽了口唾沫,似乎泛起了某种叫做“近乡情怯”的情绪,当然,武道非乡,社团非家。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旁边的室友蔡宗明,仿佛在寻求着某种心理的慰藉。 两人刚入学时才认识,却算得上臭味相投,经过军训选课等事情,很快就成为擅长互相伤害的损友。 蔡宗明比楼成高小半个头,超过了一米八,不仅身材挺拔,就连长相上面也让楼成不得不承认,这货确实帅,几乎能用小说上的“剑眉星目”来形容,而且家境相当不错,穿着打扮很有品味,唯一的问题就是太TM能说了! “橙子,你紧张个啥?”蔡宗明双手插在米色休闲裤的兜里,察觉到了楼成的异常,“不就是武道社的迎新会吗,很多人都不来的,你看老邱,比我们还先报名,不也跑去自习了?又不是考试,你紧张毛线啊?” 楼成想了想,觉得还是需要些指点,于是斟酌着语言道:“情圣,你还记得我们报名时那个女孩子吗?” 这货号称交往过很多女朋友,经验丰富又特别擅长瞎扯胡诌,被寝室众人统一叫做“情圣”,自己这方面的问题找他应该没错……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进校都一个多月了,这种素质的女孩子,我就遇到过这么两三个,要不是我已经有了真爱,都上去搭讪了!”蔡宗明瞥了楼成一眼,嘿嘿笑道,“怎么?看上了?想追求?亏我第一眼还认为你是个很闷很老实的家伙,想不到啊想不到啊,你是这样的橙子!” 楼成赶紧解释道:“其实我早就认识她,她高中是我隔壁班的,每次广播武操的时候,我们都正好挨着,她在她们班最右边那列,我在我们班最左边那列,一来二去,嗯,你懂吧?” “懂!你认识她,她认识你吗?”蔡宗明忍着笑道。 楼成嘴角抽动,“怒”视蔡宗明,好半天才闷闷道:“不认识……” “明白,暗恋嘛,谁没有过?”蔡宗明不再嘲笑,转而说道,“难怪当时你非拉着我报名武道社,我还以为你看穿了我隐藏高手的伪装呢!” “呸,不就是个业余五品吗?鬼的隐藏高手!”楼成忍不住反唇相讥。 当今世界,武道源远流长,非是传说,绝不缥缈,自几千年前便已存在,延续到近代后,通过与科技的几十年对抗,不得不改变旧有观念和传统,彻底融入了社会的方方面面,武道品阶也染上了现代色彩——由专门的武者协会举行“定品赛”来评定,以一品为最高,九品为入门,而入门之外,还有业余爱好者,因此又有业余一品到九品之分,不过别看是“业余”,打平常人那是绰绰有余。 蔡宗明啧啧道:“某人似乎连业余九品都不是,高手不高手,根据相对论,不都是相对而言吗?我让你一只手怎么样?” “滚!”楼成言简意赅回答,然后轻吸了口气,漫步往前,边走边说,“她高中的时候就挺出名,所以我知道她爱好武道,更没想到的是,我们竟然都考到了松大,当时只觉得这就是缘分啊,心里一激动,又比较忐忑,就拉着你去报名了,想着能有接触的机会。” “不错,正常思路。”蔡宗明走了几步,忽然笑道,“看,橙子,看,那不是你女神吗?” 楼成心头一跳,循着蔡宗明的视线望去,只见武道社场馆正门外有九层台阶,台阶之上立着一位身穿红白汉服的少女,脸蛋几有巴掌大小,五官精致,直观地给人“秀气灵动”这四字印象,很有江南水乡姑娘的味道,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严喆珂。 是啊,她妈妈是江南的……楼成怔怔看了几眼,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严喆珂穿汉服,相当惊艳。 “她怎么给武道社做迎宾了?”回过神来,楼成疑惑道。 她和自己一样是新生,而今天才是迎新会啊! 蔡宗明笑了一声:“这还不简单,如果我是武道社的师兄,看到这种素质的师妹报名,肯定提前联系,多多沟通,就算不能追来做女朋友,拿来当武道社的招牌也不错啊!哪像你这种糙汉子,有个毛用?” “说得你不是一样……”楼成反击了一句。 “嘿,还真不是,我可是堂堂业余五品的高手,武道社未来的顶梁柱……”说到这里,蔡宗明愣了愣,“正常来说,他们也应该提前联系我啊,业余五品在松大武道社可不是什么大白菜,难道我们这届新生素质这么高?除开传说的那个林缺,还有很多业余三四品的?” 楼成一边听着蔡宗明唠叨,一边静静看着严喆珂,她立在台阶边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明星立在聚光灯下,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那样的灿烂,简直让人自惭形秽。 “算了,还是说正事吧,橙子,机会来了!”蔡宗明结束了自言自语。 楼成茫然转头看向他:“什么机会?” “搭讪的机会!勾搭的机会!”蔡宗明恨铁不成钢般道。 “搭讪?”楼成看着远处的严喆珂,结巴了一下,“我?” 自己可从来没做过搭讪的事情,想想就有点退缩,而且搭讪有用吗? 蔡宗明啧啧摇头:“虽然搭讪成功率主要看脸和口才,但你要是连搭讪都不敢,那就永远没有机会,而且女生也多半看不起这种懦弱胆小的男人,说好的喜欢呢?连搭讪的勇气都没有算什么喜欢?而且,我分析过了,你机会很大,甚至她都不会觉得你在搭讪。” “为什么?”楼成顿时有了兴趣。 “你是不是暗恋暗傻了?你们是同乡加同学啊,这多好的关系!身在异地,远离熟人,老乡同学什么的就是脱单最好的对象。”蔡宗明洋洋洒洒道,“你想想看,一个女孩子,远离了家乡,到千里之外求学,周围都是陌生人,内心肯定正是最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对以往沾点边的熟人必然都会下意识亲近,俗话说得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而且你们曾经还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能够聊的话题就实在太多了,亲近感也不一样。” “你装作偶然遇见并认出的样子,百分之九十能要到QQ号、手机号什么的,嗯,第一次不适合太深入,会让对方警惕不安,要到QQ号就收手最好。” 楼成仔细听着,一颗心逐渐砰砰乱跳,有了欲欲跃试的冲动,情圣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他思前想后,又犹豫下来:“可是,可是我这种身高普通长相普通什么都普通的人怎么配得上她,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给她配得上她的生活,还是,还是不要……” 自惭形秽便是此意。 蔡宗明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半张好久才说: “橙子,你会不会想太多了?这都还不认识呢,就在考虑以后结婚的生活了?这联想能力也是没谁了……” 说完,不等楼成多想,他继续忽悠道:“橙子,你这说得好听叫有责任感,有自知之明,说得不好听就叫胆小,懦弱,没有自信,咱们才大一,学校也是全国一流,专业还算不错,四年时间认认真真勤勤奋奋地刻苦学习和钻研,毕业后还怕找不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了?还是说压根儿不想努力?喜欢她就为了她提高自己,为了她逼迫自己,为了她榨出潜力,这才叫责任感,否则也就是喜欢感动自己的感觉,万事就怕认真两个字!” 楼成愕然看着蔡宗明,想不到这货竟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蔡宗明话锋一转,挥了挥拳头道:“而且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追不追得上还得两说,估计希望也不大……呃……快去吧,橙子,不要留下遗憾,至少曾经努力过,尝试过,青春没有失败,少年壮志不言愁!” 被蔡宗明这么一激,楼成也是年轻气盛,一时热血沸腾,将心中犹豫和顾虑纷纷压下,重重点头道: “我试试!” “嗯,青春没有失败!” 说完,他看着远处的严喆珂,看着那红白相间的美丽身影,鼓起勇气便要迈步过去。 就在这时,蔡宗明忽地将他拉住。 “怎么了?”楼成只觉自己此时血往上冲。 蔡宗明呲牙道:“橙子,你太沉不住气了,你摸摸你的脸,红得就像猴子屁股似的,对方一眼就能看出你心怀不轨,快点,去买瓶冰水敷敷脸。” “我擦,情圣,你真有经验。”楼成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滚烫滚烫的,说话都差点结巴。 这种事情太TM刺激了! 想到这里,他忽地灵光一闪,拔腿就跑,不是往武道社的宏大场馆,而是相反方向,很快就有百米,接着他又掉头回来,路过蔡宗明时,已然气喘吁吁。 “这……”蔡宗明一直愣愣看着,此时才明白过来,竖起了拇指,“服!” 用跑步后的脸红不就能掩盖原本的脸红了? 楼成心跳因为运动而加快,脚下却略有迟钝,还是有些胆怯,但旋即收敛,掠过了蔡宗明,暗自握拳道: “嗯,至少努力过!” 他一边为自己鼓劲,一边迈开步伐奔向了场馆,奔向了那道红白色的倩影。 看着他的背影,蔡宗明慌忙道:“不要聊多了,你们还不熟,聊多了容易尴尬,先留个好印象,为以后打基础。” 楼成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脚下步伐不减,要一鼓作气。 “这就是青春啊……”旁边的行道树下,一位头发全白,似乎七八十岁的老头啧啧看着楼成的身影,一时竟有些感叹,“想当初,我也这样年轻过……” 谁没有过青春? 第2章 万事开头难 说是远处,其实也不算远,跑了没多久,楼成就来到了武道场馆前方,登上了那九层台阶,心脏砰砰作响,脸颊发烫,也不知是跑了那么长距离的缘故,还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搭讪。 他脑海内已然排练过种种发展,此时边喘气边默默握拳,暗自鼓劲道: “怕什么怕,是男人就不要怂!” 内心戏几秒后,楼成放缓脚步,视线若有似无接触着在红白汉服衬托下秀丽端庄的严喆珂,仿佛之前经过的所有闲杂人等,但就在即将擦身而过时,他突然顿住了脚步,语带惊喜道: “你,你是不是秀山一中的?” 严喆珂愣了愣,仿佛一时没听清楚,但旋即回过神来,两条柔顺黑细的眉毛舒展道:“是啊,你是?” 楼成心跳如擂鼓,脸上堆满笑容,依旧喘着气:“我是四班的,每次课间做广播武操的时候都在你旁边那列,嗯,你后面几个位置,呵呵,没想到你也考到松大来了。” 严喆珂恍然,虽明显不认识楼成,但也似乎放下了不少戒备,浅浅的两个酒窝在脸颊上出现了:“我之前都没听说其他人考松大,还以为就我一个呢。” 楼成想着蔡宗明的教诲,忍住挠后脑勺的冲动,自嘲笑道:“我比较低调,和其他班的同学都不太熟。” 浅笑盈盈的严喆珂愈发美丽动人,看得他竟有些移不开眼睛。 严喆珂保持着笑容,不见一点勉强,似乎发自内心感觉高兴:“你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听说过你呢?你们四班的程涛他们就经常往我们班跑。” 她的声音细声细气却又不显得内向害羞,仿佛嗓子本来如此。 “程涛啊,每次都借我作业抄,我叫楼成,估计你没听过,无名小卒嘛。”楼成故意幽默了一句,接着本能冲动,呵呵笑道,“但我知道你叫什么,严喆珂同学,你在咱们年级咱们学校那是大大的有名,嗯,学习又好,性格又好,大家都以为你会考去帝都或者华海,结果到了松城。” 被当面这样的恭维并且自然而然,严喆珂抿嘴扭头看向了旁边,嘴角梨涡更盛: “要是我高考失误,差了十几分才来的松大,你这话就把我狠狠得罪了。” 我擦,还真是啊,我说话简直没过脑子,幸好严喆珂不是高考失误才来的松大……楼成吓了一跳,颇有点后怕,而且自己还差点说“又漂亮,学习又好,性格又好”,只是想到第一次聊天就这样赞美显得太轻浮,才强行忍住。 难怪情圣让我不要多聊,不愧是情圣! 想到蔡宗明的叮嘱,楼成赶紧道:“你这种名人要是高考失误,那肯定传遍咱们年级了,呃,人越来越多,我先进去了,不打扰你忙。” “好的。”严喆珂轻快回答。 楼成暗自吸了口气,又开了口,状似随意道:“对了,你QQ号多少,咱们年级好像还有几个同学也考到了松城,说不定有机会聚一聚。” 说完这句话,他屏住了呼吸,心跳都仿佛停顿了下来。 后面那句话是随便找的借口,真实理由就是要QQ号! 严喆珂并无犹豫,浅笑指了指脖子处的红绳:“我穿这身衣服拿手机不方便,你先记下我的QQ号,回头就加你,记得备注一中四班楼,楼成,我不加陌生号码的,我的QQ号是XXXXXX” “好的。”楼成心中狂喜,险些就按捺不住,一边默诵号码,一边从牛仔裤左侧口袋里拿出手机,登上了QQ,选择了搜索,一看却差点失笑,“是‘澹台翠花’这个?” 这名字的风格简直太搞了,严喆珂网上和现实表现很不同啊…… 严喆珂眼睛弯起,带着明显笑意道:“是啊,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接地气吗?” 她顿了顿又道:“你不知道那个梗?” “是不是毁高大上复姓那个梗?”楼成虽然不知道,但这种风格太明显了,光凭推测就能想到大概。 慕容,皇甫,上官,诸葛,澹台这些复姓都很特别,感觉高大上,后面配个好名字,用在言情小说和电视剧里不是主角就是主要配角,但跟个乡土名字就让人发笑了,即使不乡土,相对有时代感一点的名字也有同样效果,比如慕容建军,皇甫素芬,上官卫国,等等。 严喆珂眼含笑意:“是啊,不觉得很有趣吗?” “挺好玩的,我要不要把QQ名改成‘诸葛二狗’呢。”楼成只觉与严喆珂相谈甚欢,几乎想就这么一直聊下去,但背后忽地传来一声咳嗽,蔡宗明同学已经到了旁边。 楼成克制住冲动,对严喆珂挥了挥手:“我朋友来了,我先进去了,拜拜。” “拜拜。”严喆珂挥了挥手,引来其他人的注视。 楼成转过身,故作不拖泥带水地来到蔡宗明旁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意。 “不错啊,我还以为你说话都会结结巴巴的,还是有潜质嘛。”蔡宗明走了几步,迈入大门,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不压低声音也不怕被别人听见了。 武道馆中央场地分成两半,一半布置成擂台,篮球场大小,前后有一层又一层的看台座位,另外一半与擂台直通,足有四五个篮球场大小,环绕布置着各种器械,一看便是平时练武的地方,如今用作了迎新会,只见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比楼成想象得多很多。 “这不是强撑吗?”楼成笑容满面道,“武道社人可真不少啊。” “当然,武道比赛是全世界最受欢迎的比赛,武道强者是全世界最受喜爱的人物,各个大学的武道社当然也是最大的社团。”蔡宗明挺了挺背,显示自己隐藏高手的风范,末了才八卦道,“要到QQ号没?”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承平多年后,武者之间的比斗是越来越多,而他们超越人体极限的强横也让观众们肾上腺素分泌,热血沸腾,想象着自身亦能如此英雄如此强大,不再怕宵小,不再担心软弱,这种状况演绎到后来,被媒体与娱乐圈介入后,有了正规的武道比赛。 这种武道比赛分成两种,一种是原本门派之间的争锋衍化而来,由一家家门派、武会与武道俱乐部参与,以集体的形式比赛,决出最强势力最强传承,一种是个人间的争雄,争那第一的名号。 前者便是如今风靡全国的“职业武道赛”,分成四个层阶,最高层阶为国内武道执牛耳的那十二家势力,对它们来说,最大的屈辱就是在彼此间的比赛里处在最后,被打落层阶,降到下一级,那简直能称奇耻大辱。 后者目前有五大全国性质的个人擂台赛,又称“头衔”战,因为一旦拿到擂台赛第一,就能获得对应的头衔,算是公认的全国最强者之一,比如,在“武圣战”里拿到冠军后,后面一年就能独揽“武圣”称号,故而俗语有云,一品之上有“头衔”! 这样的比赛商业收入很高,让各大势力和武道强者赚得盆满钵满,既有荣誉,又有巨额财富,更有粉丝追捧,影响亦同样深远,连大学也难以逃开,有了“全国大学武道会”这类产物,各个学校的武道社随之蓬勃兴盛。 要到QQ号没有?楼成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当然!情圣,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找话题聊天啊,拉进彼此间的距离,了解到对方的喜好,然后找机会约出来,你们是同学,话题应该不难找吧。”蔡宗明鄙视地看了楼成一眼,开玩笑道,“要是不懂,把QQ号给我,我帮你聊!” “滚!”楼成言简意赅,然后感慨了一句,“经验丰富的人指导就是不一样。” “当然,我可是交过很多任女朋友的人,”蔡宗明得意地笑。 楼成今天被“压制”好久,此时心念电转,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道:“你才几岁?” “十八?怎么了?就不能交过很多任女朋友了?我小学三年级就初恋了!”蔡宗明一脸你竟然敢质疑我长处的表情。 “不,我的意思是,你交了那么多任女朋友都遭遇了分手,嗯,问题肯定在你……”楼成边说边故意“上”“下”打量对方,神色之间多有“恍然”。 蔡宗明脸色顿时一僵,然后没好气道: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说着,他随口解释了一句:“有的是笔友网友,好得快,冷淡得也快,有事耽搁一阵没联络就分开了,有的是转学走了,我也没办法,有的是相处起来真的性格不合,不是有歌唱过吗,相爱总是容易,相处太难?总之,我不是花心的人,现在也收心养性了,日后要是见到我女朋友,你可不要说花心啊情圣啊之类的话,说起来,你们就不能起个好听点的绰号?情圣多难听啊,不要再叫了。” “好的,小明。”楼成笑眯眯回答。 蔡宗明表情呆住,叹了口气道:“还是叫情圣吧。” “是,小明。”楼成扳回一局,心情畅快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一物降一物,小明这货对现任的异地女朋友是相当看重,就像自己对严喆珂一样。 蔡宗明“气极”而笑: “橙子,其实咱们不该加入武道社,应该去相声社,我逗你捧,绝对能火!” 他话音刚落,门口忽地传来一阵喧哗: “林缺来了!” “林缺!” 伴随着喧哗,人潮往着门边涌动。 楼成与蔡宗明互相看了一眼,亦是兴奋、激动和好奇,跟随着人群,挤了过去。 校内早有传言,这一届有位天才武者加入,年仅十八岁就已经成功定了职业九品,武道入门,胜过绝大多数门派弟子和各个武道学校的学生。 这样的天才武者竟然拒绝了门派、武会与武道俱乐部的邀请和培养,选择进入大学! 在整个大学圈子里,入校就有职业九品的并非独此一位,但都集中于传统武道强校,松城大学这还是开天辟地第一遭。 而这位天才武者就是林缺! 第3章 大丈夫当如是 人挤人,人挨人,楼成与蔡宗明还好是刚入场馆,离门不远,这才能勉强看到从门口进来的两道身影。 一道梳着大背头,两颊肌肉下垂,眼角有着皱纹,西装革履,步伐稳健,似乎是武道社的指导老师,也就是俗称的教练,他环顾周围时,神情严肃,不苟言笑,只有看向身边之人才会流露几分喜意和温和,而他旁边的人比他高大半个头,留着板寸,身材修长,简简单单的牛仔裤加白T恤打扮,清爽而干净,身后则背着鼓鼓囊囊的黑色运动包。 “他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个林缺了……”楼成暗自想道。 林缺像是“消声器”,很快就将场馆内的喧闹一一消去,面对一道道好奇、审视、八卦、兴奋、激动和崇拜的目光,他神情冷淡,嘴巴紧抿,目光直视前方,自顾自前行,即使面对身边指导老师的低声介绍,也只是微微点头,不发一言,在前者的开路下,像是明星般穿过人群,进入了武道馆的更衣室。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人群才陡然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爆发出纷繁杂乱的议论。 “好酷啊!” “武道社真有帅哥!” “又有型又有性格!” 这是女生们的议论。 “拽什么拽……” “有本事的人都有点脾气的。” “我要是有他的身手,能够定到职业九品,我也这么傲!” “咱们武道社要上天了!” “对啊,到时候横扫关南内海这些学校,看他们怎么逞威风!” “有他指导,咱们毕业时说不定也能混个业余五六品,找工作又多条路子……” 这是男生们的讨论。 楼成收回目光的瞬间,扫过门边,意外看到穿着红白汉服的严喆珂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那里,表情、眼神与附近的女孩子们一模一样。 “哎,真叫人羡慕嫉妒恨啊。”楼成忍不住对蔡宗明说了一句,“要是我也能有职业九品,也能有这样的待遇就好了。” 蔡宗明啧啧道:“这种时候就需要用典了,这样才能显得你有文化,羡慕嫉妒恨翻译翻译其实就是‘大丈夫当如是也’!” 大丈夫当如是也……楼成咀嚼了几遍,偷瞄了门边的严喆珂一眼,打趣了蔡宗明一句:“那你是不是要说‘彼可取而代之’?” “知我者橙子也。”蔡宗明边笑边抬起胳膊,握拳展现着自己的肌肉,“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都有业余五品了,认真起来还得了?信不信我分分钟拿到职业九品,将武道社的男性颜值担当抢回来!”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说得这么自豪,你也是没谁了。”楼成与蔡宗明互相伤害着。 过了一阵,严喆珂从门外进来,去了女更衣室,迎新会准点开始,楼成只见灯光打亮,一位虎背熊腰、身高体壮的男子走上了擂台。。 “大家,我是武道社社长陈长华,你们大四的师兄……”虎背熊腰的身影穿着黑色劲装短打,显得彪悍利落,此时他拿着话筒笑眯眯进行着自我介绍,满脸的横肉都仿佛软化了下来。 “哈哈,你看他的眉毛,让我想到了一句歌词,虫儿飞,虫儿飞……”陈长华在上面演讲时,蔡宗明低笑对楼成说着。 楼成瞥了他一眼:“情圣,你真的应该去相声社,不能浪费了你的天赋!” 两人的交头接耳丝毫影响不到陈长华,他继续介绍道: “武道境界分为四重——体、气、罡、禁,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后两者我们今天不说,不是我们业余爱好者能够接触的,我重点讲一讲‘体’和‘气’,‘体’是炼体的意思,凸出一个‘炼’字,意思就是像炼丹、炼器一样来‘炼’我们的身体,这就讲究多方面的配合,而不单单只是站个桩或者泡个力量房……” “我讲这个的目的是告诉大家,你们以前没接触过正规的武道练习没关系,今天以后就能弥补这个问题了,我们松城大学武道社历史悠长,‘炼体’传承正统,绝对不是外面那些武道馆或健身房能够比的,只要你们能坚持四年相对认真的练习,拿个业余四五品那是绰绰有余,到时候去武道馆或者健身房做个教练轻而易举,也算是就业的另一条路嘛。” “如果你们之中有的同学真的热爱武道,经过四年刻苦的练习未必不能通过定品赛,拿到职业九品,我这个人天赋一般,只是还算吃苦,去年也有业余一品的水准了,今年正打算参加定品赛,所以说,职业九品对我们松城武道社的同学来说绝不是遥不可及,只要努力,只要用心,皆有可能!” “当然,要是真有天赋,突破‘炼体’到‘丹气’的难关也不是不可能,山北大学就有类似的天才,每次遇到都让我们苦不堪言,根本无法抗衡……” 听着听着,楼成疑惑皱眉,看向旁边的蔡宗明:“山北大学是去年大学武道会的冠军吧?” “对。”蔡宗明点了点头。 楼成犹豫了下道:“陈长华的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似乎在暗指某人啊…… “当然怪了,他这么多话浓缩起来就两句:一,职业九品不算啥,林缺不算啥!”蔡宗明嘿嘿笑道,“二,我们武道社成绩不好,不是自己不争气,是同区的敌人太强大了!” 楼成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忍不住摇了摇头:“看来陈长华这武道社社长不服气林缺啊,不过直接这么讲出来也未免太LOW了。” “管他呢,他们爱干嘛干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蔡宗明无聊地拿出了手机。 又讲了一阵,陈长华总算结束了长篇大论,微笑道: “来,我给大家介绍下武道社练武有成的师兄师姐们,他们都参加过定品赛,最差也有业余六品……” 楼成正要仰首细看,忽然被蔡宗明拉了拉衣服。 “走吧,回去了。”蔡宗明压低声音道。 楼成愕然说:“这就走?还早呢。” “你还等着认识师兄师姐啊?醒醒,你只是来追女孩子的,难道以为自己是不世出的奇才,十八岁还没基础的情况下忽然开了窍,武功嗖嗖嗖提升上去,力压诸位师兄师姐,代表松城大学参加全国武道大会并力夺冠军,然后被第一层阶的势力看中,从此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成为一代强者,走上人生的巅峰?”蔡宗明无愧损友称号,玩笑开得那叫个溜啊。 楼成干笑两声:“来都来了,总得看看嘛。” 蔡宗明左右看了看道:“既然只是来混吃等死泡MM的,认不认识师兄师姐有啥关系?反正我也能教你啊……”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道:“你现在走了,等下就有话题和你女神聊了。” “啊?”楼成一脸茫然。 “你想想,你借口自己有事提前走了,等下就能问她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没有交代平时练习的安排,话题自然而然就搭上了,不用担心对方反感,至于之后,你们是同学,开了头还怕没得聊?”蔡宗明侃侃而谈。 楼成定定看着他,几秒后才道: “小明,我们寝室里,我就服你!” “叫情圣!”蔡宗明略微弯腰,趁着师兄师姐们上台的机会往门边溜去,楼成紧随其后。 出了大门,楼成还未来得及走下台阶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前面不远处有台醒目的摄像机,正被一位有艺术气质的大哥扛着,镜头则对准着自己和蔡宗明。 我艹,不会吧,逃一次武道课还上电视了? 摄像师旁边是位穿淡灰职业装的年轻姑娘,也就是传说中的白衬衣、小西服、一步裙与丝*袜*高*跟。 这位还有几分学生气质的年轻姑娘见楼成与蔡宗明出来,脸上顿时浮现出微笑,迎了过来: “两位同学好,我是松城电视台的记者,方便接受个简短的采访吗?” 这年轻姑娘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留着利落清爽的短发,眉毛又黑又长,眼睛顾盼有神,鼻子不够挺但娇俏可爱,笑着说话时会有一个浅浅的酒窝,胸前则挂着一张工作证,写着“舒蕤”这个名字。 “什么采访啊?”面对递过来的话筒,楼成反问道。 “没问题。”蔡宗明则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两人彼此看了看,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鄙视。 记者姑娘舒蕤扬了扬好看的鹅蛋脸,笑吟吟道:“你们是松城大学武道社的成员吧?” 擦,逃课被逮个正着……楼成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是的,我们,我们有事需要先走。” “嗯,有事不得不提前离开。”蔡宗明镇定回答。 舒蕤并不在意,保持着职业的笑容:“你们刚才见到林缺了吗?” “见到了。”楼成与蔡宗明互望了一眼,这事还有电视台采访? 不过想想也是,松城大学是松城最好的大学,武道又最受欢迎,惹来记者并不奇怪。 舒蕤笑道:“林缺是松城大学有史以来第一位入校就有职业九品的武者,你们对他加入武道社有什么感觉?什么看法?” “挺好的,感觉我们武道社能更上一层楼了。”蔡宗明笑容满面回答。 楼成堆起笑容,发自内心道:“很兴奋很激动,嗯,与有荣焉。” 舒蕤姑娘收回话筒,顾盼生辉道:“谢谢两位同学接受采访。” 目送记者姑娘与摄影大哥进入场馆,楼成与蔡宗明忽然同时开口: “橙子,我刚才笑得会不会有点僵?” “情圣,我笑得是不是比较呆?” 话音刚落,两人相视一笑,适才的少许紧张顿时消散一空。 “第一次上电视,感觉怪怪的。”楼成揉了揉脸颊。 蔡宗明笑道:“我也是,算了,说不定直接被剪掉了呢,人采访的重点是林缺,嘿嘿,刚才那记者真不错啊,又漂亮又清纯,身材也好,重点是那双腿,又长又直,比你女神更合我胃口。” “喂,110吗?这里有只色狼。”楼成故意拿起了电话。 “滚!”蔡宗明没好气道,“我也就嘴上花两句而已。” 楼成笑道:“好好好,以后要是遇到,我会跟嫂子讲,小明同学守身如玉!”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便把采访的事情抛诸脑后,回到了寝室。 松城大学的宿舍是两室一厅一卫的格局,客厅有简易沙发和电视,左侧通向晒衣服的生活阳台,右侧是洗漱间与两个隔开的蹲位,绕过沙发,顺着过道往前,左右各有一室,每一室为小寝室,住四人,上床下桌,间隔为衣柜。 两人不是一个小寝室,进了客厅后,蔡宗明就拿出电话道:“橙子,我先去打个电话,你记得等我吃饭。” “啧啧,秀恩爱。”楼成知道蔡宗明又要煲电话粥了,于是走回小寝室,打算玩会电脑。 扭开小寝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楼成明白那三个家伙是自习还没有回来。 “真够勤奋的……”楼成一阵心虚,有对比才有差距啊。 现在的时间早不早,晚不晚,楼成迅速压下了心绪,打开了电脑,登录了论坛。 这是类似*贴*吧*的论坛集合品,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论坛都能找到,都有用户聚集,楼成访问的便是“龙虎俱乐部”这个论坛。 龙虎俱乐部是“职业武道赛”第一层阶的势力,是全国最强武道传承的有力争夺者之一,更为重要的是,他们成立并不久,也就三十多年,与那些动辄几百年以上传承的门派相比,像是刚出生的婴儿,而就是这样的婴儿,以自身建立的各个年龄层次的武道学校为依托,向高贵的、古老的、强大的门派们发起了冲击,并且取得了一系列辉煌的成就,当今武林“绝代双骄”之一的“龙王”陈其焘便是他们培养出来的招牌。 这样的武道俱乐部,这样的盖代武者,自然有着难以言喻的魅力,吸引到了数量庞大的粉丝,楼成正是其中之一。 进入论坛,楼成不自觉浮现出迷之微笑,以“薛定谔的虎”这个ID发了个帖子: “急!今天总算加入了武道社,怎么才能装作经常加入的样子?” 第4章 人力有时而穷 “龙虎”论坛聚集的粉丝非常多,流量堪称恐怖,刚发的帖子要是没人回复,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落到第二页,楼成的帖子得益于标题醒目,很快就有人注意。 昵称是“天空之上”,头像是摇滚少女的ID回道:“二楼!拜我为师就告诉你!” 这位是论坛挺出名的女孩子,楼成下意识就要顺势叫声“师父”,但脑海里忽地闪过严喆珂的身影,心底顿时就泛起了一丝罪恶感,在有暗恋对象的时候,怎么能与别的女孩子逗趣玩闹呢? 这时,第二条回复刷了出来,“水管工吃蘑菇”道: “首先你要买一身专业的练功服,然后在练习课开始几分钟以后才进入场馆,表情一定要冷,脚步一定要稳,看见教练就说‘不好意思,之前参加比赛伤了筋骨,只能进行恢复性练习’,教练要是同意,你就在旁边打个老年太极,压压腿,散散步,倍有逼格,教练要是不同意,你就冷酷地盯着他,气势要做足,姿态要拿高,基本就没有问题了,对了,刚才忘了问,你打得过教练吗?” 抖机灵的回答让楼成失笑,顺手回了个“打不过教练怎么办?” 发送出去这条消息,刷新了页面,楼成又看到好几条回复。 “一贯纯爱俊冈本”回道:“教练是女的吗?泡了她!修了她!” “一拳无敌”道:“我们武道学校不存在这个问题,打不过教练就老老实实做人。” “擂台之路”道:“给教练塞点钱呗,反正你没基础,就是去健个身,混个逼格,不像我当年还为了进入真正的武道圈子努力。” “心直口快”道:“先去锻炼锻炼,提高体力,要不然参加练习课的时候,站桩才站了几分钟就受不了,连女生都比不过,那不是更丢脸?” 这四个家伙都是论坛的熟面孔,楼成虽然没正式混这里多久,但得益于之前几个月的潜水,对他们还是有些了解: “一贯纯爱俊冈本”是个荤段子手,什么话题都能歪到性上面,“一拳无敌”是武校学生,比自己大一岁,已经业余一品,为了进入职业武道圈子而努力,对武功分析准确,性格也不错,在论坛很受欢迎。 “擂台之路”是个有些浮夸的家伙,总爱吹自己有钱,吹曾经接受过知名武者的指导,吹自己有职业九品的证书,为了家族产业才放弃了武道之路,在论坛不乏狐朋狗友,“心直口快”人如其名,感觉情商有点低,说话总是容易得罪人。 了解归了解,作为小萌新,楼成还是一一回复了他们,对“一贯纯爱俊冈本”回了“让你失望了,教练是个介于大叔和老头之间的男人”,对“一拳无敌”道“不用那么认真回答……”,对“擂台之路”道“穷学生,有钱还不如自己花”,对“心直口快”道“也是,高三一年没锻炼,高考完又疯玩了两个多月,体力是真差了”。 他发送完,回复又多了几条。 “盖世龙王”道:“大学武道社?哪家大学?山北、帝都、华海这些的话赶紧去找彭乐云、任莉他们要签名啊!要什么逼格?他们都是有望踏入上三品的真正天才,去年大学武道会全国决赛的时候,把那些靠血脉异能的学长学姐们打得服服气气,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去读大学,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卖呀卖馄饨”发了个可爱的颜文字,然后道:“小老虎加油,把身体锻炼得棒棒哒!” “盖世龙王”是个武痴,对“龙王”陈其焘极其崇拜,楼成只好回答:“小破学校,求别说。” 他去年“沉迷”高三复习,有限的悠闲时间都给了“职业武道赛”和五大头衔战,压根儿没关注过“全国大学武道会”,对彭乐云、任莉这些名字更是两眼一抹黑。 “卖呀卖馄饨”是个性格活泼又为人柔和的小姑娘,今年才读高二,很得论坛大哥大姐大叔大妈们的喜爱,楼成自然笑眯眯回了一句:“怎么不祝福我称霸大学武道圈?” 此时,他前面回复的内容也得到了回复。 抖机灵的“水管工吃蘑菇”道:“打不过教练,那作为薛定谔的虎,你只能做猛虎落地式了!” 猛虎落地式是个梗,意思是四肢着地求饶。 而“一贯纯爱俊冈本”道:“男的?那你只能献出你的菊花了!” 楼成一边浏览着论坛其他帖子,了解武道圈子的蜚短流长和各种武功传闻,一边带着迷之微笑,认真关注着自己的帖子,及时回复。 当然,回复肯定有所侧重,他下意识就偏向于多回复那些与版主“骑猪大侠”交情不错的ID,也就是传说中的小团体,比如“水管工吃蘑菇”,“天空之上”,“盖世龙王”和“卖呀卖馄饨”。 因为高中前家境不好,没有个人电脑,高中时家境虽有好转,但又必须“沉迷”学习,少能上网,楼成直到高考完,才算真正的进入网络世界,对混论坛聊QQ这些充满了兴趣,尤其是有同样爱好的情况下。 心情愉悦中,天色渐暗,他看到了“卖呀卖馄饨”的最新回答:“偶年纪小,你别欺骗偶,小老虎你连业余九品都不是,怎么称霸大学武道圈?小老虎,你还是好好做拉拉队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吧!” 正当他微微一笑,打算回复时,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扭头看去,蔡宗明立在虚掩的门边,干笑道:“橙子,你自己去吃饭吧,我有几个老乡过来,得招待招待。” 楼成双手食指和拇指大张,然后两根食指朝下,做出了鄙视的动作。 此时,黄昏已到,下午最后一小节课即将结束,他担心去食堂排队,顾不得深度鄙视蔡宗明,赶紧关上电脑,出了宿舍,直奔最近的食堂。 食堂还不算拥挤,楼成来到了卖盖浇饭的窗口,指着左侧的铁盆道: “土豆牛肉盖浇,多浇点汤汁。” 大学有国家补贴,食堂相当优惠,楼成一天早中晚才花二十块不到,若是节俭为主,少吃肉食,甚至能压到十块以内,当然,便宜归便宜,肯定有着代价,一是味道、水准和分量起伏波动极大,二是时不时得接受厨师们开发出来的奇怪菜品,也就是俗称的“第九大菜系——食堂菜”。 松城的土豆烧牛肉不同于其他地方,惯常留多汤汁,几乎都要淹没了菜肴,可当土豆炖得粉粉的,几乎融化了一点到汤汁里时,加上浓郁的肉香,简直无需别的菜品,光是浇上它,就能让人吃掉一大碗饭,而土豆烧牛肉里的牛肉,楼成最喜欢有肥肉的油腻部分,这样炖出来汁水满溢,入口鲜嫩,不会像纯瘦肉那样干巴巴,没什么味道。 心满意足吃完盖浇饭,楼成本打算回寝室继续玩电脑,用QQ与严喆珂聊天,却忽然想到了之前“心直口快”在自己帖子里的回复。 “最近体力是比较差,得锻炼锻炼了,不能在武道社在严喆珂面前丢脸……”楼成内心嘀咕了几句,决定去“微水湖”边散步,等消化完毕再跑一两圈。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松城大学原本处在市内,随着学生人数飞涨,前两年在郊外新建了一个校区,号称要打造“山水园林式的学校”,故而把原本就存在的一个“微水湖”给圈了进来,湖泊不大,但水波浩淼,四周草长莺飞,端得如诗如画。 楼成绕湖走了半圈,渐渐来到新校区还没开始建设的荒凉地带,此时天色已黑,凉风嗖嗖,四周又空寂无人,只有浓密的草木,让人不寒而栗,下意识就联想到种种鬼怪传闻。 紧了紧薄外套,楼成决定跑起来,快点离开这里,鬼怪自己不怕,但保不齐就蹿出个拦路抢劫的。 沿着湖边道路跑了一阵,他开始气喘吁吁,分外感受到身体变虚,体力变差,不得不放缓了脚步,大口吸气和吐气。 就在这时,楼成突然听见一道搅动水花的声音,凝目看去,只见湖边不知什么时候有了一条扭动的青鱼,它大概长二十多厘米,鳞片发干,多有焦痕,似乎被人烧过一样。 啪! 青鱼挣扎蹦高,反身落地,露出了另外一面,鳞片覆盖着白霜,仿佛刚从冰柜里拿出。 “这……”楼成倒吸了口凉气,觉得事情有些玄幻,哪有半边红烧半边冷吃的,不,半边火烧半边冰冻的? 当他准备拔腿就跑时,青鱼停止了挣扎,焦黑与冰霜共存的地方沿着纹路飞快裂开,露出了肚里的场景。 那里仿佛藏着一轮明月,皎洁清冷,冉冉生辉,映照得四周梦幻迷离。 楼成下意识顿住了脚步,望了过去,只见鱼肚里有着一枚仿佛点点冰晶缠绕而成的球状物品,仔细再看,它就像宇宙星空的倒影,就像旋转的浩瀚星云,每一颗冰晶就是一个星球,围绕着淡紫色的点点“火焰”旋转,冰与火得到了最和谐的统一。 呆了片刻,楼成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般道: “怎么感觉像仙侠小说里的金丹?” 梦幻的球状星云静静屹立,勾动了楼成内心的期待与贪婪,但他想了想,还是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网页APP,进入了搜索界面,开始搜索金丹、内丹有关的词条。 陌生人的东西不能碰! 不明状况的东西也不能碰! 不搜不打紧,一搜吓一跳,楼成看见一个权威的武道网站在细枝末节处提到: “在古代,武者们曾经出现过分裂,一部分武者想要突破生命的极限,得到神话传说里的那种长生,于是避入山林,改造武道,自称修仙修真,历经一两千年的时光,通过交好他们的家族和找到的洞府遗迹等多条线索,我们发现他们虽走到了修炼内丹的大成,但依旧彻底断了传承,至于长生,人力有时而穷……” “人力有时而穷……”楼成喃喃自语,莫名有了些感慨。 看来真是“内丹”,或许是最后一位修真者留下,被青鱼机缘巧合进入洞府吞食又无法承受。 这会是自己的奇遇吗? 会不会暗藏危险,让自己就像青鱼一样? 人的一生或许只有那么一两次改变命运的机会,若是错过,再不会重来,这会是自己的机会,还是命里的劫难? 思前想后,楼成深深吸了口气,脱下外套,裹住右手,快步靠了过去,打算小心翼翼拿起。 机遇不轻弃,但得保持如履薄冰的状态,时刻防备着变化! PS:明天周一了,中午那章提前到凌晨更新,以便求推荐票~ 第5章 一念之间(周一求推荐票) 晚风微凉,深秋渐寒,脱掉了外套的楼成却一点也没瑟瑟发抖,反倒有种莫名的燥热,就像高考时连续遇到了超过能力的难题一样。 他靠近了那枚晶莹梦幻的“金丹”,他屏住了呼吸,他小心翼翼弯下了腰,他戒备谨慎地伸出了裹着薄外套的右手,触感凝实,给人厚重之意,而肉眼所见都能感受到的冰冷与灼热似乎只是幻觉,并未照入现实。 楼成微微用力,“金丹”随之而起,轻飘飘宛若无物,与触感截然不同。 这种矛盾的感受让楼成怔了怔,凝神看去,只见它静静躺在自己裹着外套的掌心,中央微微旋转,扰动点点冰晶与火焰,丝毫不见先前灼烧并冰冻青鱼的暴虐与恐怖。 “还真是神奇的事物啊……”楼成油然而生这个想法,并且在心底为它的变化找着理由,“或许‘金丹’内残留的戾气之类被青鱼消耗引出完毕了……” 危险暂时解除,楼成开始考虑怎么处置的问题,眼前之物光靠只言片语无法肯定是“金丹”,即使能肯定,“金丹”究竟有什么作用,自己完全不了解,是一劳永逸、没有后患但好处极少地上交国家,还是隐匿下来,寻找资料,慢慢研究,攫取到最大的利益,改变自己平凡无奇的命运,而这或许藏着很大的风险,也或许终自己一生亦没半点收获。 如果要拿走隐藏,该放到哪里?该如何保管? 念头纷纷,激烈交战,而楼成仅有的一点清醒告诉他,不管做什么决定,此地都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免得出现别的意外和变化。 忽然,他感觉掌上那枚“金丹”在缓缓膨胀收缩,像是人类的一呼一吸,而且频率仿佛在不断调整。 调整? 楼成愣了愣,脑袋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自身的呼吸,而这呼吸的节奏与“金丹”膨胀收缩的节奏意外和谐,竟有共鸣! 共鸣? 他脑海里念头刚生,就见“金丹”陡然变得更加虚幻,猛地化作流光,钻入了自己的掌心,哪怕有薄外套阻隔亦毫无涩滞! 这样也行? “这,这!”楼成吓了一跳,心中涌出极大的恐惧,脑海里尽是那条青鱼的惨状。 他不及细想,本能迈开步伐,就要沿着湖边道路奔向学校医院所在,也不管别人是否有能力处置“金丹”造成的伤害。 跑了一阵,楼成慢慢定下心来,事情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恐惧慌张也于事无补,反倒容易空耗体力。 一镇定下来,他突然感觉不对,皱起了眉头: 自己下腹处暖洋洋一团,好不舒服,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热流从中涌出,奔向双脚与肺部,自身跑步的酸软随之消散一空,喘气亦缓缓平复,感觉一口气能再跑三千米,而担忧的灼热与冰寒并没有出现。 “这……”楼成轻吸了口气,放慢了奔跑的速度,竭力让自身平静下来,望向下腹处。 这一低头,他脑袋似有嗡隆,隐约看到了一副虚幻的场景:自己脐下位置,也就是武道所言的丹田处,那藏着浩瀚星云般的“金丹”老老实实盘踞,随着自己的呼吸而膨胀收缩。并分出一点点夹杂璀璨冰晶与火焰的气流。 这幅虚幻的场景一闪而逝,楼成眼前只有自身暗蓝色的T恤,小心掀起底部,肚子毫无异状,软软的,有些鼓,显然刚吃过饭没多久。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而随着呼吸节奏恢复正常,那暖洋洋的一团消失不见了,自然也就没有平复疲惫的热流了。 “金丹能在我疲惫的时候补充体力?”楼成皱眉思索起变化,“这是好事啊,不太像是危险源泉,人类和青鱼毕竟不一样……” 等了片刻,楼成眉毛渐渐舒展,因为那焦化自己的火焰和冰冻内脏的寒冷皆未出现。 “再试试……”他做出了决定,返身沿原路奔跑。 人会死,跑步会累,过了一阵,楼成开始感觉到疲惫,就在这时,他下腹丹田暖洋洋的感觉再现,分出热流,抚平身体。 “真的诶!要是这样跑下去,我都能参加学校长跑比赛了……”楼成心中的喜悦渐渐多过了担忧,停在了那条死去的青鱼面前。 想了想,他弯腰捡起青鱼,塞入湖边石头,重新丢回了微水湖。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转身,沿着湖边道路往男生宿舍区返回。 沿路之上,楼成一时欣喜于自己确实得到个宝贝,以后说不定能依靠它成为武道社的顶梁柱之一,获得严喆珂的青睐,有着粉丝的追捧,风风光光,一时又担忧于金丹的隐患,生怕自己步了青鱼的后尘,英年早逝,故而,他的脚步一时轻快一时又异常沉重。 “先观察观察,如果有问题就赶紧找国家!”站在302宿舍门口,楼成深吸了口气,做出了决定,然后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 微水湖边,僻静小道,一位穿着陈旧老头衫的身影从远处走来,停在了先前青鱼位置的附近,他头发全白,看起来足有七老八十,但脸上的皱纹并不算多。 “这里似乎出现了奇怪的波动?”老头打量着四周。 过了片刻,他摇了摇头,神乎其技般掏出了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小酒壶,深深灌了一口,然后哼着咿咿呀呀的歌曲散步而去。 ………… 回到宿舍,心底压着事情的楼成没去看蔡宗明是否已经回来,径自进了小寝室,按下灯,一室光明,驱散了黑暗。 他反手关上门,怔怔坐在电脑前,没动鼠标,没看屏幕。 再怎么自我安慰,再怎么寻找种种解释,自己始终还是个没经历什么大事的平凡青年,无法对可能的危险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小命只有一条,而世间如此美好! 再多的好处,再多的未来远景,都难以驱散自己心中的忧虑! 压抑袭来,沉重如山,楼成咬了咬牙,本能拿起手机,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喂,成子?”一道略显沙哑的女声透过电波传了过来。 “妈,是我。”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楼成鼻子一酸,内心的害怕似乎得到了抚平。 每当这个时候,总会想起家,想起那可以包容自己所有痛苦与烦乱的家。 “成子,是不是受委屈了,声音怎么有点不对?”楼成妈敏感问道。 楼成眼眶一热,强笑道:“没有,就是有点想家了。” “想家?之前节日问你要不要回来,谁说男子汉大丈夫要独立的?”楼成妈以亲妈的口吻笑道,“老实说,是不是缺钱了?” 楼成沉郁的情绪缓缓挥发道:“真的,想你和我爸了,想你做的茄子烧肉,爆炒鳝段,番茄蛋汤了,想阳台上我自己种得那盆韭菜了……” 如果自己像青鱼那样死去,一定会很遗憾很遗憾。 楼成妈沉默了下,语带些微哭腔道: “我和你爸也是。” “哼,你这臭小子非得惹你妈哭出来啊?” 楼成忍不住笑了笑,心情一点点沉静了下来:“哪敢,对了,我爸呢?” 小学三年级以后,老爸所在的企业陷入了困难,身为技术骨干的他都只能拿到基本工资,全靠老妈在街上摆摊,赚些辛苦钱维持,很是劳累,到了初中,老爸终于狠下心出去打工,可性子很傲的他总是和老板处不好,在一个地方干不了多久就不得不离开,天南海北的,家里全靠老妈支撑,她的辛苦,自己全看在眼里。 等到高中时,老爸的清高与脾气被社会给磨平,安安心心回到家乡企业做了个技术主管,家里的状况这才得到好转,可老妈也是闲不下来,竟然混进了社区做临时工,与一帮子大妈相处愉快。 “你爸你还不知道?哪天吃过饭不去下个把小时的象棋?”楼成妈没好气道,但显然更关心楼成的状况,抓住机会就问起了他学习和生活的点点滴滴,课程紧吗?老师讲得好不好?难不难?寝室的同学好相处吗?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有没有受欺负? 往常时候,楼成对这些问题总是不耐烦,随口敷衍几句就过去了,可今天,他心情沉静,感怀于以往,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一一做了回答。 楼成妈谈性愈发浓厚,说起了家长里短,从外公家到小姨家,从老爸那边不靠谱的亲戚到社区内谁谁谁家闹了矛盾。 楼成静静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聊完天,楼成老妈大发慈悲,决定这个月给他再打八百,以尽快适应大学生活。 “想不到没事打个电话回家还有这样的收获……”楼成哭笑不得,之前压抑不安的心情已得到了沉淀。 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出事,“金丹”看来真没什么危险了,只要小心点,出现迹象就报告国家,应该没多大问题…… 烦恼一弱,喜悦上浮,楼成摸着肚子,一时竟忍不住浮想联翩。 有了金丹,至少我的体力足以让我练习武道,争取早点有个业余五六品,让严喆珂刮目相看,说不定大学毕业前能到职业九品,多条路子多个就业选择。 当然,如果“金丹”超过想象的神奇,那,那自己是不是能像小时候YY一样,进入真正的武道世界,与那各有性格的强者们一争长短,拿到那全国瞩目的五大头衔之一? 呃,我现在这样子摸肚皮,被小明看到,肯定会被问“是不是怀孕了?” 念头起伏间,楼成只觉对生活仿佛多了几分底气,就在这时,大门之锁转动,几道声音嘈杂着入内。 楼成知道,自己小寝室那三位“学习狂魔”自习归来了。 PS:新书上传,每个被看到的机会都很宝贵,诸君,我想上推荐榜,提前更新,拜求推荐票! 第6章 人不可貌相(求推荐票) 当先进来的是邱志高老邱,一米七五,与楼成差不多身高,但膀大腰圆,肌肉虬结,每天最喜欢在寝室展现自己的身材与力量,同样也是武道社的成员,虽没受过什么正规的武道训练,但仗着这幅身板,亦是业余六品,仅比蔡宗明差一点。 他为人并不野蛮粗鲁,反倒颇为憨厚,除了爱看点小*污*片,也没什么大毛病,而且相当理智,知道到了大学还是业余五六品水准,根本不可能靠武道有多大前途,因此重心放在学习上,连武道社迎新会都没去。 “橙子,迎新会有说什么吗?每周的练习课在什么时候?哪些时段可以用力量房?”邱志高一见到楼成就连珠炮般发问,打听下午迎新会的事情。 楼成愣了愣才道:“我提前走了,没听到这些,等下找人问问。” 遭遇大事,都忘了先前的计划,忘了找严喆珂聊天! “那你还不如不去啊。”说话的是第二个进来的赵强,寝室室长,“学习带头人”,自习狂魔,个头中等敦实,外表浓眉大眼,对他在学习上的刻苦和自律,楼成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是啊,谁知道武道社迎新会那么无聊。”楼成才不会说参加迎新会收获匪浅,要到了严喆珂的QQ号,故意转移了话题,“阿强,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赵强一本正经道:“老邱和劳模在自习教室的桌子上发现了一个电话,说是女生寝室求联谊,我让他们不要在意这些事情,老老实实学习。” 劳模是小寝室最后一位成员张敬业,西北汉子,性格沉稳,长相原本还算不错,但以往常年遭遇风沙,脸上皮肤坑坑洼洼,不能细看。 张敬业跟在赵强后面,呵呵笑道:“我们寝室不还没有联谊对象吗?” “哎,青春就是分泌荷尔蒙的时代,劳模和老邱这种老实巴交的都把持不住啊。”赵强摇头叹息,边说边放下书包,整理书籍。 楼成此时颇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一边消化着金丹带来的种种情绪,一边说道:“刻在自习教室里的女生寝室电话?这会不会是别人恶作剧,或者报复的?哪有女孩子这样求联谊寝室的?你们不怕打过去被臭骂一顿吗?” 松城大学每个小寝室目前都有一个座机,但随着手机的普及,开始在慢慢被淘汰。 “我和劳模讨论过了,那电话和我们的电话号码对比号段,确实是女生宿舍那边的,我们把后面几位改一改,不就能打到另外的女生寝室了吗?不用担心恶作剧和报复之类的。”邱志高略显兴奋道。 张敬业跟着点头:“而且这种随机的求联谊电话,女生可能会比较喜欢吧,有缘千里来相会的感觉。” 楼成仔细一想,啧了一声:“不错啊,考虑得很周到,要不你们试试?” 这两厮还挺有头脑嘛。 张敬业与邱志高彼此看了看,都有欲欲跃试的冲动,以及与陌生女孩子电话沟通并见面联谊的兴奋与激动。 一种随机的,不知结果的,刺激! “老邱,你上。”张敬业嘟了嘟嘴。 老邱迈前一步,又停顿下来,莫名恐惧:“劳模,还是你上。” “这,这……”张敬业亦有些胆怯。 就在这时,旁观的赵强摇头道:“你们啊……” 正当楼成等人以为他要说学习更重要,青春荷尔蒙要不得的时候,他放下了书包,环顾一圈,走到了楼成桌子前,拿起了靠门边的座机电话,自顾自般道:“尾号改成32吧,咱们302寝室。” 楼成、邱志高与张敬业都愣在了那里,只觉赵强刚才望过来的目光分明在说: “一群弱鸡!” 拨通电话,赵强脸上突地堆满了笑容,几有点头哈腰之态: “你好,我们是男生寝室这边的,随便拨了个女生宿舍的电话,想着靠缘分来找联谊寝室,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嗯嗯嗯,我们小寝室都是软件学院的。” “我们是七栋二单元302寝室,就拨了32尾号。” “你们是中文系的啊?” “嗯嗯,嗯嗯,好好好,你问下……” “嗯,嗯,嗯。” “好的,好的……” 通话之中,楼成等人依稀能听到对面的女孩笑声,过了几分钟,赵强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电话,笑容满面回头: “搞定!她们答应了,中文系的,这周五先见面,就吃个晚饭,要是大家还相处得来,下次就出去联谊。” “怎么样,不错吧?” 说完,赵强发现大家都定定看着他,不发一言,于是摸了摸脸蛋,莫名奇妙道: “我,我脸上有脏东西?” 楼成对赵强的印象被彻底颠覆,只想吐槽,旋即想起了最喜欢的小品,于是故作感慨,啧啧摇头: “想不到啊想不到啊,阿强你这浓眉大眼的也背叛了*革*命!” 说完,大家皆是失笑,就连赵强自己也忍俊不住,摇晃着食指道:“革*命*伴*侣,革*命*伴*侣,革*命*也是需要伴侣的!” 大家哄笑一阵,很快就说起周五的联谊,虽然才周一,但赵强、张敬业和邱志高已经开始充分想象,大胆假设。 楼成听了一阵,脑海里忽地闪过严喆珂的倩影,心情又从嬉闹归于了沉静。 有暗恋女孩子的情况下,还认识别的女孩子,一起出去联谊,似乎不太好吧?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是觉得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他想了想道:“阿强,我周五有事情,要去市区,就不参加联谊了。” “什么事情啊?”赵强讶异问道。 “家里有点事情。”楼成撒着慌,说实话估计也没人信。 赵强没有犹豫,点头道:“那行,要不你帮我问下情圣,看他有没有空,毕竟得凑齐四个人,否则不太礼貌。” 呃,竟然答应得这么爽快,几乎是顺水推舟,早有想法的样子啊……楼成怔了怔,问道:“为啥要找情圣?” 赵强看了张敬业和邱志高一眼,呵呵笑道: “你也知道,我们都是老实憨厚,嘴巴很笨,不会说话的人,联谊的时候总得有个擅于找话题和聊天的嘛,我之前就想着找情圣,但五个人去似乎更不好,正好你不去,所以……” 你老实憨厚,嘴巴很笨,不会说话……楼成想到赵强之前与女生谈笑风生的样子,又定定看着他的脸庞。 “怎么了?”赵强疑惑问道。 楼成义正言辞道: “阿强,你又背叛*革*命*了!” 说完,他站起身,出了寝室,去隔壁看蔡宗明回来没有。 房门虚掩,蔡宗明寝室空空荡荡,只有一人,汤文是全寝室年纪最小的同学,曾经跳过级,但高三毕业以后,迅速蜕变为网瘾少年,只要不是特别严厉特别喜好点名的老师的课,他都留在寝室玩游戏。 “汤文,情圣还没回来?”楼成问道。 汤文头都没转:“没,一个都没回来。” 蔡宗明小寝室另外两人一个叫做牟元星,和高中女友一起考入了松大,羡煞了一堆单身狗,所以每天不到熄灯很难看到他,一个是秦默,本地人,家境很好,虽然为人还不错,和大家能玩成一片,但还是经常外出鬼混,彼此的交际圈不一样。 楼成哦了一声,干脆拿出手机,走出寝室,下到七栋院子里,蹲在花坛旁边,一边点了根烟,一边给蔡宗明打了个电话。 有的事情不方便在寝室说,所以他没用座机。 “情圣,有个事给你说。”一接通,楼成直截了当奔向主题。 蔡宗明那边有些吵闹,但很快,他似乎就到了外面的僻静处,笑呵呵道:“什么事?这么急?我们还在吃火锅呢。” “阿强他们随机拨电话找了个联谊寝室,中文系的,想让你一起去,好歹你是情圣,能说会道爱瞎扯,正适合这种场合。”楼成也笑着说道。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蔡宗明骂了一声,“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我跟着看看呗,不过五个人好像有些不尊重对方啊?” 楼成顿了顿道:“我不去。” “啊,你为什么不去?”蔡宗明讶异问道。 在蔡宗明面前,楼成没有隐瞒:“我想着自己有暗恋对象,这样还去和女生们联谊,似乎不太好。” “啊?”蔡宗明愣了片刻才道:“橙子,联谊又不是交往,大家出来认识认识,吃吃喝喝,扩大扩大交际圈,又没拿枪逼着你必须交往,我那么守身如玉,也没在乎这个啊,而且你和严喆珂八字还没一撇呢,距离女朋友还有十万八千里,这算是个什么事?” “算了,心里总有点罪恶感,我不去了。”楼成做了决断。 蔡宗明啧了一声:“橙子,你丫是活古董吧?我觉得你都能立贞节牌坊了!” “随你怎么说。”楼成挂断电话,没有起身,依旧蹲着,抽着香烟,烟头火星一闪一闪,在黑暗里带来异常的宁静。 他嘴角带着笑,对室友们荷尔蒙的分泌很理解很感同身受,而且整件事情相当有意思,如果不是有暗恋对象,自己肯定愿意去看看。 这就是真实的大学生活,虽然喧闹,但足够美好,足够青春飞扬。 而“金丹”则又是另外的世界,虚幻不真实,可却充满了希望。 今天之后,自己的人生会有怎样的变化?武道之上会不会让严喆珂刮目相看? 按灭香烟,楼成坐在花坛边缘,再次拿出手机,登上了QQ,点开了严喆珂的头像。 院子里回寝室的同学络绎不绝,角落里却安静宁和,就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求推荐票~ 第7章 新的教练(求推荐票) 滴滴滴,QQ消息声不绝于耳,楼成一时竟生目不暇接之感,只见屏幕上有强行推送的新闻,有本地天气预报,有发小、网友们回复的之前消息,亦有加的各个QQ群几百几千条的内容。 但他很快便忽视了这些,因为发现严喆珂已经通过了自己的好友申请。 点入对话界面,他突地犹豫了起来,该怎么称呼对方呢? 直接叫严喆珂很不礼貌,可若是以“喆珂”“小珂”“珂珂”之类相称,又明显太过轻浮,在双方关系还处在“刚熟悉”阶段时,恐怕会给对方带来一身的鸡皮疙瘩和满头的狗血,而称呼“严同学”“严喆珂同学”则非常生疏,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叫“老同学”?不行,社会人的口吻,估计不会被大学新鲜人喜欢! 思前想后,犹豫片刻,楼成最终决定不做称呼,以表情代替。 一个咧嘴大笑的表情后,他拇指飞快按动道: “不好意思,我今天迎新会有事提前走了,后面有交待什么事情吗?” 发出消息后,楼成的心跳不自觉又加快了少许,半是期待半是担忧,时间都仿佛变得漫长,突然,“滴”的一声响起,严喆珂的头像从黯淡转为鲜明,状态从隐身转入了在线,直到此时,楼成才注意到她的头像是漫画了的猫,浅灰色,大眼睛。 “还好你有我这个热心善良的同学。”严喆珂发了个萌萌的小怪兽表情,“后面讲了武道课的时间安排,每周二、四、六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三次课教的内容一样,只需要来一次就行了,全看自己的时间安排,要是比较闲,都参加是最好的,这样可以熟能生巧^_^” 武道社面对全校同学,从大一到大四都有,从医学院到机械学院皆备,彼此的课程安排肯定不尽相同,所以每周三次重复的课,其中一次还放在周末,就是为了尽量照顾所有成员。 看到严喆珂的回复,楼成不自觉勾起了嘴角,露出了笑容,心里的忐忑尽数转为了喜悦和兴奋。 他飞快按动屏幕键盘,本能想问严喆珂会参加哪次课程,可转念想了想,又觉得彼此的关系还不足以支撑这样直白的问话,很容易造成尴尬。 因为看重,所以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会在心里反复斟酌和思量。 考虑片刻,楼成绕了个圈子,自顾自般道: “我周四上午有微积分和线性代数,只能周二或者周六参加了。” 严喆珂回了个笑嘻嘻的表情:“我三次都能参加。” “这么巧合?你周二和周四上午都没课啊?”楼成左拳握紧,赞美自己的“机智”——通过自身的状况引起对方在同一话题的深入,从而得到想要的信息! 严喆珂发了个不好意思的脸红挠头表情:“武道社的师兄提前给我说过,我在选课的时候就特意将周二和周四上午空了出来。” 松城大学实行的是自由选课模式,每一门课程有不同老师不同时间段的选项,学生可以根据自身的安排和老师的综合评分选择最喜欢的老师或最合适的时间段,当然,每门课程都有着人数限制,最热门的老师和最好的时间段往往供不应求,必须发挥抢购的能力才有希望选上。 另外,还能选非自身专业非本年级的课作为选修,能不能考过全看自身。 楼成寝室的本地富二代秦默就将课程全部集中在了周二、周三和周四,号称上三天休四天! 楼成正要回复,严喆珂又发了一条消息:“对了,这学期会换一位指导老师,据说校长很不满意之前几年的成绩,想要借林缺入学的东风,重振我们松大武道社的威风,我们以前可是进入过全国最终决赛的!” “这么厉害啊?我完全没听说过啊。”楼成讶异道,心中略感疑惑。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你要是知道,我反而会吓一跳!”严喆珂紧随其后发了个“目瞪狗呆”的表情。 楼成当即反问:“那你又为什么能知道?” “秘密!”严喆珂发了叉腰得意的表情,楼成似乎都能想到她娇俏的神态,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哎呀,我这人最受不了有秘密,挠心挠肺地想知道,你是想我今晚睡不着吗?”楼成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同时惊叹于自己竟能如此快就厚颜无耻,打蛇随棍上。 这或许就是男人的本能吧? “睡不着就多读书!”严喆珂发了个偷笑的表情。 “我早就沉迷学习,日渐消瘦,瘦了……”楼成想了想,没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新来的教练什么样的?” “还没来呢。”严喆珂回道,“据说是相当资深的武者,校长动用了私人关系才请动,总之,不会简单,跟着他修炼武道肯定会有收获,楼成你这种没基础的都说不定能在毕业前拿到业余前三品的证书。” 业余前三品……楼成忽地想到了自己体内的金丹,但转念就把注意放到了严喆珂那边:“你呢?你对自己的预期是什么?” “我,呃,职业级就不奢望了,多练点绝招,以后能防狼就行!”严喆珂发过来的是段文字,可楼成却依稀感受到了她潜藏的落寞。 人生三大错觉吗? “为什么啊?有志者事竟成。”楼成疑惑道。 “不告诉你~”严喆珂简短回了一句。 真有原因,但明显不想深谈,楼成大脑急速转动,分析着点点滴滴,只觉高三听讲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他将此事记在了心头,岔开了话题:“好吧好吧,对了,听说一中武道馆快修好了?我们入校开始修,都毕业了才修好,完美错过!” “是吗?我没注意这事,呵呵,其实就算我们在校的时候就修好,也不大能用到,武道比赛那么容易受伤,没有高水平的裁判和监督,肯定能把旁边的二医院给住满,还怎么学习?我都能想到教导处李主任的表情了。”严喆珂回道。 提及共同的母校后,她话语里的主动性似乎增加了不少。 “教导处李主任?他是我们数学老师,特别有意思,对了,好像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吧?”楼成顺势展开了话题。 严喆珂发了个不断点头的表情:“是啊,老李真是特别有意思,每次上课至少先吹十分钟的牛,而且每次表扬都让人超级尴尬。” “有次我不是想回家好好看龙王与武圣的巅峰对决吗,就打算趁数学课把之前留下的作业写完,我还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老李肯定没发现,结果快下课的时候,旁边有同学讲话,被老李批评了,他说:‘你们啊,要是能像严喆珂一样数学考满分,那你们上课只要不影响其他同学,干什么我都不会说,生孩子都无所谓,你们看,严喆珂做了一节课的语文作业,我是不是什么都没说?’我当时那个尴尬啊,感觉好学生的形象都被彻底击毁了。” “对对对,老李就是这么逗,有一次他洋洋得意要给我们讲一道题,结果做了大半节课都没做出来,头上都冒冷汗了,后来仔细检查了半天才闷闷说,抄错题了……”楼成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呃,龙王与武圣的巅峰对决?你是支持哪边的?” “武圣”是全国至高无上的五大个人头衔之一,因为最近几年都被上清宗钱东楼垄断,所以提到武圣都是指他,他也是当今国内武林绝代双骄的另外一位,和陈其焘共同拿到了最近几年的绝大部分头衔。 而陈其焘的“龙王”则是另外一个头衔——“王者”,击败全国武道强者,拿到这个头衔后,并不是直接被称作王者,这样太俗,而是根据本身的外号,武功特点等重新演绎一个有“王”的称号,比如龙王,剑王,狮王,枪王等。 “当然是龙王!”严喆珂斩钉截铁道。 “我也是!”楼成欣喜回复,“可惜,龙虎底蕴比上清宗还是差点,整体上总是略处下风。” “是啊,但我就是喜欢龙王!”严喆珂用了两眼冒红心的表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兴高采烈,从龙王的蜚短流长、各种八卦到高中哪个班某某某在和谁谁谁谈恋爱,哪一年晚上出过*强*奸*未*遂的案子,男生们结伴送不住校的女生回家…… 同乡,同学,以及共同的兴趣,让楼成脸上的笑容根本褪不下来,只觉今晚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啪! 突然,他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惊得连忙转头,只见蔡宗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笑眯眯道:“可以啊,橙子,无师自通啊!” “通什么通?你在说啥?”楼成下意识敷衍道。 蔡宗明啧啧道:“你自己去看看镜子,脸上的笑哦,简直明明白白写着‘春心骚动’四个字,是不是在和你女神聊天?” “嗯。”楼成老脸一红,只好承认了。 蔡宗明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好了,橙子,聊到这里就行了,要趁话题还没进入无趣阶段及时停止,这样能给女生留下最好的印象,增加她对与你聊天的期待值。” “不愧是专业的……”楼成吐槽了一句,拿起手机,深感有理又恋恋不舍地发了个笑的表情,“我还有作业要做,回头再聊,为了明天上午的武道课!” 严喆珂回了个笑眯眯的表情:“明天武道课见~” 退出对话界面后,楼成浏览了下其他消息,捡重要的回了,然后退出QQ,揣好手机,看向蔡宗明:“情圣,明天上午武道课,要去吗?” 兴高采烈的聊天戛然而止,自己心中当真怅然若失。 “去!让他们见识见识我这隐藏高手的厉害!”蔡宗明与楼成的课表一致,并没有什么犹豫。 “切,小心被打成狗熊。”楼成吐槽了一句,两人嘻嘻哈哈回到了宿舍。 大家洗漱上床后,赵强,邱志高和张敬业依旧在****叨着周五联谊的事情,畅想着对面四位女生的相貌和性格,而楼成拿出手机,回味品读着刚才与严喆珂的聊天,一字一句,反复默念,心中喜悦横塞,沉静安宁,时不时才搭腔那三个荷尔蒙青年,有一句没一句地卧谈着。 熄灯之后,夜渐渐深,宿舍渐渐安静,楼成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兴奋与恐惧并存的梦。 第8章 武道课(求推荐票) 第9章 雷部绝学 第10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前途 第11章 当世前三 第12章 戒了吧 第13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14章 长跑健将楼小成 第15章 他犹如此 第16章 拳脚熟练 第17章 男人不畏缩 第18章 严喆珂的武道梦想 第19章 “挑战”(求推荐票) 第20章 侠以武犯禁(求推荐票) 第21章 炫耀与分享(求推荐票) 第22章 开幕式在即 第23章 准备 第24章 教练,我想参加特训 第25章 乌鸦嘴 第26章 抽签 第27章 经济来源 第28章 光辉之路 第29章 暴雪二十四击 第30章 地上摩擦 第31章 套路赶不上变化 第32章 邀请函 第33章 独在异乡为异客(周一求推荐票) 第34章 56 号(求推荐票) 第35章 第七擂台第五场 第36章 一个一个累积的观众 第37章 怪力惊人 第38章 第一声加油 第39章 大雪崩(求推荐票) 第40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 第41章 无所畏惧 无品阶的家伙?叫做什么楼成? 这不就是我吗? 我的对手竟然是论坛的“一拳无敌”? 楼成脑海念头纷呈,有种命运如此神奇的微妙感受,虽然经过了两轮的淘汰赛,但武者还剩两百多号,这是怎样的缘分,才让自己与论坛的坛友成为了对手? 他往下滑动,翻看起回复,只见“盖世龙王”这海归武痴道:“我查了下,真没叫这个名字的大派大势力嫡传,但你们也不能太轻视啊,没品阶还能闯过两轮淘汰赛,光凭运气怎么可能办到?” “盖世龙王”拥有恐怖的武道资料库,对全国大学武道会的选手都了如指掌,但依旧不知道楼成的情况。 看着他的回复,楼成默默吐槽了一句,想查到我,以我目前的经历,只有去警察部户籍系统和松大学生处了…… “擂台之路”发了个膨胀的滑稽表情:“放心,我也算是老江湖了,还不清楚没品阶的不能小看?只不过这种家伙再怎么看不起业余定品赛,也不会放弃职业定品赛,没拿到职业九品,只说明他还不具备这样的实力!呵呵,如果他真有隐士风格,连职业定品赛都不愿意参加,那他报名小武圣擂台赛做什么?既然不到职业九品的水准,顶多也就和小拳一个层次,有什么好担心的?” “同一层次的比赛,影响胜负的因素太多了,你对小拳就这么有信心?”“世间草木皆美”插楼问道。 “擂台之路”用坏笑的表情道:“当然,小拳可是我的人了!他业余一品已经一年多,参加过两次职业定品赛,经验之丰富,积累之深厚,我觉得还是能略胜那个什么楼成半筹的。” “说不定人家也参加了两三次职业定品赛了呢?”专门抬杠的“幻梵”小姑娘回复道。 版主“骑猪大侠”发了个敲头的表情:“那个楼成才十八岁,要是已经参加过两三次职业定品赛,那他十五六岁就业余一品了?身体才刚发育完成!” “卖呀卖馄饨”小姑娘进了帖子:“我赌十包辣条,小拳能赢!” “我赌五根黄瓜,小拳要输!”“一贯纯爱俊冈本”用滑稽表情紧随其后,唯恐天下不乱。 直播贴很快就歪成了赌*博贴,有的下五包方便面,有的赌六根火腿肠,气氛之热烈,几乎快忘记正主“擂台之路”了。 “擂台之路”回复道: “我赌小拳的***,照,他要是敢输,我就敢爆!” 算了算数量,楼成发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坛友还是支持“一拳无敌”的,他有心下五根鸭脖子赌自己输,反向毒奶一口攒攒人品,但又想起了山北大学武道社社长许万年的“乌鸦嘴”,决定还是不要咒自己,就装作没看到这个帖子。 滴滴滴,严喆珂回复了,她发了个风中凌乱的表情:“我就陪姥姥聊了会天,七八分钟没看手机,你就得到了这样‘好’的对手?” “嘿嘿,人品不行嘛,以后你可得时时帮我加持。”楼成以开玩笑的口吻道。 最好是一直陪在我身边,永远用你的人品照耀我…… 严喆珂发了个双手交叉抵住下巴的沉思表情:“事已至此,我们还是考虑对手的情况吧,你拿到他的详细资料没有?” “还在排队,今天观众变多了。”楼成用憨笑的表情回复道,“反正我是没希望进前十六拿到奖金的,又有了前面两轮的锤炼,自然希望对手一个比一个强,更好地完成实战演练的目标。” 严喆珂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橙子,你有武道狂的潜质啊。” 聊天之中,楼成排到了柜台前方,服务姑娘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查什么,直接打印了“一拳无敌”金涛的详细资料给他。 “你,认识我?”楼成诧异了。 服务台姑娘笑眯眯道:“剩下的两百多号选手里面,只有你一个是无品阶的。” “这样啊。”楼成有些明白过来。 “你这次的对手是业余一品,加油哦!”服务台姑娘兴致勃勃说了一句。 楼成先是一愣,旋即微笑:“谢谢!” 这个世界上,好心人还是很多嘛! 离开服务台,他迅速浏览了一遍资料,捡重要的发给了严喆珂:“金涛,十九岁,业余一品,海渊武道学院旧曲分校学生,身高一米八五……教练,你怎么看?” 严喆珂很有参与感地回了个墨镜闪光表情:“海渊的武道学校啊,我去查查他们的课程,看教什么功夫,你等等~” 有网络就是好……楼成暗赞了一句,来到第二擂台附近,随意找了个席位坐下,又看起了那张赌*博*贴,不,直播贴。 几十个人一通胡侃后,因为“天空之上”的进入,话题回归了正轨。 “小拳现在状态怎么样?有没有紧张?”“天空之上”问道。 “擂台之路”俨然一副代言人的架势:“小拳很慎重,但不紧张,他没有玩手机,在平心静气,调整身体,争取以最佳的状态比赛。” “那个楼成擅长什么啊,之前淘汰了什么水准的选手?”“盖世龙王”又出来发问。 “擂台之路”再用滑稽:“他淘汰了炎陵市白猿武馆的大弟子,和一个业余六品的胡正,单从第一场比赛判断,肯定是比较克制通臂拳类打法的,但我告诉小拳,既然没有亲眼看到,就不能这么推断,万一对方是完全的实力碾压呢?最好还是‘以我为主’,将自身擅长发挥出来,输了也认了。” 呃,以我为主……也就是没法重现昨天那一战了……楼成若有所思点头。 这时,严喆珂发了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快,赞美我!我找到海渊武道学院教授的武功了!” “真厉害!不愧是教练!今天都要靠你了!”楼成毫不吝啬赞美,即使略显浮夸,也以开玩笑的方式做了掩饰。 严喆珂发了捂嘴笑表情:“海渊武道学院主要教虎形、熊形、炮拳和枪指,优秀学员还能获得‘瘟部’绝学衍化的‘九病之击’传承,你的对手还没拿到职业九品,不用考虑这点,我帮你搜了虎形、熊形、炮拳和枪指的具体介绍和对应战斗视频,你别心疼流量,好好看一看。” 海渊武道学院的炮拳和楼成平时用的炮拳不是一个东西,更接近“电火桩”,只是无需观想,靠着特殊发力技巧来完成。 在古代,部分武者走的是形意流派,以模仿凶猛野兽来获得非凡的战力,虎形,豹形,熊形,狼形,蛇形,神象之形,就是这样来的,到了近代,科技强悍,枪炮杀野兽如草芥,走类似流派的武者便开始改良,模仿枪炮的力量模式,创造出了极具爆发力的炮拳和枪指,它们就像有火药在推动一样,威力相当不凡。 楼成看完一个视频就和严喆珂讨论一阵,想尽快把这四门武功的精髓把握住,免得吃不了解的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第二擂台来到了第八场比赛,楼成给严喆珂发了个微笑的表情:“我要去平心静气,调整状态了,最后还得整理整理思路,比赛结束完聊。” “加油~”严喆珂发了个鼓劲的表情。 楼成回了个坏笑:“我还期待着你再发一个语音的。” “不要,昨天已经发过了!”严喆珂用捂嘴笑表情回应。 楼成心里略感失落,等了一阵,依旧未见语音,于是退出QQ,将手机放好,抱元守一,收敛种种情绪,调整自身状态。 过了十分钟,第二擂台的裁判宣布了获胜者,第八场比赛结束,第九场开始。 在楼成之上七八排的看台处,“擂台之路”放下手机,拍了拍旁边“一拳无敌”金涛的肩膀:“小拳加油啊,还有不少人赌你输的!” “一拳无敌”金涛深吸了口气,微微点头道: “路爷,放心,我现在状态很好,不会丢咱们论坛脸的!” 说完,他站起身,顺着台阶走向了第二擂台,下一场就是自己了! 附近的席位处,穿羽绒服的皮夹克大叔一下精神了起来,对旁边的两位同伴道:“快开始了!” 带着几位同学前来的小情侣也坐直了身体,指着第二擂台道:“我们说的那个高手快出场了!” 擂台旁边的位置,刘应龙目光炯炯望着场地,对周围的师弟师妹们道: “这次可以见识见识他真正的实力了。” 其他地方的观众,因为今天只剩五个擂台,不少人的目光也投向了这边。 楼成吐了口气,睁开双眼,起身走下台阶,往近在咫尺的第二擂台靠拢,免得第九场结束再匆忙过去,被裁判认为失去资格。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熟悉的来电铃声。 呃……楼成掏出手机,定睛一看,竟然是严喆珂的来电。 他当即选择了接听,对面传来柔细清澈的声音: “橙子加油!” 橙子加油……楼成喜悦涌现,只觉一切都明亮了起来,通向第二擂台的道路似乎染上了一层光辉。 他还未开口,严喆珂已快速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楼成昂首阔步走向第二擂台,他觉得自己已无所畏惧。 不经风雨,哪有彩虹?不经失败,怎见光辉? 第42章 虎形凶猛 暴雪疯狂 十来步的距离一蹴而就,楼成停在了擂台边缘,正好与“一拳无敌”金涛隔着比赛的两位武者相望。 金涛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寸头剑眉,英俊阳刚,一身较为宽松的武道学院校服被他穿出了紧身衣的感觉。 老实说,混迹论坛的这几个月里,自己是颇为羡慕“一拳无敌”的,他长得还算不错,实力又在职业边缘,性子也较为活络,在武道论坛混得风生水起,正好具备了自己彼时所短缺所向往的一切,每当看到他出没,总有点难以启齿的自卑,仅能自我安慰,至少智商比他高。 这一次,以往所羡慕所向往的大山屹立在了面前,曾经觉得永远无法奢望的业余一品近在咫尺,是越过大山,还是受阻于他? 无需别的证据,当金涛感受到楼成的目光时,他就知道自己的对手抵达了。 虽然自身与小武圣擂台赛的主办方没有关系,无法要到对手之前两轮的比赛录像,虽然这个叫楼成的家伙看起来还有几分学生气,但都不妨碍自己以最谨慎的态度迎战,在古代,行走江湖最需要小心的三类人是老人、小孩和出家人,而现代社会,职业圈子前,最不能小瞧的则是无品阶的武者! 看台之上,皮夹克大叔带来的其中一位同伴指着擂台道:“老郑啊,你说的那个黑马高手是谁?左边还是右边那个?” 老郑指了指楼成:“喏,就是他,左边那个。” “看起来很普通啊。”这位戴着皮帽的中年男子摇了摇头。 老郑呵呵笑道:“是驴子是马等下就知道了,你好好看着吧!” 那对小情侣也遭遇了类似的问题,被同学要求指出他们提到的高手楼成。 他们四下张望,未能寻觅到皮夹克大叔的身影,彼此对视,则皆是满眼茫然,我们都没看过楼成的比赛,鬼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想了想,腼腆姑娘故作神秘道:“比赛开始你们就知道了。” 到时候楼成应该能占据上风了吧? 第九场比赛用时七分钟决出了胜负,腾出了场地,裁判抓紧时间喘了口气,朗声道: “第十场比赛,金涛对楼成!” 老郑和小情侣们当即调整了坐姿,刘应龙等白猿武馆的弟子亦收回了看其他比赛的目光,专心注视着第二擂台。 楼成将外套、随身物品和号牌交给了监督,越过白线,进入场地,站在了裁判左手边,与“一拳无敌”金涛隔着两米的距离相望。 看台之上,“擂台之路”在直播帖子里发了新的内容:“比赛即将开始,小拳比对手更有高手范!” 弄完,他拍了张照片,附在了这条内容之后,引来诸多坛友的评论,有说小拳卖相真不错的,有为坛友加油的,有对楼成评头论足,认为看不出厉害的。 擂台内,四道目光碰撞,金涛忽地笑了: “老实说,今早确定了对手,要到了你的资料后,我是很高兴很兴奋的,之前的两场比赛,我的对手都比较弱,仅有热身的效果,这与我前来磨砺自身的初衷违背,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说的自信十足,似乎要从精气神上将楼成压倒。 楼成耳畔回荡着严喆珂柔细清澈的声音,心里充满力量,目光无所畏惧,微微一笑道: “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不管金涛再如何挑起话题,他都沉默以对,脑海内闪过一副副虎形、熊形、炮拳和枪指的比赛画面,又快速沉淀了下来,形成了最终的决断。 既然“一拳无敌”要“以我为主”地战斗,让自己无法预先设定套路,那自身也“以我为主”,以攻代守! “以攻代守”不是楼成的心血来潮,而是综合考量方方面面的结果,自己实战经验还少,且与业余一品还是有着一定差距的,若一味防守,很容易被弄得手忙脚乱,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暴雪二十四击”压制对方,让他腾不出手脚来反击,形成僵持局面,而比赛时间拖得越长,对自己越有利! 十分钟之后,打不死他也要累死他! 心意一定,楼成自然抱元,心海念头如水凝冰,半是入静半是映照着四周,“听”着风吹草动和对手的身体变化。 这是“凝水桩”的战斗应用,再结合了自身的入静之能,几有元神出窍以居高临下之态俯视着周围点点滴滴的微妙感受。 没有前面两日的战斗,没有看的这几十场比赛积累,没有昨日在“暴雪二十四击”上水到渠成的突破,自己很难做到这一步! 裁判看了下表,举起右手,猛地下挥: “开始!” 他话语刚落,“一拳无敌”金涛蹬蹬几步就赶向了楼成,气势勃发,凶威凛凛,像是一只猛虎下了山林,根本不给楼成闪避的机会 距离拉近,金涛身躯一顿,几有膨胀错觉,遮蔽了楼成的视线,他右手抬起,一个劈拳下打,如抓如扇,激起剧烈风声。 吼! 虎啸风生,百兽辟易! 见金涛来势汹汹,楼成不敢怠慢,脑海内闪过狂风暴雪寒意袭人的画面,坐跨沉气,双手成掌,仿佛点点雪花,推了出去,于脸侧及时架住了金涛的手腕,挡住了这一记劈拳。 他手臂微晃,感觉到自身与对方存在着力量上的差距, 砰! 金涛下劈的拳头突然弹出了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射”向了楼成脸庞,就像猫科动物露出了利爪,而且,它们还发出了尖锐的破空之声,仿佛子弹飞离了枪膛,若是击实,楼成脸上必然出现血窟窿,裁判都阻止不了! 枪指!弹指如枪击! 好在楼成预先看过虎形和枪指的战斗视频,对它们的结合与对手脸上的创伤记忆犹新,双手刚一架住劈拳,顺势就往旁边跨步,一粘就走! 砰!枪指打空,楼成“游”到了“一拳无敌”金涛侧面,腰部一沉,右掌拍出,脑海内是满天白雪冰冷冻人的场景,一股劲力含而不吐,似明似暗。 除开雪崩,暴风雪之中最致命的是没有实质的寒冷! 暴雪二十四击第二“势”,寒意入骨! 一掌拍出,楼成心海依旧成冰,保持着半入静半映照四周的状态,这时,他敏锐察觉金涛左大腿肌肉一弹,扯动了裤面。 这……楼成来不及细想,遵守直觉,猛地调整肌肉,快速拉回了重心,将含而未吐的劲力重新聚集。 一道闪电劈在了他观想之中,瞬间激起燎原火焰。 与此同时,金涛左腿已毫无征兆地侧踢而出,脆响如鸣,又快又准又狠,直踢楼成胸腹,就像猛虎的尾巴化作了钢鞭! 这一脚若是踢实,楼成即使不受重创,也将再无战力! “虎形”,猛虎扫尾! “电火桩”一立,楼成身体热流奔涌,尽入右掌,呼啸下劈,险险格挡住了金涛这一记窝心腿。 掌腿交击,楼成身体再次晃了晃,电火桩的爆发都差点未抵消这迅猛一腿,心中不由暗赞一声,不愧是虎形的撒手锏,而他凝水成冰的心湖已然通过接触的肌肉与毛孔“映照”出了金涛腿上劲力的大致变化。 自身肌肉随之调整,重心改变,楼成就像拉伸的弹簧,借了这一腿的少许力量,微微后退便迅捷前扑,左手成拳,仿佛大枪一抖,发了寸劲,啪地“刺”向金涛。 金涛收腿,沉腰,横肘,挡下了这一拳,但他略感诧异,因为对手的力量似乎比刚才变大了一点。 感应肘上之力,楼成的肌肉再次微妙调整,重心又是变化,借了这一挡少许之力,右腿从下往上,猛烈踢出。 啪! 金涛也是右腿踢出,硬碰硬于半空格挡。 收回右腿,勾拳,侧肘,低踢,楼成一招接一招,仿佛没有空隙,而金涛越挡越是心惊,只觉对手的劲力一次大过一次,从开始有明显差距到现在已是略胜一点! 与洪水火焰等不同,除开雪崩,冰雪的伤害非一开始就会出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将越来越危险,越来越致命,这就是“暴雪二十四击”第一“势”的真谛! 而这需要使用者“听”得出对手劲力,能调整自身重心,从而不断借力,越战越勇。 正因为如此,施老头教楼成“暴雪二十四击”时特意提醒过一句,说这套打法以凶猛疯狂著称,但精神绝对不能也跟着疯狂,反倒要像凝水成冰一样的冷静。 不冷静不足以映照四周,不冷静不足以感应自身与对手接触的肌肉和毛孔,不冷静不足以“听”到敌人的劲力! 心有多静,攻击就有多猛! 由于需要不断微妙调整肌肉以借势,这样一轮下来,对体力的消耗可想而知,之前职业九品的林缺都只能维持两三分钟的压制。 一腿快过一腿,一拳重过一拳,金涛就像狂风暴雪里的单薄行人,渐渐闻到了不好的味道。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深吸了口气,主动上迎了一掌,挡住了楼成的炮拳,然后猛地跨步,一个侧身,撞向了对手。 整个过程里,他身躯仿佛有所膨胀,力量十足,气势惊人,像是变做了一头人熊。 “熊形”,巨熊撞树! 在森林里,巨熊这么一撞,不是参天大树都会当场断折! 擂台似有摇晃,撞击凶猛到了极点,楼成摆出守势,将刚才借来的力量尽数化作了防御。 啪! 闷响远荡,楼成如此力量都没占到丝毫便宜,反倒略微失去了重心,感受到巨力加身,往后退了两步,还好他迅速协调肌肉,当即稳住了重心,没有出现步法凌乱的情况。 金涛这样一撞也不轻松,没趁势进击,原地做了吐纳,恢复刚才狂风暴雪压制下差点缓不过来的那口气。 交手以来,两人初次分开,形成短暂的对峙。 看台上的老郑先是一愣,旋即站了起来,大声叫好,热烈鼓掌,刚才的虎形枪指鞭腿和疯狂的两三分钟攻守,实乃开赛以来最精彩的战斗,任何有点武道常识的人,任何看过一些丹气境以下比赛的观众,都能品味得出其中的惊险与功底,看得自己完全沉迷,暗里捏了把冷汗! 一招一式间,差之毫厘就会遭遇失败! 小情侣等人也是鼓起了掌,只觉这一趟的等待没有白费,他们的热烈引来了更多观众的注视,一道道目光汇聚到了第二擂台。 “我输得不冤……”刘应龙怔怔叹了口气。 第43章 更合适的词语(求推荐票) “擂台之路”周远宁不知不觉调整了坐姿,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刷论坛回帖子变成了手机在握却不看一眼。 他紧抿嘴唇,沉吟几秒,自言自语道:“‘冰部’暴雪二十四击……似乎还登堂入室了……” 抓住两人短暂分开的时间,他赶紧在直播帖子里回了一句: “小拳遇到有传承的强手了,打得很僵持!” 他刚发完这条信息,抬头又看见楼成跨步前扑,再次展开攻击。 “我擦,他都不需要喘气吗?”“擂台之路”脱口而出。 ………… 比赛场内,被熊形撞退,刚稳住重心的楼成只觉丹田星云膨胀收缩,缓缓转动,冰火分流,抚平着刚才一轮疯狂攻击带来的疲惫。 他心里暗叹一声,“金丹”真是好东西啊,不过换成与刘应龙交手前的自己,乃至战胜胡正时的自己,刚才已经脆败下场,根本等不到现在,光是那一记“猛虎扫尾”就足以结束战斗,而自身后续的“狂风暴雪”更是得益于昨日的登堂入室。 两天的战斗,两天的观摩,两天的结合自身思考,两天的点滴榨取积累和潜力,楼成觉得自己正经历着学武以来的第一次“脱胎换骨”,从学生进化成武者! 不做调整,没有恢复,他观想出“狂风之势”,脑海内呼啸疯狂,卷起千堆雪,腰背随之蠕动,脊椎节节贯通,步伐变得迅猛,两三下拉近了距离,右手往后,如同拉弓,回弹电射,啪地打向“一拳无敌”金涛。 金涛刚缓过那口气,还未来得及思忖,就看到敌人重又扑到身前,一拳捣向自己耳侧。 他不需要调息吗?刚才那一轮交手,疯狂进攻的他应该比我累很多才对!没时间细想,金涛重心一低,沉腰坐胯,右手劈拳下打,挡住了这一击,枪指蓄势待发,虎刺即将弹出,防止对方借力。 楼成一触就收,没尝试借力,顺势再前,跨步靠拢,侧身就是一个肘击,脆响炸开,力量爆发,逼得金涛只能后退一步,左掌推挡。 毛孔接触,肌肉相感,大致劲力映入楼成心湖,他重心一调,又借到了力,还给金涛一记旋身鞭腿。 啪! 金涛刚一挡住,楼成后续攻击再来,不给他成枪指的机会,就像源源不绝的狂风暴雪,不断刮在金涛身上,越来越冷,越来越强,双方的力量差距很快就被抹平。 不得已,金涛再出熊形,逼退楼成,然而双方刚一分开,楼成团身又上,根本没有丝毫的喘息与停顿,看得老郑等观众发出一声声叫好,气氛变得愈发热烈。 砰砰砰!啪啪啪! 金涛越打越是胆颤,只觉对方的力量越来越强,这不仅仅是因为借力的关系,还在于自身体力消耗,力量开始变弱! 他到底能维持多久的疯狂攻击? 对此,金涛已经完全没底,觉得不能再这么被动了,再被这样磨下去,要不了多久自己连反击的力量都没有了! 又是熊形扑打逼退楼成,这一次,金涛深吸口气,没做调整,几个大步跟上,右脚猛地往下一跺。 砰! 跺脚之声如同火药炸开,金涛的太阳穴直接鼓起,腰背一弹,右手成拳,仿佛炮弹,在庞大力量推动下,轰然打向了楼成,空气中发出一阵刺耳之鸣。 炮拳!挥拳似炮轰! 这一拳让楼成想到了前天叶悠婷的那一击,生出不敢直面锋芒但又闪避不开的感觉。 他深吸口气,沉腰坐胯,迅速调整肌肉,将周身力量尽可能地压缩,脑海内高峰巍峨,白雪皑皑,冰霜飘零,不断层积,有着何止万钧之势。 一道闪电劈下,击中枯木,晃动了雪峰。 轰隆! 雪峰白流坍塌,轰然而下,浩浩荡荡,不见天日,要埋葬掉下方的一切。 暴雪二十四击,“大雪崩”! 压缩的力量陡然爆发,楼成挥拳相迎,几有雪山崩塌之势,整个人都仿佛膨胀了几分,高大了几分,俯视着金涛。 砰! 两拳侧击,发出沉闷又让人心悸的响声,各自胳臂荡开,身体摇晃,平分了秋色。 平分了秋色! 虽然没有三分钟的蓄力,虽然对方也是恐怖爆发的炮拳,但楼成依旧拼了个平分秋色,这既是“大雪崩”加“电火桩”两重爆发的可怕,也是金涛体力消耗,力量减弱的结果。 砰! 刚才两拳交击的响声传入老郑等观众耳里,让他们不由自主紧张了起来,隐约察觉战斗到了分出胜负的时候,刚才恐怖的炮拳和雪崩般的一击明显就是各自最疯狂最凶猛的尝试了。 炮拳一出,金涛短暂生出了几分身体空乏的感觉,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熊形和炮拳?前者是不够灵活,后者则因为它消耗太大,面对未知底细的敌人时,要是没打到,被闪过,自己将陷入极大的被动之中,只能谨慎为重。 他抓紧时间呼吸调整,以快速恢复力量,他相信对面的楼成也一样,那雪山崩塌般的恐怖一击显然也是强调爆发消耗极大的招式! 力量刚有恢复,金涛的目光却凝固了,因为楼成的进攻接踵而至,他脸上不见疲态,就连呼吸都是那样的匀称! 匀称? 金涛惊愕之中,楼成抢到了他的身前,一个侧身,肘部撞向了他的胸口。 力量未复,金涛匆忙抬手,被楼成的肘击直接撞开,撞到了他的胸前。 胸口一闷,金涛往后一退,而楼成右手闪电抓出,擒住了他的左腕,一个回拉,将他的身体又荡了回来,迎向了自身的膝盖。 膝撞! 咚!金涛捂着肚子倒了下去,裁判看了一眼,举起手道: “第十场,楼成胜!” 席位之上,“擂台之路”不知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喃喃自语道: “这TM是什么变态?” 老郑大声喊好,疯狂鼓掌,末了对身边两位同伴道:“我说得对吧,真正的黑马!” “精彩!真精彩!就是没有解说,很多地方没看懂。”他的同伴也热烈叫着好。 那对小情侣站着鼓掌,对周围的同学道:“看见没有,这就是我们说的神秘高手楼成!” “这次的擂台赛真精彩!”他们的同学纷纷赞道。 目睹了这场比赛的观众们都在为楼成鼓掌,也为失败的金涛鼓掌,他打得足够精彩,为大家奉献了一场经典的比赛。 刘应龙、秦志林等白猿武馆弟子皆是沉默,都在想象着换成自己,能挡得住几轮“狂风暴雪”,恐怕一轮也难吧? 不说楼成,即使是他的对手金涛,自己等人也毫无胜算。 “总算见到他真正的实力了……”刘应龙再次叹了口气。 战胜以往大山的喜悦在楼成心中回荡,让他迫不及待想和严喆珂分享,但对面好歹是一个论坛的坛友,要是不做点什么,就这样离开,以后面基就TM尴尬了。 他伸出手,将金涛拉了起来,微笑道: “承让了。” 最后一记膝撞,自己没用电火桩,也没用大雪崩,靠得是真正发力,让金涛只因疼痛失去战力而不受伤,正由于看出了这点,裁判才没有出手阻止。 当然,若是估算失误,金涛还能战斗,自己也是小心戒备未变,再打下去,输的还是他。 而经过这场对自己来说堪称酣畅淋漓的战斗,自身对实力的估计又准确了不少,因着修炼武道的时间还是太短,力量、敏捷等方面还存在短板,在“暴雪二十四击”登堂入室以后,大概有着业余二三品的实力,靠金丹提供的体能有一定希望磨死业余一品。 当然,业余二三品的实力指现在战斗完的自己,不是刚到炎陵的那个愣头青,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真是一战一提高,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金涛揉着肚子,眼角隐见疼痛的泪水,借着楼成的手站了起来,喘着气道: “你真是一个矛盾的对手,有的时候觉得你拳脚力量不够,步法衔接之间不够灵动,要比我弱一些,有的时候,又感觉你深不可测,竟然能提前察觉我的虎尾腿,能发动一次又一次的疯狂攻击。” 楼成笑了笑,没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更加不想这个时候暴露身份了,还是等下刷论坛看他们怎么评论吧。 哈哈,为什么会充满期待,为什么会觉得有点爽! “楼成……”看台之上,随着裁判的宣布,不少目睹这场战斗的观众记住了这个名字。 “擂台之路”周远宁暂时没空去论坛直播,迎了下来,扶住金涛,宽慰道:“这个楼成很强,‘冰部’暴雪二十四击已经登堂入室。” 言外之意,输给他很正常。 “一拳无敌”金涛叹了口气道:“他确实很强,不过我觉得用另外的词语形容他更合适。” “什么词语?”“擂台之路”周远宁好奇问了一句。 金涛脑海内闪过了刚才的画面,那一轮又一轮疯狂如暴风雪的攻击,那不见一点疲惫的拳脚,那极度爆发后都依旧匀称的呼吸…… 他深吸口气,略显畏惧道: “怪物!” PS:既然你们要求了提前更新。。 第44章 神秘高手楼成 楼成披着羽绒服,拿着手机,迫不及待登上QQ,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猜我赢了还是输了?” 严喆珂回了个斜视的表情:“这么问肯定是赢了!透过屏幕都能感觉得到你的那点得瑟!不过你竟然真把业余一品的高手给赢了……” 消息的末尾,她又补了个目瞪狗呆的表情。 “嘿嘿,本来希望不大的,就是因为有某人的一声加油,我发挥了百分之两百的实力!”楼成故意用了某人这个称呼。 严喆珂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那要是我喊一百声加油,你是不是能把龙王给赢了?” “我觉得吧,我和龙王不止一百倍的差距……”楼成发了个“我胆子小别吓我”的表情。 严喆珂回了“你胆子小就要吓死你”的表情:“快,给本教练讲一讲你怎么赢的!我都不相信你是我认识的橙子了!说!你是不是偷了他的手机!” “要对暗号吗?”楼成用笑眯眯表情道。 “呃,什么暗号?”严喆珂发了个头顶冒问号的表情。 楼成用抬头望天的表情回答:“但我知道你叫什么啊,严喆珂同学,你在我们年级我们学校那是大大的有名,学习又好,性格又好,长得又漂亮,大家都以为你会考去帝都或者华海,结果到了松城。” 这是两人在松大第一次聊天时的内容,楼成根据回忆,做了复述,此时再看到它们,竟有几分淡淡的温馨。 严喆珂回了个脸红微笑的表情:“那个时候的你还是武道菜鸟呢,谁知道现在都能战胜业余一品的高手了,等等,你当时好像没说‘长得又漂亮’这句,好哇,你果然是假的橙子!” “是吗?我还以为我会坦然直言,说出事实的,看来当时还是太羞涩了。”楼成发了个害羞的表情,脸上笑容洋溢,毫不顾及别人的目光。 两人说笑了一阵,话归正题,楼成飞快打着字道:“本来我‘暴雪二十四击’有突破之后,也没奢望能赢业余一品高手的,抱着打到什么程度就是什么程度的心态比赛,谁知道他不清楚我的底细,相对比较戒备,没有一开始就毫无保留地爆发,而是用更均衡的虎形,这就给了我机会来适应类似强度的战斗,不至于被逼得手忙脚乱,始终被动……” 他在严喆珂互动下,将比武的详细过程一一做了描述,看到他提前察觉金涛大腿有异动,险之又险挡住快准狠的虎尾腿时,严喆珂用“吓得我全家的小鱼干都掉了”的组合表情展现了内心的紧张,然后又对他的“狂风暴雪”势得到精髓,能借力复返,越来越强,表现了向往之情。 心爱女孩不自觉展露的肯定、支持和羡慕,让楼成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和快乐,甚至觉得胜过全场的呐喊与加油。 描述到末尾,楼成用坏笑的表情道:“然后我就这样一轮又一轮地用‘暴雪二十四击’将他压制,拖到了他体力消耗变大的时候,让他最后拼命一搏的炮拳反击都被我的大雪崩加电火桩稳稳挡住,顺势一跨一肘一拉一撞结束了战斗。” “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熟悉……”严喆珂用了个发呆的表情,“想起来了!当初吴冬师兄也是被你用耐力硬生生拖垮的!” “是啊,谁叫他们耐力不好呢?”楼成发了仰天大笑的表情。 严喆珂发了六个省略号:“……我竟无言以对,要是我表哥有你的耐力,当时对关南学院,就可以三场横扫了。” 楼成回了“没你说的那么好”的憨笑表情:“我也是开始武道锤炼才有了这样的变化,以前虽然耐力也不错,但距离变态级还有很远。” 他给金丹提供体力的事情又一次做了铺垫,要不然有着共同高中经历的严喆珂不难发现自己当初的长跑成绩只能算中等偏上。 严喆珂没多说此事,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橙子,我觉得你已经比我厉害了,不行,我得起床了!” “起床锤炼?”楼成用笑呵呵表情回道。 “不,吃饭!”严喆珂用了饥饿的表情。 被她的卖萌逗笑,楼成回道:“被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肚子也饿了,差点忘记吃饭!” 他拿着手机,紧了紧羽绒服,经过服务台,往武道场馆外走去。 此时,上午的比赛已经完全结束了一会儿,出门的人潮变少,服务台的几位姑娘一眼便看到了楼成的背影。 “看!那个楼成,他上午把业余一品的高手给赢了!”对楼成说过一声加油的那位姑娘与有荣焉地指着。 旁边的姑娘若有所思点头:“还真是黑马啊,一点都不靠运气。” “这种武者,观众们肯定喜欢看,我们明天推荐下他的比赛吧?”喊过加油的姑娘提议道。 旁边另外一位姑娘呵呵笑道:“这么热心做什么?难道春*心动了?” “呸,两个小*婊*砸,我这叫工作积极主动,一心一意为观众着想!” 三位姑娘笑闹了一阵,决定派出喊加油的那位姑娘去向主管申请。 她整理了资料,拐过储物室,来到主管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一道男声从办公室内传出。 她拧了拧把手,推开木门,略有点紧张地走了进去。 “宁灵啊,什么事?”主管是位有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子。 宁灵仗着小姑娘的优势,笑嘻嘻道:“主管,我们发现了一个很厉害的选手!” “很厉害?有多厉害?”主管放下手中的笔,往后靠在椅背上。 宁灵把资料递了过去:“我们也是有观众来问才知道,他是松大学生,才十八岁,没有品阶,但一路战胜了白猿武馆的刘应龙,一位业余六品的选手,以及今天的业余一品强者。” 主管接过资料,边听边翻,翻着翻着,动作停顿了。 他抹了下寥寥无几的头发,边思考边说: “确实很厉害……也很有话题性……你工作很有主动性嘛,不错不错。” “嗯,明天把他的比赛安排在一号擂台。” 一号擂台就是中央擂台! 到了第四轮比赛,彼此间的实力已经相对接近,不怕出现强弱悬殊了! ………… 严喆珂与家人吃饭聊天去了,楼成则坐着一张不小心就会压垮的椅子,吃着简陋的快餐,刷着论坛的直播帖子。 帖子里,“擂台之路”用沉痛的表情发了一张图,那是“一拳无敌”锤炼完毕,*赤*裸*着上半身去洗澡的照片,肌肉结实,线条流畅,相当不错,与此同时,“擂台之路”还配了一句话:“小拳输了……说爆照就爆照!” “卖呀卖馄饨”小姑娘最先回复了一个流鼻血的表情:“我忽然感觉得谢谢那位楼成选手了……” “是啊,早知道有这样的福利,我一开始就该压小拳输!”“浅海蓝”这位姑娘发了个握拳流泪的表情。 “世间草木皆美”回复道:“你们太不够意思了!我要坚持住,我还是为小拳加油!” “sun”这经常晒照片的美女也跟着道:“不行……弄得我都有点想老牛吃嫩草了……” “爱酒的猫”回了个眼冒红心的表情:“想不到还有我们女孩子的福利!” 看着一个个女孩的回复,“不做流氓”道:“瞧你们这个样子,我也要考虑爆*裸*照了。” “一贯纯爱俊冈本”回复了“不做流氓”:“快点,裤子都脱了!” “我擦,我当你是兄弟,你竟然觊觎我的菊花!”“不做流氓”发了恶狠狠的表情。 看着他们一贯不着调的歪楼,楼成边吃边笑,好不容易才有“盖世龙王”这武痴正儿八经回复:“那个楼成的详细资料有没有?我挺好奇他是什么来历的,我竟然不知道!” “一拳无敌”冒出了头:“只知道是松大的学生。” “松大的学生?因为林缺的关系,我专门有关注松大武道社的比赛,但出场的没有一个叫楼成的选手啊。”“盖世龙王”发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幻梵”这小姑娘出现了:“哇,我最喜欢最崇拜这种神秘高手了!” “骑猪大侠”紧随其后:“有没有楼成的比赛录像?” “我看下,好像大屏幕上有精彩重播,我用手机录一段。”“擂台之路”回复道。 没过多久,他发了个视频,只见大屏幕上两位武者快速凶猛地战斗着,精彩又激烈,正是楼成与“一拳无敌”。 “不错诶。”楼成放下筷子,回了一句,顺手把这段视频的链接保存了下来,发给了严喆珂,并打算回酒店用宽带将它整个下载下来,以做纪念。 “暴雪二十四击,果然是松大的学生。”“盖世龙王”回了一句,“不过他的暴雪二十四击已经小成,不比林缺差,怎么还默默无闻?” “打得真精彩,小拳你也很厉害啦,只是对手更强。”“卖呀卖馄饨”小姑娘说道。 “一拳无敌”道:“我知道,老实说,之前两次定品赛失败,我都有点不服气,觉得是运气不好,抽中了最强的几个对手,这才没有成为职业九品,但经过今天一战,我认清了自己的实力,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与职业九品确实还有着距离。” 看见以往艳羡的目标对自己心服口服,楼成一阵酸爽,超级有成就感和满足感,故作矜持地回了一句:“无敌你其实很不错了。” “骑猪大侠”也跟着道:“对方明显有职业水准,小拳你能打到这种程度很强了。” 嘿嘿,职业水准?快,快,继续夸我……楼成带着厚颜无耻的笑容刷新着,等待另外的回复。 他看见了“不做流氓”“水管工吃蘑菇”“爱酒的猫”“浅海蓝”“世间草木皆美”“sun”等熟悉的ID都在说这个楼成真是神秘,武道水准明明已经这么强了,竟然都没代表松大武道社出战,也在说“暴雪二十四击”在楼成施展下特别有美感,特别疯狂特别凶猛,光是看视频都让人不寒而栗。 这些回复让楼成有喝酒微醺之感,笑容怎么都止不住,好想让严喆珂也来看看。 “十八岁有职业水准,说不定以后会进入龙虎俱乐部呢,我就喜欢这种隐藏的神秘高手!”“幻梵”再次回复。 这时,“卖呀卖馄饨”小姑娘@了“薛定谔的虎”,也就是楼成:“小老虎,我记得你加入了大学的武道社,松大武道社有隐藏的神秘高手,你们武道社有吗?” “有啊!”楼成用笑眯眯的表情回复道。 “谁?谁?”“卖呀卖馄饨”发了个好奇表情。 楼成回了个叉腰大笑的表情: “我啊!我就是隐藏的神秘高手!” “噗,小老虎你越来越会开玩笑了!”“卖呀卖馄饨”回道。 “世间草木皆美”也回复道:“老虎你越来越浮夸了!” 嘿嘿一笑,楼成没再讨论,放下手机,专心吃饭。 第45章 放假事多 老实说,如果要给自己加标签,楼成觉得必然会有“喜欢美食”这条,最初来炎陵的时候,他还想着能见识一下这里的特色风味,然而这一切都拗不过“没钱”两个字,为了保证返程那天不空着肚子上动车,只能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精打细算,靠路边简餐充饥。 放下碗筷,他并未立即离去,而是看着对面的本地特色烤鸭吞了口唾沫,默默念了两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饿其体肤,饿……” 自嘲一笑,他拿出手机,与饭后休息的严喆珂聊了一阵,等对方开始练武,才慢悠悠晃荡回武道场馆。 整个下午,他流窜于不同擂台,观看着一位位武者的比赛,就像被扔入了水中的海绵,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各种打法的精华,在脑海内演绎着自身的应对。 哪怕高中时候,知道读书才是最好的出路,他也没有如今这般主动,这般投入,这般忘我,连逛论坛贴吧,刷微博话题,看视频集锦,都完全忘记了。 比赛结束后,他回到酒店,脱下外套,又前往附近小公园,将今天的点点滴滴积累和收获化作一招一式的锤炼。 想百遍,不如练一次! 拳如炮出,擂似锤打,楼成一拳一脚都撕裂气流,带起声声脆响,很有节奏韵律,凶猛又疯狂,仿佛狂风暴雪来袭,练到酣处,他每一击都愈发恐怖,式式轰然,恰似滚滚洪流,呼啸奔腾,居高临下,淹没一切。 天色渐暗,雪花飘零,随着楼成的一招一式乱舞半空,忽然,他周围拳脚之声一敛,右掌迅捷拍出,快如奔雷,劲力半含半露,一着就收。 此掌刚收,左掌又出,两者接替,几无空隙,交杂低踢,织就阴柔绵密的攻击之网。 如果说“大雪崩”是暴雪最阳刚最恐怖的凶猛与疯狂,那这套掌法就是暴雪最阴柔最致命的凶猛与疯狂,那从一开始就无声侵袭,“快”得近乎难以躲避的“寒冷”,直到中招,已是无力排解! “暴雪二十四击”第二“势”,寒意入骨! 打完几遍,楼成收招,吐出一口浊气,化作如箭白烟,这门打法不愧是“冰部”绝学衍化而来的,每一次的锤炼自己都能有新的收获。 顾不得回酒店,他当即掏出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消息,分享自己的这份喜悦。 “我今天下午练武也有这样的感受,这或许就是武道的魅力。”严喆珂回了个红脸微笑的表情,“呜呜呜,表姐要拉我去逛街,我好累(可怜兮兮)。” 楼成关切道:“累的话就不去了,义正辞严拒绝她。” 说到这里,他又开起了玩笑:“要是你不敢,我帮你说!” “不行,她说要请我吃好吃的,我被诱惑了。”严喆珂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在逛街上,我表姐她们就是怪物,三四个小时不见累的,感觉和你有的一拼了。” 楼成想了想,发了个五体投地表情:“我觉得我会输。” 身体是不会累,但精神会累啊! 说说笑笑,吃过晚饭,回到酒店,楼成脱掉衣服,进入洗浴间,任由热水淋下,细细打在身体上,荡除所有的尘埃和精神的疲惫。 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眼前水气弥漫,朦胧如幻。 想到这三天的经历,楼成确实有种在做梦的感觉,但自身的成长却是那样的真实,似乎在完成着某种蜕变,或许还酝酿着一点成熟。 洗完澡,擦干身体,他忙碌地把衣服给洗了——因为换洗带的不够,又不信任这种小酒店的洗衣服务,武道服已经三天没洗了,算算时间,正好换第二套,等第二套再穿三四天,即使这套没干,也可以穿日常装回家了。 做完这一切,开电脑下载了视频后,他把自己投进了被窝,陷入了绵软,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拿起手机,登上QQ,楼成正准备找逛街中的严喆珂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一个熟悉的头像发了条消息。 滴! “蒋胖?”楼成自语了一句。 这是自己高中时的同学兼好友蒋飞,考到了广南。 备注昵称就是“蒋胖”的家伙道:“橙子,你什么时候到家?我们班打算聚一聚。” “我还有四五天吧。”楼成笼统地回道,“都有哪些人要参加?” 蒋飞回道:“还没定,不过应该不会少,你们学校放假这么迟?” “有些事情耽搁了。”楼成没说小武圣擂台赛的事情,要是蒋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业余高手,那他的眼镜多半保不住了,敷衍完这个问题,他又发了消息:“要请老师吗?” 蒋飞道:“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看定什么节目,要是去唱K什么的,老师一起不太好,去农家乐玩还能招呼他们打打牌,钓钓鱼。” “那你先算我一个吧,咱们都一学期没见了。”楼成挺开心地回道。 蒋飞回了个坏笑的表情:“对了,橙子,告诉你个八卦。” “什么八卦?”楼成也来了兴趣。 蒋飞道:“嘿嘿,我回来的时候,遇见杜力宇半途上车,和三班的宋璃手牵着手!” 三班?不就是严喆珂她们班吗?楼成精神一震,回道:“他们考到一个学校了?” “差不多,同一个城市很近的两所学校,一来二去,就勾搭上了,嘿嘿,正应了那句话,我当你是老乡,你却想泡我!”蒋飞打字很快。 擦,膝盖中箭……楼成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蒋胖,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我看到了他们,他们也看到了我,手瞬间就分开了,让我别给其他人说,不过我们是什么关系,说一说无所谓啊。”蒋飞发了呵呵笑的表情。 楼成拿着手机,笑了一声,回道:“怎么感觉你就是个煞风景的,对了,广南那边美女不少,没有谈恋爱吗?” “呸!美女是多,但我们系惨啊,整个系这一届才五个女生,号称五朵金花。”蒋飞发了痛心疾首的表情,“对了,别把杜力宇他们的事情告诉别人,要不然他们会说我的。” 楼成一边和蒋飞聊天,一边已经给严喆珂发了消息: “告诉你个八卦!我们班的杜力宇在和你们班的宋璃谈恋爱!” 发完消息,他才看到蒋飞的叮嘱,嘴角顿时抽搐了一下。 对我来说,严喆珂怎么能算别人! 过了几分钟,严喆珂回了个“目瞪狗呆”的表情:“什么?宋璃这小妮子谈恋爱了?之前聊天的时候,她一点口风都没露!我得去拷问下她!” “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楼成也跟着叮嘱了一句。 秘密就是因为我和蒋飞这样的人才传开的……我要忏悔…… 另外一边,蒋飞聊了几句后道:“橙子,老程喊我出去烤串喝酒,回头再聊。” 程启力是楼成高中另外一位好友,因走读同路而交情日渐深厚。 “去吧,帮我揍他一拳,我不联系他,他就不联系我,从来不主动聊天!”楼成开了个玩笑。 高中的生活在当时只觉得苦闷压抑,但读了几个月的大学后,回忆以往,却能体会到藏于繁重学习里的欢乐,那是人生最青春的一段年华。 严喆珂边逛街边聊天边“拷问”,很是辛苦,好半天才回复楼成一个“得意笑”的表情:“果然是真的!他们都好了两个月了,你要是遇到杜力宇,有机会帮我欺负下他,竟然不声不响就拐跑了我亲爱的后桌!” “我们班年前有聚会。”楼成发了个“我办事您放心”的坏笑表情。 “我们班也有,但我去不了……”严喆珂回了风中凌乱的表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温馨而愉快,楼成顺便逛了逛说说,看朋友们发的内容。 突然,他看到室长赵强改了QQ昵称,叫做“泽学家”了,签名则变成“****”。 呃……楼成呆了呆,决定装作没看到。 他观察了下手机时间,继续和严喆珂聊天,等待的空闲,打开浏览器,登陆了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的官网,浏览比赛的报道和后续的赛程。 在比赛的精彩集锦里,他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艰难爬起来,用电脑进行了下载,而后续的赛程,因为参赛武者只剩下一百零三人,明天上午的第四轮淘汰赛将有一人轮空,五个擂台举行五十一场战斗,到了下午,则会有十二位武者幸运地轮空进阶,直接参加小组赛,剩下四十位选手捉对厮杀,进行第五轮的淘汰赛。 “一天两赛,就算下午没轮空,对我来说,体力上的优势也将被放到最大,不遭遇职业九品,进入小组赛不成问题,现在只剩下第四轮这道关口了。”楼成若有所思想着。 这不是游戏,体力的消耗不仅仅只体现于单纯属性,还会导致力量的降低,速度的变慢,是综合性的全面的下降。 ………… 第二天,楼成依旧五点半起床,在附近的小公园进行了日常锤炼。 七点二十分,他回到酒店,冲洗了汗水,整理了自身,然后拿起手机,给严喆珂发了个消息: “早!” 几乎是同时,严喆珂也发了条消息: “早!” 默契横生,笑容顿现,楼成只觉一天的开始是如此的美好。 ………… 武道场馆内,老郑等一位位观众进入,来到大屏幕前,看着今日的对阵表。 他下意识就寻找起楼成的号码和名字,因为只有五十一场比赛,相应内容很快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这个对手可不好对付啊,服务台第一天就推荐过他的比赛。”老郑吸了口气。 第46章 知己不知彼 第47章 中央擂台(周一求推荐票) 第48章 方寸之间,才显本事(求推荐票) 第49章 人品的光辉 第50章 欧洲人与非洲人的区别 第51章 “谪仙人” 第52章 一生俯首拜小明 第53章 天人交战 第54章 有意思了 第55章 故事 第56章 失败的滋味 第57章 气势 第58章 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第59章 赔率 第60章 纵情燃烧 第61章 呼啸八形(周一求推荐票) 第62章 锐气(求推荐票!) 第63章 电话(求推荐票) 第64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求推荐票) 第65章 黑历史 第66章 极限之后 第67章 生病的感觉 第68章 退赛 第69章 粉丝的初见 第70章 回家 第71章 说好的惊喜呢 第72章 蒋胖 “那行,你等我啊,我过来接你。”蒋飞“大笑”着回道。 楼成愣了愣:“接我?” “嘿嘿,等下你就知道了,你问问老程,看他要不要一起?”蒋胖提及了另一位死党程启力。 楼成回了他个鄙视的表情:“你不说我都会问,抓他出来打一顿!” 说完,他点开昵称叫做“我爱高数”的程启力QQ:“老程,在吗?我回来了!” 等了几分钟,见没有回应,楼成干脆拨打了程启力的手机号码,这是他在外地办的,不知道回家有没有换号。 神曲风的铃声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但沙哑了很多的声音: “橙子?” “老程,怎么了?听起来不太舒服啊?”楼成关心了一句。 程启力笑了一声:“没什么大事,今天家里来亲戚,说什么我上大学了,是成年人了,可以喝酒了,灌了我好几杯,醉得我晕天黑地的,睡了一下午,不是你的电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诶,橙子,你声音好像也不太对啊,鼻音有点重,感冒了?” “是啊,不过快好了,我回秀山了,打算找蒋胖出来吃烧烤,你有空没?”程启力面前,楼成不用客气,直截了当问道。 程启力叹了口气:“出不来,家里亲戚聚会,过年真TM忙,等明天或者后天我找你?” “行,咱们到时候再说。”楼成挂断了电话,回了严喆珂的消息,快速整理起行李,将换下来还未洗的衣服分类放了两个盆子,把笔记本电脑摆在了自家房间的写字台上。 此时天色阴沉,不到六点就有黑夜降临的迹象,房间的灯火营造出了温暖和光明的环境,楼成环顾四周,对睡了快十年的地方有些微的陌生。 左手边是一米五宽的床,已经换上了崭新的四件套,应该是老妈估算着日子干的,省了自己不少工夫,右手边是一个书柜和一个衣柜,前者摆满了各种武道杂志,小说漫画,以及当初天真烂漫时买的“蜀山十二段锦”“太极桩功”等炼体秘籍,幻想着自学成才,一代高手震惊校园,可惜,这些东西假倒是不假,但没人指导,又没时间坚持,最终还是没有任何作用。 床和书柜中间属于写字台,摆着台灯、挂历、笔筒和小猪零钱罐等,两边的抽屉则锁着小学、初中、高中的照片和同学录,自己曾经颇为遗憾高中班级太多,没有全年级的大合影,无法保存严喆珂的身影,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做人要追求更高! 刚收拾完毕,化解了那浅浅的陌生,蒋飞Q上传来了消息:“橙子,下来吧,我在你们小区门口了。” “好咧。”楼成拿上钱包,想了想,又从藏入抽屉深处的一万块里抽出了七八张,兴冲冲出了门,来到小区门口。 他左顾右盼,寻找着蒋胖的身影,可阴冷之风呼啸的路上哪有熟悉的家伙。 哔!哔!汽车喇叭声突兀响起,楼成下意识望了过去,看见停在小区门口的一辆白色福特轿车摇下了车窗。 “橙子!”车内传来蒋飞略显得意的浑厚声音。 楼成嘿了一声,走了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道:“可以啊,都会开车了!” 他这才认出是蒋胖他爹的车,不算贵但也不便宜,正像他们家的家境,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蒋飞穿着暗蓝色羽绒服,敞着胸怀,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圆圆的脸庞比八月底最后见面的时候又胖了一圈,都有三下巴了,肚子凸起,仿佛怀胎了五六个月,他笑眯眯道:“虽然这学期没找到女朋友,但我把驾照给考了,我们学校可以拿它当学分的,抵一门选修课。” “啧,人不可貌相啊,我还以为你会窝寝室里玩一学期游戏的。”楼成坐了下来,关上车门,系上了安全带,与外面的阴冷刺骨相比,里面就像是天堂。 蒋飞放下手刹,推动变速杆,眉飞色舞道:“现在会开车是基本技能了,出了大学再考多占用时间,你有空也去考个呗。” “有空的话……”楼成想到了自己的日常锤炼。 他拿着手机,给严喆珂发了个窃笑的表情:“出门了,和我们班蒋胖去吃老刘烧烤!” 严喆珂回了个“我用眼神杀死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啊,敢刺激我了,说好的大恩大德不敢或忘呢?” “我错了,严教练,看我五体投地认错!”楼成满脸堆笑回复。 蒋飞瞄了他一眼,目视前方,一边开车一边笑道:“橙子,你在和谁聊天啊,笑得这么猥琐,女朋友?你之前没提过啊!” “还差一点,还在努力。”楼成没有隐瞒。 蒋飞啧啧道:“不错啊,想不到你还会主动追求人,果然是个闷*骚,说不定你是我们几个里面最早脱单的,那姑娘是松大的同学?” “嗯。”楼成点头回答。 不仅仅是松大的同学,还是高中的同学…… “哎,松大果然男女平衡,不像我们,对了,橙子,你知道严喆珂考去你们松大了吗?”蒋飞忽然说道。 楼成愣了愣:“知道,还见过。” 不仅仅是见过,还是天天见…… 蒋飞看着前面,打着方向盘道:“我鄙视你,都见过了竟然不给我提一嘴。” 说到这里,不等楼成回答,他突地感慨道:“还记得高一军训完开始上课的时候吗?好多男生都在传三班有个超级大美女,比明星还好看,我们为了瞧一眼,专门绕道去三班那边的厕所,之后就经常私下讨论,每次课间做武道操都想着排靠近三班的那列,时不时就去三班门口假装路过……” “当时真没想过追求什么的,总觉得看看也是很开心的事情,哎,这恐怕是我初高中关于女生最美好的回忆了,青春啊!” 楼成听得也是一阵感怀,那青葱的、单纯的喜欢。 “那个时候好多人假装路过,经常碰到认识的家伙,三班的男生则在明目张胆地取笑。”他回忆着说道。 与此同时,他双手按键不停,发了条消息,发给当事人严喆珂:“在和蒋胖回忆高中的事情,你还记得高一上学期经常有人路过偷看你吗?” 蒋飞叹了口气,摇头笑道:“现在想想还是蛮傻的,也不知道严喆珂当初有没有发现,是怎么看我们的?” 滴,严喆珂给楼成回了个风中凌乱的表情:“记得……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里的大熊猫,在被一个接一个地参观,只好趴着假装睡觉,嘿嘿,难道你也曾经路过?” “我觉得吧,她应该是记不得我们这种路人的。”楼成以符合事实的描述击碎了蒋胖的幻想,然后笑眯眯给严喆珂回道:“是啊,假装路过好几次!可惜那时候只是路人甲,你多半不记得。” 这算又暧昧地点了一句。 严喆珂发了个挑眉坏笑,没有多说。 这个时候,已经抵达了不算太远的老刘烧烤,蒋飞略有点生涩地停车,忙了一阵,满头大汗,才终于弄好,边熄火锁车,边对楼成道: “是啊,她怎么会记得我们这种路人甲和宋兵乙,不仅比明星还好看,学习也超级好,据说性格也挺不错的,追求者一人一口唾沫说不定都能把我们两个给淹了,不过她这样的人,眼光肯定很高,一直都没有绯闻传出来,应该是专心学习的那类,诶,你说她怎么会报考你们松大,去帝都去华海不是更好?” 楼成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可能是家庭原因吧。” “哈哈,你就别乱猜了,肯定不靠谱,等我找杜力宇问问,宋璃和严喆珂关系挺好的。”蒋飞嘲笑了一句。 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了……楼成无语望苍天,有点莫名的酸爽。 说话之间,两人走入了老刘烧烤,铺子刚开门,只做晚市和夜市。 “二十串五花,二十串牛肉,二十串排骨,二十串掌中宝,二十串羊肉,二十串鸡尖,十串鸡翅,十串大腰子,十串土豆,十串四季豆,一份韭菜,一条烤鱼,四个烤茄子。”楼成没看菜单,熟稔地张口就点。 秀山属于内地,烧烤铺子一般不做海鲜。 蒋飞吓了一跳:“这么多?你别眼大肚子小哦!” 以前来的时候,两个人也就现在三分之一的数量——即使秀山的每串分量和北方的比有明显差距,这么多也很恐怖。 “说不定等下还得点,我在练武,现在特别能吃。”楼成笑呵呵说道。 蒋飞将信将疑,就着店里灯光,上下打量起楼成:“练武?话说回来,橙子,你是好像成熟了一点。” “我这叫有气质了。”楼成以开玩笑的口吻回答,“你喝什么?” “当然啤酒啊,我们干几杯,等下找人开车。”蒋飞转向旁边的服务小妹,考虑着点多少。 楼成摆了摆手,微笑道:“为了练武,我戒酒了,而且现在还有感冒,给我来瓶矿泉水就行了。” 可以预见,这样的话语自己还要说一次又一次,但既然选择了武道之路,那就必须坚持下去,不生懒惰,不畏应酬。 蒋飞疑惑看着他:“真的?” 楼成沉稳点头:“我还能骗你不成?” 他将自己坚定的意志表现于了语气之中。 “那好吧……没人陪我喝,还得开车,算了,我要凉茶。”蒋飞搓了搓手,也不勉强,“对了,橙子,既然你在练武,有认识本地的武馆或者健身房吗?” “没有,怎么了?”楼成疑惑问道。 蒋飞露出一丝苦笑:“我TM又胖了,想着锻炼减肥,免得过完年再圆一圈,至少得稳定住嘛,但临近过年,武馆和健身房都关门休息了,想找都找不到。” 楼成笑了笑:“这种东西靠的是自觉和坚持,呃,你要是真想减肥,每天早上跟着我锻炼吧,我现在是每天坚持练武。” 蒋飞吸了口气:“看不出来啊,橙子你练武这么用功!老夫聊发少年狂了?” 服务小妹走了回来,拿着凉茶和矿泉水,分别打开,给两人的杯子斟满。 “你会不会引用诗句啊……”楼成瞥了他一眼,“到底锻不锻炼?” 蒋飞沉吟了下:“好,试试呗,早上几点。”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凉茶。 “你迟点吧,我跑步到你家叫你,早上六点十分。”楼成考虑了下回答。 噗!蒋飞喷出了口中凉茶,楼成眼疾手快,抬臂一挡,差点被喷得满头满脸。 “早上六点十分?大冬天的早上六点十分?”蒋飞抹了抹嘴巴。 楼成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是考验你减肥意志的时候了,如果答应又不起床,我可会砸你家窗户的,嘿嘿,早就想这么干了,我的弹弓饥渴难耐!” “先试两天吧。”蒋飞犹豫着答应了下来。 第73章 烧烤界的皇帝 冬夜风寒,老刘烧烤所在的巷子破败冷清,但上门的顾客一波接一波,足见它的名气,而远处隐约传来靡靡之声,灯火通明,又是另一番天地,乃秀城有名的酒吧一条街,相隔不过三条巷子,与这里已是截然不同的天地。 高二的时候,楼成前桌是个放弃了高考的纨绔子弟,时不时就会在他面前提及酒吧街,说起带人出*台如数家珍,因此对那里,楼成是闻名已久,但每次到这边,都仅仅吃个烧烤,绝不会绕路经过,总感觉什么酒吧舞厅附近治安肯定很差,没事还是离得远一点比较好。 听着飘荡于空气里的歌声,闻着烧烤时发出的阵阵香味,楼成一时饥肠辘辘,喉咙里都快伸出手来了,矿泉水是越喝越饿。 “诶,蒋胖,同学聚会的事情定了没?”他努力将注意回归聊天。 蒋飞咕噜喝了口凉茶,吧嗒了一下道:“太甜,和在广南喝的不太一样,呃,聚会的事情定在大后天,爬秀山,走九道拐那里,到春景坪会议山庄。” “春景坪会议山庄?弄得这么高大上?”楼成吓了一跳。 蒋飞嘿嘿笑道:“你又不懂了吧?快过年了,那边没什么会了,价格很低,不比去农家乐贵多少,每人两百块足够了,里面可以打乒乓球,羽毛球,网球,篮球,也有免费KTV,还有麻将室,棋牌室,要是这些都不想玩,就出去爬个山,锻炼身体,呼吸新鲜空气,皆大欢喜,该干嘛干嘛,爱开房开房,嘿嘿,附近是温泉酒店,如果想去泡,花点钱就行。” “对我来说,这些都没什么吸引力啊,还不如大家团团坐,一起聊个天,回忆回忆糗事,分享分享大学经历。”楼成拿起旁边的纸巾,擤了擤鼻子。 “呸!装模作样,我记得你很喜欢唱K的,高考完暑假的时候,某人可是当过几回麦霸的!”蒋飞毫不留情戳穿了楼成的谎言。 楼成干笑两声,岔开了话题:“这次有多少人来?” “也就几个没在秀山的不来,其他的都答应了,哈哈,不知道班上那几对分了没,单身狗们又有几个找到了对象?”蒋飞兴致勃勃说着,全然没在意自己就是正宗十八年单身狗。 对蒋胖,楼成最欣赏他这点,性格好,不小气,开得起玩笑,在他面前不怕说错话。 曾经沉迷于侦探小说的时候,自己总怀疑他是不是只表面豁达,所有的气都闷在了心里,迟早会彻底扭曲,变成冷血杀手,就此专门请教过蒋胖他的心路历程,发现他纯粹是忘性大,转头就把刚才生气的事情给忘了,活得让人羡慕。 楼成咳嗽了几声:“请了哪些老师?” “就老吴和辛老师,其他要么没空,要么没敢去请,比如老李。”蒋飞笑眯眯说着。 老李就是楼成和严喆珂吐槽过的那位数学老师,作为教务处主任,还是挺让学生们害怕的,老吴和辛老师则分别担任过楼成他们班的班主任,一个教语文,一个教化学。 “哈哈,老吴是个武道迷啊,每次课间来班上巡逻,总会和我们几个聊一聊武道的事情。”楼成挺开心见到这位高三班主任的。 这个时候,服务小妹将第一批容易烤的肉串端了过来,洒了点葱花在上面点缀。 楼成忍住饥饿,先拿起手机,喀嚓拍了一张,但没立即给严喆珂发过去,而是打算重头戏来了再一口气炫耀。 “开完光了?”蒋胖笑着问了一句。 “好了,吃!”楼成毫不客气,伸手拿了一串五花肉。 老刘烧烤的肉串都是事先以秘制调料腌制过的,香味进了鼻端,说不尽的诱人,楼成两三口就啃完了一串,只觉口腔里回荡着各种美妙的滋味,让人怀念让人午夜嘴馋的滋味。 他最爱带部分肥肉的烤串,那样烤出来才不会干巴巴的,肉脂一点点被火焰逼出,滋滋作响,香味又浓,吃起来又不会太腻,入口即化,满嘴油香,好吃得停不了嘴。 一连吃了十几串,楼成才稍微缓解了饥饿,有空开口聊天了,与蒋飞闲聊着各自学校的趣事,高中同学们的蜚短流长。 第一批吃完,较难烤的第二批刚好送了过来,有鸡翅鸡尖和排骨等,而招牌烤茄子也摆成了两个铁盘。 这里的烤茄子与别家完全不同,与松城炎陵等外地的更是有天壤之别,非是辅以蒜泥等物,而是在烤完之后专门还有一道炒制配料的工序,以大火热油翻炒秘制调料和酥脆豌豆,淋在烤好的茄子之上,从里到外渗入,与烤出来的茄汁互相融化,有点鱼香味,又有茄肉本身的味道,让人赞不绝口,无法忘怀。 在楼成心中,它实乃烧烤界的皇帝,胜过肉食,严喆珂身在江南,对此也是恋恋不忘。 而爱好喝点小酒的,对配料里的酥脆豌豆更爱不释口,夹上一粒,咀嚼片刻,便足以下酒。 见重头戏上来,楼成又拿起手机,调整了背景色彩,拍了张极让人有食欲的图,连同之前的照片,一股脑儿发给了严喆珂。 “吃得好满足!”他故意炫耀道。 严喆珂当即回复,发了个扔狗的表情: “友谊的小狗已经死了!” 嘴角勾起,笑容不自觉浮现,楼成啪啪啪又回了一句。 蒋飞夹起一段茄肉,塞入口中,啧啧笑道:“橙子,恋*奸*情热啊,追到了可得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啊,看是哪个地方的美女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其实你认识,刚才还感慨过……楼成默默吐槽了一句,放下手机,夹起茄肉,沾了点汁水道:“好啊,如果成功的话。” 筷子伸入口中,那经常思念的味道爆发出来,让他一阵感动,当即下筷如飞。 蒋飞端起凉茶,笑眯眯道:“那就祝你成功,到时候,如果我有了目标,还得向你请教经验啊,对了,嫂子有没有闺蜜小伙伴什么的,记得兄弟我啊!” 嫂子,这称呼不错!楼成暗赞一句,想了想,打趣道: “你先减肥……” 蒋飞白了他一眼,很有八卦兴趣地问道:“怎么认识的?你大学班上的?” “不是不是,我们都在松大武道社。”楼成说着实话,但非全部的实话。 真要提最初的认识,还是你这货带着我去三班看美女的时候! 在真正追到严喆珂前,他不打算给蒋胖等人讲,都是高中同学,都认识双方,要是传扬出去又惨遭失败,那TM就尴尬了! 而且相信严喆珂也不会喜欢蜚短流长。 “我擦,你坚持练武原来是为了这个!”蒋飞恍然大悟,仿佛解开了刚才没敢问的疑惑,“人不可貌相啊,橙子,想不到你为了不做单身狗竟然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两人说说笑笑,吃着茄子,啃着鸡翅,到了最后,烤鱼上来,做法与烤茄子差不多,但不知为什么,始终有所不如,无法撼动楼成心目中烤茄子的地位。 吃完这些,又加了部分,楼成的食量看得蒋飞目瞪口呆,有些害怕地道:“橙子,我要是跟着你锻炼,会不会也变得这么能吃,那还怎么瘦得下来!” “你看我胖了没有?”楼成拿出钱夹,招呼买单。 这顿吃完,他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感冒症状减轻,身体重新充满力量。 蒋飞仔细端详几眼:“没有。” “这不就结了?有什么好怕的!”楼成表现得信心十足。 看到老板过来,蒋飞也拿出了钱夹:“诶,橙子,我来我来,给你接风洗尘啊,怎么能你给钱?” “嘿嘿,我最近参加武道比赛,赚了笔外快,不用和我抢。”楼成略微炫耀地道。 蒋飞愕然看着他:“武道比赛赚了钱?橙子,你才练武多久啊?我懂了,你肯定是去欺负小学生了!” “滚!”楼成言简意赅,付了烧烤的钱,总共不到五百,虽然每串的分量都不如外地,甚至差得有点多,但也相当划算了。 蒋飞见楼成确实财大气粗的模样,也就没抢着付钱,摸了摸肚子道:“去附近走走呗,消化消化,啧,秀山的东西就是便宜,在广南,这么多烤串,还有烤鱼,四百多哪够?” 楼成点了点头,郑重问起老板年后什么时候开门——老刘烧烤后天就要放假过年了。 得到初八开门的消息后,他满意地将手揣进了兜里,自己已经定了抽真空的小型机器和保温饭盒,就等着年后到货! 有钱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寒风呼啸之中,两人散步于巷子内,继续闲聊着各种事情,压马路消食,下意识就避开了前往酒吧街的道路,走向相反。 拐过一条巷子,前方属于后街,路灯已坏,昏暗一片,只有周围人家的灯火隔着窗户渗出,隐隐约约。 “回头吧,黑漆漆的鬼知道会踩到什么。”蒋飞把羽绒服拉了上去。 楼成正待回答,忽然看到前方窜出几道身影,一个在拼命逃跑,三个拿着反射些许光华的砍刀追赶,在寒冷昏黑的巷子里激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我擦,黑*社*会砍人!我们避一避,别惹到。”蒋飞吓得哆嗦了一下。 楼成也不想惹事,当即拉着蒋飞往后退,往旁边靠,就在这时,逃跑那个人进入了一段周围有光渗透照出的地段。 汪旭! 是汪旭! 被追杀的那个人是汪旭! 楼成现在感官敏锐,眼睛很尖,一下就认出身上有着刀伤,流着鲜血的亡命奔跑者是自己的发小汪旭,晚饭前还在小区里见过面! 第74章 昏暗的街道 昏暗之中,人影奔逃,后街仿佛浓缩成了电影里的场景,而楼成有实战开始,早已习惯快速做出决断,认出汪旭后,念头一闪,便准备救人。 如果是以前,他多半畏缩不敢,像蒋飞一样战战兢兢,看都不敢多看一眼,顶多帮忙打个报警电话,即使被追砍的是自己的发小,是曾经照拂过自己的人,毕竟没那个能力,胡乱插手不仅毫无作用,还会伤害自身,牵连家庭,而现在,经过了小武圣擂台赛的锤炼,他从武道至心灵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善于观察,行事果决,骨子里透出自信与沉稳。 有实力在身,还不敢帮忙?难道真想眼睁睁看着汪旭被砍死在面前? 电光石火之间,楼成脱下了羽绒服,一把塞到蒋飞怀里,低声快语道: “藏好!” 蒋飞又吓又怕,又惊又愕,一时竟反应不过来楼成打算做什么,直到看见他冲出去,才猛地醒悟,想高声喝止,又不敢开口,慌乱到了极点。 橙子怎么这么鲁莽?那可是拿着刀的黑*社*会打手啊,整整三个! 怎么办怎么办? 他脑袋一团浆糊之际,楼成并没有直愣愣就迎上去,反倒观察了一下地形和环境,确认了没有摄像头,然后才压低重心,踏着蛇步,蜿蜒于昏暗地带,不让两边民居透出的黯淡光芒照出自己的模样。 有了擂台赛徘徊于胜负间的经历,有了金丹发生变故的意外,他遇事不再慌张,能冷静考虑救人的后果,如果被摄像头拍到,如果被追赶者记住了外貌或特征,那恐怕会给本身给家庭带来诸多后续麻烦,尤其自己不可能直接下死手,杀人灭口。 重心摇晃,蛇步诡异,楼成靠近得很是小心,视线锁定了越来越近的三个敌人,并没有因为曾经激战过职业九品而有丝毫大意。 在“炼体”境有句老话,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即使职业九品,遇到三个以上的持刀者,亦会谨慎以对,稍不留神都有可能受伤,何况刚从金丹反噬里恢复的自己? 这不是擂台赛,有裁判作为最后一道保障,即使有的武者发力太快,有的距离太近,裁判偶尔会来不及阻止,可至少已经过滤掉绝大多数的危险情况,而真正的实战里,刀枪无眼,生死刹那! 所以,不动手则已,一动必须出尽全力,暴起伤人,争取快速打掉一个,让人数归于二对二,那样就相对容易了! 天空漆黑,不见明月不见璀璨,追逃中的四人无暇分心,都还未发现有人靠近,等双方距离缩短到十米,等进入后街最昏暗的一段时,楼成突地加快了速度,几个大步,来到了汪旭身边,从他左侧闪过,死死盯着第一个打手的刀。 汪旭惯性往前跑着,有种身边闪过了鬼魅的感觉。 首当其冲的打手看见楼成直愣愣冲来,速度颇快,不敢怠慢,露出狞笑,举起持刀的右手,要狠狠劈下去,血溅五步。 就在这时,看见他手腕一动,楼成脑海内忽然劈下一道银白闪电,照亮了漆黑,激起燎原火焰,催发奔涌的热流顺着脊椎往下,化为蹬地的爆发,将本身速度瞬间推到了极致,仿佛离弦的箭,一下就蹿到了该位打手身前,双手抬起,架住了他判断错误速度和双方距离的手腕,挥落的手腕,持刀的手腕! 近在咫尺,长长的砍刀将失去作用! 说时迟那时快,楼成刚一架住手腕,腰背一拧,大腿肌肉绷紧,膝盖呼啸着就顶了出去,狠狠撞在了身前打手的腹部。 噗! 小腹凹陷,声响沉闷,被顶中的打手双眼凸出,眼泪鼻涕横流,身体一软,就要瘫地,楼成一只手回收,扶住了他,一只手扭动,直接拧断了持刀的手腕,并往旁边一抖,让砍刀落地。 一个照面,他就直接废了一个打手! 这让就在旁边的另外打手瞳孔收缩,想都没想就挥刀砍了过来,不再追赶前面的汪旭,而紧随其后的第三位也赶了上来。 楼成不慌不忙,腰背一弹,手上发力,将扶住的家伙直接推向了旁边的打手,让对方变得手忙脚乱,自身则往左边一个跨步,仿佛准备侧击要害。 第三位打手见状,当即挥刀砍出,救援同伴。 突然之间,楼成脊椎一动,如同蛟龙冲破了藩篱,带动肌肉发力,硬生生改变了重心,拉回了身体,接着脚步一旋,竟反向来到了第三位打手的侧后方。 这般变化,在昏暗的街道里当真有闹鬼的感觉! 位置一换,楼成重心下沉,摆出坐胯之势,脑海内雪峰崩塌,白流滚滚,莫可阻挡,带动他右臂扬起,肌肉发力,以捶击之势猛烈下打。 啪! 这一拳狠狠击中了第三位打手的肩膀,打出了喀嚓之声,打得他右肩往下塌陷,打得他发出一声惨叫,打得他丢到砍刀,左手按着右肩满地打滚。 浩浩荡荡大雪崩! 两个呼吸,两名敌人,仅剩的那位甚至连对手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没看清,一时吓破了胆子,不再进攻,不再考虑同伴,砍刀胡乱挥舞,匆匆往后逃跑,识时务者为俊杰! 楼成摆出追赶的架势,故意发出蹬蹬之声,吓得他更加屁滚尿流,不敢回头,像是中箭的兔子,飞快蹿到了后街另外一端,融入了黑暗之中。 汪旭听到惨叫,愕然止步,回望了过来,只见追杀者倒得倒,逃得逃,已是风平浪静。 “谁?”他下意识问了一声,而躲在黑暗角落里的蒋飞已是目瞪口呆,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刚才自己似乎看见了超人? 不对,橙子怎么变成了超人! 他拿着的手机闪烁微光,还未来得及拨打出去,战斗就已经结束! 楼成走回有光亮的地方,一边观察着倒地低哼的两名打手,怕他们还有暴起之力,一边将食指竖到嘴边,示意汪旭不要说话。 汪旭看见从昏暗里走出的身影时,脑袋一阵恍惚,连背后的刀伤疼痛都忘记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砍翻在地,处于弥留之际,做了场光怪陆离的梦,产生了濒死的幻觉。 怎么会是橙子? 他算不上手无缚鸡之力,可也属于不敢打架不会打架的那种好好学生,身体没自己壮,胆气没自己足,说是书呆子也不过分。 可就是这样的橙子,几个呼吸间就摆平了持刀追砍自己的三名打手,敌对势力老大颇为看重的业余六七品刀客! 这不是做梦是什么? 说好的我教他几手,让他武功大进呢? 疼痛让他很快清醒,注意到楼成的手势,往外指了指,快步拐去了别的巷子。 楼成跑回原来的位置,拉着呆呆愣愣的蒋飞,迅速离开了这里,昏暗的后街再次恢复了冷清,只有两道身影依旧蜷缩于地,发出低低的痛哼。 两条巷子之外,楼成与汪旭汇合了,他让蒋飞躲在了不远处,不把这位高中死党无辜牵扯入这种事情。 “你有地方去吗?”楼成直截了当开口问道。 汪旭用里面的衣物稍微包住了伤口,还有些恍惚地道:“有地方去,那里可以处理伤口。” “那你快去吧,我就不掺合了,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楼成语气坚定,摆明自己不牵扯涉*黑组织事情的态度,刚才只是救朋友。 汪旭吐了口气,点头道:“要是事情能够摆平,我等下来找你聊聊。” 说完,他加快步伐,消失在了巷子另一端。 看着他的背影,楼成摇了摇头,颇为感慨,也快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拉着蒋飞返回了老刘烧烤附近,坐入了车内。 蒋飞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时不时偷看旁边的楼成一眼。 “我说,你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楼成重新披上了羽绒服,一边回着严喆珂的消息,一边没好气道。 “你认识被追砍的那个?”蒋飞蜻蜓点水般问了一句。 “嗯,我发小。”楼成言简意赅,没有多说。 蒋飞在意的也不是这个问题,瞪大一双眼睛道:“橙子,你什么时候变超人了?我记得我们切磋过,你都被我的重量碾压了。” 高中体育课有强身健体类的武道内容,两人假假切磋过几次。 “我不是说过我加入了大学武道社,每天都在坚持练武吗?”楼成扬了扬下巴,“开车吧,早点回去。” 蒋飞边发动汽车边嘀咕道:“你不是为了追女孩子才进的武道社吗?这才几个月?”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楼成随口说道,因为汪旭,他心情比较低沉,没有趁机炫耀自己参加小武圣擂台赛,与职业九品交战几次各有胜负的事情。 开动之前,蒋飞再次打量了楼成一眼,就着车内灯光,只觉这位高中的好友脸庞略有憔悴,但与以往相比,精瘦少许,从眉眼到下巴,线条和轮廓更见分明,他嘴巴紧抿着,有着某种让人安定沉稳的气质,说话做事似乎充满了自信,让人不自觉就听从了安排。 “橙子,你好像成熟了……”蒋飞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句话,他在吃烧烤的时候曾经说过,但现在却是截然不同的意味。 楼成笑了笑:“希望这是褒义词。” 第75章 截然不同的世界(周一求推荐票) “当然是褒义词!”蒋飞毫不犹豫回答,因震撼和惊恐带来的生疏彻底褪去,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啧啧道,“和八月底的时候相比,你就像换了一个人,要不是你依旧那么闷*骚,那么嘴贱,我都以为遇到了和你长得差不多的陌生人!” “不说后面半句话,我们还是好朋友。”楼成笑骂了一句,什么叫闷*骚?什么叫嘴贱? 蒋飞目视前方,愈发兴奋:“橙子,你是怎么弄的?这才多久?半年都没有!怎么就一下变得这么厉害?刚才我看见你噼里啪啦两三下就把几个拿刀的黑*社会干挺了!” “之前一直专心读书,没发现自己有入静,呃,入定的天赋,而松大武道社为了重现辉煌,今年找了个好教练,两者相加,才一下突飞猛进,不过也是最开始的时候才有这种效果,越往上走越艰难,提升也越慢。”楼成以蒋胖能听得懂的描述略微做了解释。 蒋飞不是纯正的武道爱好者,也就喜欢凑个热闹,对职业武道赛之外的业余品阶没有直观印象,判断不出楼成大概的水准,知道他很厉害,但不知道他厉害到了什么程度,于是笑呵呵道:“原来是这样,我怎么就一直没发现你有天赋呢?楼哥,成爷,以后兄弟要是被欺负了,你可得搭把手啊!” “咱们谁跟谁?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楼成开了句玩笑。 蒋飞稳稳开着车,语气却更加亢奋:“橙子,明天,明天早上的锻炼,你能教我两三手吗?让咱也威风威风?” “可以啊,只要你能静得下心,站得了桩。”楼成微微点头道。 静桩是真正武道的根本,其次才是动桩,也就是所谓的套路练法,最后是暴雪二十四击等实战打法。 蒋飞激动道:“放心,我这人忘性大,肯定能静得下来。” 我深表怀疑……楼成默默吐槽了一句,蒋胖心思飘忽,喜欢幻想,与抱元守一的要求截然相反。 说话间,车子抵达了目的地,停在了小区门口,楼成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叮嘱道:“早点睡,明天要是起不来,咱们就当没这回事。” “高三的时候,我发愤图强,也不是没起过这么早!”蒋飞得意说道,“对了,橙子,我会守口如瓶的,嗯,之前的事情,我完全没看见。” 楼成笑了一声,立在车门外,俯视着蒋胖: “好嘛,你不说我都忘记你是个大嘴巴了……” 回到家里,房间依旧冷清,楼成回想了一遍之前救人的经过,确定了细节都没有问题,只要汪旭不说,对方肯定找不到自己,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忙碌了一阵,把之前的换洗衣服手搓的手搓,丢洗衣机的丢洗衣机,然后登录邮箱,看师父有没有把大小缠手的视频和资料发过来。 “还没发啊,那明天以恢复性练习为主……”楼成躺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和严喆珂聊着天,等待衣服的洗好。 九点出头的时候,他正要起身去晾衣服,忽然听见楼道里有刻意轻微的脚步声,正从四楼走向五楼。 侧过耳朵,自然进入凝水桩的状态,楼成确定前来的只有一个人,于是沉稳不变,来到了玄关处。 确定脚步声终止于自家门外后,他猛地拉开了大门,出其不意。 门外,汪旭换了身衣服,披着军绿色大衣,脸色苍白,满目惊愕,似乎还没考虑好要不要敲门。 “伤口处理好了?事情怎么样了?”楼成示意他先进来。 汪旭小心踏入,边关上门边说道:“找人处理过了,没有大事,今晚的风波也算暂时平息了。” 他手里提着瓶标签是宁水大曲的白酒,属于本地特色,一旦出了秀山,就绝对不可能再看到,而大凡有些本事的人,都喜欢从宁水酒厂弄原度酒,说是够醇够辣够香。 “我知道你戒酒了,这是给自己准备的,货真价实的原度酒。”汪旭熟稔地打开楼成老爸放酒杯的柜子,拿了个二两杯。 楼成看着他洗杯子倒酒,好奇又好笑道:“你都受伤了,还喝什么酒?” “不喝酒怎么聊天?就当消毒吧!”汪旭坐了下来,笑呵呵说道。 “有这么消毒的吗!”楼成笑骂一声。 笑声之后,两人之间出现了沉默,似乎谁都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让人压抑的安静里,汪旭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叹气道:“橙子,今晚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爸我妈只能把这酒洒在我坟前了。” “我还没谢过你以前照着我的,现在我有点武功了,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面前?”楼成坦然又诚恳地说道。 “以前……”汪旭轻笑一声,“老实说,我那时候也挺单纯的,一是想着我们从小的交情,二是觉得咱们厂里的小孩不能给外人欺负了。” 回忆的画面闪现,楼成吸了口气,主动说道: “旭哥,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汪旭抬起头,看着他,脱口而出:“今晚都是建老三那狗*日的挑事,从省城花大价钱请了位职业九品的高手,趁我们不备,突袭了我们的酒吧,差点把乐爷给当场做了,还好彪哥和威哥够拼够狠,才把那高手缠住,但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只好逃跑……追杀我的是建老三手下的刀客,都有业余六七品的实力,平时我打一个还好,那种时候除了跑没别的办法了。” “橙子,想不到你竟然这么厉害了?两三下就把他们给收拾了!” 楼成摇了摇头:“我也是突袭才有这种效果,而且这不是重点,旭哥,不提我本事有限,就算真是高手,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一世,你真要这条路走到黑?” 汪旭沉默了下来,好半天才苦笑道:“你说的,我不是不明白,混社会也有好几年了,看过了不少,做得最成功的大哥,洗白上岸,做得一般的,经常打生打死,再好的功夫也有疏忽的时候,稍不留神就会换人,我当初跟着的那批,有人断了手,有人横死在了商业街。” “看到他们的下场,我就算是个愣小子,我也害怕啊,一边拼命找武馆练武,一边尝试着退出,攒了一笔钱,打算做小本买卖,但人在江湖,哪里由得了自己?大哥要开片了,叫我去,去不去?不去会有什么下场?就算只看兄弟情面,也推辞不了啊。” 就算初中最混乱的时候,楼成也没接触过这些,闻言一阵压抑,考虑片刻,沉稳开口道:“旭哥,有没有想过跳出去?” “跳出去?”汪旭疑惑看着他。 楼成语气平缓道:“我去了松城读书,回来的时候还到炎陵转了一圈,在这两个地方,我几乎感受不到与秀山的联系,世界很大,天高地阔,为什么要困在秀山呢?既然这里人情难断,身不由己,为什么不尝试出去见识见识?等个三五年,等他们差不多遗忘你了再回来。” 汪旭怔了怔,半天才灌了口酒道:“橙子,你还是学生气重了点……幸亏我还没混到乐爷亲信的地步,要不然沾上了某些事情,目睹了一些秘密,你说想走就能走得掉吗?而且,出去以后又能做什么?卖这把力气?我看小区几个在外省打工的,活得还不如我,那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做小本买卖吗?”楼成猜得到汪旭平时肯定很潇洒,按照前桌那位纨绔子弟的说法,这种打手级的混混至少烟酒不愁,女人不愁,钱也不会太缺,走在路上,普通人甚至不敢直视。 汪旭低下头,倒着酒,缓缓道:“我再考虑考虑吧。” 看着他,楼成忽然一阵感慨,两个家庭环境异常相似的人,就因为在初中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有了截然不同的生活。 自己专心读书,进入了一中,又考上了松大,平日里是窗明几净的教室,是美丽清新的校园,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讨论的是游戏,是电影,是小说,是老师,是女孩,是课程,是就业前景,虽然也有着压力,但很少接触社会的底层,处在光明多过黑暗,希望多过绝望的世界。 而汪旭沉醉于灯火酒绿,惊恐于打生打死,每次喝醉都未必肯定能平安醒来,他有着享受,但人生整体的色调是灰暗的,如果不能混到老大的地位,如果不能成功洗白,迟早会被这黑暗给吞噬,绝望多过曙光。 读书改变命运,武道也可以……再没有什么时候,楼成比眼下更确定这句话,他转而说道:“旭哥,你没把我的事情说出去吧?” 汪旭又喝了口酒:“放心,我知道你是好好学生,不会给你惹麻烦的,之前乐爷问我,我说侥幸遇到了武馆的朋友,这才逃过了一劫,对了,你是怎么练武的?怎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 “刚好有天赋,以前没练武不知道,又遇上了一位前外罡强者做教练,这才勉强追上了正常人的进度。”楼成刻意点了一句施老头的存在。 目睹汪旭的“日常”后,他对双方的交情有信心归有信心,但也不敢大意,以外罡强者的名头直接打消掉所有的奢望所有的渴求。 汪旭明显颤动了一下,勉强笑道:“难怪,遇到个厉害教练了……橙子,你能教我几手吗?让我在成功退出前多点保障。” “我的武功根基在静桩,在入定,你先试试能不能抱元守一吧。”楼成把口诀给汪旭说了一遍,讲透了几个要点。 汪旭知道厉害武功都是以静功打底,没有疑问,仔细听着,末了才道:“我回去练练,到时候再问你,这瓶酒给楼叔叔留着吧。” 目送他离开房间,关上大门,楼成突地叹了口气,只觉双方处在截然不同的世界了。 而对汪旭能否入静,他是一点信心也没有,醉生梦死的人哪里定得下来? 人生真是各有境遇…… PS:周一按照惯例,提前更新求推荐票!嗯,十二月一号才上架,到时候公众章节肯定过四十万了,不能加更,就以这种免费多的方式感谢大家。 第76章 贱兮兮的橙子(求推荐票) 将洗好的衣物晾上,楼成反锁了门,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边,思绪起伏,久久不能平静,有着倾述的冲动。 他拿出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 “今天吃完烧烤遇到个事……” 他以竭力平常的口吻将自己与汪旭的关系,目睹他被追砍时的想法,与他深聊过后的心境变化,都一一描述了出来。 严喆珂不时配合着发问,没有多说,直到讲完才认真道:“橙子,我觉得吧,还是那句老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前途,不一定是读书,不一定是武道……说到这个,就想起曾经这么给你讲过,然后你四个月就能打败职业九品了……完了,在你面前没脸了!” 她随即发了个蹲墙角画圈圈的表情。 楼成沉郁的心情被冲淡了几分,忍俊不住道:“其实我那个时候感觉你说得挺有道理的,完全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快接近职业级。” “别打岔,还要不要听我说了?”严喆珂用凶巴巴的表情道。 打岔的是你自己吧……楼成当然不敢这么回答,“憨笑”道:“严教练请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们不是神,不是仙,不是老天爷,能改变关系最紧密的那寥寥几个都已经很了不起了,至于其他人,‘尽人事,听天命’六个字而已,没法代替他们做出决定,也没法强行扭转他们的意志。”严喆珂发这段话的时候没用表情。 楼成吐了口气,按动键盘:“这个道理我明白,但总感觉无力和压抑,曾经那么好的朋友,如今已在截然不同的世界,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橙子,绝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我也是,我以自己为圆心往外画着圈,最里面是父母,是感情很好的直系亲属,他们必然重要于稍微外一层的闺蜜和好友,而朋友也分成两类,一类可以交好一生,一类则只能陪伴你度过人生的某个阶段,就像两条非平行线,在某个点有过交集,但因为理念,因为选择,因为性格,因为不同的际遇,迟早会渐行渐远,相见不如怀念,汪旭对你来说,应该划分在这一类。”严喆珂打了一大堆的字。 这样认真阐述着本身三观的她,楼成还是第一次见到,脑海内对她的印象仿佛又鲜活了几分。 “那你未来的另一半在哪个位置呢?”他下意识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严喆珂发了个斜眼的表情:“我不告诉你~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摔桌!” “有有有,严教练继续!”楼成忍着笑回复道。 一番插科打诨,他感觉心情好像恢复了不少。 “可以交好一生的朋友必然与本身有着某个方面的契合,而汪旭显然不是,你愿意为了他放弃学业,混黑道打生打死?你愿意为了他招惹一堆麻烦,甚至影响自身的家庭?”严喆珂反问道。 楼成认真想了想道:“我不希望让他影响到我现在的生活。” 严喆珂用了个频频点头的表情: “所以,正像你自己说的,你们已经在截然不同的世界,如果他不回头,鸿沟只会越来越大,迟早只剩下回忆,说句冷酷的话,他于你,只是生命里的一段插曲,你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全心全意帮过他就足够了,遗憾在所难免。” “我外公和姥姥教过不少弟子,有的进了警界,有的加入了军队,有的打拼于职业武道圈子,有的混迹于商海,有的也走上了歪路,这样的人甚至不少,侠以武犯禁嘛,我外公和姥姥曾经为此黯然神伤,为此彻夜难眠,为此勃然大怒,后来,他们终于想通了,尽力阻止过他们,挽救过他们,就足够了,无需耿耿于怀。” “人生在世,难有十全十美,只求无愧于心。” 楼成静静看着,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才深吸了口气道:“我明白了,无愧于心就好,我一个大一学生,能在遇见的时候救他一命,能诚心诚意劝说他退出,已经尽到了能做的极限,不用再介怀了。” “不错,孺子可教。”严喆珂发了个推眼镜的得意表情,“其实你今天的事情处理得相当好,救了人又没沾浑水,我以前经常幻想自己武功高深之后行侠仗义,路见不平一声吼,但又忧心于这样会不会侠以武犯禁,会不会有很多后续的麻烦,你今天做的满足了我关于这种事情一切的幻想。” 楼成顿时有点得意和欣喜了,用坏笑的表情道:“都是严教练您教得好,‘严’传身教,‘严’师出高徒嘛!” “噗!你越来越会用词语了嘛!”严喆珂用目瞪狗呆的表情回道。 经过这样的倾述和逗趣,楼成心情彻底恢复,甚至挂上了招牌式傻笑,一直聊到十点多,才恋恋不舍地去刷牙洗澡,准备按时睡觉。 等他弄好这一切,躺到床上,发现蔡宗明总算浪回了家,上了QQ,看到了消息,做出了回复。 “秘密?你又不是女孩子,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除非是黑历史。”小明同学用了个摇手指的贱兮兮表情道。 楼成先回了严喆珂,然后压根儿没管蔡宗明有没有兴趣,自顾自说道:“我这次回家的路上绕道去了炎陵,参加了一个叫做‘凤凰杯’的小武圣擂台赛,你猜我拿到了什么成绩?” “我擦,你丫还跑得挺远的嘛,至于成绩,还用猜?你都说了比赛的全名了,我随手一搜不就清楚了?你是不是傻啊?”网络另外一端,蔡宗明坐在电脑桌前,双手敲着字,习惯性损着楼成。 楼成嘿了一声,暗自嘀咕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还不了解你蔡小明? 我主动说出来的成绩,肯定不如你自己搜出来的震撼! 蔡宗明打开浏览器,搜到了官网,点击了进去,直接看起了新闻: “最终决赛,姜兰对王烨?职业八品对职业九品?” “三四名决赛,黄振中对白松?也是职业八品和职业九品之间的较量……” 蔡宗明边看边抽动嘴角,当即给楼成发了消息: “我擦,我英明一世竟然被你骗了,以这个比赛的档次,你丫的姓名肯定埋没于了广大的人民群众之中,哪里找得到!” “哈哈,往下看!”楼成没有多说,期待着小明自己发现。 蔡宗明疑惑看着屏幕,滑动鼠标,忽然发现了一条新闻: “‘656号’选手楼成因身体透支,无力坚持,退出了八强战。” “八强战?”他点了进去,怀疑是同名同姓。 “无品阶……松大学生……击败职业九品……”过了会,他默默念出了关键词,然后毫不犹豫抄起手机,给楼成打了过去。 “橙子,你丫不会专门请人做了个假网站吧?”电话一接通,蔡宗明脱口而出。 楼成得意地笑着:“我去,你又不是严喆珂,我至于为了骗你专门做个假网站吗?以你的智商需要这么高端吗?” “可你靠跑步才打败武道社的吴什么师兄好像才过去没多久……你这就从业余九品到职业九品了?”蔡宗明难掩惊愕。 楼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云淡风轻:“没多久?整整三个月好吧!我学会了暴雪二十四击,提高了力量、速度和身体协调性,有了丰富的对练经验,也观摩了不少场的武道社比赛,而这个擂台最初的对手都比较弱,我一个个打上去,慢慢就把暴雪二十四击融会贯通了,也掌握了听劲和重心如汞,靠着点运气,总算闯入了八强。” 蔡宗明沉默了一阵才道:“……橙子,我怎么觉得你在炫耀?” “没错,我就是在炫耀!”楼成忍不住笑了,“有本事你来打我啊?打我啊?打得过我吗?” “我擦……”蔡宗明好气又好笑,“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人!你丫等着,下学期我就加入武道社特训了,以我的天赋,有施老头的教导,分分钟赶上你,看你到时候怎么得瑟!” 楼成心满意足,准备睡觉,临挂电话前道: “网站有我的比赛视频,你好好膜拜吧!” 说完,不等蔡宗明回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给严喆珂晚安去了。 经过擂台赛那几天,严喆珂知道他每天五点半起床锤炼的事情了,对此深表佩服,也对他实力的提升多了不少认同。 蔡宗明拿着手机,愣了片刻,找到比赛视频,点开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嘴巴一点点张开,却不见合拢,等到一个个视频播放完毕,才梦呓般自语道: “这TM是橙子吗?” “感觉能打我好几个了……” “丫不会被哪个老魔头夺舍了吧?” 当然,夺舍这种事情不存于现实,只在小说里。 ………… 翌日五点半,楼成准时起床,换上武道服,带上手机和钥匙,出门慢跑向蒋飞家所在的小区,做着初步的热身。 此时天空黑暗,不见一点晨曦,两旁路灯昏黄,照亮着无人的安静,衬托出更多的冷清。 吐气成雾,楼成呼吸均匀,在冰凉入骨的阴冷里抵达了蒋飞家外面,给他闪了一个电话,确定他已经起床。 原地打完套动桩,也就是练法套路,楼成看见蒋飞哆嗦着出了小区,一身肥肉把白色武道服撑得奇形怪状。 他忍着笑道:“咱们先跑步热身吧。” “好咧!”经过昨天之事,蒋飞对练武颇有几分期待和兴奋,“橙子,我们往哪边跑?” 楼成早就规划好了流程,指了指左边:“跑去三里亭,到人民公园锤炼。” “三里亭?人民公园?”蒋飞嘴巴张得老大,脸色一片惨白,“你还是杀了我吧!” 这TM至少十公里! 求推荐票~ 第77章 秀山的武道圈子(求推荐票) 对蒋飞这种身体虚胖的人,初次锻炼时,楼成不可能真的让他一口气跑十公里,那样会搞出人命的,目的地不变,但方式方法可以调整嘛。 他让蒋飞跑到觉得自身无法支持了,就停下来原地慢走休息,自己跟着站个阴阳桩或凝水桩,锤炼身体的协调能力,提高精神的专注。 这样跑跑停停,足足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才抵达了三里亭人民公园,蒋飞累得汗出如浆,雨点般不断滴落,时不时就得伸手抹一把,否则眼睛必然被糊住,如果不是有楼成这个示范在旁,他早就罢工了。 这样的锤炼真不是人干的事! 此时天色已亮,还未放假的上班族纷纷出了门,公园附近多了不少早点摊子,与楼成最初离开家门时的黑暗、寒冷、寂静相比,这里的环境像是回到了人间。 蒋飞红着眼睛,找到杂货小店,买了两瓶水,咕噜咕噜灌着,好半天后才算缓了过来,看怪物一样看着楼成: “橙子,你怎么都不带喘气的?” 虽然一路都有休息,但我TM还是快累死了! “这点距离?”楼成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我晨练的时候最高跑过二十多公里。” “你为什么不去参加极限长跑?”蒋飞脱口吐槽。 楼成开玩笑道:“不是我吹,我能跑得他们统统叫爹,好吧,其实我开始武道锤炼后,还觉醒了耐力天赋,这方面足以称得上变态。” “难怪……那我拿你当榜样有毛用……”蒋飞表情呆滞,久久无言,深感后悔,然后转而说道,“我们开始武道锤炼吧!” 既然都被“拐”到这里了,那总得有点收获吧! 希望这样的锻炼能让自己减肥成功! 希望能学到一两手,将来在女孩子面前逞逞威风! 楼成拍了拍武道服,指着公园大门道:“进去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方便你入定。” “好咧!”蒋飞果然忘性大,已经恢复了精神。 两人进入公园,只见树荫下,草坪旁,湖水畔,都有三三两两的锻炼者,有的头发银白,在打着老年太极,有的身形矫捷,彼此对练,有的舒展身姿,运转练法,当真一派热闹景象。 “我去,不来不知道,原来秀山有这么多锻炼的人。”就着晨曦光芒,蒋飞看得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在清晨七点多前来人民公园。 “我们往深处走。”楼成瞄了一眼,寻找安静的地方。 沿着人工湖旁的小道,两人越走越幽静,但四周依旧能看见人影,而且明显专业了很多,一看便是练家子在晨练,有师父指导的,有彼此敦促的,有单人修行的,时不时就能听到寸劲脆响的声音。 “不到这里,还真不知道秀山的武者也是蛮多的。”楼成晃了一眼。 这还仅仅是其中一个适合锤炼的公园。 “对啊,练得很厉害的样子。”蒋飞努力伸长脖子看着。 楼成拍了他一下:“不要这样看,小心犯忌讳,按照武道圈子的规矩,不经允许看别人锤炼打法是结仇的。” 这一点,施老头专门给他讲过,免得他年轻气盛,好奇心重,一不小心就招惹到麻烦,当然,对于偶尔路过瞄两眼的普通人,武者也不会太苛求。 蒋飞收回目光,感慨道:“不是说全市武道馆和健身房都关门了吗?怎么总觉得他们都跑到这里来了……” “对外营业可以停,自身锤炼不能歇,曲不离口,拳不离手嘛。”楼成学着施老头的语气说道,“这些肯定都是各家武馆正式拜师,得了真传的弟子。”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人工湖的另外一边,正要寻找安静无人之处时,蒋飞突然指着前方一堆人道:“秦锐!” 秦锐?那不是高中班上有业余品阶的同学吗?楼成循着蒋飞的手指望了过去,只见一堆穿蓝底白边武道服的锤炼者里有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大个子,断眉高鼻,头发毛糙,正是秦锐。 这厮因为太高,不参与座位轮换,常年坐在班级最后一排,据说初三就拜在了“古山武馆”门下,与其他班类似的人混成了一个圈子,在整个年级都算有点名声,成绩一年比一年差,只想着拿个高中毕业证,留条后路。 察觉这边的指点,听见蒋飞的声音,秦锐对同伴们说了几句,走了过来。 “蒋胖……你TM又胖了!”秦锐先是一愣,旋即善意嘲笑道。 蒋飞摊了摊手,无奈道:“所以来锻炼了,诶,我旁边这位还认识吧?” “怎么不认识?楼成啊!我经常抄他作业。”秦锐笑眯眯看着楼成,“听说你考上松大了,不错啊,整个人都精神了!” 楼成笑道:“说得我以前很萎靡一样……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我最近半年的早上都在这里锤炼,倒是你们第一次来。”见到老同学,秦锐还是蛮开心的。 这就是在某些特定的地方有很大可能遇到某些同学……楼成略感恍然,而最容易遇到高中同学的地方是一中校园复读班! “最近半年在这里?”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秦锐随口说道:“这是加练,以前我都晚上练的,白天要读书嘛。” “怎么想着加练?要参加年后的定品赛了?”蒋飞好奇问了一句。 秦锐的神情一下变得振奋:“不是定品赛,是选拔赛!” “选拔赛?”楼成和蒋飞都知道选拔赛代表的意义。 这是职业武道圈子的入门! “对,选拔赛!我们秀山好歹也算省内有名的地方,但一直没有职业武道圈子的势力或者队伍,在某些方面很吃亏,其实,我们市也不是没出过职业级的强者,丹气境都有,可一直没见组织,各行其是,所以,职业级的强者要么年纪已大,身体不比当年,要么走出了秀山,加入了别的队伍。”秦锐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道。 对不到外罡的职业级强者来说,年龄一大,偶尔打几场没问题,常年征战选拔赛就不行了,做下裁判,教教徒弟,当当嘉宾,混混警界,不是更好? 蒋飞听得饶有兴致,忙不迭问道:“所以这次是有人组织了?有富翁赞助了?” 秦锐用力点头道:“不是有人,是政*府直接出面,倾斜了补贴,设立了一个武道基金,专门请人管理和组织,邀请全秀山的武馆和家传门派参与,甄选出高手,组成队伍,参加选拔赛,以十年为期,争取进入第三层阶的南北分区。”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声:“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嘛,秀山武道圈子内部谁也不服谁,都想挑大梁做这件事情,所以武道基金的负责人打算第一年以实战甄选,让几个山头自行组织参加选拔赛,谁走得更远,第二年就拿到主导权,到时候再请回一位秀山出生的职业九品乃至八品强者做主将,争取尽快拿到选拔赛里奖励的部分武道绝学。” “你们就是其中一个山头?”楼成微笑问道。 秦锐竖了竖拇指:“懂!我们古山武馆、立恒武馆和佛光武馆是一波,明威武馆、十丰武馆和几个家传的门派是另外一波,那些是我的师兄师姐,个顶个的厉害!” 他指了指那群穿蓝底白边服装的武者,正在缓慢打着套路练法的武者。 楼成看了一眼,又闲聊了几句,与秦锐作别,自行寻找僻静处锤炼。 “橙子,以你的眼光,他们实力怎么样啊?”等到了一处小树林,远离了那帮人,蒋飞好奇问道。 楼成笑了笑:“他们只是在练动桩套路,我怎么看得出来?我又不是火眼金睛!不过既然有信心参加选拔赛,最差也得有业余一二品吧。” 那可是职业武道圈子的入门,要想参加,即使非职业九品,也不会差得太远,否则除了自取其辱,没有任何意义。 “业余一二品?那挺厉害的了。”蒋飞感慨了一句。 他的印象里,当初高三后半学期时有业余四品的秦锐,在所有学校圈子里都是很威风的,更何况业余一二品? 感慨完,他又看向楼成,八卦道:“橙子,你现在有多少品了?” “还没参加过定品赛,没法准确说,自我估计,硬实力也差不多在这个范围吧。”楼成比较谦虚地回答,毕竟战职业九品得天时地利人和。 “在这个范围?”蒋飞都惊呆了,他昨天是知道了死党武功厉害,但没想到他这样厉害!都可以代表秀山参加职业武道选拔赛了! 他半年前还打不过我的…… 楼成活动了下身体:“别聊天了,开始锻炼吧。” 蒋飞想到楼成这么厉害,又兴奋和激动了起来,啪得一下站好,以挺胸缩腹的军姿道:“好!” 楼成先教了他入静功夫,讲透了抱元守一的精髓和要点,让他先行尝试,自己则在旁边重新锤炼阴阳桩、凝水桩。 将静功演绎完一遍,他睁开眼睛,打起了动桩,也就是练法套路,这能从不同方面锻炼肌肉,适应某些发力技巧,让身体气血更加旺盛,健壮体质。 在武道社的时候,锤炼肌肉有力量房,更加专业,更有针对,所以练法套路上,楼成更偏向于体质和发力技巧方面。 慢悠悠打完一轮,他看向旁边的蒋飞,只见他眼珠子动了一下,于是笑道:“是不是站不下去了?觉得很累很烦躁?” “是啊,这静功好无聊啊,而且完全没有进展!”蒋飞当即睁开了眼睛。 楼成问了几句感受,给他讲了自身的经验,然后道:“如果没有特别出众的天赋,入静练个半年才入门很正常,你不用急躁,现在的状况没什么。” “半年就能入门?”蒋飞关注的重点明显不同。 楼成嘴角抽动了一下道:“半年还没入门的,大部分都失去信心,不再尝试了,当然,也不乏毅力超群的人,曾经有位外罡强者,用了三年才掌握入静,好了,你先跟着我练动桩吧。” 他将刚才练的内容一一教导给了蒋飞,在为他解释疑难的同时似乎也更好掌握了对应动桩,正是教学相长。 等蒋飞勉勉强强可以练一套后,他在旁边锤炼起了打法,单鞭,炮拳,捶打,抽腿,连环使来,啪啪不断,激荡风声,让蒋飞愕然停止,瞠目观望。 哪怕不懂门道,他也能感受得到其中的刚猛与凶暴,能体会到那种疯狂之意,只觉自身怕是一拳一脚都挨不下来! 他很快回过神来,练习动桩愈发得勤快。 到了最后,楼成又让他再次尝试入静,自身则考虑起怎么把“火焰异能”融入武道。 虽然激发出来的火焰很微弱,但毕竟是火焰,关键时候灼烧对手一下说不定有奇效! PS:不要忘了推荐票~ 第78章 秦锐的请求(求推荐票) 晨曦薄雾弥漫林中,楼成看了闭目站桩的蒋飞一眼,拇指食指一搓,弹出了朵橘红色的火焰,它在阴冷刺骨的寒风里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啪! 楼成手臂一抖,肌肉绷紧,如同单鞭抽了出去,撕裂了气流,压紧了风声,然后,那朵火焰熄灭了,熄灭了…… 被相对运动造成的风吹灭了! “以目前火焰的强度和维持的难度来看,不能先打火后攻击,得两者匹配到一块才行。”楼成确定了之前的一个猜测。 他把自身的火焰异能命名为“打火机”并非单纯的恶趣味,还包含了其中一个重要特征,就是火焰的激发必须有一个催动体内热流的发力过程,不能纯靠意念,正如同打火机,得有一个“打”的动作! 平常楼成都是用搓手指这个发力动作来点火,可要运用到实战,这明显不够合适,除非天时地利人和皆备。 考虑了一下,他打算把普通攻击的发力与火焰的点燃结合在一起,于是略作调息,抬起右臂,腰背一拧,劈拳下打。 腾的一下,火焰燃起,包于拳面,但旋即在下劈的过程里被风吹灭了,吹灭了,灭了…… 楼成尴尬地挠了挠头,又看了一眼蒋飞,见他专心致志,并未察觉,才松了口气,这玩意有成前绝不能拿出来丢人现眼! 仔细想了想,他分析着刚才失败的原因,察觉正常的发力都是从出拳就开始,过程中积蓄着动能,也就是说,劈拳刚出,火焰已发,要想撑过“漫长”的对流,以目前的强度显然不够。 “快打到敌人时候的发力,不就是短促的寸劲吗?把它的发力技巧和火焰点燃糅合,应该就可以了……”楼成推敲了几遍,手臂一抖,如同大枪,忽然打了出去,在最后发寸劲时才尝试催动热流。 啪! 短促刚健的脆响声里,一点火焰跃出,覆盖于了楼成的拳头表面,随着它打中了假定的目标。 火光摇晃,迅速熄灭,但楼成脸上却展露了笑容,基本达到目的了! 虽然这样的火焰暂时没什么伤害,连衣服都未必能点燃,但关键时刻,给对手燎上一下,依旧能让他感到疼痛,从而闪过惊慌,出现失误,被自己抓住机会。 运用得好,再次战胜职业九品也是有可能的,当然,这属于圣斗士的招式,一旦在同一位对手面前使用过一次,第二次就很难有效果了,只能靠出其不意。 而怎么加强这火焰异能,楼成经过这一天多的思考,算是有些眉目了,那就是增强自身的体质! 这一次,在金丹外泄的火劲下,自己险些就报废了,说明体质还不够强,可等到拥有职业九品乃至丹气境的身体时,硬撑那种程度的反噬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到时候,便可以尝试有控制地吸收金丹的冰劲和火劲,在提高自身的同时,逐步消化掉这个隐患,当然,这个过程肯定也充满危险,必须慎之又慎,要是一不小心引出了超过限度的劲力,玩笑就开大了。 收回思绪,楼成又重新练了几遍暴雪二十四击,尝试着将火焰异能融入了其中的寸劲发力,等初步熟练,他看向旁边的蒋飞,笑呵呵道:“怎么样,有抱元守一的感觉没?” 蒋飞睁开眼睛,哭丧着脸道:“没有!” 旋即,他又故作愤慨道:“肯定都是你,在旁边打得噼里啪啦的,让我怎么入静!” “人家老和尚,旁边有人洞房都能入定。”楼成调侃了一句,“走吧,你今天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出去吃个早饭,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蒋飞松了口气,唉声叹气道:“你说我明天早上会不会浑身酸痛,要靠毅力才能起床?” 楼成笑了笑:“不用明天早上,等下你就能感觉到酸爽了,不过多练几天,习惯就好了。” 他们再次路过“古山武馆”晨练之处时,秦锐忽地喊了一声: “蒋胖!楼成!” 两人停了下来,看着秦锐小跑靠近,堆满笑容道:“有件事情得麻烦你们帮个忙?” “什么事啊?我们两个穷学生能帮什么忙?”蒋飞相当机智,首先就堵死了借钱的可能。 秦锐笑呵呵道:“不是什么大事,蒋胖你不是在帮忙组织这次的同学聚会吗?” “对啊,这有什么问题?”蒋飞茫然不解,楼成也颇为疑惑,不知道秦锐到底要请求什么事情。 秦锐指了指“古山武馆”那帮人道: “刚才明威武馆的弟子过来下战书,要和我们切磋切磋,增强实战经验,免得年后开始的选拔赛给秀山丢脸,时间嘛,他们定在后天,让我们挑地点,我想着那天要参加班上的同学聚会,就提议到春景坪会议山庄的北苑,到时候,你能不能请老班组织一下,让同学们过来给我加个油,助个威?” 蒋飞恍然大悟道:“你是想出风头啊,想在同学们面前威风一把?” “一点点啦。”秦锐陪着笑道,“更主要是宣传我们年后参加选拔赛的队伍,把名气打出去,如果大家战绩都差不多,基金会的负责人肯定要参考人气来定主导,放心,我们在北苑,同学聚会是南苑,不会打扰到大家的。” 春景坪会议山庄的北苑有武道场馆,而南苑以普通人休闲的设施为主。 蒋飞大概明白了秦锐的想法,也不大包大揽,诚恳道:“那我帮你给老班说一声,具体她是什么态度,我也做不了主,不过大家都毕业了,谁还会特别在意她这个班长?你到时候过来吆喝两声,肯定一堆闲着没事干的家伙去凑热闹。” 老班不是指班主任,而是三年的老班长,这次的同学聚会组织者,裘海琳。 “是啊,而且老吴也在,他是狂热的武道爱好者,怎么可能不去看一看?有他这个班主任带头,你还怕没同学加油助威?”楼成附和道。 他很理解秦锐的心态,曾经自己也是那样地向往有呼喊自己名字的加油与喝彩,而这终于在小武圣擂台赛实现了,而且还超额完成——严喆珂的一声加油胜过所有! 秦锐似乎想伸手握一握两人,勉强才忍住,笑容满面道:“好,到时候我自己再过来吆喝两声,诶,这不对啊,什么叫过来?我本来就是这边的,我也在参加同学聚会啊……” 幽默了一句,他与楼成、蒋飞告别,小跑回了晨练的队伍。 看着他的背影,蒋飞低声嘀咕道:“真骚*包……” “还好,谁不想这样?”楼成为秦锐辩护了一句。 往外走了几步,蒋飞又回头看了一眼,开玩笑道:“橙子,要不到时候你跳上台去,啪啪把对手全部打翻,把他们的风头都给抢走?你的实力应该不比他们弱吧?” “我有病啊?”楼成笑骂了一句,“我闲着没事掺合这个干嘛?他们的目标是选拔赛,我的目标是全国大学武道会,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连圈子都不一样。” 两人说说笑笑,出了公园,在附近早点摊子吃了肉臊汤面等一堆东西。 “我们怎么回去?”蒋飞擦了擦嘴。 楼成嘿嘿笑道:“当然是跑回去啊!” 蒋飞的脸色刷得一下就白了:“橙子哥,不,成爷,再跑回去,真会出人命的!” “看你这胆小劲,我就开个玩笑而已。”楼成拿出手机,下了单子,等待网约车。 蒋飞长长松了口气道:“不得不信啊!之前你说跑到三里亭人民公园的时候,我真以为你在开玩笑,结果不是……” ………… 回到家中,楼成先洗了个澡,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从反噬残留的感冒里彻底摆脱了,他精神抖擞地打开电脑,登录QQ,检查邮箱,看施老头有没有把视频和资料发过来。 很显然,不用教徒弟的时候,施老头恐怕没这么早起床…… 楼成也不在意,点出与严喆珂的对话框,“展露肌肉”道:“晨练之后,感觉活过来了!” 严喆珂捂嘴笑道:“不是楼黛玉了,失望!” “对了,严教练,有个事要请教你。”楼成用目光炯炯的表情道。 “说吧,趁本教练现在心情好。”严喆珂“勾手指”道。 楼成“憨笑”道:“我这次不是赚了一万五的奖金吗?除开请你吃大餐和游松城的,我想给我爸我妈各自买份礼物,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份礼物,自食其力的礼物,你说送什么比较好?” 他努力让严喆珂更多地参与进自己的事情,增强密切的程度。 当然,也确实是不知道该送什么。 严喆珂“目瞪狗呆”道:“我又没见过你爸你妈,不了解他们的喜好,怎么给你意见?还是你来说,我帮忙参考一下吧。” 楼成想了想道:“要不送衣服裤子之类的?” “也可以。”严喆珂用双手交叉抵住下巴的沉思表情道,“那么问题来了,你知道你爸你妈穿多少尺码的衣服吗?XL,还是XXL?腰围又是多少?” 楼成表情呆滞,回了一串省略号:“……” “我就知道……所以,生儿子哪有女儿贴心?”严喆珂“无奈摊手”。 “嘿嘿,所以我也喜欢女儿啊!”楼成顺着就回了一句。 就着这个话题,两人瞎扯了一阵才回到正轨,楼成问道:“要不我直接问我爸我妈?” “呃,这就没惊喜了,叔叔阿姨在家吗?等他们不在的时候,去翻下他们衣柜,不就清楚了?而且还能看一看他们比较缺哪类衣物,当然,也不要太奢侈了,买什么大衣之类的,你这钱可要省着花,以后锻体到丹境,少不了药汤之类的辅助。”严喆珂用“一脸正气”的表情叮嘱道。 “严教练说的是!”楼成兴奋回答,离开自己房间,进入了主卧,打开了衣柜。 呃,这件夹克,老爸穿多久了?记得小学毕业前就有关于它的印象…… 他的羊毛衫起了好多球,有些地方薄得都快破了…… 老妈这套保暖秋衣看起来好旧,到底穿多少年了? 楼成一件件看了过去,这是他之前从未关注过的领域,一直觉得家里条件转好后,老爸老妈的衣物应该早就更新换代了,就像自己的一样! 可是,现在亲眼所见,除开添置了一些撑门面的衣物,他们依旧如此节俭,似乎想省出每一分钱用在自己身上…… 衣柜里大部分的东西都有好多年历史了吧?似乎不穿到坏,不缝缝补补都难以再穿,就不买新的…… 眼眶微红,楼成深吸了口气,心绪仿佛都沉淀了下来,对老爸老妈又多了几分心疼。 他看好尺码等信息,关上衣柜,回到自己房间,给严喆珂发消息道: “我打算给我爸买羊毛衫,给我妈弄两套保暖秋衣……” 问清楚了尺码,严喆珂在网上挑了一阵,发了几个样式给楼成:“这几套都还不错,你自己选一选,到时候直接去他们家的实体店买,可能会贵一点,但你是土豪嘛(手动斜眼),快递要到年后才恢复,悲哀……” 弄好这件事情,严喆珂去锤炼武道了,楼成玩了会儿游戏,忽然听到有开门的声音以及熟悉的咳嗽。 老爸老妈回来了! 第79章 老爸老妈 “成子?”门刚打开,楼成妈就高喊了一句。 楼成早就放下了手中鼠标,走了出来,又惊又喜道:“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早?这叫早?要不是你爸疲沓,我现在都开始做饭了!”楼成妈边换鞋边唠叨道。 楼成爸戴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倔强地乱糟糟着,脸上胡须刮得一片青白,苦笑道:“你妈这个人就是太急,刚起床,还没吃早饭,就急着要赶回来,我说这有什么用?到家早不早晚不晚的,既没早饭吃,又还没到做中午饭的时候,何必呢?” “就你有道理!”楼成妈瞪了他一眼,“我不用买菜了?你不担心你儿子了?” “成子都多大人了?有手有脚,有钱有手机,还需要担心什么?”楼成爸换好拖鞋,双手握着自己的保温杯,慢悠悠踏入了客厅。 他穿着黑色呢制大衣,个子比楼成略矮,刚一米七出头,身形偏瘦,脸上颇有风霜之色,皱纹不多,但双颊已经微微下垂。 看着老两口拌嘴一如既往,楼成心里温馨回荡,笑呵呵道:“我都出去锻炼了一趟,和蒋飞吃过早饭了。” “锻炼?”楼成妈狐疑地望了过来,“成子,你以前放假不睡到中午不起床的,什么时候变了?” 她穿着红色修身羽绒服,似乎为了去喝喜酒,还专门盘了头发,眼角鱼尾纹较为明显,稍微有点发福,但精神很不错,气色也很好。 “锻炼有什么不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作为一名知识分子,楼成爸总觉得自己有义务发表意见。 “就你话多!我和儿子说话呢!”楼成妈再次瞪了他一眼。 楼成忍着笑道:“我不是给你说过吗?我参加了大学武道社,现在习惯每天早起锻炼了。” “武道社,你可别打东打西的,受个伤怎么办?”楼成妈唠叨道,“我先去买个菜,给你做顿好吃的,看你瘦的哦,在学校肯定没吃好。” 楼成茫然道:“没啊,我反而重了快十五斤。” “你看你的脸,哪里像胖了?”楼成妈压根儿不信他的解释。 楼成用行动代替语言,拉出了家里的电子秤,脱下外套,站了上去。 “这秤是不是坏了?没电了?怎么真重了小十五斤?”楼成妈看了一眼数字,讶异道。 楼成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胳膊:“重在肌肉上呢,没胖,但结实了,这都是武道锤炼的结果,我现在吃东西比以前厉害多了,能当高三的时候两个半,妈,你等下可别做少了饭菜。” 他以前体重偏轻,随着食量的大增和肌肉的变强,目前勉强算是正常武者的重量了,但按照施老头的意见,还得再重一点,否则打人都不够威力。 “结实就好结实就好。”楼成妈欣慰笑道,“那你明天陪我去菜市场,提下东西,快过年了,得囤点菜,要不然想买都不容易买到了。” 说完,不等楼成回答,她冲进厨房,拿上可以拖的买菜小车,又换上外出鞋,拉门离开了。 “你妈啊,一辈子都这么风风火火的。”楼成爸拧开保温杯盖子,抿了口浓茶,笑着摇头道。 “挺好的。”楼成走到老爸旁边的沙发坐下,“她也老唠叨你慢性子。” 楼成爸将保温杯放在茶几上,边坐下边问道:“怎么样?在学校过得还适应吧?” 这些问题,他早就听楼成妈转述过答案,但不问总觉得不够关心。 楼成一听就笑了,乐呵呵道:“我先前就在想老爸你会不会问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结果还真问了!” 楼成爸愣了愣,忽然感慨道:“成子,读大学半年,你开朗了不少啊。” “爸,我以前也不闷不内向啊?”楼成疑惑反问。 楼成爸微笑道:“不是说你以前闷,而是现在更开朗了,以前嘛,你都是问一句答一句,现在倒好,都会抢答了。” 他用小品台词幽默了一句。 楼成被逗笑了,下意识就回答:“可能大学没那么大的读书压力,寝室的室友又都属于好相处的那种,所以就开朗了不少。” 准确来说,是嘴贫了不少,这都是拜蔡小明同学所赐! 习武养气,追严喆珂锻炼说话谈吐,和小明斗嘴增强开玩笑的能力,这都是不争的事实,表现在外,就是自身显得更自在更从容更能活跃气氛。 古人常说良师益友,这恐怕就是“益友”的作用了,真的会受益一生。 虽然有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这句话,可人的本性是一个慢慢定型的过程,自己属于刚确立还在微调的阶段,肯定会受周围影响,有好的朋友,好的师父,遇到好的女孩,真的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当然,本性即使已经定型,经历大变故大打击,也是有可能改变的。 “嗯,现在这样很好。”楼成爸满意点头,“不过即使压力不大,也得用功读书,这是你以后一辈子的本钱,我们厂新来的大学生哟,真是什么都不懂……别听其他人乱讲,说什么读了大学就可以放松了,可以好好玩了,那你就玩到沟里去了。” 楼成以前都是不耐烦听这种教诲的,现在却颇有感触:“是啊,我们小寝室就有三个特别爱学习的,每次看到他们,我都觉得心虚,只好更加用功。” 这时,他发现老爸的目光停留在了那瓶宁水大曲之上,于是解释道:“汪旭带来的,原度酒,他自己喝了两杯。” “老汪家的小子啊?”楼成爸沉吟了下道,“以后别和他有太多接触,哎,老汪这个人苦了一辈子,临到老了,还得受儿子罪啊。” “爸,我懂,这种混社会的能不接触就不接触。”经过与严喆珂的聊天,楼成对此已能心平气和地做出决断。 “明白就好,别看你爸我因为厂子的事情接触过几个秀山有名的老大,他们看起来都和和气气,说话做事也有分寸,但走黑*道的,手下没帮敢打敢杀的人,谁会和他和和气气?哪个老大是靠和和气气上位的?还不是打出来,拼出来的,最初没钱没关系的时候,不够狠怎么镇得住下面的人?” 楼成爸对此很有感触,忍不住多唠叨了几句,当初他眼睁睁看着原本厂里的青工一个个成为街头混混,不少甚至染上了毒*瘾,弄得小区有一阵治安很是不好。 楼成点了点头道:“反正我是不喜欢接触这种黑暗面的东西。” 人活得阳光点不好吗? “等过几年,老汪家小子年纪大了,希望能够收心吧。”楼成爸感叹道。 年纪大了比不得十几岁的小伙子敢搏敢拼命,下手没分寸,如果没混到不错的地位,确实也差不多慢慢淡出了,当然,前提是没卷入某些严重犯罪,也活到了那个时候。 楼成正待说话,楼成爸又补了一句:“还记得老韩家的小子吗?” “记得,他怎么了?”楼成颇感好奇地问道。 这位老韩家的小子算是小区一大传奇,汪旭等人的前辈,本身有天赋,武功高,据说都接近职业的水准了,带着厂里一帮青工,靠着够狠够拼,在秀山黑*道圈子硬生生打出了一片天地,但前几年因为争一个矿,弄死了三个人,事情闹大发了,得罪人又太多,只好跑路,不知去向。 楼成爸叹了口气道:“他躲了几年,以为风头算过去了,十一月份的时候又潜了回来,结果被堵在了国道上,用警察的话说就是,负隅顽抗,当场击毙。” 当场击毙……楼成倒吸了口凉气。 他听蔡宗明讲绑架案,提到匪徒被乱枪打死时,并没有太多感触,而现在则不一样,这可是自己认识的人,就住隔壁栋,这就被当场击毙了? “呼,希望汪旭不要落到这样的下场……”他只能这么祝愿一句。 楼成爸也没继续这个让人压抑的话题,转而打开电视机,边看边聊楼成学校里的生活,一直等到楼成妈买菜回来,才喝了口浓茶,进厨房帮忙洗菜切肉什么的。 没过多久,楼成就闻到了一股仿佛能钻入骨子里的奇香,那是爆炒鳝段的香味,这是他最爱的一道菜,喉咙不自觉就吞咽了两口唾沫,只觉光凭味道就能下一碗饭。 人的胃是从小调教的,外面再美味的东西,吃多了也不如自家做的,当然,这也是有前提的,家里老妈或者老爸做菜手艺还行,不是随便唬弄的。 到了开饭,他风卷残云,看得楼成妈很是欣慰,感觉自己的手艺得到了肯定,兴高采烈扯起了家长里短,什么这次去爷爷家过年,什么得给晚辈多少压岁钱,什么堂兄做餐馆失败,又回老地方上班了…… 而楼成爸在旁边喝着原度酒,偶尔才插上一两句。 温馨的气氛回荡,楼成吃得异常满足,从胃到心灵都是如此。 自己学武比赛的事情等送礼物的时候再提! 下午时分,他陪老妈聊了会天,约上程启力,出门买礼物去了。 ………… “橙子,我想这次聚会给老班表白。” 在水吧里,甫一见面,程启力就抛了个重磅炸弹,炸得楼成差点没回过神。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裘海琳了?之前都没听你提过啊?”楼成愕然反问。 第80章 同学聚会 “我高三的时候不是和她同桌过一学期吗?一来二去就……”程启力越说声音越低。 他短发三七分,戴着厚厚的半框黑边眼镜,额头有着几颗青春痘,嘴角因为上火,暂时长了个疮,是个看起来很内向的人,也就是俗话说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家伙,但真的相处久了,他还是不像外表那样闷的,说起感兴趣的话题,同样能滔滔不绝。 楼成从愕然中恢复,啧啧八卦道:“我就说那个时候你怎么没事就爱找老班说话,原来是有了想法啊,哈哈,她是个什么态度?或者说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对于“老班”裘海琳,他印象还是蛮深的,相当有组织能力,也挺有威严,就是发型眼镜什么的颇为老气,用自己纨绔前桌陶晓飞的话说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老班五官和皮肤都还可以,就是老姑妈发型和中年教师眼镜毁了一切,不仔细看,还真以为她是班主任。 想到发型这个问题,楼成忍不住又想吐槽了,自己与裘海琳不熟,可每次说话或者遇见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地注视她的额头,本来脑门就大,还不懂得用发型遮掩,就这么坦然露出,让人总有弹一下的冲动。 程启力仔细回想了一下才道:“就是说话不会冷场,总有事情可以聊。” 楼成呆了呆,脱口而出:“你这样就想表白啊?” “为什么不能?”程启力一脸茫然。 楼成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前懵懂稚嫩的自己,语重心长道:“老班在帝都上学,你在省城,平时靠什么联系?” “QQ啊。”程启力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你们多久聊一次?每次聊多久?”楼成循循善诱问道。 程启力略作思考道:“两三天聊一次吧,话题多的情况下,能聊一两个小时。” 正确答案应该是每天都聊,每次聊一天……楼成忍不住捂着额头道:“那老班有没有表现得比较亲近你,或者说暧昧?” “这……”程启力陷入了沉思,好半天才道,“但这不妨碍我表白啊,我表白是因为我喜欢她,而不是她喜欢我。” 楼成叹了口气,边回想“情圣”蔡小明同学的言语,边开口道:“老程啊,表白这个事不是这样的……” 他将小明教导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以适合对方理解的语言娓娓道来,听得程启力渐渐目瞪口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等到说完,程启力缓了一下才又恍然又崇拜道:“橙子,要不是你,我就把这个事搞砸了,原来追女孩子不能直接表白啊!咦,你哪来的经验?你高中好像没谈恋爱啊,难道大学一下就开窍了?” 他就差伸出双手,紧握楼成,重重摇晃了。 享受着他的目光,楼成体会到了“好为人师”的快感,呵呵笑道:“我在追一个女孩子,向别人请教了经验,然后又有了自身的体会。” “难怪!”程启力好奇道,“你之前好像没提过在追女孩子?” 楼成干笑两声:“我想着追上了再说,免得丢脸。” “哈哈,到时候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啊。”程启力说着和蒋飞一样的话语。 介绍给你们认识的时候,包管吓死你们!楼成YY着,与老程说着闲话,谈着各自求学的趣事,很多话题不是靠网上聊天能引出的,毕竟也就只有面对心爱的女孩子,他才愿意花那么大精力事无巨细地聊,和蒋飞、程启力这种糙汉子,管他们去死啊! 说说笑笑到了四点多,程启力回家陪亲戚,楼成拿着手机,在严喆珂亲自指导下,来到了本地商业中心,找到了那两家实体店,直接付款买了两套女式保暖秋衣和一件羊毛衫。 对此,严喆珂只有一句话:“气死我了!你都不会问有没有活动,凑不凑单,打不打折吗?就这么直接买了?” “我看价格挺合适的……”楼成弱弱回答。 严喆珂用寒风中发呆的表情道:“可以,这很橙子,很男生风……败家爷们!” 回到家里,楼成小心翼翼穿过客厅,躲开在做饭的老妈,将买的礼物藏于自身房间,等待除夕时给惊喜。 而这个时候,施老头已经把大小缠手的视频与详细资料发到了他的邮箱,他边看边与严喆珂讨论,初步有了理论上的掌握。 大小缠手说白了就是擒拿与反擒拿的功夫,在近身战时,配合听劲,很有奇效,在其他打法一不留神就会造成重伤,弄出人命的情况下,实乃街头战斗的良好选择,而配的资料里,对关节的阐述也相当有意思。 ………… 转眼之间,到了高中班级同学聚会的日子,楼成与蒋飞锻炼完,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打上车,前往集合地点。 “严教练,今天要见到杜力宇了,你说我该怎么帮你欺负,以报他拐走你亲爱后桌的仇?”两边风景掠过,楼成在车上坏笑着给严喆珂发了消息。 严喆珂回了个戴墨镜的得意表情:“直接给他一个背摔!” “这……大庭广众的,人家会以为我暗恋宋璃的……”楼成“发呆”道。 “开个玩笑~”严喆珂“摊手”道,“你帮我旁敲侧击,问下他和宋璃的事情,看他是怎么回答的,我得帮那小妮子把好关,橙子,这个重要的间*谍任务就交给你了,不要辜负本教练的期待!” “哈哈,保证完成任务,请组织放心!”楼成脸带笑容回答。 到了集合地点,作为辅助组织者,蒋胖已经抵达,他现在的状态可以用“腰酸背痛腿抽筋,但可以一口气上五楼”来形容。 减肥还未见到效果,但他整个人都似乎精神了不少,正在和“老班”裘海琳等人说着话,程启力换了身新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干净抖擞,站在旁边,时不时插上两句。 习惯性,楼成又看了一眼裘海琳的额头,她依然露着那大大的脑门,不过发型时髦了不少,眼镜也换成了隐形,陡然之间仿佛变了个人,几乎可以称得上美女了。 他低笑一声,走了过去,打起招呼。 “橙子,你变化不小啊,我都差点没敢认。”裘海琳微笑说道。 楼成呵呵笑道:“再大的变化也没有老班你变化大啊,你看你老同桌,已经被惊讶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了。” 他学着蔡宗明,努力将程启力与裘海琳联系在一起,给他创造机会。 兄弟,我只能这么帮你了! 众人一阵哄笑,程启力闹了个大红脸,裘海琳则捂着嘴巴道:“看你这说话的架势,真的换了个人,对了,还认得你老同桌吗?” 她指着旁边浅蓝色小棉袄的姑娘。 这是楼成高一和高二两年的同桌,叫做曹乐乐,是个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的姑娘,但整体看起来还是蛮清秀的,也是楼成与严喆珂聊大姨妈话题时提及的那位。 看到曹乐乐,楼成不自觉就回想起那个话题和自己的恍然大悟,差点就没忍住笑,重重点头回答:“怎么会不认得?当初乐乐同学算我半个英语老师。” 曹乐乐见他神情古怪,疑惑道:“楼成,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别的事情。”楼成当然不可能傻乎乎地提那个话题。 说话间,同学越聚越多,秦锐来了,和蒋飞裘海琳到旁边一阵低语,楼成的纨绔前桌陶晓飞也来了,开着辆宝马七系,与楼成寒暄了几句,话题都带着点荤。 老吴和辛老师来了,前者是位干瘦的中年人,眼镜大的快遮住脸庞一半,根本看不出来是狂热的武道爱好者,而后者娇小玲珑,五官标致,大学毕业才两年就当了楼成他们班的班主任,只是由于经验不足,高三关键时期交给了老吴。 杜力宇也来了,有了女朋友后,他穿着打扮都干净顺眼了不少,黑色大衣将一米八的个头完全衬托了出来,头发偏短,显得精神,眉毛一如既往的又浓又黑,这让他在班上有个绰号叫“小新”。 “蒋胖,等下配合着我说话,我要‘拷问’杜力宇,了解他和宋璃谈恋爱的事情。”楼成拉过了蒋飞,低声说道。 蒋飞嘿嘿笑着:“没想到啊,橙子你比我还八卦,不过,至于问那么详细吗?你不会对宋璃有什么想法吧?” “我帮人问的。”楼成言简意赅。 “谁啊?”蒋飞又迷惑又茫然。 楼成笑了笑:“当然是宋璃的好闺蜜严喆珂啊。” “我艹!”蒋飞嘴巴大张,灌了不少西北风,满脸的震惊,好一会儿才对楼成竖起了拇指道,“橙子,可以的!都弄到严喆珂联系方式了!” 这时,同学们基本到齐,蒋胖顾不得说更多,组织着大家登上了旅游大巴。 集合点到秀山九道拐有十多公里,从九道拐到春景坪会议山庄还有不短的距离,说是爬山,但除了楼成这种变态,也没谁会真的从这里直接走过去,裘海琳联系了大巴,送大家到会议山庄之外,爱爬山的等自由活动时间自己爬去。 至于聚会的钱,早在网上收齐了,每人两百块,多退少不补,由大户陶晓飞承担。 上了车,楼成当仁不让,毫不客气地直接坐到了杜力宇旁边,看得对方一愣一愣,暗自想着我和他好像没那么好交情吧? 就在此时,裘海琳数了下人头,在前面鼓掌道: “除了陶晓飞他们几个自己开车过去,人都到齐了,安静一下,我们秦锐同学有话给大家说。” 秦锐站在裘海琳旁边,堆满笑容,拱手幽默道: “我今天在会议山庄的北苑有场武道比赛,关系年后选拔赛的,还请各位父老乡亲来助个阵,加个油,我先给大家拜个早年了!” 难得有这种事情,全班同学起哄的起哄,鼓噪的鼓噪,纷纷表示会去,场面一时非常热烈。 老实说,楼成对此也是很感兴趣的,对家乡武道圈子的水准相当好奇。 第81章 意志如磐石 杜力宇和楼成仅能算是同学,连朋友都称不上,他自有其小圈子,原本打算和死党熊涛坐一起的,结果身边硬生生插下了楼成,被弄得又茫然又疑惑。 等秦锐说完事情,旁边傻愣愣站着的熊涛才拍了拍楼成的肩膀:“诶,楼成,你怎么坐我的位置啊?” “有点事问杜力宇,等下就还给你,不好意思啊。”楼成坦然直视着熊涛的目光,态度不卑不亢。 熊涛本来有点恼火的,但一接触到楼成的视线,听到他诚恳的话语,感受到他的自信从容,不知为什么就消去了情绪,反倒笑呵呵开口:“什么事?能说给我听听吗?” “八卦一下。”楼成转头看向杜力宇,微笑道,“请教请教经验。” 杜力宇恍然大悟,指着就坐在后面一排的蒋飞:“蒋胖,说好的保密呢!” 蒋飞一脸惫懒样:“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大嘴巴。” 他旁边的程启力没忍住,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杜力宇好气又好笑:“难怪宋璃说他们班都有人知道了,都是你这大嘴巴啊,我还寻思着什么时候又被看见了?” 好样的,蒋胖,帮兄弟背锅了!楼成暗赞一句,笑眯眯道:“所以,老实交代吧,不要我们严刑拷打。” 说也奇怪,杜力宇清楚自己和楼成不熟,但他这种自信大方的姿态一摆,幽默风趣的话语一说,双方之间的隔阂似乎就消去了不少,下意识便道:“能有什么好交代的?不就这样那样吗?” 作为他的死党,熊涛倒是早知道他和宋璃交往之事,此时也不另找位置坐下,就站在楼成手旁,一边撑着靠背,一边笑嘻嘻道:“细节!我们要听的是细节!” 这种事情最容易惹来起哄了。 楼成师法蔡小明同学,看着杜力宇,指着熊涛:“听见没有?广大人民群众的呼声!说吧,你和宋璃是怎么开始的?” 他声音不大,在吵嚷嚷的环境里只局限于这两排,杜力宇稍微轻松了一点,挠了挠头道:“我们不是在一个城市吗?刚开学没多久,就有师兄组织我们省的老乡会,你也知道,她当时和严喆珂关系好,经常一起,在整个年级都有点名气,一下遇到熟人,我肯定很惊喜很兴奋嘛,就大着胆子要了手机号和QQ号,她似乎也挺高兴的,没有拒绝。” “嗯,人生四大喜,他乡遇故知,妈蛋,你这厮要把他乡遇故知发展成洞房花烛夜啊?”蒋飞支着耳朵,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然后呢?你就开始追求了?”不用楼成发问,熊涛已经代劳,兴致勃勃。 杜力宇瞪着眼睛道:“怎么可能?还不是聊得比较熟了以后,宋璃时不时就找我帮个小忙,去周边旅游差了人也拉上我,你想,她模样不赖,除了有点泼辣,性子还是蛮开朗蛮活泼的,我一个没忍住,才喜欢上的。” 泼辣……楼成默默把他的语言记在了心里小本本上,调侃道:“按照你的说法,其实是她先下的手?” 松城的本省老乡会也有招集,但那时自己和严喆珂已经开始武道特训,课程占据了剩下,老是凑不到合适的时间参加,干脆就不搭理那帮人了。 “我觉得差不多是这个样子吧……当时她老找我,我室友都在说,这样的同学关系迟早发展成奸*情。”杜力宇隐含得意地说道。 “我就不信了,宋璃好端端一姑娘,咋就直接看上你了?”熊涛损了一句。 杜力宇含笑开口:“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她见我这个人比较成熟稳重……” 呕!旁边的楼成、蒋飞、熊涛和程启力都在做干呕状。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高兴?”裘海琳从前方一直寒暄着到了中部,比两个班主任还像老师。 “我们在说杜力宇和三班……三班宋璃的事情。”蒋飞这大嘴巴毫不客气地做了广播,说到一半,杜力宇想站起来捂他嘴巴,被他机智闪开了。 裘海琳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杜力宇和三班宋璃在谈恋爱?” “对啊,老班,我们正在向他请教经验,你要不要也听听?”楼成一边说着,一边给程启力使眼色,让他主动把刚才的事情复述给裘海琳听。 裘海琳听得饶有兴致,八卦之心大起:“可以啊,杜力宇,你这算是为咱们班争光啊,我听人说,三班那谁,贾什么的,追求过宋璃。” “我知道,宋璃说过,贾越嘛,喜欢装才子装文青,她半点都不喜欢。”杜力宇笑呵呵说道。 “谈恋爱的感受怎么样?”楼成插了一嘴,尽职做着间谍和叛徒的工作。 杜力宇想了会儿道:“没法用语言描述啊,刚开始的时候真是特别美好,现在也还行,她虽然管的多了点,但其他都很好……” 听着他说完,万年单身狗蒋飞默默冒了一句:“你们到几垒了?” 噗的一声,裘海琳娇红着脸蛋往旁边看去,杜力宇又羞又气,恶狠狠道: “滚!” 这种事情有大庭广众之下问的吗! 楼成边笑边记着刚才的重点,管的多了点…… 大家嘻嘻哈哈之中,时间飞快流逝,大巴车行驶到了春景坪会议山庄的大门前,陶晓飞的宝马早就停在了附近。 下车时,楼成刚好与班主任老吴碰上,忙笑着问好: “吴老师,好久不见,你越来越精神了。” “哈哈。”老吴笑了一声,“楼成你倒是学会说话了嘛,以前顶多就说个吴老师好。” “说得我好像以前才读幼儿园一样,刚学会说话。”楼成幽默了一句。 旁边的几位同学都忍不住笑了出声,老吴也乐呵着道:“不错,看来在松大学到不少啊。” “嗯,吴老师,我加入松大武道社了。”楼成故意摆出屈肘显示肌肉的姿势。 老吴颇为诧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喜欢武道,但真没想过你会专门跑去学,嗯,强身健体不错,不能跟我一样,瘦巴巴的,手无缚鸡之力。” 说话间,大家进了山庄,暂时没人独自活动,都在茶坊里围着老吴和辛老师团团坐,闲聊着高中时候的趣事,比如陶晓飞这种顽劣分子,当初老是顶嘴,好几次把大学毕业才两年的辛老师给气哭,比如上别的课时,老吴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面进来,就那样默默地看着大家,而老吴和辛老师也揭秘了那时候的“心路历程”,真实地讲述自身印象。 回忆以往,总是温馨,只要不是太恶劣的事情,此时道来都别有一番滋味,像是回到了人生中最青春的年华,而且大多数人都没了读书的压力。 直到回不去,才懂得珍贵。 就这样坐一阵聊一阵,楼成便觉得这次的同学聚会没有白来,快一个小时后,才有人约上好友去免费KTV唱歌,去打乒乓球羽毛球,去附近山道转转,呼吸新鲜空气。 而楼成和蒋飞等人一直陪老吴、辛老师说着话,聊着天,很多学生时代不方便讲的事情此时已经能娓娓道来,就像那些病假背后的真相。 师生之间少了份敬畏和害怕,多了点朋友般的自在。 快十二点的时候,同学们重新聚了起来,前往南苑宴会厅,五十多个人,稍微挤一挤,摆了五桌,每桌都有白酒、啤酒、红酒和椰汁、豆奶、橙汁。 看大家全部坐好,裘海琳站了起来,端着有浅浅红酒的杯子,中气十足,很有演讲范地说道: “大家毕业一学期了,今天聚在这里,为了那永不褪色的青春和同学情谊,而吴老师和辛老师陪伴了我们三年,教导了我们三年,为我们呕心沥血了三年,我们先敬他们一杯。” 所有人先拿杯子碰撞了一下玻璃转盘,然后站起身,各自倒酒,乱哄哄一团。 楼成想都没想,直接拿过椰汁,给自己倒了一杯。 “诶,楼成,怎么学姑娘家喝饮料?”同一桌的陶晓飞嚷嚷道。 十来个人的目光扫过,楼成不见羞恼,坦然自若道: “我戒酒了。” 这时,裘海琳举起了酒杯: “干杯!” 她话音刚落,陶晓飞却起哄道:“等一下,我们这边有人踩假水,又不是女生,还拿饮料代替。” 刷的一下,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略一审视,便集中于楼成手里装满椰汁的杯子。 如果是以往,楼成现在肯定已经脸红耳赤,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也会承受不住这样的感觉,赶紧把杯子里的饮料换成酒水,但他此时平静从容,真不觉得这算什么事,环顾四周,举着杯子,朗声道:“吴老师,辛老师,各位同学,我现在跟着松大武道社练武,已经戒酒了,就以饮料代酒,敬各位一杯。” 自己那纨绔前桌其实人还是不错的,从来没有故意欺负同学的事情,只是喜欢开荤腔了一点,也比较自我,不太考虑别人的感受,就像刚才。 陶晓飞当即不满道:“大家同学半年没见了,喝点酒怎么了?这点点酒能把你怎么了?就不能为了吴老师,辛老师,还有我们,稍微开个戒,喝一口吗?不够朋友啊!” 楼成直视着他的眼睛,微笑不变,语气里的坚定却透了出来:“吴老师不是教过我们吗,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口子,那就真的戒不了了。” 陶晓飞还要再说,老吴已经端着杯子道: “好了好了,大家出来同学聚会,开心为主,想喝酒的喝酒,想喝饮料的喝饮料,不要强迫别人,女同学们更是要注意,该拒绝就拒绝。” 他幽默了一句后将杯中浅浅白酒一饮而尽: “干杯,为我们过去的三年!” “干杯!”同学也各自喝下了杯中之物。 楼成刚坐好,旁边的蒋飞就凑了过来,佩服道:“刚才那种氛围下,我觉得我是坚持不了,只能喝一口了事,也不算破戒,想不到你真能撑住。” “也算是磨练我的意志吧,要是这种程度的压力都承受不了,以后怎么在武道之路上前行?”楼成并不在意地说道。 饭桌上,陶晓飞摆了脸色,但也没找楼成的茬,只是对他冷淡了下来,不像最初见面时那么亲热。 刚用过餐,秦锐便招呼着大家前往北苑,等待比赛的开始,他兴奋地给楼成和蒋飞等人说,这次的比赛切磋,基金会的负责人要亲自来观看,只要表现得好,年后选拔赛说不定就能得到多一点资源,因此两边都更加重视了。 到了北苑入口,秦锐和古山武馆众人会合了,而常年混迹酒吧的陶晓飞明显对这帮武者不陌生,凑了上去,与为首的青年谈笑风生——黑*道圈子与武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些打手就算之前是野路子,有点钱之后也会想着学习正规武道,提高自身实力,逐步上位,而陶晓飞又有秦锐这层关系,当然和古山武馆出去的打手称兄道弟了。 “你说陶晓飞会不会找古山武馆的人弄你?”蒋飞看着前方,很是挑事天赋地说道。 如果真打起来,他一点都不担心,以橙子的耐力天赋,打不过也能遛死他们! 楼成瞥了他一眼:“至于吗?就是个劝酒的事情。”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用了凝水桩,隔着不算远的距离,以敏锐的感官偷听陶晓飞在讲些什么。 “风哥,你说好不好笑,一个半路出家的人给我说为了练武要戒酒。” “你这么厉害,也没见你私下不喝酒啊,意思意思,抿两口怎么了?一点面子都不给,真是一壶水不响,半壶水响叮当!” “呃?不用不用,我就吐槽两句,没其他意思,同学三年没必要为这种小事打架嘛,顶多以后不怎么来往了。” …… 楼成听得微微一笑,陶晓飞果然本质还是不错的,就是太自我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有凝固,因为前方迎面走来了位大概三十来岁的男子,留着利落的寸头,穿着件短皮衣,脚下踏着光可鉴人的皮鞋,光看外表,他平平常常,似乎街头随处可见的普通人,但周身气血的旺盛才是楼成第一眼注意到的东西。 “炼体境”到了极限的时候,气血已经接近当前顶峰又还无法浑然如一,收放自如,因此它们之旺盛几乎能转为某种彪悍凌厉的感觉。 没接触过职业九品的人可能不会察觉这方面的东西,但长期与林缺见面,又和王烨、叶悠婷、周远宁分别打过一场,楼成对此是异常敏锐,甫一看到,就相信来者是位职业九品的强者,就算不如林缺、叶悠婷等人,也不会相差太远。 而且,这位男子双眼异常的锐利和冷漠,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如果说林缺、叶悠婷等职业九品是动物园里的猛虎,能伤人归能伤人,总缺了点野性,那前方男子就是飘荡于荒野里的狼。 “正当年的职业九品……难道是基金会请回来的主将,不是还没启动这件事情吗?”楼成略感疑惑,眼见该位男子与自家队伍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双方即将擦身而过时,短皮衣男子忽然一个踉跄,与陶晓飞旁边的为首青年撞了一下。 为首青年个高体壮,眉浓眼大,很有精神,皱了皱眉,脱口而出:“你怎么走路的?” 短皮衣男子双眼一瞪,回视过去: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话音刚落,他气势陡然勃发,化作了狩猎的饿狼,像是等待已久。 楼成顿时恍然,这是来挑事的! 针对古山武馆的挑事! 第82章 不是闹剧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自然进入凝水桩状态的楼成也能感受得到短皮衣男子那择人欲噬的可怕气机,周围仿佛一下变得空旷,冷月高悬,凄风苦雨,一头眼睛绿汪汪的巨狼正对天嚎叫,蓄势待发,让人不寒而栗。 这……楼成悚然一惊,短皮衣男子的气势竟能直接给自己造成精神和心灵上的影响? 这是林缺、叶悠婷和王烨都办不到的事情! 啪! 蓄意挑事的短皮衣男子话音刚落,已是右臂后拉,如同弯弓绷紧,一拳电射而出,刚劲有力,风声短促。 为首青年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开打,来不及多做反应,只能双臂往前一架,摆出最呆板的防御姿势。 一声闷响,他身体晃了晃,挡住了这一击,而短皮衣男子借反弹之力往旁边跃开,嚷嚷道: “你们人多势众,不和你一般见识!” 他边说话边快步离开,一众古山武馆的弟子表情茫然,呆立原地,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琐碎之事与人在路旁发生争执,打上一架,不算什么太稀罕的现象,可如此虎头蛇尾,戛然而止,就未免太诡异了吧? 主动挑事的人仅仅尝试了一下就忙不迭离开,根本搞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如果真是忌惮这边人多,又何必逞强出手呢? 难道是一击不中,当即远扬? 楼成也是看得莫名其妙,针对古山武馆的挑事就这样过去了?那边的人可是请动了一位职业九品的强者,至于像小孩子过家家吗? “戴师兄,没事吧?”秦锐回过神来,赶紧问了八师兄戴临风一句,他是武馆这辈弟子里的最强者,二十岁已经业余一品,甚至在师伯师叔辈中也只比师父差。 戴临风活动了下手臂,略感疑惑道:“没事,可能真是一时意气的冲动,我们快进去吧,不要让师父和卫理事长他们等太久了。” 刚才那位男子实力不会比自己差,结果就闹了这么一场莫名其妙的冲突? 好在自身没事,想不明白就暂时不想…… 而古山武馆众位弟子和楼成班上的同学们更加不明所以,转头就将这个小插曲抛诸了脑后,踏入了北苑场馆。 “有古怪……”楼成微微皱眉,低声嘀咕了一句。 旁边的蒋飞耳朵颇尖,听到了他的话语,讶异道:“有什么古怪?不就是小摩擦没转成大冲突吗?我们这边确实人多势众嘛。” 楼成环顾周围一圈,见没人注意自己和蒋飞的对话,才压低声音道:“刚才那家伙可是职业九品,真暴起发难的话,反应明显慢了一拍的那个戴师兄怎么可能不受伤?” “职业九品?”蒋飞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那他怎么才过了一招就匆匆忙忙跑了?” “所以我说古怪啊……”楼成抿了抿嘴。 蒋飞疑惑看了他一眼:“你不会看错了吧?他只出了一拳,没法证明是职业九品啊?你看那个戴什么师兄自己也没在意。” “没看错。”楼成语气坚定地回答,那旺盛气血转化而来的感觉和那让人惊悚的气势作不了假! “……算了,反正也没闹出什么事。”蒋飞愣了愣,见找不到好的解释,干脆选择忘记。 会议山庄的武道场馆不算大,擂台属于标准型,四周座位与它则只有两三步的距离,高仅五排,不过能容纳几百观众。 但这也只是供喜好武道的客人所用的私人场地,无需考虑观众的问题。 穹顶大灯一盏盏发亮,垂下灿烂光辉,入门左侧已经坐了一堆人,为首者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反射着微光,眼袋很重,精神不算太好,但自有一股久居上位般的威严。 看到戴临风、楼成等人进入,他先是怔了怔,旋即迎了过来,身边一左一右跟着两位半百老头,一个眼神锐利,脸上皱纹却很重,一个双眸略显浑浊,但保养得很是不错,不见白发不见褶皱。 他们两位的气血依旧比较旺盛,至少还能转为实质的气机,也就是说,还残留着职业九品的部分身体素质。 “理事长,师父。”戴临风等古山武馆的弟子慌忙行礼。 基金会理事长卫仁杰呵呵笑道:“戴小友精神头不错啊,今天可要大展拳脚,这些朋友是?” “理事长,这是我高中同学,今天正好聚会,来为我加油。”秦锐早等着这个机会,出列求混个脸熟。 “高中?不知同学们是哪个高中的?”卫仁杰以平易近人的态度寒暄道。 秦锐赶紧解释:“我们刚毕业半年,是一中的,这两位是我们的班主任,吴老师和辛老师。” “吴老师啊,我听过,咱们一中的特级教师。”卫仁杰走到老吴身前,握住了他的手,“我也是一中毕业的,算起来是各位同学的师兄学长,你们是早晨的太阳,是以后咱们秀山的栋梁,等大学毕业,可不能忘记家乡啊。” 他说话官腔十足,但神情间确实颇为欣喜,看到同学们就想起了自己当初最青春最意气风发的年华。 作为特级教师,老吴也是见过很多领导的,尤其家中孩子还处于求学阶段的那些,对他更是相当热情,故而他也不怯场,笑呵呵道:“我对理事长不陌生啊,当初一中的骄傲,大学毕业后还主动申请回家乡,老校长提起你,那都是赞不绝口。” 他的话挠到了卫仁杰的痒处,发自骨子里的爽,笑容满面道:“好久没去看老校长了,来,来,我们一中的坐一块。” “我们组织队伍参加选拔赛,为的是什么?一是打出秀山的名气,二是国家的资源倾斜,三嘛,不就是让大家更关注武道,提高强身健体的兴趣,有你们来看这场比赛,我很高兴啊,算是有了一点微小的成就,各位同学,在读书的同时也不能忽视了武道,忽视了强身,要不然就会像我这样,年纪不老病一堆。” 卫仁杰谈兴甚浓,又给楼成等人介绍了两位老者:“这两位前辈是咱们秀山武道圈子的中流砥柱啊,这是古山武馆的的馆主楚唯才楚老先生,这是明威武馆的馆主宁循理宁老先生。” 楚唯才是皱纹重眼神锐利的那位,宁循理是保养不错眸子浑浊的那位。 他们客气了两句,各自带着武馆的弟子分坐两旁,等待比赛的开始。 卫仁杰收住话头,走上擂台,既然有了观众,他自然要习惯性致下辞,洋洋洒洒一堆后步入正题道:“这次我们请了省城六合武馆的朱祖寿先生来做裁判,为年后的选拔赛进行一次实战练兵,一共三场,第一场,古山武馆戴临风对明威武馆周正尧,都是业余一品的强手,是咱们秀山武道的希望。” 等到他下台,戴临风和周正尧从两侧登上,分别站在了裁判左右手边,前者穿蓝底白边武道服,后者以红缀黑,有古汉厚重之风,长相也是国字脸,浓眉大眼,如果去演电视剧,肯定是扮演正派角色,但眉眼间戾气却是颇重。 “橙子,你说哪个会赢?”蒋飞饶有兴致问道。 楼成白了他一眼:“都还没开打,我怎么看得出来?” “高手不是有什么气势气质之类的吗?”蒋飞好奇道。 楼成没好气道:“高手确实有,但也不能以此判胜负啊,更何况他们还称不上真正的高手,连职业级都不是……” 他声音渐渐变低,因为察觉两边都有目光望来,双方的亲友团可是在的! “哦……”蒋飞明白了过来,专心看起了比赛。 三分钟对话时间一过,裁判宣布了开始,双方战成一团,拳脚之声清晰可闻,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橙子,我看着是精彩,可看不出门道啊,你给我讲讲吧。”蒋飞扭头说道,旁边的程启力、裘海琳、曹乐乐、杜力宇和熊涛等人亦是望了过来。 楼成也不藏私,微笑道:“明威武馆走的是刚猛进攻的路子,而且擅用手脚之外的部位,肘,膝,肩,背,头,都有运用,刚才那记头槌不就挺出其不意的吗?他们的打法相对极端,很少招架,以攻对攻,而古山武馆贴近形意流派,那什么戴师兄刚刚用的不就是虎抱下劈?”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讲得相当清楚,周围的裘海琳等同学竖起了耳朵,边听边看,顿时感觉明白了不少,不再只是瞧个热闹,跟着喊一喊加油。 说着说着,楼成皱起了眉头:“古山武馆的那位戴师兄有些不对啊,畏手畏脚的,像是从来没有过实战?这不可能吧?难道是他不够专心,心思不在擂台上,这么多人看着也不至于啊……” 这话不算大声,但古山武馆好多弟子也算锤炼得耳聪目明,隐有所闻之下,皆愤愤不平地望了过来,倒是馆主楚唯才怔了怔,跟着紧皱眉头。 突然,楼成脑海灵光一闪,记起了刚才那位职业九品的气势。 隔了一段距离的自己,都仿佛在荒野里面对了一头恶狼,直掠其锋的戴姓师兄又会是怎样的感受? “……难道是刚才面对找茬那人,被他影响了心灵,留下了恐惧,一时无法集中精神?”楼成自言自语般说道。 能直接给心灵施加这种影响,那已经不是炼体层次的武道,而是异能了! 刚才的挑事就是为了创造一个机会,让戴姓师兄精神受到影响,以至于实力发挥不出来,在基金会理事长面前惨遭失败? 而这种方法,事后根本查不出问题,无从解释! 难怪整件事情这么虎头蛇尾,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话音刚落,忽地察觉好几道宛若实质的目光望向了自己,循着看去,正好发现古山武馆楚唯才神情震动,收回视线,抓住旁边的弟子低声询问。 而另外几道目光来自明威武馆,馆主宁循理缓缓回头,眼睛重新半开半阖。 就在这时,戴临风动作略显迟缓,被周正尧抓住机会,一记鞭腿抽中,失去了重心,散掉了架子,往后急退,然后遭乘势进攻,直接打下了擂台! “周正尧胜!”裁判宣布了结果。 裘海琳、曹乐乐等人转过头,看向楼成,对他刚才的“预言”颇感惊讶。 “橙子,你加入武道社,别的没学,这眼光和解说功力是蹭蹭见涨啊。”裘海琳玩笑了一句。 曹乐乐也附和打趣道:“就算你没学到什么武功,光凭这个也能混口饭吃了。” 楼成还未说话,旁边的蒋飞就高声道:“人家橙子不仅眼光准,解说不错,武功也很厉害的!我感觉不比刚才台上的差!” 刷的一下,众多目光望了过来,有惊讶有好笑,弄得楼成老脸微红,蒋飞也失去了气势,干笑道: “我感觉,我感觉而已。” 见楼成“幽怨”地看着自己,蒋飞忙低声道: “你没说不能提你武功的事情啊,我知道,这种事情不能自己开口炫耀,那样多丢份多尴尬,所以,就交给兄弟吧,不用谢!” 第83章 搜索的结果 楼成听得一怔,认认真真回想了一遍叮嘱蒋胖的事情,发现真没提过不能说自己武功突飞猛进这点,仅仅让他忘记三拳两脚收拾*黑*社会打手的事情。 因着蒋胖的“服软”,周围传来一阵阵善意的哄笑,仿佛终于找到了比武之外的其他乐子。 算了,武道水准接近职业级这种事情,我也没打算隐瞒,将来要是进入全国大学武道会决赛圈子,有卫星电视台的转播,想瞒也瞒不了,仅仅是没必要在高中同学面前主动提及,要是逢人就讲,哎呀,我最近觉醒了武道天赋,不到半年就有准职业级的实力,还打败了两位九品强者,那就炫耀得太明显,太肤浅,太让人尴尬了…… 妈蛋,这不就是刚才蒋胖的说法…… 楼成心里念头闪过,重新恢复了平静,对看过来的道道目光已是坦然自若,不准备解释,也不打算证明,别人爱信不信。 “蒋胖你的感觉似乎从来没准过啊……”裘海琳含笑调侃,目光扫过了楼成,“哎哟,我们是不是得叫楼大侠了?” 曹乐乐也起哄道:“我竟然和堂堂大侠做了两年同桌,真是荣幸啊!” 见听到刚才话语的同学们都是类似的态度,蒋胖有些急了,忙着要争辩两句,楼成却突然开口了,表情相当的严肃: “不能这么叫!” 曹乐乐、程启力和杜力宇等人呆住了,以为自己玩笑开过了火,裘海琳则下意识反问道:“为什么啊?” 楼成忽地笑了: “不能把我给叫老了啊,叫少侠!明白吗?楼少侠!” 噗!周围一片失笑之声,蒋飞前俯后仰,肥肉抖动:“妈的,橙子你越来越逗了。” 裘海琳也笑得花枝乱颤,看着旁边之人道:“乐乐,以前橙子没这么臭贫吧?” 她在帝都读书,学会了一些当地的词语。 曹乐乐抹了抹眼角:“那时候他虽然不内向,但也没这么开朗,真是逗死人了。” 一阵玩笑后,古山武馆和明威武馆弟子们的目光收了回去,和别人吹牛皮侃大山较真太降档次! 就在这时,戴临风从擂台另外一边绕了回来,脸色阴沉,仿佛已经明白自己着了道,而基金会理事长卫仁杰微不可及地摇了摇头,与旁边的老吴低语了两句,站起身,冲楼成招了招手: “想不到咱们一中还有文武双全的同学啊,楼成,过来聊几句吧。” 之前楼成对比赛的评述,除了附近的同学,就只有两大武馆练得耳聪目明的部分弟子与达到了职业九品的馆主听见,因着周围吵闹,卫仁杰并未注意,倒是蒋胖那拔高了声音的几句传入了他的耳中,引发了好奇,于是从老吴口中问清楚了楼成的姓名与学校等情况。 此话刚出,刷的一下,两三百道目光便望向了楼成,让他成为了比赛场馆的焦点,裘海琳、曹乐乐和杜力宇等人神情古怪,隐含担忧,怕卫仁杰将刚才明显属于吹牛打趣的话语当真,把楼成视作高手,闹出笑话,收不了场,而陶晓飞和两大武馆的弟子则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叫你吹牛皮,这下快吹破了吧? 视线很少离开手机的明威武馆内弟子姚康亦颇感好玩,在QQ上和人提了一嘴,当做趣事。 楼成故意“瞪”了蒋飞一眼,然后才离开座位,走向第一排,对于什么基金会理事长,他是半点不怕,连敬畏都奉欠。 于他而言,还未走入社会,官员领导等事物都属于模糊化的东西,怕辅导员,怕讲师,怕教授,怕校长,怕师父,敬畏武道强者,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至于其他,人不求人一般高,初生牛犊不怕虎! “理事长好。”他很有礼貌地开口。 卫仁杰指着身边的老吴和辛老师,笑呵呵道:“刚才两位老师都在夸你,说你学习刻苦,勤奋用功,在入校底子比较薄的情况下,硬生生追了上来,考上了松城大学,不错,自助者天助之,我当年从乡镇初中考入一中,底子也是很薄,别人学了超过六年的外语,我才三年,别人早就有涉及高中内容,我是半点不了解,但只要肯拼,肯用功,找对了方法,一样能行嘛。” 不等楼成回答,他让出空位,示意坐下,随口提及般问道:“听说你加入了松大武道社,现在到什么水准了?” 楼成想了想,“实事求是”道:“我才练了一学期。” 是啊,才练了一学期,至于效果怎么样,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个时候,裁判宣布第二场比赛开始,刚才获胜的明威武馆周正尧继续战斗,对阵古山武馆另一位业余一品的弟子孔飞月。 卫仁杰边看比赛边说道:“练了一学期感觉怎么样?平时实战多吗?” 他早从老吴口中知道楼成之前全无底子,不觉得他才练了一学期能有什么突飞猛进,明白刚才只是一群少男少女在吹牛皮侃大山,之所以让楼成过来,主要是想问别的事情。 “我们教练是校长特意请来的强者,据说当年有外罡水准,他教的很专业,就像静桩,开玩笑般的几句话就让我们明白了精髓,至于实战,肯定是不多的。”楼成坦然回答。 听见松大武道社的教练是昔日外罡强者,卫仁杰似乎更有兴趣了,微笑道:“楼成同学,你能详细说下你们平时的训练安排和参加大学武道会之前的实战准备吗?我是这么想的,等年后选拔赛定了主导,也请到了主将,就为后一次的选拔赛做个集训和进行实战磨砺,所以,向你请教一下松大武道社的经验,大家多多交流嘛。” 见他态度很好,楼成组织了下语言道: “我们平时要上课,只有每天八点到十二点训练,但按照我们教练的话说,这样也可以了,最多再加个两三小时,如果真练疲了,很容易弄伤自己的身体。” “每次训练的时候,都是静桩,动桩,力量房,步法练习,打法修行和对练套招这个顺序。” “实战的话,参加大学武道会分区赛前,主力和替补都有在教练监督下实战比武,平时也会让我们去参加周边的一些小擂台赛,以此积累经验。” …… 卫仁杰听得很专注,时不时让秘书着重记一下,末了才道:“不错不错,松大武道社的经验值得学习啊。” 他又针对性问了一些事情,楼成知道的都如实回答,不清楚的也老老实实说不清楚,绝不胡编乱造,等结束这个话题时,台上的比武也到了尾声,经过一番激战,周正尧打败了孔飞月,但连战两场的他消耗极大,主动下场了。 第三场比赛,明威武馆沈劲松对古山武馆秦锐,前者业余一品,后者业余二品。 “秦锐加油!”在裘海琳的带领下,四班同学们大声呐喊着,鼓舞着,让卫仁杰直接记住了这个名字,让擂台上的秦锐身体都微微颤栗。 “他提升得也挺快的嘛……”楼成若有所思跟着同学们加油。 高三下半学期开始的时候,秦锐才通过定品赛,拿到了业余四品,到现在不过十一个月,提升了足足两品,这表明他确实有天赋又努力,看他牛高马大的样子,在业余层次真是很有优势。 一番苦战之后,身形有着差距的沈劲松才勉强打败了一米九十多的秦锐,让楼成等同学纷纷发出失望的声音,他们可是秦锐的亲友团。 三战皆墨,古山武馆众人的脸色相当难看,双方实力本来就差不多,主将戴临风一出岔子自然只能兵败如山倒,但他们还是不得不与明威武馆众人一块来到卫仁杰面前,接受他的赛后总结。 洋洋洒洒说完一堆,卫仁杰看到旁边的楼成,忽地露出微笑,指着明威武馆主将周正尧道: “周小友,你今天可是大出风头啊,这里有位文武双全的同学,刚才给了我很多建议,我看他比较缺乏实战锤炼,要不趁裁判还在,你指点他几招?” 他对楼成之前的如实回答非常满意,因此打算帮他争取点实战经验。 “呃……”楼成好笑又好气,我至于缺这点比赛经验吗? 而后面的蒋飞当即鼓噪,大声叫好,他对楼成相当有信心,毕竟橙子不会撒谎,说自身有业余一二品的实力就肯定有,即使赢不了周正尧,和他激战一场也能让同学们见识到“超人橙”的厉害! 陶晓飞等人则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纷纷起哄。 周正尧忍俊不住,但又不可能不给卫仁杰面子,于是走到楼成身前,伸出手道:“周正尧,周围的周,正气的正,尧舜禹的尧,还没请教同学叫什么?” “楼成,楼房的楼,成功的成。”事到如今,楼成也不在意了,打一场就打一场呗。 反正汪旭的敌人很难怀疑到自己,毕竟双方有三年多没怎么接触了,即使知道自己武功好,也不会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比自己更有嫌疑的太多太多! 握过手,周正尧指着擂台,风度翩翩道: “请。” 看着两人走向擂台,一直玩手机的明威武馆弟子姚康看见了网友的打趣回复:“说不定那个家伙真是高手呢?” “真是高手?”姚康心中一动,随手打开了浏览器,选择了搜索网页,输入了楼成两个字。 喀嚓的声音之后,搜索结果刷新了出来,他忽然咦了出声,因为有个“楼成”的私人论坛! 应该不会是他吧?姚康点了进去,看见“长夜将至”和“幻梵”两个ID占据了所有地方,而论坛名称处,有张显眼的照片,正是刚才那个家伙! 脸色微变之中,他发现了一个视频楼,慌忙进入,选择了观看。 楼成VS叶悠婷! 看着看着,姚康血色尽褪,大冬天的出了一身白毛汗,脱口喊道: “周师兄,不要比武!” 周围猛地安静了下来,一道道茫然诧异的目光看向了他,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第84章 有陷阱! “周师兄,不要比武!” 姚康略有点声嘶力竭的喊叫回荡在不大的武道场馆之内,引来众人侧目,皆是茫然,包含诧异,不明白这位明威武馆的内弟子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激动,甚至隐含着仓惶与惊恐,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止一场没利益冲突的教学比赛。 周正尧早就站在了擂台上,与楼成分立裁判左右,对话时间都接近了尾声,他一直没有开口,让对面的新手好好调整心境,寻找状态。 此时,他闻声望向席位处,眉头微皱,疑惑外露,惊惧内藏。 出了什么事吗? 眼见基金会理事长卫仁杰也注意到这边,明威武馆馆主宁循理按捺住情绪,略显凝重地问道:“姚康,你喊什么喊?有什么事吗?” 不能比,这场比赛不能比! 对面那笑眯眯的家伙不是小猫,是猛虎!不是青涩的少年,是以恐怖进攻打垮了一位职业九品的强者! 这是陷阱!是让武馆让周师兄在理事长面前丢人现眼的陷阱! 姚康念头急闪,下意识觉得这种事情不能公开说,免得落入别的坑洞,比如理事长真对那楼成的武道水准有了兴趣,依旧推动教学比赛的进行,只不过双方的角色会发生颠倒。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在一道道目光里,他又急又躁,汗水疯狂分泌,湿透了背心,看着楼成就像看到了一位大魔王,喃喃不能成言,眼见就要引来呵斥。 忽然之间,他灵光一闪,有了主意,本色惊恐道: “师父,周师兄,武馆出事了!他们手机联络不上,QQ给我发的消息,我们快回去,边走边说!” 宁循理和周正尧等人倒吸了口凉气,各种猜测纷至沓来,姚康的神情不似作伪! “理事长,家中出了急事,以后再和楼小友切磋吧?”宁循理不敢怠慢,没时间推敲细节,看向了卫仁杰。 卫仁杰微微皱眉,旋即舒展,不见痕迹,点头道:“既然有急事,你们就赶快回去吧,如果有需要帮忙的,直接给小黄电话。” 小黄是他的秘书。 周正尧无奈看了楼成一眼,他还想借着这个机会讨好理事长的,如今只能苦笑道:“楼同学,以后再找机会吧。” 楼成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礼貌回答了一声没事。 明威武馆是多年老字号,会有什么重大变故? 短短一分钟之间,在“惊慌失措”的姚康引领下,明威武馆一帮人急匆匆离开了北苑武道场馆,留下楼成和裁判傻傻站在擂台上。 见同学们的目光回望过来,楼成摊了摊手,似自嘲似无奈般笑道: “可惜啊,今天没法让大家见识我楼少侠的风采了。” 噗!听见过之前对话的部分同学纷纷失笑,其他人也觉得楼成应对得体,语言幽默,轻松就化解了尴尬,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橙子,我觉得你很有说相声的天赋啊!”杜力宇迎着下台的楼成,调侃了一句。 “是啊,你好逗啊。”曹乐乐跟着说道。 楼成摇了摇头,认真道:“不不不,你们错了,说相声的话,我顶多是捧哏,逗哏另有其人,我拍马都追不上。” “你还真认了啊?”曹乐乐等同学再次失笑,气氛变得异常轻松。 裘海琳笑了一阵,故作遗憾道:“确实可惜,今天没能见识到楼少侠的厉害武功,什么时候有空给我们演示一两手?” “有机会的话。”楼成含笑回答,波澜不惊。 旁边的蒋飞倒是真的遗憾,低声说道:“我还等着帮你显摆的,可惜啊,明威武馆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时候出事了。” 经过这么一场,四班同学都知道以前不算太开朗的“书生”楼成练好了嘴皮子功夫,变得幽默又风趣了,相当有意思,而且似乎还会一点点武功。 离开北苑后,卫仁杰返回城中,同学聚会继续进行,陶晓飞拉着老吴他们去了棋牌室,杜力宇和熊涛等人玩着篮球,一帮男生非得和女孩子们凑一起打乒乓球和羽毛球,少数几位迎着山中冰冷寒风,在外面溜达,楼成、蒋飞、程启力则进了免费KTV。 而在楼成暗示下,蒋飞将裘海琳、曹乐乐这几位姑娘也忽悠过来了,给私下号称“情歌小王子”的程启力制造机会。 听着程启力深情款款地唱《最美》这首老歌,看着几位姑娘在窃窃私语议论,楼成没有去抢麦克风的冲动,靠坐在沙发角落里,拿着手机,用“窃笑”表情给严喆珂发了消息:“今天差点就出风头了!” 等了一会儿,严喆珂用茫然呆坐的表情道:“是有小流氓追求你们班女孩子,一直骚扰不断,你出手教训了他们?还是有人给你暗恋的对象表白,你一时冲动,也跟着站了出去,关键时刻抢婚,不,抢着表达心意?” “……你这都是些什么猜测!”楼成用省略号表达着自己的心情。 我暗恋的对象不就是你吗? 此时,四周歌声回荡,“你在我心中是最美”。 严喆珂“捂嘴”笑道:“小说里不都经常这么写?” “你看的究竟是什么小说啊?”楼成“发呆”道。 严喆珂回了个牙齿闪光的得意表情:“言情小说!有问题吗?” “没有,哪有问题,谁说有问题我揍谁!”楼成狗腿回答,转入正题,“我之前不是说过秀山要组织选拔赛队伍的事情吗?” “是哦,你班上同学所在的古山武馆还要在会议山庄北苑与明威武馆较量,让你们过去加油助威,难道你把他们两家武馆都给挑了?这不像是你的性格啊……”严喆珂“手推眼镜”道。 她还是很了解我嘛……楼成心中一喜,脸上笑容更盛:“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严教练也!我们和古山武馆会合前往北苑的路上,遇到了一位职业九品的高手,他装作有小摩擦,向古山武馆的戴什么师兄出手。” “职业九品的高手?呃,会不会就是那天晚上突袭你发小帮派的那个职业九品?要不然在秀山怎么会连续遇到两位正当年的职业九品?”严喆珂用呆坐沉思的表情道。 楼成回了个吸鼻子的表情:“没这么巧吧?快过年了,那些在外面打拼的职业九品回家过年很正常啊。” 严喆珂用“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的表情道:“可我总觉得没那么巧……我回忆了下,在你家发小的酒吧被职业九品突袭的第二天早上,古山武馆就收到了明威武馆的战书,有了今天这场比赛,而途中也有位职业九品来挑事,巧吗?” “咦,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汪旭说那天没造成死人,事情被压下去了,那个职业九品还真敢到处活动……”楼成回想了一遍细节,发现严喆珂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发自内心地夸道,“真是睿智的严教练!” 看来汪旭对头和明威武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既然职业九品突袭没成功,干脆就用到选拔赛的事情上了! 严喆珂“牙齿洁白,得意闪光”道:“明白我的推理实力了吧?我可是看过福尔摩斯、阿加莎、绫辻行人、金田一和柯南等无数侦探小说漫画,掌握了一千七百八十五种密室杀人方法的强者!” “有这么多密室杀人的方法吗?”楼成下意识就问了一句,自己也曾经沉迷于侦探小说。 严喆珂“叉腰大笑”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请叫我名侦探!” “好好好,名侦探严女士!”楼成“五体投地”道。 “女士,我还没到这个年纪吧……叫同学又不够严肃……”严喆珂发了个“好为难啊”的表情。 楼成灵光一闪,“坏笑”道:“那就叫名侦探小仙女!” “噗……”严喆珂似乎无言以对。 旁边的蒋胖瞄了楼成一眼,又转头看向对唱的曹乐乐和裘海琳,啧啧道:“橙子,你笑得真TM,呃,怎么说呢,肉麻!” “有本事你也找个姑娘这么肉麻。”楼成对万年单身狗蒋飞开了嘲讽。 蒋飞的表情顿时呆滞,感受到了凌冽的寒风,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楼成没去管他,看到严喆珂终于回道:“……也行吧……然后咧?” 笑容堆满,楼成飞快打字:“那个职业九品没像我以为的那样直接打伤戴什么师兄,而是略作碰撞就快步离开,但他们碰撞的时候,正巧用了凝水桩的我仿佛置身在凄凉荒野里,面对着一头恶狼,刚开始我没在意,等戴姓师兄比赛时畏畏缩缩,精神似乎无法集中,我才怀疑是不是刚才的职业九品有异能,以此不留痕迹地影响了心灵,种下了恐惧,改变了比赛的结果。” “……也不一定是异能,‘杀生秘笈’和‘黑天无量经’都有类似的精神气势秘法,相当诡异,呃,用不够准确的话说,它们是‘死部’和‘暗部’绝学。”严喆珂用“我很严肃”的表情道。 楼成第一次听说这方面的情况,又惊讶又佩服道:“严教练你懂得真多!” 严喆珂“窃笑”道:“我以前身体不好,武道无望,对类似方面其实比较消极,爱好归爱好,不会专门去翻外公家的书柜,但现在我想通了,就算进不了丹境,能有个职业九品,和大家一起冲击全国武道会的冠军,也是很美好的事情,所以对外公的书柜又充满了兴趣,时不时就找几本书来看。” ………… 下山的中巴车上,周正尧瞪着姚康,沉声道: “到底什么事情?武馆根本没事!” 他已经给武馆内留守的师弟打过电话了! 姚康将手机递了过去:“周师兄,你看下这几个视频,是刚刚那个学生楼成的比赛视频。” 他脸色略白,还残留着恐惧,但神情间隐现骄傲,感觉自己阻止了一场对自家武馆不利的阴谋。 周正尧狐疑地望了他一眼,与几位师弟一起观看起视频,馆主宁循理自持身份,见武馆没事,就稳坐旁边位置,等待汇报。 看着看着,周正尧忽地抬起脑袋,惊恐看向姚康,脱口而出: “这真是那楼成?” 不说楼成,光是与他比武的那个职业九品少女,观其威势,都能把自己打出屎来,那以狂暴进攻击败了对方的楼成究竟有多么厉害? 真要进行教学比赛,结果不敢想象! 姚康回想所见,仍有点颤栗: “我确认过资料了,就是他……” “这是给我们挖的坑啊!” 宁循理越听越迷糊,忙道:“把手机给我。” 第85章 自己吓自己 初逢这等高手作为对立方,周正尧和姚康等弟子都有点战战兢兢,不见了刚才的飞扬,淡去了眉眼间的戾气,显出了本来年龄,屏气凝神看着师父宁循理,等待他做出判断。 宁循理先看的是楼成对叶悠婷的比赛视频,刚开始的发展不能带给他丝毫惊讶,可等到楼成突然狂暴,像是万载积雪崩塌而下,攻势之威猛让人头皮发麻,才猛地锐利了平常浑浊的眼神,不自觉“咦”了出声。 “这样的爆发……是用了透支潜力的绝招,还是觉醒了什么?”他喃喃自语,顾不得多说,忙退出这个视频,观看起楼成与周远宁,与王烨,与吴世通,与金涛的战斗集锦。 看着看着,宁循理倒吸了口凉气: “重心如汞,重心如汞,他竟然掌握了重心如汞!他这是入静大成了吧?” “听劲……这听劲功夫,也不可小视啊……” “能连打这么多**雪二十四击,体力简直,简直是怪物嘛!” 他每一句的惊叹都仿佛擂鼓,重重捶在了周正尧等弟子的心上,让他们的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凝重。 手机屏幕黯淡,自然锁上,宁循理久久没有成言,等中巴快进入秀SC区时,才看向姚康,将手机递了过去:“不错,你这次做得很好,反应相当快。” 赞完姚康,他又对所有弟子感叹了一句: “没想到古山武馆也不是省油的灯,还布置了这么一手,幸亏小姚机敏,提前发现,要不然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让身怀特殊绝学的职业九品干扰对方主将,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在理事长卫仁杰面前压过古山武馆,让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为年后的选拔赛争取到更多的资源倾斜,这可不仅仅体现在金钱之上,还有秀山武道圈子的地位升降,好处委实不小。 而有了这样的条件,在选拔赛里比其他武馆走得更远的希望极大,那就能拿到下一次选拔赛的主导权,背靠政*府,攫取资源,成为秀山无冕的“武林盟主”。 如果周正尧刚大出风头,转眼就惨败于楼成,理事长卫仁杰会怎么想会怎么看? 周正尧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拍了拍姚康的肩膀:“平时觉得姚康网瘾太重不好,现在我发现任何事情都有好的一面啊。” 姚康被师父和最强的师兄连连表扬,整个人都快飘了起来,话语不经大脑地出口:“还好我们也提前有布置,将古山武馆彻底打败了,否则真不知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他们刚才只能寄希望于两败俱伤了。” “师父,您刚才看了视频,觉得楼成实力在什么层次?和,和那位比呢?”庆幸之后,周正尧难掩好奇地问道。 宁循理沉吟了下道:“身体明显还没到职业九品的水准。” “怎么可能?那他怎么打败得了肯定是职业九品的选手?”一干弟子脱口而出,神情皆是不信。 宁循理目光转为浑浊,感叹道:“这是一种气血旺盛带来的直观感受,你们如果多接触几位正当年的职业九品,而不是为师这种身体开始衰败的老家伙,就会很确定楼成的状况,在他没表现出‘丹气境’实力水准的前提下,结论很容易做出。” “哎,看来你们真得参加选拔赛,即使没有基金会,也得参加,要不然总是窝在秀山这个小地方,不接触外面的高手,目光只会越来越短浅。” 见师父说得这么笃定,周正尧选择了相信,若有所思道:“那他是怎么战胜职业九品的?” 我会不会有机会打败他? “他应该有入静和体力两大天赋,前者让他掌握了不错的听劲功夫和丹气境的基础能力重心如汞,后者让他不用担心没有体力支撑自身强项,等到彻底发挥所长,克制住敌人,获胜就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了。”宁循理哎了一声道,“正尧,别看他没职业九品的身体素质,你要真对上他,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惨败,具体多惨,看你临场发挥。” 周正尧再次庆幸:“还好没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样面子就丢大了! 看着姚康等弟子好奇又惊惧的目光,宁循理继续说道:“和那位比较嘛,我不太清楚他最后的爆发来自什么,不好判断,只能说常规实力肯定要差一些。” 众位弟子微微点头,各有所思,忽然,周正尧脸色一变,沉声道:“古山武馆不会想推他做选拔赛的主将吧?他是一中毕业的,应该是秀山土生土长的高手!” 那样的话,师父与自己等人苦心积虑占据的先手优势将荡然无存。 选拔赛队伍的组成,肯定会征询主将的意见! 姚康等人霍然惊醒,全没料到古山武馆还能有这釜底抽薪的一招,神情之间又多了些慌乱,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是打算拿到主导权后,才借助这个优势,推举有点关系的职业强者。 “师父,要不我们快点联络几位秀山出去的职业强者?”一位弟子连忙道。 宁循理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神不见风浪:“不用急,太早定主将对所有武馆都不是好事,你们自己体会吧,而且楼成不会做这个主将的。” “为什么啊?师父您为什么这么肯定,您又不认识他?”姚康茫然问道。 宁循理呵呵笑了两声:“十八岁就有接近职业级的实力,身怀入静和体力两大天赋,这种人会看得上秀山这种小地方的选拔赛队伍主将?而且他在外地上大学,每周来回一两趟多累啊?” “有钱能让鬼推磨……只要条件开的合适,又是家乡队伍,为什么不能?读大学不还是为了赚钱?”周正尧皱眉道。 宁循理平静回答:“他的打法是暴雪二十四击,已经登堂入室,显然是有传承的,自有其发展路子,真想多点实战经验,不缺办法,暂时也不会太在意钱的问题。 “好了,以后不要说这个事了,他帮古山武馆,应该是看在那个同班同学秦锐的面子上,这种有潜力有传承,日后未必没希望成为高品丹境的人,拉拢不了,也别得罪,大家很长时间内不会是一个圈子的,没什么利益冲突,何必做意气之争呢?明白吗?” 周正尧和姚康等人郑重点头:“明白!” 老实说,发现楼成如此厉害又如此年轻之后,作为秀山这一辈的几位高手之一,周正尧是有点敬畏又有点嫉恨的,生怕被他抢了风头,占了地位,如今听师父这么一解释,顿时心平气和了下来,更多是向往是佩服。 是啊,都不是一个圈子的,有什么好争的? 而宁循理重新半闭上了眼睛,一如以往,心里则叹息道: 你们当然不会是一个圈子的,燕雀和鸿鹄怎么可能是一个圈子的? ………… 会议山庄的免费KTV里,在蒋飞和楼成起哄下,裘海琳大大方方与程启力合唱了一首老歌,声音回荡,各具特色。 听着歌,楼成依然拿着手机,与严喆珂聊着之前的事情,已经说到了最后:“可惜啊,明威武馆偏偏在那个时候出事,要不然我已经大展威风,让同学们的眼镜跌碎一地了!” 严喆珂“捂嘴”笑道:“就是就是,我还等着楼少侠闪亮登场,震惊秀山,让我与有荣焉呢,到时候就能给不相信我的那帮同学说,看!看到没有!隔壁班楼成就是我说的那个天才!” “哎,出风头的事情就这么错过了。”楼成故意用捶胸顿足的表情道。 严喆珂“摸摸头”道:“其实没打也好,卷入武馆争夺选拔赛主导权的事情,估计会有很多麻烦,对了,你在做什么?同学聚会好玩吗?” “做什么啊?和你聊天啊!”楼成“坏笑”着说道,“同学聚会最有意思的部分其实就是围在一起聊天,回忆回忆以往,说说当初的蜚短流长。” 严喆珂“呆坐点头”道:“嗯,有时候挺怀念高中生活的,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年纪大了,年纪越大越喜欢怀念……” “我觉得是对以往人生以往自己的留恋吧。”楼成忍着笑道。 姑娘,你才十八岁的! 而且你比我小了快一岁,我生日是二月二号,你是十二月九号! 说起来,快到生日了诶…… 之前严喆珂的生日,关系还没到目前这种程度,也就祝福了一声,没敢送礼物…… “说得不错……但不要以为这样就能逃避问题,我刚才问的是你现在在玩什么!”严喆珂故意“怒气冲冲”道。 楼成窃笑回复:“蒋胖他们几个在唱K,我缩角落里和你聊天啊。” “嘿嘿,为什么不去唱歌?你不是说自己是麦霸吗?”严喆珂笑着问道。 楼成想了想,小心翼翼暧昧了一句:“事情要分轻重缓急啊,唱K哪有聊天重要?” 严喆珂回了个坏笑,没有多说。 聊了一阵,因为她的爸妈终于放假,飞抵了江南,她念亲心切,要跟着去接人,回话的速度放缓了下来,楼成也无所事事了。 这时,他的面前多了两道身影,裘海琳和曹乐乐见他终于放下手机,过来打趣道:“橙子,和女朋友在聊天?都不和我们这些同学唱歌啊?” 歌声回荡,她们必须走到近前才能对话。 “哈哈,距离女朋友还差一点点。”楼成坦然直言,虽然不说是严喆珂,免得丢脸,但真没必要隐瞒自己有心上人的事情。 裘海琳哦了一声:“那你要加油啊,人家杜力宇都脱单了,快去点歌,别老听我们唱啊!” “就是,橙子,来,咱们对唱小苹果。”歌声间歇,蒋飞起哄道。 楼成笑了笑,也不推辞,起身接过了话筒。 唱了几首,他觉得里面有点闷,于是走出包厢,打算去外面透口气。 看着他的背影,裘海琳凑到曹乐乐耳边感慨了一句:“橙子变化真是大啊。” “噗,没有老班你变化大。”曹乐乐开了句玩笑。 裘海琳摇头道:“不一样不一样,我是造型上的变化,他是从里到外的变化,有气质了!” “也是,我和楼成同桌了两年,虽然觉得他这个人不闷,也挺能聊天,比较幽默,但和现在真是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他似乎缺了点自信,做事不够大方,显得比较畏缩。”曹乐乐是个很善于观察别人的姑娘。 裘海琳调侃道:“怎么,是不是心动了?可惜啊,你的老同桌有目标了。” “呸!怎么可能!我喜欢的可是花美男型!”曹乐乐嬉笑着反驳。 ………… 出了包厢,经过大厅,楼成来到了外面,清冷的空气扑面吹拂,让他一阵精神。 不远处,秦锐蹲在冻结的小池塘边,抽着烟,神情苦闷。 “怎么?还没缓过来?”楼成走过去问了一句。 秦锐叹气道:“是啊……我知道你会劝我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总是很郁闷啊。” “不不不,我不会劝你这个,失败就是失败,哪能成为常事?我要劝的是,知耻而后勇,知道失败的痛苦了,就该更加努力,而不是在这里抽烟。”楼成说着自己当初的感受。 秦锐愣了愣,侧头看向楼成:“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啊。” “哈哈,是吧,既然要更加努力,那就把烟给戒了吧,久烟伤肺,武道之上肺有多重要,你应该很清楚。”楼成劝了一句。 当然,别人听不听是别人的事情,他不会强求。 “嗯!”秦锐沉吟片刻,将烟给灭了,神情之间多了几分坚毅,“橙子,我也叫你橙子吧,别和陶晓飞一般见识,他这个人本质还是很好的,就是太不懂得照顾别人面子。” “放心,我不在意这些。”楼成平静回答。 两人聊了一阵,重新鼓舞起士气的秦锐恨不得当场就开始锤炼,于是对楼成道:“和同学们见过面了,聊过天了,喝过酒了,这次聚会算是没有白来,后面应该也没什么事了,你跟老班说一声,我先回去了,呵呵,武馆输了比赛,我觉得还是和他们在一起更好。” “行,你自己路上小心。”楼成叮嘱了一句。 秦锐最后亦调侃道: “可惜啊,今天没能见识楼少侠的风采,有空的时候露几手呗。” 利用网约车进了秀山主城区,他先回了趟家,然后再前往古山武馆,路过明威武馆时,恰好遇见周正尧出来。 擦,早知道绕个路的……秦锐感觉自己会被嘲笑,会被周正尧的得意气到,而自己又肯定打不过他! “诶,秦锐啊,你们同学聚会结束了?”看见秦锐,周正尧怔了怔,旋即笑眯眯打起了招呼。 秦锐闷闷道:“没,我提前先回来了。” 关你屁事! 周正尧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充满友善:“你之前打得其实不错,就是急了点,戒掉躁气应该能更进一步,好了,我有事先走,有空多聊聊。” “……”秦锐满脸懵逼,这样和善的周正尧,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目送周正尧的背影消失在马路另外一边,他终于回过神来,摸了摸自身脸颊,脱口骂道: “神经病啊!” 莫名其妙的! 第86章 施老头的打算 看着秦锐离去,楼成收回目光,望向了面前结冰的小池塘。 周围隐约传来麻将碰撞声,模糊不清的歌声,篮球触地声,以及同学们欢快的笑声,眼前则是倒映于冰上的自己,仿佛从高中时期穿过时光而来。 那时候的自己脸庞还不够线条分明…… 那时候的自己身体偏瘦,时常感到疲倦…… 那时候的自己不够大方,说话做事畏畏缩缩,不是因为性格内向,不喜欢与不熟的人打交道,而是面对别人的时候,除非真的关系特别好,否则总会想得太多,担心这么说会不会出现歧义,忧虑那样讲是不是不够妥当,怀疑某些表达会让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顾忌太多,考虑太多,反而束手束脚,越来越急,越急则表现越差…… 而现在,通过小明同学的榜样作用,通过武道锤炼带来的精神抖擞,通过一场场擂台赛胜利积累的信心,自己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时候,不用想那么多,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就像比武,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只会导致失败,同样的,很多时候,说什么是次要的,词能达意就行,重要的是借助这个展现出自信与诚恳,当然,幽默一点风趣一点不会错。 思绪起伏,楼成心念渐渐沉淀,同学们唱歌的还在唱歌,打球的还在打球,棋牌的还在棋牌,爬山的还在爬山,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于热闹里寻找着宁静,在寒风中回味着当初。 熟悉的嗓音一道道传入耳朵,恍恍惚惚间,他像是回到了高中。 说艰苦说压抑,那时候是真的苦真的压抑,天刚蒙蒙亮,已经坐在教室里开始了早自习,夜色已深,还未归家,趁晚课结束的时间抓紧写作业,与住校的同学们讨论,时光被一堂堂课一张张卷子一次次考试张牙舞爪地占据着,青春都仿佛因此而变得苍白。 可是,如今再回想,这些艰苦压抑之中也流淌着欢快的点滴,是考试总算拿到满意分数满意名次的欣喜,是终于提前完成作业,回家可以优哉游哉一下的自在,是上课时忙里偷闲,与同桌,前桌,后桌说着蜚短流长各种趣事的美好; 是课间时分抓紧打闹抓紧聊天的肆意张扬,是做广播武操时偷偷注视着严喆珂的满足,是不同老师带来的不同笑料或者关怀; 是和蒋飞、程启力抓住中午时光,偶尔出校玩个游戏上个网的发泄,是狂热追逐着武道强者,搜集着他们海报的稚嫩,是放假一口气睡到中午的疯狂,是空隙之时断断续续看着小说的充实与感动; 一点一滴,昨日重演。 这是自己的花季雨季,这是自己的高中生活,这是自己再也回不去的青春年华。 阴冷寒风吹面,楼成忽地笑了一声,因为想到了一句话:人是一种庸俗的动物,对充满变数和未知的现在,像饿了许久的野兽,只会狼吞虎咽,大概吃出点味道,等一切过去,回忆之时,那点滴间的美好方才发酵而出,得到品尝,然而已是无法再现。 难怪会有重生文这种东西,有的时候,看的不是改变历史,而是品味以往。 感慨许久,他将这番思绪压下,回到KTV包厢,边唱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严喆珂聊着,到了四点的时候,几个人嫌弃这里太闷,又出去转了转,看着秀丽的山间风景,呼吸着冷冽又清新的空气,说笑着当初各自的糗事。 五点半,旅游大巴再来,将楼成等人载回了秀山,晚饭是烤全羊,之后就没有活动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用餐之时,有人侃侃而谈,有人嬉闹起哄,有人静静倾听,有人小声窃语,楼成则闷声大发财,痛痛快快吃了一顿。 临到尾声,坐在老吴他们一桌的裘海琳站了起来,拿着杯子,里面浅浅一层红酒。 她环顾左右,看到楼成他们这桌时,忽然失笑道: “蒋胖,你可真能吃啊,这么多烤羊肉都吃完了,别的桌都还剩不少呢,难怪长这么胖!” 蒋胖一脸委屈,幽怨看了旁边的楼成一眼,我TM没怎么吃啊,光顾着聊天喝酒吹牛打屁去了! 兄弟就是用来背锅的……楼成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借助这个话题将所有同学的注意吸引过来后,裘海琳声音清脆道: “这次的同学聚会,我们以敬吴老师敬辛老师开始,那结束的时候,就敬一下彼此敬一下自己吧,我知道大家以后会各奔东西,各有际遇,未必还能有太多的见面机会,但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忘记这份同学情谊,要知道这三年里,嗯,有的同学是高二分班时候过来的,是两年,那就是几百上千个日子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比父母比亲戚还多,我们的这段回忆属于彼此!” “干了这一杯,远行路上情谊不褪,相逢一笑,便已足够!” 不愧是学校演讲社的……楼成微微一笑,以水代酒,举起了杯子。 刚才聊天时知道,裘海琳在帝都学院参加了演讲社。 “干!” 齐齐一声之后,大家各自喝下了杯中之物,神情又振奋又感怀。 之后陆续有人告辞回家,楼成和蒋飞为了等程启力,程启力为了和裘海琳多说会话,一起战斗到了最后,眼里是好几桌的杯盘狼藉,恰似一场盛宴之后的凌乱,也如同一场美梦的苏醒。 楼成深深看了一眼,吐了口气,转身离开,这场同学聚会里的最后一个。 回忆到此为止…… 过去已不可再追,现在要懂得把握! 一如程启力追逐裘海琳。 一如自己追求严喆珂。 ………… 聚会之后没几天便到了一月底,除夕之时。 楼成看着老爸老妈在收拾提去爷爷家的东西,想了想,干脆走入阳台,对着自己种的那盆韭菜,拿出了手机。 晚上要陪家人说话,要和严喆珂聊天,要给蔡小明等同学朋友发拜年的消息,还是趁下午就给师父打个电话,表示表示。 铃声之后,楼成听到了熟悉的沙哑之声:“不错啊,还记得给师父我拜年。” “是啊,师父春节快乐!”楼成笑着说道。 “快什么乐!”施老头没好气道,“被人管着,抽烟喝酒都得偷偷摸摸!” “哈哈,谁啊?”楼成失笑问道。 师父平时看起来像个孤寡老头啊,呃,这么想要是被他知道,肯定会挨一顿胖揍的…… 施老头叹了口气:“我女儿和女婿。” “那请师父代我向师姐和师姐夫问声好。”楼成礼貌了一句。 嘿嘿,师父的语气听不出不快乐啊,这就是俗话说的,嘴上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 寒暄了几句后,施老头说道:“既然你打电话来了,有件事情就先给你讲一讲。” “什么事?”楼成又诧异又好奇。 施老头咳嗽几声道:“下学期是全国赛,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从开学到下一次的分区赛,有八九个月,这么长时间,光凭锤炼和套招肯定不行,得给你们这些小家伙找点实战锤炼了,要不然一个个手生脚生的,真到分区赛,打得过谁?” “实战锤炼?怎么弄?”楼成一下兴奋了。 施老头说道:“其他学校一般是找附近的大学武道社或者武道学校交流对练,或者分批去参加不远的小型擂台赛,我觉得吧,这样实战的强度不够,将来怎么面对山北这些顶尖强队?既然你差不多有准职业级的实力了,加上林缺,以及其他人的成长,可以组个队参加年后的选拔赛了。” “选拔赛?”楼成愕然脱口。 自己要去参加选拔赛? “听到个选拔赛有什么好惊讶的?这样才能多与强者实战啊,反正你们也不可能在选拔赛里走得太远,耽误到下半年的武道会分区赛,好好努力,说不定能拿到点秘笈或者分成奖金。”施老头笑骂道。 不知为什么,楼成忽然有些心潮澎湃,选拔赛啊!职业武道圈子的入门比赛啊! “可是,师父,这会不会耽搁平时的学习,选拔赛有主场和客场的……”他担忧问了一句。 施老头嘿了一声:“你这是看不起你师父啊?到时候我会给主委会打声招呼,把我们的客场比赛都安排在周末,反正分赛区的,不会太远。” 说到这里,他补了一句:“你要好好锤炼,抓住这次实战的机会提升,四月底的时候,直接给我报职业九品的定品赛!” “直接报职业九品的定品赛……”楼成先是倒吸了口凉气,旋即充满了激动和兴奋。 第一次定品赛就是职业级吗? 这才对嘛,做人要有追求! 结束通话,他恨不得立刻就和严喆珂分享这件事情,但想了想,决定压后,等快跨年的时候才打过去说! 那样就有借口和严喆珂一起听着鞭炮声和彼此的呼吸声进入新的一年! 那样就能占据她从旧一年到新一年的时光! 我真机智! 回到客厅,见老爸老妈快收拾完毕,楼成悄悄回到了房间,拿出了给他们的礼物。 第87章 家事 提着两袋东西出来,楼成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准备好的一大堆话怎么都说不出口,直愣愣道:“爸,妈,这是我给你们的礼物。” “礼物?”楼成妈放下手中东西,又惊又疑地看着他,“怎么想着给我们买礼物?是不是在学校犯了什么错啊?放心说,我们不怪你。” 见老妈出现这样的误会,当真是亲妈,楼成险些失笑,不好意思的情绪消散不少,一边将礼物递过去,一边解释道:“不是的,这是我纯靠自己赚到的第一笔钱买的,给老爸的是羊毛衫,给你的是两套保暖秋衣,你们快去试一试,看看能不能穿。” “自己赚到第一笔钱买的?”楼成妈先是一怔,旋即掩饰不住笑容,欣喜道,“哎呀,这,这,懂得孝顺了啊,哎呀,有这份心就好了嘛。” 楼成爸接过袋子,拿出里面的羊毛衫,咳嗽一声道:“买什么礼物啊,你还在读书,赚点钱不容易,留着自己花吧,你爸你妈又不缺衣服穿。” 他说话的同时,右手紧紧握着羊毛衫,似乎谁来也抢不走。 看到这一幕,楼成又好笑又想哭,忍着翻滚的情绪道:“放心,我自己留的有私房钱,你们快看看合不合适。” 楼成妈眼眶已经微红,一边翻看着标签,一边唠叨道:“要买衣服当礼物先给我们说声嘛,这要是买的不对,大过年的要等好几天才能换,小票有没有留着?诶,能穿,尺码对的。” “嘿嘿,我偷偷翻过你们的衣柜。”楼成自首道。 “你这小子,脑袋瓜越来越机灵了啊。”楼成妈笑骂一声。 楼成爸看过标签,推高眼镜抹了抹眼角道:“你这是勤工俭学赚的钱?” “不是,我之前不是说过参加了大学武道社吗?结果发现有些武道天赋,提高很快,放假后干脆报名参加了一个擂台赛,进入了淘汰阶段,拿到了几千块的奖金。”楼成将一万五千缩水成了几千。 这不是有意欺瞒老爸老妈,而是基于现实考量。 虽然读高中开始,压岁钱什么的都不用再上交,留着当私房了,钱这方面,家里管得不算严,但一万大几千的奖金,放在自身手里,老妈很可能不放心,怕自己乱花,很快就挥霍一空,毕竟还是没正式走入社会的学生。 如果她提出帮自己存个一万起来作媳妇本,根本没法拒绝啊,总不能说这就是拿来追你们未来媳妇的吧? “武道比赛?很容易受伤啊!你怎么想着去参加比赛!有没有受伤?”楼成妈吓了一跳,噼里啪啦就是一堆话。 楼成摆了健美造型:“妈,你看我这么活蹦乱跳的,哪里像有伤?而且正式比赛有高品阶裁判和监督,轻伤不碍事,重伤已经很少了。” “那也不行,总难免意外啊!”楼成妈担忧道。 楼成笑了笑道:“真要说意外,坐车也不安全啊,难道还能不坐车了?” “呸呸呸!别乌鸦嘴!”楼成妈摆了摆手。 这时,楼成爸开口了,微笑道:“好了好了,别说了,成子这次回家,我就觉得他改变很大,开朗了,也有主见了。” 顿了顿,他的目光转向了楼成:“你现在已经成年,既然做出了这么个选择,那我们也尊重你的选择,只是提两句,第一,不能荒废了学习,第二,自己选择的路不要轻易放弃,再苦再累,记得是自己选的。” “嗯,爸,我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楼成用网上的流行语回答道。 楼成妈瞪了他爸一眼:“什么成年啊?才刚读大学,算什么成年?” “我们那会,十八岁抱娃的都不少了。”楼成爸小声回了一句。 “哼!那你二十六岁还没对象呢!”楼成妈揭了他老底。 见老妈和老爸拌嘴去了,不再唠叨武道的事情,楼成松了口气,忙前忙后,帮忙把最后一点东西给收拾妥当了。 “嘿,懂得挣表现了啊。”楼成妈没好气看着,“来,帮我把这些东西也提上。” 狗腿提上东西,楼成当先开道,出了小区,直奔站台。 时值除夕,秀山这种城市的网约车已经基本没了,只能等待出租或者公交,当然,到了晚上回来,楼成爸和楼成妈也有别的办法——小区好几个认识的人在以开车为生,也就是俗称的小黑车,打个电话,多给点钱,还是有人来接的。 这就是左邻右舍都曾经在一个厂子,彼此相当熟悉的好处,也是小市民生活里的细节。 九站路,转了一趟车,一家三口抵达了楼成爷爷奶奶家。 这是个最近几年才修的电梯公寓,老两口卖掉了当初买断的老房作为首付,与楼成二叔住到了这里。 电梯上行,抵达了十六楼,楼成咚咚敲响了防盗门。 少顷,大门打开,一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笑呵呵道:“成子,回来这么多天了,都不过来吃顿饭啊?” 楼成像是回到自己家中,熟稔地拿出拖鞋,边换边说:“嘿嘿,太多同学约了。” 眼前这位是自己的堂兄楼元伟,身高也是一米七五左右,不胖但天生圆脸,五官有着楼家人的特色,为人孝顺,脑袋活泛,对弟弟妹妹都相当照顾。 初中三年,自己家庭状况不好,几乎没什么零花钱,全靠这位堂兄时不时塞点,才没有出现自卑,那个时候,他就是自己心里的中国好哥哥。 楼元伟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折腾,高三的时候,觉得读大学没意思,于是早早步入社会工作,后来又辞职创业,折腾过奶茶店,蛋糕店,淘宝网店等,之前还弄了个餐馆,但这些要么一直没有赚钱,要么最初还好,越做越差,只好关掉,几年下来,把他爸妈,也就是自己二叔二婶的家底都快掏空了,不得已,最近求爷爷告奶奶,回到老地方上班了。 “可以啊,混得不错嘛。”楼元伟笑着说了一句,从鞋柜里拿出拖鞋,递给楼成爸和楼成妈,“大爸,婶婶,你们快进来,外面风大。” 楼成爸在三兄妹里排行第一,但因为专注求学的关系,到了二十七岁才结婚,以至于楼成比二叔家的楼元伟小了五岁多。 进了客厅,楼成最先听到电视的声音和厨房里做菜的声音,眼前则出现了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 “二爸,奶奶和二婶在厨房?”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这位正是自己的二叔楼志强,嗯,楼家三兄妹分别叫做志胜,志强,志贤。 “是啊,等着你妈帮忙呢。”楼志强点头道。 “你们这么能干,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这大厨是摆设啊?”楼成妈齐芳挖苦了两句。 她经常挂在嘴里的极品亲戚就是楼志强了。 楼志强没怎么读书,选择了当兵,进了炊事班,转业后就结婚,在秀山市卫生局开车,本来作为小车司机,经常接近领导,有很大可能成为心腹,得到更好的发展,但领导换了一拨又一拨,小车班其他司机都各奔前程后,他依旧只是个司机。 用他们单位同事的话说就是,这人嘴太臭,尖酸刻薄,即使不会在领导面前表现出来,可风言风语总会传过去的,于是一再耽搁。 好在他也算认识了一些人,干脆停薪留职,找关系承包了个食堂,因着炊事班出身,有一手不错的厨艺,加上老婆王丽丽勤快肯干,那几年反倒过得红红火火。 楼成爸妈在最困难的时候曾经找他借钱,被他尖酸刻薄地拒绝了,加上楼成爷爷奶奶觉得大儿子读了书,有出息了,不用太照顾,二儿子没什么本事,需要帮忙和补贴,百年后房子和遗产都归他,一碗水没端平,楼成妈才始终一肚子的牢骚。 当然,住在一起照顾老两口的责任也完全交给了楼志强夫妇,有权利自然有义务。 听见楼成妈齐芳的挖苦,楼志强讪讪道:“要做的菜比较多嘛。” 这几年,食堂生意下滑,他没再承包,而儿子又太折腾,家底都快被掏空了,让他焦头烂额,头发都白了不少,整个人变得沉默,尖酸刻薄的说话已经很少出现了 齐芳说归说,挖苦了两句后,还是去了厨房。 “成子,我先回房间玩游戏了,留在客厅又得被唠叨对象的事情。”楼元伟拍了拍楼成的肩膀,小声说了一句。 “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楼成忍俊不住,打趣了一句。 这件事情,他听老妈唠叨过,说爷爷奶奶和二叔两口子觉得楼元伟太折腾,想给他找个媳妇管着他,定定性子。 “能潇洒一天算一天!”楼元伟“悲愤”回答。 目送他进入房间,楼成转身走向沙发,对坐在主位的老者喊了一声“爷爷”。 这位精神还算矍铄的白发老头正是他的爷爷楼德邦,对二儿子偏心,对孙子倒是都挺疼爱的,见楼成过来,笑眯眯道:“在学校过得还适应吧?来,吃点草莓。” 果然是一家人,问的问题都一样……楼成腹诽了两句,随口说了说学校的事情,然后转头看向厨房里出来的一位中年妇女,含笑道:“小姑,汐汐呢?” “她啊,在客房里躺着,你去说说她吧,最近成绩又下滑了,她要是有你一半的听话,我都满足了!”楼志贤叹气道。 作为一名小学教师,竟然没能教好女儿。 “好的。”楼成爽快答应了下来,“诶,姑父呢?” “他啊?家乐吵着要买手炮,只好带他去附近超市了。”楼志贤指了指窗户外面。 马家乐是他们的小儿子,刚七岁,与大女儿马汐差了整整九年。 站起身,楼成走向客房,只见里面开着台灯,昏昏暗暗,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正躺在床上玩着手机。 “汐汐,看见二哥都不打招呼啊?”楼成微笑对这位叛逆少女道。 马汐留着齐刘海,显出几分可爱,闻言嘟了嘟嘴:“肯定是我妈让你进来说我的,让我好好学习,对不对?” “行,我不说。”楼成坐到床边,“你在这里生什么闷气?” 他一眼就看出这个表妹闷闷不乐。 马汐的五官只算是寻常,但少女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恨恨道:“才不想出去看着他们,马家乐,马家乐,我看叫马家宝差不多!” 楼成笑着摇了摇头:“就为这个生气啊?” 不等马汐回答,他自顾自继续说道:“老实说,我妈平时常常唠叨爷爷奶奶偏心,总纠结于房子的事情,但在我的心里,始终感觉这不是什么事,尤其最近到外地读了半学期的书,见识了很多事情,更加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了。” “我有手有脚,能读书有天赋,还怕赚不到钱,为什么非得在意那一点点东西?眼界阔了,心气高了,很多事情也就看淡了。” 是啊,十天时光自己就赚到了一万五千块! 是啊,一场职业九品到八品水准的擂台赛,冠军奖金都有十几万了,如果自己进入职业武道圈子,成为高品强者,还会在意小城市的一间房子? “二哥,你究竟想说什么?”马汐听得津津有味,但知道楼成肯定不是单纯说这个。 因着弟弟马家乐的事情,她和父亲那边的亲戚关系都不太好,反倒感觉楼元伟和楼成像亲生的哥哥。 楼成嘿了一声:“我是告诉你,生闷气没什么用,等你见识的多了,眼界高了,自强自立了,弟弟什么的也就看淡了,没什么好争的,父母爱谁谁,自己爱自己最重要。” 马汐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二哥,你说得蛮有道理啊……” “而要提高眼界和见识,有自强自立的能力,对你来说,最好也是最可能的途径就是读书,读好书,考去大城市大学校,将来有自己谋生的本事。”楼成先是一本正经,忽然坏笑道:“所以,好好学习吧!” 马汐愣了愣,旋即拔高了声音:“好哇,你绕来绕去,还是说学习的事情!” “我就这么一说,随便你听不听。”楼成站起身,慢悠悠走出了客房。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马汐怔怔出神,好半天才自语道: “好好学习……” 第88章 除旧迎新 回到客厅,坐在沙发另外一头,楼成边听着大人聊天,边拿出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消息: “礼物送出去了,我爸我妈都很喜欢,夸样式挑得很好!” 严喆珂牙齿闪光地得意道:“也不看是谁的眼光!” “那是,比我的审美不知高到哪里去了!”楼成赞美了一句,“以后还要请严教练多多指导!” 严喆珂“震惊失色”道:“除了武道,你还想学别的啊?” “是啊,你可是我的人生导师!”楼成“窃笑”道。 顺便就帮我解决单身问题了呗! 严喆珂发了个摸着下巴沉思的表情:“哪有这么随随便便就做你人生导师的?怎么也得通过九九八十一难的考验啊!” “考验什么?我做好准备了!”楼成用捶胸吼叫的表情道。 严喆珂“眼珠子转了转”:“……还没想好,以后再说。” “那好吧,刚才我爸我妈拿到礼物的时候,一边说哎呀钱留着自己花嘛,一边紧紧地抓着衣服,生怕被我给抢回去一样。”楼成发散着话题。 严喆珂捂嘴笑道:“大人们好像都这样,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嘛。” 两人漫无边际的闲扯之中,楼成边支着半个耳朵听爷爷老爸他们在聊什么,边在Q上给蔡宗明、赵强、蒋飞等同学朋友发了拜年消息,顺手也刷了龙虎俱乐部论坛。 论坛一片喜气洋洋,到处是友好论坛过来拜年的帖子,楼成一眼晃过这些,找了“卖呀卖馄饨”这小姑娘的灌水帖回了一句。 没多久,“卖呀卖馄饨”就@了他:“小老虎,最近怎么很少看见你冒泡啊?难道放假更忙了?” “是忙啊,忙着坚持锻炼,忙着走亲戚,忙着见高中同学,不过平时也有刷论坛,只是潜水不说话而已。”楼成回了一句。 由于初中学习氛围很差,他与那帮同学没什么共同语言,早就不联系了,残存的几个基本是汪旭这种幼儿园一直到初中的发小。 “卖呀卖馄饨”用“滑稽”道:“今天冒泡是来给大家拜年的吗?” “是啊!春节快乐!”楼成顺势回答道。 “卖呀卖馄饨”竖了根大大的手指摇了摇:“没诚意!快,加这个群,发红包抢红包去!” 看到这个群号,楼成复制了一遍,切换到QQ,选择了搜索,发现名称是“龙虎俱乐部论坛灌水群”。 用“薛定谔的虎”这个昵称回答了验证问题,楼成很快便被加入,里面只有三十来号人,大部分都是比较熟悉的,比如版主骑猪大侠,卖呀卖馄饨,天空之上,水管工吃蘑菇,浅海蓝,幻梵,盖世龙王,一贯纯爱俊冈本,一拳无敌和擂台之路等,但没有世间草木皆美,心直口快,不做流氓这些。 终于混入了版主的小团体吗?楼成低笑一声,发了个二十块二十个的红包。 一阵哄抢,眨眼之间,红包就被领完了,“骑猪大侠”道:“欢迎小老虎,最近武道锤炼得怎么样了?” “不错啊,都快有职业级了!”楼成故意用叉腰大笑的表情道。 “擂台之路”笑道:“你得解释一下这个‘快’字的具体含义?以宇宙尺度而言,三年五载都快得不可思议。” 其他人相继插科打诨,气氛相当活络,就在这时,“幻梵”小姑娘发了个红包,十块钱二十个。 楼成抢红包经验不足,又在和严喆珂聊天,刚看到就已经错过,只好端详了一下“幻梵”的头像,她用的应该是本人照片,两边头发绑成辫子,垂在身前,眉清目秀,相当可爱,满脸的稚气。 还真是初一的小孩子啊……楼成暗自低语道,他之前在论坛就听人提及幻梵刚小学毕业,孩子气重,从她的发言表现来看,似乎也能证实这一点,但终究没有亲眼看见照片来的笃定。 “领了我红包的,快去帮我顶这个帖子!”“幻梵”用挥舞鞭子的表情道,后面跟了帖子的链接。 虽然没抢到红包,但楼成一时好奇,也点了进去,只见标题是: “楼成论坛前来拜年,欢迎大家回访,多踩一踩,增加点人气~~” 楼成论坛……这是什么鬼?楼成嘴巴半张,标准的目瞪狗呆。 竟然还有楼成论坛这种东西? 他愣了片刻,慌忙点了帖子里的链接。 新的论坛网页打开,入目便是他自己那张屹立擂台的照片! 我擦,还真是我的论坛……什么时候建的?楼成又惊讶又有点突如其来的兴奋和喜悦,目光下移,看向了论坛的介绍文字: “这是松城大学武道社楼成的私人论坛,这里记录着他的一点一滴,欢迎加入我们,一起守护他成长。” 守护……楼成心中自语,看向了版主位置,见是一个叫做“长夜将至”的ID,而副版主则挂上了“幻梵”的名字。 她还真的将我当新偶像啊?一时之间,楼成有些得意,有些沾沾自喜,随手一划,点开了置顶帖——“关于楼成” 这个帖子的主楼,“长夜将至”写道: “楼成是松城大学的学生,武道社的成员,参加过第一届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以没品阶武者的身份拿到了第八名的好成绩,击败过两位职业九品的强者,以下是他比赛的视频、照片和相关消息的链接。” “他是一个笑起来傻乎乎的男孩,我感觉他应该是个很温暖的人,肯定也很体贴,但当他站到擂台之上,就充满了自信,疯狂而凶猛,帅气极了。” “我是他的第二个粉丝,我希望能记录他成长的点点滴滴。” 第二楼是“幻梵”的回复:“在我心目中,楼成原本是个特别神秘的高手,直到我看见他这个视频,但这不妨碍我喜欢他,平时傻乎乎的男孩,一旦登上擂台,就能绽放出耀眼的光彩,打败一位位强敌,不是更加神秘,更加充满魅力吗?” “我是他的第一个粉丝,我希望能陪伴他成长。” 看着看着,楼成的表情越来越柔和,笑容越来越明显,嘴上却道:“这黑历史传播得也是够快……” 退出置顶帖,他看见了“小武圣擂台赛”的视频楼,照片楼,相关消息楼,分门别类,整理得异常清晰,比自己的保存还要完整。 而这几个帖子之外,有“骑猪大侠”的回访贴,有“长夜将至”的疑惑帖,说最近后台记录的访问人数变多不少,怎么关注的还是只有她们两个,“幻梵”则猜测是她到处打小广告的结果。 同时,也有“长夜将至”的满地打滚帖,说再没有楼成的新消息看,她就要死了! 翻到最后,是两个版主当初为了争第一个粉丝名头的版聊帖子,楼成一个个看了下去,嘴角越勾越明显,用某本小说里的话来描述就是,心里暖暖的,满满的,胀胀的。 他原本想点一个关注,但考虑了一下后,决定还是默默潜水旁观比较好,不要打扰到两个小家伙的自言自语,只是在“骑猪大侠”的回访贴里发了一个跟帖。 退出论坛,来到群里,他@了“幻梵”:“去回访过了,感觉你们那个版主年纪很小的样子啊,和你差不多?” “幻梵”用十倍大滑稽道:“谢谢小老虎!小长夜啊,我感觉她没我大,应该还是小学生,我可是她的爹呢!” 小学生……楼成嘴角抽了抽,难道自己有吸引萝莉的潜质?一个正版主一个副版主,就没个满十四岁的! ………… 温暖的房间内,闫小玲刷着论坛,忽然打了个喷嚏,好笑自语道: “谁在说我?” 她很快收回心神,考虑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嗯,志愿决定了,今年考松城大学艺术学院! ………… 快到吃饭的时候,楼成的姑父马国勤总算带着小儿子马家乐回来了。 “姑父,去哪了?这么久?”楼成笑眯眯问了一句。 马国勤装作生气的样子道:“这小鬼太调皮,买了手炮马上就要放,我只好陪着。” 他曾经是楼成爸爸楼志胜的同事,在货车车队当司机,企业破产后,也算有魄力,拉了几个工友帮人跑长途货运,很累但也赚了一些,最近几年网约车兴起后,干脆退出,拿积蓄买了辆车,同时也兼职做私单。 说起来,楼成一家大部分都是那个破产企业出来的,这也是当时的年代特色,好在破产之时,楼成爷爷和奶奶已经退休,转拿养老金,才没受太大影响,有段时间,楼成家里特别困难,他三天两头就跑爷爷这里打牙祭,二叔楼志强倒也没有尖酸刻薄,对小孩还算可以。 饭桌之上,已经摆脱了过去窘境的一家人都不见了眉眼间的忧色,谈笑风生,热闹温馨,就连刚关闭了餐馆的楼元伟也放下了心事,妙语如珠,毕竟没欠钱不是?好歹有工作不是? 楼成爷爷和奶奶看到这一幕,各自抹了抹眼睛,分外感怀。 老两口也是很有趣的,楼成小时候知道的是奶奶脾气很爆,特别不好,家里的事情由爷爷做主,而最近几年,爷爷的脾气是越来越怪,奶奶倒是和蔼了许多,可家里的事情却由奶奶做主了。 一家人吃饭聊天,团坐陪老人看晚会,到了十点的时候,楼成家三口起身离开,原本打算电话叫车的,但姑父马国勤特意送了一趟,免了他们不少麻烦。 楼成先是坐在沙发上,继续陪老爸老妈聊天看电视,等到十一点四十多分,周围出现零星炮竹声的时候,他起身踏入阳台,调出手机通讯录,给严喆珂拨打了过去。 之所以提前那么多,是以防变数,万一严喆珂零点左右有别的电话呢? “喂,橙子?”严喆珂熟悉的柔细清澈声音传来。 楼成故意兴奋道:“给你说个事,我刚才给施教练打电话拜年,他提出了下学期的实战锤炼计划。” “实战锤炼?”严喆珂顿时变得兴致勃勃。 楼成嘿嘿笑道:“他说我有准职业级的水准了,加上你表哥,还有你们的成长,可以组个队伍参加年后的选拔赛了!” “选拔赛!”严喆珂的声音略微变高,透出明显的兴奋与激动,“竟然可以参加选拔赛!” “是啊,我当时也那个,那就一个心潮澎湃啊。”楼成发自内心地说道。 这时,严喆珂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参加诶,我现在的水准不知道够不够替补……” “你入静有小成,本身又有底子,加上家传的功夫,我觉得年后你有个业余三品不成问题的,可以做替补了。”楼成赶紧宽慰了两句。 “嗯,我要更加努力,大年初一就早起锤炼,开个好头!”严喆珂“恨恨”道,让楼成似乎都能想象到她握拳嘟嘴的样子,忍不住莞尔一笑。 “对了,你表哥现在到什么水准了?”他岔开话题道,为了拖延时间,等待零点! 严喆珂果然被转移了注意,沉吟了下道:“他练得很疯,外公说他的气血已经到这个境界的顶峰了,接下来便是收敛的阶段,以求浑然如一,这个过程,快则几个月,慢的话可能三五年。” 她没提不成功的可能,对林缺很有信心。 楼成顺着展开了话题,不知不觉,时间飞逝,周围忽然爆发砰砰砰的炮竹声,连成一片,沸反盈天,再也听不到其他,而手机里传来的也是同样的声音。 十二点了,除夕过去,初一来临! 过了好几分钟,炮竹声弱了下来,楼成欣喜于通话没有中断,听见了手机对面细细的呼吸声,想来严喆珂也能听到自己的。 呼吸可闻之中,他心情沉淀,安宁喜乐,背靠墙壁,抿了抿嘴,低声微笑道: “春节快乐。” 对面回了一声轻笑,也是低低道:“春节快乐。” 温馨滋长,喜悦回荡,楼成看着外面灿烂的烟花,又低声补了一句: “新的一年快乐。” 严喆珂隐含笑意回道:“你新的一年也要快乐。” 声音不大,却仿佛挠在楼成心中。 两人没有说多余的话语,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听着除旧迎新的炮竹声。 又是一岁至! 过了会,严喆珂才开口道:“你明天还要锤炼吗?” “肯定啊,不生大病,不出意外,必须坚持,新的一年要有更好的开始,何况你也要早起锤炼,不能输给榜样啊。”楼成笑眯眯回答道。 突然,严喆珂“恶狠狠”道:“那你还不去睡觉!五点半就得起床的人,这都几点了!” 被这么一骂,楼成不仅不生气,反而哈哈笑道:“这不是等着给你说春节快乐吗?” “嗯,我也得去睡了,早起早起!”严喆珂碎碎念之后,声音上扬道,“橙子晚安~” “严教练也晚安,做个好梦。”楼成嘴角勾着,等严喆珂先挂电话。 回到客厅,他喜悦起伏,看到老爸老妈,脱口而出: “爸,妈,春节快乐!” 我是真的很快乐! PS:好像上三江推了,不知道现在三江还有没有三江票这种东西,如果有的话,求一张~ 第89章 一日之计在于晨(求推荐票) 面对楼成突如其来的祝福,楼成爸和楼成妈完全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傻傻瞪着眼睛,没有回应,似乎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十几秒后,楼成妈齐芳才好笑道:“你这孩子,一家人说这些干嘛?至于这么客气吗?” “我就一下心血来潮了。”楼成哈哈笑道,“我去洗澡睡觉了,明早继续锤炼。” 他心里则吐槽了一句,长大后果然和小孩子时期的待遇是不一样的,老妈经常挂在嘴边炫耀的一件事情就是自己学说话的时候,忽然跟着电视里的人给他们拜年,说新春快乐什么的,可现在,类似的话语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听到楼成大年初一还要早起锤炼,齐芳心疼道:“大过年的,歇几天吧,而且都这么迟了,睡眠不足更伤身体。” “还好还好。”楼成笑眯眯回答,步伐轻快地走向了房间,先将今天收到的压岁钱拿了出来,拆掉外面的红包,放入了皮夹里——爷爷和奶奶给楼元伟之外的每个小孩五百块,二爸和小姑分别给了自己五百,加起来一千五,这是自己以前私房钱的主要来源,而老爸老妈则荷包大出血,马汐、马家乐每人五百,爷爷奶奶各一千。 洗过澡,他调节呼吸,守一入定,免得太过兴奋,出现失眠等情况。 心静神清,楼成很快便进入了深度睡眠,自然醒转时,闹钟刚好响起。 换上衣物,刷过牙,洗了把脸,他变得精神抖擞,先给严喆珂发了条“帅的人已经起床”的消息,然后带上手机和钥匙出了家门。 天色尚黑,云层累积,路灯的光芒昏昏黄黄,楼成迎着刺入骨髓的寒风,在寂静空旷的马路上慢跑向人民公园,偶尔能看到清洁工在打扫昨日炮竹残留的碎屑,那是一场盛大狂欢最后的痕迹。 他到目的地时,天边已经出现了一丝光亮,但因为大年初一的关系,这里不如往常热闹,只能零星看见几个还在坚持锻炼的老者,让他不用绕到人工湖另外一边,轻松便找到了僻静无人的地方。 阴阳桩,凝水桩,练法套路,暴雪二十四击加电火桩,大小缠手,楼成一一进行着锤炼,专注而认真。 新的一年要有一个好的开始! ………… 古山武馆内,戴临风、秦锐等人睡得横七竖八,到处能看见啤酒瓶子和装着残羹剩水的碗碟,要不是这个房间有地暖,有被子,他们怕是要被冻死一两个。 嗡嗡嗡!戴临风的手机不断震动,将他从沉睡里唤醒。 他揉了揉脑袋,茫然看着四周,似乎有点失忆,等到拿起手机,才终于记起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里,昨晚是除夕,和家人团年之后,接到了秦锐等同门师兄弟的电话,说要大家一起守岁,Happy一场,为年后的选拔赛放松身心。 “喂,晓飞,什么事啊?这么早打过来?”他看见来电人是纨绔子弟陶晓飞,而窗外的天色刚蒙蒙亮。 陶晓飞的声音压得极低,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地道:“风哥,你猜我看见谁了?我看见那天撞你的那个家伙了!你不是说他对你下了暗手,让你输掉了比赛吗……” 戴临风听得悚然一惊,不等他说完,当即反问道:“你怎么会看到他?你在哪里遇见的他?” 按照师父的说法,那人很可能是职业九品,身怀异能或者某种诡异绝学的职业九品! 陶晓飞语速颇快地回答:“昨晚我们家团过年之后,我不是又出来泡吧了吗?后来听说皇冠那场子来了几个新妞,就和人过去了,玩到了天亮,带了个出来,打算到附近的通秀河边试试车震,结果看见那家伙在河堤上练拳,没错,肯定是他,那种感觉我记得很深!” “风哥,要不要报仇,带上兄弟伙,把他给围了,双拳难敌四手,再厉害能怎么着?” 他似乎对这种事情很有兴趣,觉得非常刺激。 这时,秦锐和另外一名弟子被他吵醒,迷迷糊糊看了过去,戴临风摆手示意他们安静,沉声对陶晓飞道:“你先远一点,别让他察觉,这种事情,我得请示下我师父。” 炼体境顶峰这个层阶,确实会出现双拳难敌四手的情况,五六个业余前三品的高手足够把他围死,就算普通人,带上刀和匕首,人数多点,也有机会,但问题在于,能够承受多少伤亡?愿意付出多少代价? 以五六个业余前三品的高手来讲,要围死一个职业九品,对方拼命的情况下,这边少说得填一半人进去,这还是不考虑士气因此崩溃的情况,戴临风可不想看到同门活生生死在自己面前,更别提那光是想想就头疼的善后,故而他对直接的报复心存顾虑,打算找师父楚唯才商量。 快速挂断电话,他没看秦锐等人,拨通了师父的手机。 楚唯才气血开始衰败,睡得早起得更早,此时已经在吃大年初一的长寿面,随手拿起电话,喂了一声。 “师父,我有朋友看见那个职业九品了,他还在秀山!”戴临风言简意赅道。 楚唯才放下右手的筷子,轻轻敲着桌面,沉吟片刻后道:“这件事情你们别掺合,江湖上的风风雨雨还不是你们现在能承受的,你打电话给张明乐,把消息给他说一声就行了。” “是,师父。”戴临风恭恭敬敬应了下来,然后翻找起张明乐的备用号码。 张明乐就是秀山黑道圈子赫赫有名的乐爷,曾经跟过自家师父练武,鼎盛时有业余一品的实力,但常年烟酒财色之后,还有几分水准已经很难说了,但他手下两大金刚张彪和何威也不是省油的灯,得过自家师父点拨,又算节制,自己面对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也只有六七成的胜算。 至于自家师父,昔日作为正当年的职业九品,一时糊涂也混过秀山黑道圈子,成为屈指可数的大佬,但在一场纷争之中,遭人暗算,受了重伤,从此丹境无望,深感懊恼,洗白退出,如今常常念叨,要不是当年轻狂,早把武馆发扬光大,走出秀山了。 找到号码,拨了过去,戴临风等了几声,便听到了张明乐那把熟悉的烟酒嗓:“诶,戴师弟,大清早的怎么有空找师兄我?” “我有朋友看见那个职业九品了,他还在秀山。”戴临风原话道出。 电话那头沉默一阵,方才传来压抑着什么的声音:“竟然还没走……他在哪里?” “在通秀河靠皇冠酒吧背后的河堤上练拳。”戴临风如实相告。 “戴师弟,做哥哥的感激不尽啊,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后面交给我处理。”张明乐吐了口气道。 结束通话,戴临风才迎向秦锐等师兄师弟的目光,笑了一声道:“陶晓飞看见那个撞我的职业九品了,不过师父让我们别掺合,交给乐爷处理。” 秦锐年轻气盛,好奇心重,吸了口气道:“戴师兄,我们不掺合,但我们可以去旁观啊,去和陶晓飞会合,躲车里看乐爷怎么对付那家伙!” 戴临风怔了怔,微微点头道:“那好,我们去找陶晓飞。” 就是这个家伙害得自己在理事长面前丢尽脸面,让武馆失去了今年的资源倾斜! ………… 某个隐秘的藏身点,半躺在床上的张明乐紧紧握着手机,脸部肌肉扭曲,异常狰狞,他依旧缠着绷带,挂着水。 “狗*日的建老三,这是不肯停手啊!妈*的,还敢在秀山,真当我是病猫了?”他咬牙切齿道。 那个职业九品藏在秀山这么多天,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对方想趁自己感觉安全的时候再尝试一次! 想到当初一腿抽来,自己险些送命,张明乐就恨得牙痒痒,但看了看从外间进来的张威与何彪,又冷静了下来。 自己的两大金刚一个杵着拐杖,一个被绑成了木乃伊,没有三五个月的工夫,怕是恢复不了。 他吸了口气,拿起电话,给其他手下打去: “旭仔,你过我这边来一下,小心点,别被人跟踪了,具体的事情到了再说。” …… 一个个电话拨出,十五分钟之后,以汪旭为首的五个人就聚集到了该处藏身点。 这也是得益于大清早道路空旷的关系。 张明乐脸色严肃道:“那个职业九品找到了,还在秀山,我们不能忍气吞声,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说话的同时,他将摆在面前的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五把闪烁金属光泽的黑色手*枪,然后看着汪旭五人道: “这些是南边过来的货,质量很好,你们也试打过好多次了,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带上它们,干掉那个家伙,之后的事情我来摆平,到时候你们出去躲一躲,等个一两年就能回来,总之,不管成不成功,我保你们后半辈子不缺钱花!” 汪旭脸色略微变化,旋即在张明乐的目光下昂首挺胸道: “乐爷放心,交给我们!” “好,其他人把手机留下,免得走漏消息,如果有变化,我和旭仔讲。”经过酒吧被突袭之事,汪旭算是混入了张明乐的核心圈子,这次得以保留手机,作为联络工具。 出了藏身点,来到皇冠酒吧背后,远远看到河堤上确实有人在练拳,汪旭忽然心中一紧,总觉得不太保险,五个人五把枪看起来是很厉害,有极大可能杀掉那位职业九品,但自己等人是混社会的,不是警察,不是军人,不是杀手,两三个月摸次枪才是正常状态,突然之间要袭击一位职业九品,委实没有把握。 而职业九品的攻击,那是相当的可怕,一拳一脚自己都未必能承受得住! 他看了看地形,对另外四个打手道:“我们不能直接过去,河堤那边视野开阔,他很远就能发现我们,一旦逃跑,我们根本追不上,我们还是守在他回来的路上等机会比较好。” “嗯,旭哥说得对。”其他人表示了赞同。 汪旭见状,拿起手机,对其他打手道:“我给乐爷汇报一声。” 略微背过几人,他最先拨通的却是楼成的电话! “喂,喂!那个职业九品确实在皇冠酒吧背后的通秀河河堤上,我们不敢靠近,喂,喂,怕被发现,喂,喂,枪没问题,打算在他回来的路上伏击,喂,喂,这什么破信号!”汪旭装模作样,挂断了电话,重新拨打,这一次是真正张明乐的。 ………… 人民公园僻静处,楼成拿着手机,嘴巴紧抿,又是担忧又是一股无名火起。 涉*黑,涉*枪,涉有精神秘法的职业九品,我有那个本事掺合吗? 我TM只是一个大一新生! 你汪旭这是想害死我啊! 难道我欠你的不成?这种事情也要找我? 早知如此,怎么不听我的劝告? 思绪起伏间,他很想按动手机,来一句: “喂,报警电话吗?” 但考虑片刻,他放弃直接这么做,因为涉*黑组织在警察系统里肯定有保护伞,很容易出现通风报信的事情,这等于自己把汪旭给卖了。 所以,得找值得信赖的警察。 这方面,虽然自己本身没有关系,但可以通过别人,一是严喆珂提过她外公有不少弟子在警界,她和她妈妈又常住秀山,认识几位有实权的本地警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二是自家师父乃前外罡强者,关系网发达,地位似乎也颇高,都能干涉选拔赛的安排了,与武者掌握实权的警界有联系有亲朋故旧也是非常正常的。 该找哪位呢? 这是个问题,但不管如何,绝不能鲁莽无脑地卷入这种事情!自己和汪旭关系好归好,可犯不着为他搏命啊,他又不是严喆珂,又不是自家父母! PS:周一提前更新求推荐票三江票~ 第90章 残暴(求推荐票) 第91章 三四招,一条命(求推荐票) 第92章 可以走了 第93章 毒针劲 第94章 阴霾尽散 第95章 人际交往 第96章 心境的变化 第97章 礼物 第98章 其乐融融 第99章 局长也是人 第100章 美食行动 第101章 反复练习 第102章 相声二人组 第103章 两门新功夫(四千字大章求推荐票) 第104章 一场提前的对战 第105章 寒假后的楼成(提前更新求推荐票) 第106章 弱化版的楼成 第107章 “女生外向” 第108章 又一次的采访 第109章 我只是个好人 第110章 今夜月正明 第111章 心路两端(深夜狗粮求推荐票) 第112章 为了她而更加努力 第113章 第一次约会(两章一起更新) 第114章 秘密武器 第115章 生意 第116章 必胜(周一推荐票) 第117章 郁闷的解说(求推荐票) 第118章 大写的帅(求推荐票) 第119章 真正的激战 蒋国生体型健硕,腰背挺直,缓步行来,不仅显出了本身的沉稳持重,而且将武者那种阳刚精神的风貌展露无遗,他控制着速度,每一步的迈出都很有节律,像是一次次的擂鼓,一次次的爆发,将气势慢慢推至高峰。 “侵略如火”,气势为先! 面对他不断施加的压迫,松城大学武道社这边倒是轻松自在,没什么担忧,没什么紧张,对他们而言,楼成速胜方同,已经算完成了他作为先锋的责任,接下来只要多耗蒋国生几次爆发,让他接下来的比赛力不从心,便算奠定胜局了。 至于楼成能不能多耗蒋国生几次爆发? 这还用问! 从他刚才表现的实力,从他没怎么消耗的事实,从他半年就有职业九品的水准,都能得出肯定的答案! 这里面,只有见惯了楼成屡次创造奇迹的严喆珂还隐约期待着什么,只有对楼成实力没什么具体了解的吴倩赵强等同学还在欢欣鼓舞,渴望第二次的胜利。 而随着蒋国生的一步步登场,红罗武馆的外围学员和非核心弟子们都不知不觉散去了憋闷,恢复了平静,对蒋师兄拿下对手相当笃定。 才输了一局而已,怕什么? 这几年来,王辉年事渐高,亲自教导弟子和学员的时候越来越少,更多是蒋国生代师授徒,指导练习,演示打法,俨然便是红罗武馆实际上的主持者,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很高,对他的武道水准皆是异常佩服,充满了信心。 唯一需要担忧和祈祷的是,他几次爆发能打败楼成? 如果拼到七八次爆发,那等同两败俱伤,还拿什么来迎战对方的主将林缺? 即使只有五六次爆发,消耗也会很大,后续将让人非常忐忑。 希望蒋师兄在五次爆发以内击败楼成,扬我武馆之威,让看直播的观众们重新认识红罗! 楼成嘴角噙着微笑,将刚才与严喆珂的温馨甜蜜转为了表现欲望和取胜动力,觉得自己对“赢”这个字充满了饥渴。 武者就是要挑战极限,面对强敌也不能轻易言败! 他闭了闭眼睛,凝水成冰,压缩渴望,等待爆发,对于蒋国生积累的气势没有多瞧一眼,最后回想了一遍预定的打法: 以重心如汞假装游走,蓄力待发,蒋国生一旦靠近,当即反扑,硬碰硬打乱他的爆发节奏,以暴雪二十四击进行压制! 策略是很简单,但瞬息百变的擂台上,越简单的策略越管用! 这个时候,蒋国生站到了裁判另外一边,气势极盛,仿佛即将燎原的火焰,目光凌厉地注视着面前还残留少许学生气的对手。 如有感应一般,楼成在他看过来的那个刹那,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子幽深如潭,冷静如冰,似乎能熄灭所有的火焰。 视线碰撞,一个多年九品,擂台经验丰富,一个新龙冲天,有过生死相搏,目光间皆没有任何的闪烁与退缩,打了个平手。 裁判没多做等待,举起右手,重重挥下: “第二场,开始!” 他话音刚落,蒋国生太阳穴一鼓,大腿和小腿肌肉瞬间膨胀,崩起了裤面,带动了身体,如火蔓延般扑向了楼成。 楼成保持着如汞状态,腰背一弹,重心一荡,猛地向旁边闪去,又鬼魅又迅猛,一下就来到了几米开外。 蒋国生见怪不怪,早有准备,脊椎忽然蠕动,像是地龙起伏,一弹一挺之间,便改变了身体方向,比楼成更快,比楼成更猛,如狼似虎地衔尾追击,眼看着即将赶上,且不惧怕对手的诡异变向。 这就是能放能收的职业九品,与林缺一样,他距离丹境只有最后的门槛了! 可楼成似乎就在等待这样的画面,重心突然一沉,脑海内闪电天降,雪山崩塌,滚滚热流以淹没一切之势涌向了大腿,导向了脚底。 他双脚一踏,狂暴之力反弹而来,借势转身,两手后拉,如炮发射,轰然打向了急速靠近的蒋国生,反扑之猛,攻势之快,力量之狠,不仅撕裂了风声,带来了嗡鸣,而且让四周的百多位主场观众齐齐发出担忧的惊呼! 蒋国生不见慌乱,臀部一紧,夹住尾椎,“引火烧身”,换来了应激般的爆发。 他不躲不闪,反倒藉此推动了刚才积蓄的力量,身体肌肉霍然鼓起,整个人仿佛膨胀了一分,腰背弹动,将“所有火焰”导向了右手,一记似搬似拦的锤击挡向了楼成。 一捶换两拳! 砰! 两人首次碰撞,沉闷又让人热血翻滚的响声回荡周围,楼成听劲感力,依靠反弹回收了双拳,并快速调整了肌肉,改变了重心,绷紧了大腿,借力再攻。 啪!比刚才双拳更加凶猛的鞭腿狠狠抽向了蒋国生的小腿迎面骨,以最短的途径,用最快的速度,打乱他的爆发节奏。 暴雪二十四击,狂风不止,暴雪不息! 蒋国生本待调整身体,以刚才的反馈和回压,配合对应的观想,推动第二次的爆发,但他脑海刚现火焰蔓延的画面,一处处肌肉还未鼓胀,楼成的鞭腿已是袭来,只好仓促将爆发到一半的力量传向了右腿,绷紧了脚尖,啪地低踢向对手。 砰!两者刚有交击,楼成顺势收腿,借来力量,身体微微往后一扬,像是弹弓,即将轰出一记钻心炮拳! 就在这时,他看见蒋国生猛地吸了口气,右手不往外攻,反倒回收于胸前,整个人的精神、气势与血气似乎一下消失了,不,内敛了。 楼成脑海电光一闪,红罗武馆视频内的一幅幅画面和严喆珂讨论时说过的话语瞬间浮现。 这是红罗武馆另外的杀招,将全身劲力压缩到一定程度后的爆发,异常凶猛异常恐怖,没有丹境“收”的味道,很难发挥出它的威力,可一旦有了,绝非正常职业九品能够抗衡。 压到极致,反弹也将到极致。 “星火爆”,焰燎原! 瞬间判断,瞬间决定,楼成提了口气,调整了肌肉,改变了重心,双臂转为横架。 楼成刚完成架子,蒋国生突有膨胀,整个人似乎高大了一分,气势变得异常凶猛,他的太阳穴明显鼓起,双脚往内一顶,回收到胸前的右手啪地抽了出来,快若奔雷,撕裂气流。 砰!这一抽刚打中楼成双臂,便让他感受到了不可阻挡的磅礴大力,而且接触的地方一阵灼痛一阵钻心,眼看着就要被打开架子, 还好他早有准备,没求硬顶,腰背绷紧,身体一拧,双脚用力,借助这股磅礴之势,竟主动散掉架子,往后一跃,断线风筝一般地“倒飞”。 正常而言,被打成这样,基本就处在岌岌可危的境地了,但楼成这是主动而为,身体竟然还保持着重心。 太极里有一招,就是在刚架住对方攻击时,往后做一个撤步,以此化力,楼成这是它的极端化应用,没有对身体极强的掌控,没有对重心调整的绝对信心,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倒飞”之中,楼成借势转身,背对蒋国生,在那股磅礴大力压迫下,蹬蹬瞪继续往前,没有错乱步法,像是一只灵活的老鹰,而蒋国生得势不饶人,脚下发力,快速靠近,要复制楼成胜方同时最后一击的画面。 就在这时,化掉了大部分力量的楼成将剩余之势借到,靠着肌肉的调整,猛然导向了双腿。 咚!他“沉重”脚步一踩,地面似有微晃,借势拧腰回身,往前一个跨步,身体肌肉鼓起,皮膜绷紧,双脚一顶,轰然打出了一记开山炮拳,再次凶猛反扑! 蒋国生说停就停,像是急刹车的重卡,但旋即又冲了起来,将积蓄到的力量灌入了双腿,他脚步一抵,借助狂暴反弹,扯动右肩,单鞭霍然抽出,就算面前是石头磨盘,也要抽裂! 砰! 炮拳抵住了单鞭,发出沉闷之响,两人同时出现了停滞。 这看得周围助威之声短暂消失,看得现场和直播的观众当即一愣,绷紧了心弦。 啪啪啪,两人脚下的武道鞋相继崩开了。 地板上的脚印与裂痕露出了。 刹那的绝对安静之后,场内爆发出了高亢的鼓掌声,不管是哪边的支持者,都在为这纯粹肉体力量的碰撞而热血沸腾。 舒蕤握紧双拳,眸光闪动,悄然松了口气,有这样的战斗,此次的直播没问题了,提出建议的自己也不会背锅了! 第120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提前更新求推荐票) 潘成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挺直了腰背,死死盯着擂台,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目光超越以往的专注。 楼成似乎大概可能也许比自己预料得要厉害很多…… 从小武圣擂台赛结束到现在,有二十多天了,以对方四个月到准职业九品的恐怖进度,确实有“足够”的时间再做突破! 自己能用三个月从业余一品提升至职业九品,这样的天才为什么不可以在一个月内完成更多的事情? 而且他似乎还经历了不少,有了生死相搏的经验,气势之上丝毫不逊色于靠这方面吃饭的自己师兄弟。 此时此刻的楼成,力量和速度上的短板依旧存在,但与职业九品间的差距已极大缩短,加上他对身体的掌控,对发力技巧的领悟,一拳一脚间调动力量的比例与制造爆发的程度更高,足以填平那不算大的壕沟。 也就是说,除开身体素质还差了半筹,楼成从哪方面看都达到了职业九品的标准,而在协调、听劲、入静等领域还超越了这个层次,综合下来,虽然不能说他职业九品之间无敌,但和任何一位职业九品的高手都能拉开架势打一打了。 这还是排除了他目前似乎不够强的火焰异能的情况下! 不知不觉间,潘成云将楼成视作了比自己还天才的少年武者,而且认为理所当然,态度从最开始的轻视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反而有点重视过头了。 “他还没品阶,很可能参加四月底的职业九品定品赛,到时候,如果报名人数少,只有一两个名额,那还真是狭路相逢……”潘成云再是冷静,也一阵牙疼。 他目前正式认定的品阶只有业余一品,同样得参加四月底的职业定品赛。 严喆珂看见楼成鞋面崩开,底部四裂,身形却屹立擂台,仿佛不可战胜,一时又好笑又心疼,又觉得那道身影似乎能挡住所有的风雨,承受一切的责任。 “我还没送过他礼物呢……”她忽地冒出了这个想法,一阵羞涩一阵甜蜜。 擂台之上,武道鞋终于报废的楼成只觉双臂酸痛难忍,像是经受了千百次的打击,如果蒋国生之前打出杀招“星火爆”时,自己没有顺势后跃,藉此化劲,不提会不会被打散架子,当场输掉,两条胳膊和两只手都可能没法再支撑了,接下来的碰撞里,不是骨裂,就是骨折! 光讲纯实力,自己真没办法打赢蒋国生。 但比赛战斗里,纯实力只是影响结果的主要方面,并非全部因素! 当此局面,楼成没有多想,只知道自己不能等,不能缓,双手酸痛真要恢复,对方也肯定再次爆发来袭了,这个时候,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强提一口气,没做调整,以生死相搏的惨烈感,往前一跨,脚下用劲,大腿绷紧,啪地将拖在后面的右脚抽了出来,直愣愣抽向蒋国生两腿之间。 施老头本来正坐得没个样子,看见这一幕后,略微调整了姿势,低笑一声道: “还算敏锐……” 红罗武馆的王辉则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 “如果是方同……” 蒋国生正在缓气,酝酿第四重爆发,却看见楼成跨步抽腿,不退反进,不缓反急,呈现出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气势,心中顿时一慌,将刚积蓄起来的力量导向了右腿,让它猛地绷直,像是挥舞出去的软鞭,呼啸着迎向了楼成。 砰!两只没有了鞋的腿碰撞于半空又各自收回,楼成脚尖快速一点,腰背弹动,当即移开了位置,闪到了蒋国生身侧,沉腰坐胯,右手抬起,一记凶猛的劈拳下打,直往对手太阳穴而去。 自家师父讲要硬碰硬打乱对方的爆发节奏,不是必须正面傻愣抗衡,而是得发挥自身特点,调动对方,逼得他以不适合的姿势,在不正确的位置,和自己硬碰硬! 因为还没缓过来的关系,自己调动力量不足,只能攻击要害了。 招招抢,招招险! “有点悟性嘛……”施老头满意颔首。 蒋国生沉了口气,肩膀一挺,左臂架起,恰到好处在脑袋旁边挡住了这一拳,两者刚有接触,他身体肌肉忽地膨胀,以腰背为抽,以左臂为引,发了一股凶猛的甩劲,让楼成只觉被人狠狠推了一下,失去了重心,即将往侧方跌跌撞撞。 “侵略如火”第五重爆发! 丢掉重心的刹那,楼成清楚地知道自身即使很快恢复了步法,迎接自己的也将是蒋国生呼啸而来的第六重爆发,战斗的节奏从此落入他手,再无任何获胜可能。 危急关头,电光石火之间,他在跌撞离开的同时,架在对手太阳穴旁的右手快速打了个响指。 啪! 一股火苗冒出,灼到了蒋国生几缕头发。 咚咚咚,楼成连退三步,快速调整着身体,恢复了重心,而蒋国生只觉脑袋一阵灼痛,生怕头发被点燃,烧及头部,忙回手拍了一下,没第一时间追赶。 见此情状,楼成心中一动,再提了一口气,刚稳住身形的他当即疯狂前扑,迎着刚追来的蒋国生而去,瞬息间便拉近了两者的距离,右脚往前一踩,肩膀一震,一个炮拳直捣对手小腹。 蒋国生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第六重爆发不得不提前打出,两手快速下探,仿佛鱼鹰的降落,准确按住了楼成的炮拳。 红罗武馆的馆主王辉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原以为自家弟子随着年龄增长,变得持重,是一件好事,有希望冲击丹境了,但如今看来,有利也有弊啊,不将他逼到绝境,他都不敢冒险,不会拼命了。 刚才的两三次机会,换做方同,哪会缓气?哪会去管头发有没有被点燃? 创造出机会,就要不顾自身地抓住,这才是侵略如火的真谛! 蒋国生与楼成相比,不仅差在没有生死相搏的体验,这一方面有丰富的擂台战经历可以弥补,还在于他不复年轻时的血气之勇了,本来而言,没血气之勇有没血气之勇的套路和优点,但红罗武馆的打法叫做“侵略如火”,两者之间的矛盾就是他最大的问题! 今时今日,就要看他的实力能不能填平这个问题了! 砰!楼成的炮拳刚被蒋国生按住,右臂一抖,手腕弹动,就从他双手之间滑出,画了个小弧线,抓向了敌人的手腕。 大小缠手! 蒋国生也不是吃素的,凝聚力量,反掌就是一拍,如打蚊蝇。 而这个时候,连续强行提气的楼成终于到了一定极限,肺中的浊气亟待吐出。 右手巧妙闪开拍打,浊气将吐未吐之际,他脑海忽地闪过灵光,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场直播,关键时刻,龙王在身体被制,即将遭遇投摔时,面对面的情况下,口中突地喷火,烧了敌人满脸,化险为夷,反败为胜。 灵光化作想法,楼成借助金丹,瞬间感应了身体内部,略微做了调整,接着,嘴巴张开,配合脑海内的狂风暴雪之势,吐气开声: “哈!” 一股浊气化箭,直打蒋国生面门,虽然没有真正的伤害性,但却吹得他眼睛一酸,吓得连忙闭上。 就是现在! 抓住机会,楼成终于拿出了蒋国生的左腕,如提乌蛇,猛地一甩,发了巧劲。 啪啪啪!蒋国生本能用劲抵抗,但已有几处关节被抖开,肌肉也受到了分筋错骨般的伤害,左臂算是短暂废了! “啊!”他发出了一声怒吼,被逼到绝境的情况下,终于不管不顾,身体似有膨胀,顺势往左一侧,沉肩撞向了楼成。 “侵略如火”第七重! 然而,楼成已进入了最擅长的领域,听劲感应,身体一矮一背一扯,顺着蒋国生前撞之势,以左臂为支点,直接将他投摔了出去,让他从自己头顶飞过,飞出了擂台。 裁判略感惊讶,但还是抬起手,宣布了结果: “第二场,楼成胜!” “侵略如火”还有两重爆发没用,可蒋国生却已输掉了比赛。 咚!看着平时代师授徒的蒋师兄摔在面前,挣扎着站起,红罗武馆的弟子和学员们一阵悲哀一阵凄凉,无人说话。 楼成这算是以一己之力把武馆给挑了? 松大武道社这边亦是没有声音,还没能消化这个意料之外的惊喜,明明看起来蒋国生要厉害不少,场面也占据了上风,怎么最后却输给了楼成,而且还输得比方同惨烈,左臂的伤势没有一定时间的疗养甚至恢复不了! 严喆珂粉唇微张,旋即重新合拢,露出俏皮又温柔的酒窝,一如之前小武圣擂台赛时面对消息的变化。 潘成云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和战意,猛地起身,便要走向擂台。 这个时候,欣喜自得的楼成甩了甩手臂,揉了揉拳头,觉得骨头还有点疼痛,再打下去的话,恐怕会有不小可能受伤,而对方只是一个业余一品,自身出尽了风头的情况下,也得留点残羹剩饭给大舅哥不是? 因此,在潘成云前来的同时,他赤着双脚,潇洒地转身离开了擂台,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走了……”潘成云呆在了半路。 这就走了? 我不是业余一品,我是职业九品! PS:应大家要求,提前更新,求推荐票~另外,我威信号wuzei1985上有深夜报社的内容,欢迎来看~ 第121章 红袖不止添香 周日阳光正好,穿过红罗武馆的窗户照射进来,留下满室的灿烂,楼成赤脚踏着一寸寸辉芒,像是走在黄金铺成的道路之上,心情愉快,满溢高兴,释掉了所有的压力。 他看着严喆珂,在武馆弟子和学员憋闷沉默的背景下,轻松悠然地往回走着。 这就是胜利的滋味! 路过蔡宗明等人时,他怡然自得地颔首打着招呼,半点没有窘迫于光着双脚的现实。 “真有高手范啊!” “原来不到外罡的武者也能这么厉害,一下就把鞋崩破了……” “你没看到石头地面上都留有裂痕和脚印吗?这要是打咱们学院的男生一拳,还不把他们打成肉饼饼啊?” “真Man!” 几个艺术学院的女孩子交头接耳,赞叹不断,平时也就看看外罡战斗的她们,对丹境和炼体缺乏清晰的认知,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人类光靠肉体也能这么猛,第一次对自家学校的武道社刮目相看。 “练武的男孩子好精神好有气质啊……”她们看见林缺站起,迎着楼成走来,左右打量了一遍,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蔡宗明听着她们不加掩饰的讨论,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如果自己去年不偷懒,也加入了武道社特训,现在,现在,现在还是打不过橙子……他丫就是个变态! 张敬业隐约有点泛酸,吴倩敏锐察觉,忙在他耳边低语道:“你就当我们在讨论电视明星偶像歌手知名武者,也就嘴上说说,八卦几句,没多少人真往心里去的。” “也是。”张敬业顿时释然。 但这样一来,橙子和自己等人不就有了距离? 邱志高则感慨道:“真羡慕橙子……我经常做梦就是梦见刚才的场景……” 作为一个在寝室也爱展露肌肉身材的汉子,作为入学就有业余水准的新生,说他年幼时不曾梦想过武道,那肯定是在骗人,只不过随着年纪增长,不见天赋,逐渐认清了现实,理智地将时间和精力投在了读书上面。 怔怔看着擂台,他热血翻滚,惆怅绵长,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尽入无言之中。 希望橙子能在武道之上走得更远,让我知道这条光辉之路究竟有多么的美好…… 赵强沉思着,突然脱口而出:“老邱,你有没有发现橙子最后‘哈’了一声就赢下了比赛,这肯定是有神秘力量的保护,他献祭了自己的时间……” “啊,什么?”邱志高一脸茫然。 “算了,你不是真正的粉丝……”赵强转而压低声音,感叹道,“我们一路讨好赔笑,还不如橙子打两场来得印象深刻。” 邱志高呵呵笑道:“这很正常嘛,就像你喜欢漂亮美丽可爱俏皮的女孩子一样。” “我喜欢学习。”赵强认真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我要从现在开始准备考研了。” “这么早,才大一啊!”邱志高惊讶道。 赵强微微一笑,收起了所有的正经和不正经,吐了口气道:“我考虑得很清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和自身的前途,考研是最适合我的,不能别人练武帅,我就跟着练武去吧?早点准备,总好过临阵抱佛脚吧?慢慢提高自己的内涵与本事,总会有喜欢我这型的吧?” 一连三个反问让邱志高听得一愣一愣,嘶了口气道:“阿强,怎么感觉你有点思想深度了?” 赵强没有说话,再次推了推黑框眼镜,反射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 ………… 即将走到松大武道社所在榻榻米的位置时,楼成看见李懋带头,大家纷纷鼓起了掌,欢迎自己回来,严喆珂则嘴角噙笑,眼波流转,似俏皮似喜悦。 啪啪啪的掌声里,他发现林缺站起,迎面走来,于是笑着抬起右手,摆出击掌的姿势。 林缺怔了怔,没放缓步伐,但即将经过楼成右侧时,还是伸掌与他轻轻击了一下。 “加油!”楼成笑眯眯说道,肚子里则补了一句,大舅哥! 林缺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擂台,看向了属于自己的对手。 两人擦身而过,楼成回到了榻榻米上,正坐在林缺的位置,与严喆珂只隔了一个郭青。 “厉害!” “橙子可以啊!” “四月份的定品赛十拿九稳了!” 李懋、孙剑和陈长华等人竖起了拇指,表达了赞叹,让楼成身心愉悦,满是爽快。 他正待抱拳回应,忽然感觉双臂双手一阵疼痛,忙解开扣子,挽起衣袖,发现淤青几处,还有点点红肿,骨头也很是酸痛。 “没事吧?我带了药膏,在更衣室里。”严喆珂探头一看,略显心疼地问道。 啊?听到这句话,李懋林桦等人的目光顿时投射了过来,在楼成与严喆珂之间来回打量。 而严喆珂也察觉自己做得太主动,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俏脸顿时飞红,含羞带怯,美不胜收。 楼成则听得怦然心动,去更衣室涂药膏?两人相处? 他保留着最后一丝矜持道:“林缺马上比赛了,作为队友,不看不加油好像不太好吧?” 他后面的孙剑忍不住他的“虚伪”了,起哄道:“林缺的对手才业余一品,有什么好看的?快去涂药膏,不要留下了什么暗伤,影响下周的比赛!” “好!”楼成等的就是别人的劝说,当即站起,看向了严喆珂。 严喆珂早就后悔提出这个建议了,只觉脸蛋阵阵滚烫,当即白了他一眼,但打量了下他的淤青和红肿后,抿着嘴,扭过头,站起身,红着脸,躲避着所有目光但又颇为傲娇地走向了更衣室。 楼成看着她摇曳的背影,心神晃荡地跟在后面,耳畔是李懋等人的小声起哄。 “啧啧,现在的学弟了不起啊!”陈长华唏嘘感慨道。 同为练武的大学生,凭什么自己就做了四年的单身狗? 李懋也是叹息:“我一直觉得他没希望追到的……” 就像觉得他武道前途也就那样…… 更衣室里,四下无人,严喆珂转过身来,背着手,哼了一声道: “你说说你,为什么要答应!你该请我把药膏拿出来,自己在外面涂的!” 楼成顿时有了种在打情骂俏的感觉,装作可怜的样子道:“但我自己不好涂啊,两只手都有,还比较疼。” “真的?”严喆珂忙检查了一番,作为武道世家出身的姑娘,相应的眼光还是有的,松了口气道,“骨头上没什么伤,你坐着,我去拿药膏。” 她小跑向储物柜,拿出药膏,坐到楼成旁边,抬起淤青较多的右手,挤出膏状物,以特定的手法用力化开揉捏。 楼成的目光一直追逐着她的身影,跟随着她的忙碌,此时此刻,看着身边的女孩,看着她吹弹可破的肌肤,看着她残留薄红的脸颊,看着她泛着润光的娇唇,看着她略显心疼的神情,看着她专注温柔的眼波,虽然右手被揉捏处一阵阵疼痛传来,但却甘之若饴,甚至有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 这一刻,他有些憧憬天长地久。 揉开他两只手的淤青后,严喆珂眼珠子一转,故作寻常道:“你柜子是哪个?我把你的鞋拿过来吧,老光脚踩地面不好。” “那个。”楼成指了指,享受于女孩的体贴与温柔。 “你自己继续揉着~”严喆珂用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转身走向了柜子。 拿出楼成运动鞋的时候,她刻意以背部挡住视线,快速认真地看了一遍标码,接着勾起嘴角,笑意难掩地提着鞋子回去。 “什么事这么开心?”楼成好奇问道。 严喆珂笑吟吟道:“想到你要是没带这双鞋,就得光脚回去了!” “谁会将武道鞋做日常物品?”楼成身心放松地回答。 他的袜子也在刚才光荣坏掉了,只能暂时赤脚穿鞋。 ………… “啊啊啊啊!楼成帅到炸!”闫小玲一边给幻梵发语音,一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回放。 幻梵脆脆笑道:“他赤脚转身下场的画面,完美符合了我对神秘高手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幻想!” “听解说讲,那个输掉的九品很强诶,都接近丹境了,哈哈,他现在正疯狂地赞美我们家楼成,说他不仅天才横溢,半年九品,而且擅长实战,擅于把握机会……”闫小玲满意地想给解说点个赞。 两小姑娘说说笑笑之间,闫小玲打开了网页,登入了论坛,准备建立这次选拔赛的相关帖子。 页面刷出,她忽然揉了揉眼睛,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数字。 昨儿个才四个粉丝关注的,现在怎么有三百六十八个了? 这都翻多少倍了? “梵梵,梵梵,你快去看论坛!我觉得自己眼睛出问题了!”闫小玲赶紧给幻梵发了消息。 半响之后,幻梵弱弱地回答:“我的眼睛好像也出问题了。” 就在这个论坛里,“盖世龙王”默默发了个帖子: “楼成资料集” “姓名:楼成。” “职业:学生。” “年龄:十九。” “就读学校:松城大学。” “武道品阶:强职业九品。” ………… 红罗武馆之内,绝大部分弟子和学员已经绝望,充满了失落,只有少数几位知道潘成云真实实力的核心弟子还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希望他能以秘密武器的身份扭转战局。 只要打败林缺,松城大学第三位武者连业余一品都没有! 潘成云调整着呼吸,与林缺相对而立,因为都是初次上场,不存在体力恢复的问题,所以即使没对话时间,裁判也没太急着宣布比赛开始,反而叫来工作人员,打扫擂台碎物,免得干扰后续的战斗。 经过一番忙碌,他向两位武者做了确认,然后挥下右手,朗声道: “开始!” 潘成云知道自己职业九品的实力瞒不了林缺多久,交上几手就会暴露,因此打算一开始就全力以赴,要抓住对方轻视的机会。 他观想出蔓延的火焰,“点燃”了全身,腰背绷紧,往下一顶,腿脚发力,猛地就扑向了林缺,一扑好几米。 林缺没有退让,大步往前,突地顿住,脚下用力,身体微颤,太阳穴当即鼓出,右臂后拉,在极短距离内完成了爆发和电射,流星般打向了潘成云。 而潘成云也完成了第一次爆发,仿佛手握巨锤,狠狠下打。 砰! 两者刚有碰撞,潘成云就像被炸弹轰中,浑身上下出现了震荡,骨骼颤栗,气血翻滚,五脏难受,筋膜肌肉一时竟难以发力! 林缺靠近过来,左臂啪地抽出,停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三场,林缺胜!”裁判忽然有些想笑,这竟比第一场结束得还要快,果然是职业九品对业余一品的战斗,差距确实蛮悬殊的。 林缺没看潘成云,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几分思索的神情,低声自语道: “果然得像他一样,最开始就拼尽全力?” 说话的同时,林缺拱了拱手,不喜不悲地转身走出了擂台,战胜业余一品的对手确实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潘成云怔怔看着,忽然想大声呐喊,对所有人宣告事实。 我是职业九品,不是业余一品! PS:凌晨就要上架了,大家准备好订阅和月票,等下会有个上架感言~ 第122章 上架感言 又到一本书上架的时候了,七点已经更新了一张,零点十分左右就有VIP章节,正常来说,这个时候我得讲讲自己有多么努力,这本书有多么不易,卖卖惨,叙叙交情,争取到更多的订阅,但我首先想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可能会让订阅降低的事情。 那就是“不要抱不必要的期待”。 我早就说过,这本书是小格局的书,中低武力层次的书,不会有什么战天斗地,不会有激烈的矛盾冲突,不会有大手笔的阴谋诡计,不要对这些抱不必要的期待。 之所以选择两个月的公众,选择每天六千加,四十万字出头才上架,一个是为了多吸引点读者,一个就是把本书的风格,节奏,重点都写出来,让老读者们看到,明白这是本什么样的书,自己会不会喜欢,上架后值不值得订阅。 我一向都很心疼大家的金钱,从来不希望你们因为我前面的几本书,哪怕再不爱这本,也选择订阅,无条件支持,这会让我很内疚。 我希望的是,喜欢才订,如果不爱这本书的风格,那可以等下本,下下本嘛,肯定又是不一样的类型不一样的节奏,总有你们喜欢的,笑。 这本书的很多细节,其实我很早就想写,在灭运结束后,我不是说过有一个奇幻一个都市的想法吗,奇幻是奥术,这则是那本都市里的部分东西,当时是想写产业布局的技术流,但现在没这个激情没这个想法也没这个知识储备了,不过里面日常的细节,我时时琢磨,时时回味,时时因它们而微笑,总想将它们讲出来。 那个时候之所以选择写奥术,一是都市转型太大,二是对奥术这个题材更有热忱更有动力,三则是我自忖当初的笔力不足以写出想要的日常,恐怕只会得到一堆流水账。 经过三本书的锤炼,直到一世完结,我才有那个信心在不刻意安排冲突的情况下,写好日常,写出平淡中见真趣的东西,至少目前为止,我勉强算写出来了,也第一次有了嬉笑怒骂皆成文章的感觉。 这是一本慢节奏的书,我想写的是一个叫做楼成的少年,他突然有了点奇遇后,会遇到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会经历怎样的感情,会有怎样的朋友,会面对怎样的敌人,会一步步成长到什么模样,武道很重要,但别的同等重要,本书的暗主线就是楼成的人生,我们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人生,都正在品尝或时时回忆的岁月。 我知道当前网文的趋势是快节奏,不断打脸不断装逼就足够了,什么人物塑造什么情感变化,统统是不需要的,爽就好。 这没什么不对,我也爱看,现在社会浮躁,大家很忙,能留给阅读的时间只有碎片化的那么一点点,哪有工夫去看你慢慢塑造,慢慢烘托,慢慢勾勒,但类似的东西看多了,真的会审美疲劳。 最初接触网文的时候,我是惊讶于种类风格如此众多,不管我在哪个阶段口味如何特殊,都能找到自己想看的爱看的。 我还记得曾经被感动的时候,还记得好多好多各有特色的人物,还记得曾经对着电脑看书,险些被情节弄得快哭的心情,而现在,类似的书肯定还有,只是越来越少。 不是标榜这样多难得,只是单纯地想说,我是真心想写这样一本书,有细节,有日常,有热血,有激情,有感动,有回忆,有青涩,有纯粹,有各种活生生的人,唯一的问题在于,节奏会很慢,冲突会比较少,这TM就有点悲剧了,成绩可以预想。 另外,自豪地说一下,我尝试了全新的人物描写手法,在严喆珂身上,不再由我来说她是怎样的人,不再快速地制造萌点,争取在一两章内让大家印象深刻,再次违背了网文的要求,转而一点点勾勒,通过聊天对话日常细节来勾勒,以白描的方式来“画”出这位女孩,如果不爱看对话,可能就错失她的一点点美好了,希望到勾勒完成的时候,她能让大家喜欢。 嗯,关于你们担心的事情,我只能说生活已经足够艰难,过去也留着太多遗憾,书里肯定不会再这样,我想有个美好的结局。 这是一本完全违背了网文趋势和节奏的书,对订阅成绩什么的,我其实比较有心理准备,但既然想写了,那就写出来吧,在我还不用为五斗米折腰的时候,在我还对自己的缺陷和不擅长的地方耿耿于怀的时候,在我还有冲动和激情的时候。 我想给自己一个座右铭,希望以后能始终坚持着它,一直到我退出网文圈,那就是: 永不满足,永在挑战! 呵呵,其实可以说是永在作死,好了,瞎扯了一堆,想说的也说了,最后还是要求下订阅,我从不讳言我爱钱,我想用自己的文挣到钱,想站着把它挣到,嗯,希望喜欢的朋友都能来订阅一下,不要让成绩太难看嘛。 至于爆发,老实说,细节和打斗真的很难写,我一天绞尽脑汁,寻找感觉,写个九千就接近极限了,只能承诺,上架第一天四更,凌晨直接更两章,之后保持三更,十二月至少有二十天在加更! 最后的最后,再求张月票,小个子也有雄心,我还是希望名次更高,看到本书的人更多! 另外:欢迎关注我威信公众号wuzei1985,以后会有人物形象放出~ 第123章 “秘密”到底(第一更求月票) 红罗武馆馆主王辉看了看手按左臂满脸沮丧回来的蒋国生,又看了看擂台之上呆若木雕的潘成云,忽地长长叹了口气。 输了也好,就当给他们一个挫折,免得总在松城武馆圈子这一亩三分田里折腾,变得自以为是。 至于挽回形象,打响名气,不还有六场比赛吗? 而且也不是输一场就肯定无法出线的。 等下请相熟的记者来拍个照,发篇文章,重点在于双方踩出脚印和裂痕的青石地面,以此呈现红罗武馆也是有真本事的。 ………… 松城电视台,专业解说方觉晓和职业七品的嘉宾甘乐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场比赛结束得如此之快。 还好,类似的状况在低层次职业赛里也不是没出过,电视台都会要求看中的几场比赛错开少许时间,以做备播。 导播传来指示,方觉晓恢复了正常,对着摄像机,微微笑道: “第三场比赛结束得真够快啊,我原本以为楼成胜方同那场就很快了,没想到这场还能更快,但职业九品打业余一品,出现秒杀似乎蛮正常的,不需要太惊讶,也没什么好回放的,我们等下将画面切到现场,将有本台记者做赛后采访。” “今天,我们见识了一位天才武者的亮相,认识了这位叫做楼成的同学,半年时间,从毫无基础到战胜职业九品,而且打法强硬,疯狂凶猛,让人能直观感受到武者的那种阳刚、勇气和自信。” “再给他半年,一年的时间,我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丹气境似乎也不是不可能,也许在不用太久的将来,我们会真正地铭记住这位少年的名字。” “老实说,我很同情蒋国生,在我们松城武道圈子里,他也算有些名气,实力也得到了公认,只差一步就能圆润如一,晋升丹境,但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年迈的终将为年轻的让路,这在武道江湖里尤为明显,不入丹境,年过三十,真的是拳怕少壮了,哎,这话说得我这种中年男人一阵唏嘘,充满危机感啊。” “十九岁的楼成,十九岁的林缺,同样天才的武者,松城大学武道社即将在选拔赛里掀起一股青春的风暴,虽然他们还只有炼体境,但明年这个时候,后年这个时候,事情就真的不一样了,我在想啊,要不是松大武道社不对外招收学员,恐怕明天就有一堆人过去交钱,当然,愿意加入武道社的同学肯定也会变多。” “唠叨了这么多话,总结一下吧,让我们期待松城大学武道社的下一场比赛,嗯,他们将前往益陌,对阵‘无惧战队’,这是当地几位武者自发组织的队伍,也是小组出线的热门,他们的主将是职业八品的魏胜天,丹气境!” “好了,我们转入下一场比赛,并等待松大武道社和红罗武馆的赛后采访。” ………… 闫小玲看着还在变多的粉丝数,掐了掐自己的脸庞,总算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一场武道比赛有电视台和网络直播,与没有这个,观众人数上真是天差地别,尤其在网上看比赛的,总有些人会顺手搜一搜,即使只有十分之一几十分之一会因为各种缘由加个关注,也是相当恐怖的。 这还是没上星且非省级的电视台与不算前三的视频网站! 人一多起来,自然就有不同的声音,闫小玲很快就看见了一张帖子,题目是: “楼成太没风度了吧?打架就跟街头混混一样,又狠毒又难看又恶心!” 哼!闫小玲顿时感觉自己的肺要气炸了,点开帖子打算骂人,不,好好讲道理,我可是文明温柔礼貌可爱的楼成粉丝! 发帖者叫做“就是看不惯”,他洋洋洒洒写道: “没事就往人家两腿之间招呼,楼成真是心理阴暗啊,就没点高手的风度吗?还往人家脸上吐气,不嫌自己嘴巴臭吗?” 闫小玲往下一拉,打算回复,却看见二楼“盖世龙王”发了张图——龙王对着敌人脸部喷火的图。 “龙王羞愧路过。”他如此回复道。 一位叫做聂柒柒的新关注者紧跟着也贴了张图片——武圣钱东楼抽对手裆部的图片,并配以文字:“武圣默默点了个赞。” “吸血怪猫”紧随其后:“董霸先害怕地骂了声蠢货。” 这句话后面是燕赵堂主将董霸先年轻时“猴子偷桃”的图片。 …… 一个个回帖看下去,闫小玲逐渐褪去了愤怒,不断被逗笑,感觉自家论坛的网友都好有才啊。 她忽然觉得一本正经去讲道理很傻很呆萌,于是退出这里,将粉丝报到的那张帖子顶了上来,又做了回复: “大家快来签到!” 此时此刻,她充满了成就感与幸福感,因为看到论坛在自己和幻梵的呵护下终于有了第一次的提升,就像自己两人陪着楼成一点一滴地成长。 看一眼增长的粉丝数,她就傻笑一声,看一眼傻笑一声,看一眼傻笑一声。 ………… 舒蕤看着林缺秒杀潘成云,突地感到了牙疼。 今天的比赛精彩是精彩,但也太短了吧! 正常而言,一场三人制选拔赛前前后后半个小时是有的,稍微打长一点,焦灼一点,双方实力差不多一点,比赛的局数多一点,轻轻松松就能完成这个目标,可现在……她看了看腕上手表,发现长短针定格在三点十一分。 而这场比赛是三点整开始的! 再扣掉三分钟对话时间,清理擂台的时间,中间刻意被延长的时间,真正战斗的时间能有几分钟? 并且这还主要集中在第二场,楼成对蒋国生。 “广告部那些家伙会画圈圈诅咒我吧……”舒蕤收敛心情,自嘲一笑,拿着话筒,迎向了离开擂台的林缺,心里飞快做着采访的腹案。 对林缺来说,打败业余一品的武者没什么好说的,也没有新闻价值,得换个角度…… 拦住林缺,舒蕤递过话筒,露出八颗白牙的职业微笑:“林缺你好,我是松城电视台的记者,有几个问题想采访你,你刚才的打法与以前似乎有点不同啊?” 作为主跟武道的记者,她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林缺冷淡道: “难道不该一开始就全力以赴?” “呃,确实,只是你以前不这样啊,而且对方才业余一品。”舒蕤差点被咽得说不出话来。 擂台之上的潘成云望着这边,听到了采访的对话,心里一阵悲哀,我有职业九品水准的! 对于这个问题,林缺理所当然地回答: “人会变的。”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舒蕤僵硬地笑了一声,转移了话题,“你对队友楼成今天的表现有什么看法?他连对方主将都打败了,是不是很出乎你的预料?” 林缺想了想道: “我确实有一些看法,但我不打算告诉别人。” “……”舒蕤目瞪口呆,愣愣看着林缺点了点头,与自己擦身而过,往松大武道社所在的榻榻米走去。 她采访过不少松城武者,里面多有性格古怪的家伙,但从没见过林缺这样的! 他是性格真有缺陷,还是擅长讲冷笑话? 有对比才有感触,此时此刻,舒蕤前所未有地觉得楼成真是一个好采访对象,比林缺好一百倍! 她将目光投向了松城武道社那边,打算采访楼成,安慰安慰自己的小心灵。 咦?楼成呢? 这个时候不和大家一起庆祝,他跑哪里去了? 舒蕤呆愣了片刻,“呵”“呵”了两声,突然感觉松大武道社这帮人太任性了! 就不能好好接受个采访吗? 哼,要不是这场比赛是我提议的,看我怎么黑你们! 一时找不到楼成,她只好回过身,往红罗武馆那边走去,依次采访了王辉,蒋国生和方同。 王辉叹息道:“他们确实很强,但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如果早知道楼成有火焰异能,今天的结果或许就不一样了,但不管如何,还是要恭喜他们,他们做得更好。” 蒋国生苦笑道:“是我自己的问题,楼成表现得更勇敢更坚决,也更配得上胜利,我啊?心里肯定很不甘很憋屈,但失败就是失败,没有借口,只能找到问题,努力改变!我关节接好了,伤势大概要两周左右才能恢复,希望成云和方同能挑起担子。” “没什么好说的,只想有机会和他们再战一场,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大意了。”方同恢复了精神,“当然,通过今天的比赛,我也找到了自己的问题,好的对手是面好的镜子。” 一遍问完,舒蕤去随机采访观众了。 潘成云看着她的背影,表情透出几分欲哭无泪。 我呢?就不采访我吗? 我不是业余一品,我是职业九品! 王辉看了关门弟子一眼,忽地感觉想笑,秘密武器真的秘密到底了…… ………… 松大武道社一行进入了更衣室,打断了楼成的享受,严喆珂放下药膏,刷得站起,脸颊泛红,故作镇定地问道:“赢了?这么快?” “当然,对方一个业余一品的家伙,林缺能花多少时间?”李懋笑眯眯回答道,然后望向楼成,开始起哄,“你这小子把咱们武道社镇社之宝给拐走了,不表示一下?不请大家搓一顿?” 楼成正失落于没有女孩纤手的按摩,闻言有些羞涩又有些幸福地回答:“那就今晚吧?正好庆祝胜利!” 对于林缺的敌人,他没什么想问,业余一品而已,叫潘,潘什么来着? 说话的时候,他看向了严喆珂,只见女孩又羞又气,一双眼眸明亮有神,哼了一声,扭头看向了旁边,没反对自己的提议。 这种事情得女朋友批准才行! “大家周末还有活动,现在时间也还早,晚上再召集比较麻烦,要不明天中午吧?特训完一起去食堂,我们也不吃什么好的,单锅小炒就行了,嘿嘿,记住啊,你钱的用途不在这里!”孙剑调侃了一句,转眼就被女朋友林桦掐了一下。 食堂单锅小炒比外面小店同样分量的至少便宜小半,相当省钱。 见李懋等人纷纷赞同,严喆珂也没不高兴的表示,楼成当即道:“那行,明天中午!” 之后,他们各自换衣冲洗,各自收拾东西,楼成从洗浴间出来时,看见严喆珂正站在林缺面前,双手合十,摆出卖萌的请求姿态,而林缺沉默一阵,微微点头。 找了个机会,他靠近严喆珂,小声问道:“你刚才求你表哥什么事啊?” 严喆珂带着几分羞涩地笑道:“让他不要八卦,不要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家里人。” “你家反对你大学谈恋爱?”楼成敏锐问道。 严喆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嗯,我爸我妈他们都希望我大学专注读书,毕业后再考虑谈朋友的事情,不过,我妈当初不也没听我外公和姥姥的,死硬着嫁给了我爸?” “所以?”楼成脱口问道。 严喆珂下巴微抬,螓首扭向旁边,哼了一声:“有其母必有其女!” 看着她有些小得意小傲娇小羞涩的神情,楼成又是感动又是温暖,只想把女孩拥入怀里,轻轻吻她一下,将所有的感情尽付其中。 考虑到周围的众目睽睽而女孩还未彻底适应,他只是伸出手,悄悄抓住了严喆珂的纤掌,四目相对,千言万语。 过了几分钟,严喆珂见大家收拾完毕,忙缩回手掌,眼睛往上看了看道:“我等下要和阿青去逛街,买点东西,晚上请你吃食堂,给你摆庆功宴!” “好的。”楼成本来想说自己陪着的,但考虑到中间会夹个大嘴巴直性子的郭青,也就作罢了。 自己的武道鞋还有两双,暂时够用,没必要急着买,有时间再以这个为借口,找严喆珂出去约会! 第124章 各自的生活(第二更求月票) 啪啪啪,见选拔赛队员们收拾完毕,施老头拍了几下手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老头子我就不说什么旗开得胜的话语了,选拔赛才刚开始,还有很多场比赛,不能总沉浸在获得的胜利里,人嘛,总得往前看,对吧?”他给欢快的气氛稍微浇了点冷水,“我们下一场比赛依旧是客场,将前往益陌,不远,动车也就四五十分钟,当天去当天回,给咱们抠门的学校节省经费!” 孙剑今天没得到上场的机会,一身精力正无处发泄,兴致勃勃地问道:“施教练,对手是哪个武馆?” “不是武馆,是当地比较出色的几个年轻武者打破了武馆的隔阂,自己组织的队伍,主将叫魏胜天,丹气境,职业八品,目标是拿到赛区出线的名额,获得奖励的武功绝学,剩下还有两位职业九品,替补都在业余三品以上,是我们这组公认的最大热门。”施老头从口袋里翻出张皱巴巴的纸,说几句看几眼,虽然描述得很厉害,但也没让人感觉他有多慎重。 一个职业八品,两个职业九品……楼成顿时觉得这场比赛前途无亮,不过自家武道社的目标是全国大学武道会,选拔赛只是实战练兵的途径,整体输赢可以看得很淡。 遇到高手,遭受挫折,比面对弱者一路凯歌,收获肯定更大。 而就是这样的阵容,与山北大学武道社也还有不小差距,能不能打赢三江学院都还得两说,得看他们能不能克制对方的异能。 “教练,能详细说说吗?”年轻不怕失败,对选拔赛又没抱什么目标,李懋等人不仅未被吓住,反而颇感兴趣地追问着。 施老头咳嗽两声:“明天把他们的相关资料发你们邮箱,自己慢慢看。为什么不今天发?不是给你们留点时间享受这场胜利的滋味吗?” 听到这句话,楼成等人既感好笑,又恢复了打败红罗武馆的兴奋与喜悦,彼此对视一眼,扯开喉咙,高呼几声,将年轻的火热与青春的张扬喊了出来: “必胜!” “松大必胜!” 声音传出了更衣室,让正退场离开的武馆观众们又是苦涩又是憋屈,恨不得让双方再战一场! ………… 校车从停靠的地方驶出,缓缓开到了红罗武馆门口,楼成恋恋不舍地对严喆珂和郭青挥了挥手,等到她们上了网约车,才登上大巴。 “郭青那个电灯泡!”和林桦坐在一起的孙剑啧啧感慨,为楼成鸣着不平,然后回过头,坏笑道,“亲,我想了一下,时间还早,咱们去约个会吧?看到橙子和严喆珂的甜蜜,我这老人家又回忆起了我们当年的青涩,走走走,去约会!” “约你个头啊!”林桦恶狠狠掐了下孙剑,但还是被他拉着离开,娇羞着等待出租。 陈长华、李懋这几条单身狗什么也没说,齐齐对孙剑的侧影竖了中指。 楼成看得好气又好笑,突然有点后悔没跟着严喆珂去,怕啥电灯泡! 他环视一圈,发现蔡宗明还没上车,正要掏出手机询问,却接到了小明同学的来电。 “喂,车快开了,你快点。”刚刚接通,楼成赶紧提醒了一句。 蔡宗明嘿嘿笑道:“我不坐校车回去了,劳模不是谈了女朋友吗?说要请我们寝室和他女友宿舍的吃饭,你知道的,劳模家境一般,又得省钱约会,我们就商量着还是AA吧,你要去吗?先找个地方唱K,然后吃火锅,这鬼天气,太阳一下山,就冷得蛋疼,还是火锅好,诶,你丫到底去不去啊?” “我都没有插话的空间,怎么回答,嘴王同学?”楼成吐槽了一句,“我还是算了吧,约了严喆珂晚饭时见面,吃食堂!” “重色轻友的橙子你好,重色轻友的橙子再见!”蔡宗明调侃道,“我说,你们都交往了,是不是该请我们吃个饭了?人家劳模今天多自觉!” “哈哈,有空就请。”楼成已经决定了,就请他们吃食堂小炒! 钱得省着花,用到刀刃上! 红罗武馆内,蔡宗明挂断电话,对张敬业吴倩等一帮人摊了摊手道:“橙子这厮约会去了,没法参加咱们的集体活动了。” “约会?他追到严喆珂了?”邱志高嘴巴半张,充满了惊愕。 因着时不时会和郭青聊天的关系,他对楼成追严喆珂的心思是确定无疑的,但一直感觉那种级数的女孩子多半看不上楼成,而橙子武道实力激增,变得有自信有气质,不过是这个学期的事情,接下来怎么也得有个一年半载的追求过程吧? 可是,这厮武道和情场同时双丰收了! 他到底是靠什么打动了追求者排成队的严喆珂? 蔡宗明笑呵呵点头:“是啊,他从上学期追到现在,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 赵强呆愣半响,脱口而出: “我擦,人生赢家啊!” 吴倩好奇问道:“是武道社那个漂亮女生吗?” “对,我当时其实完全不看好的,但这种事情不努力过怎么知道不可能?万一呢?万一瞎猫撞到死耗子了呢?万一人家女孩眼瞎呢?”哪怕楼成不在面前,蔡宗明也克制不住自己损他的冲动,但末了还是道,“哎,看得我这异地狗都羡慕了。” “异地狗……你也有女朋友了?”吴倩一位室友含笑问道。 蔡宗明轻轻颔首,坦然又风趣地回答:“当然,我像是没女朋友的那种吗?比如这位,这位?” 赵强和邱志高被损得招架不住,连忙道: “我们出发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蔡宗明呵呵笑道:“也是,这里算敌对场所,武道社的人都走光了,我们还待着的话,会被打的!”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周围凉飕飕的,只见一位位红罗武馆的弟子和学员正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等人,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带着其他几位出了武馆,面对阳光残留的下午,用一种逃出生天的口吻道: “走,嗨起来!” ………… 网约车上,郭青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疑惑,开口问道:“珂珂,你怎么突然想着去逛街?” 严喆珂将马尾打散放下,撩了撩发丝,扭头看向窗外,嘴角勾勒微笑道:“橙子的鞋不是坏了吗……” “哦……”郭青恍然大悟,接着悲愤莫名地道,“你们要不要这样刺激我这条单身狗?我的眼睛都被闪瞎了!” 严喆珂的羞涩被她的反应给弄没了,抿嘴笑道:“那你也快点得手啊。” 郭青叹了口气:“咋就没个撩汉教程呢?我都想一棒子把老邱打晕拖回去了。” 见她望向自己,严喆珂好笑道:“你看我有什么用?我又没追过男生!你得找个高手指导指导你,阿青,你五官什么的其实都还好,稍微收拾下,不要穿太显胳膊和腿的衣服,肯定能找到男朋友的。” “嗯嗯,我也这么认为!”郭青性子爽利,天生乐观,转眼就将这件事情抛诸了脑后。 商场内,严喆珂带着她,逛逛这家,看看那家,对比挑选着武道鞋,慎重地像在进行着一件大事。 ………… 校车行驶,空空荡荡,楼成一个人霸占了两个位置,晒着太阳,补个午觉,间歇醒来和严喆珂聊几句,整个人暖呼呼懒洋洋的。 这才是周末应该有的味道。 抵达新校区后,他和李懋林缺等人作别,返回自家宿舍。 李懋站在原地,目送众人离开,心里涌动着刚才比赛的画面,定格在楼成与蒋国生拼得崩坏了武道鞋那一幕。 他想着自身,想着每次的紧张,忽地感到害怕,害怕就这样被大家甩开,再也追赶不上,再也没法亲手弥补去年犯的过错。 “嗯,多练几次,内化成本能,再紧张也能自然用出……”李懋深吸了口气,迈开了步伐,没回寝室,而是走向了松大武道馆。 没过多久,他提着换洗衣物踏入了武道场馆的大门,里面并不空荡,周末时分,多的是同学前来强身健体,他们可以使用这里所有的东西,除了更衣室。 李懋环视一圈,先往男更衣室走去,他正待掏出钥匙,打开大门,身边突地多了一道阴影。 “呃,陈师兄……”他侧过头,愕然发现来者是陈长华,“你怎么也来了?” 陈长华苦笑道:“看了那两位学弟的比赛,坐不住啊,我四月份参加职业定品赛,百分之百要遇到楼成这个变态,只希望不要在一个组,哎,想着上午的训练没什么强度,下午可以再练一练,干脆就过来了,你也是啊?” “是啊。”李懋默契一笑。 这是我们的周末。 ………… 回到寝室,楼成打开电脑,点击了浏览器,想看一看这次直播后,自己的私人论坛发生了什么变化。 “呃,四百一十三个粉丝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数字。 有四百一十三个人在支持自己了? 这可是高中七八个班的人数! 往下拉着,他发现帖子和活跃的ID不如自己想象得多,不过这也正常,沉默的永远是大多数,而且关注的也未必是自己的支持者。 他每张帖子都看了一遍,被坛友们有才的回答逗乐,被“盖世龙王”竟然成为了自己的粉丝惊吓到,被“长夜将至”和“幻梵”呆萌又努力地维持秩序感动,时不时拿起手机,和严喆珂聊上几句,打算晚上吃饭时分享一下这件事情。 楼成顺手也看了龙虎俱乐部论坛的灌水群,插嘴说了几句,被“卖呀卖馄饨”逮住,好奇问道:“小老虎,你最近怎么又神隐了?” “谈恋爱了!”楼成“滑稽”道,恨不得将自己的开心昭告天下。 “哟,这么快就有女朋友了啊?现在的大学生哦,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羡慕。”“擂台之路”等人纷纷调侃了起来。 “幻梵”甚至还怂恿楼成发照片,被他无情又残忍地拒绝了。 “好啦好啦,不要逼人家小老虎啦,他害羞得很~”“卖呀卖馄饨”窃笑道。 这个时候,“擂台之路”@了版主:“骑猪,我们这些人也认识蛮久了吧,什么时候组织个面基?” “行啊,要不等小馄饨高考完?”“骑猪大侠”爽快回答。 “吼吼吼!等我考完!”“卖呀卖馄饨”兴高采烈道。 一群人的讨论重心很快移到了面基的事情上,楼成默默看着,偶尔插嘴,悠然自得,他时而与蒋胖他们吹牛打屁,时而拨出电话,给老妈说自己赢得比赛的事情。 对他来说,这种感觉很舒服,自己不仅仅是擂台上冷静凶猛的楼成,连败强敌的天才武者,还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社交,自己的圈子,自己的日常生活,自己的喜怒哀乐,同样的,身边的人也有各自的生活,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们也是主角。 这些交织在一起,才叫做“日子”。 休闲的下午很快过去,楼成收到了严喆珂的消息: “我回来了!” “你到一食堂外面的红枫路口等我~” PS:两更送上,求月票,白天还有! 第125章 重重磨难(第三更求月票) 红枫路口?怎么不在食堂里等?外面多冷啊……楼成心中疑惑一闪,但也没怎么在意,就着白天的衣物,快步跑到洗漱间,用冷水敷了把脸,让自己更加精神抖擞。 出了门,下了楼,一路走到目的地,他无需刻意寻找,光从前方来来往往的男生不自觉的目光注视里就找到了严喆珂。 她坐在红枫林外的木制长椅上,沐浴着落日余晖,低头看着手机,乌发垂下,安宁而静美,像是一张没有瑕疵的图片。 楼成差点屏住呼吸,怕打破唯美的画面,但心里的急促催着他快步靠近,来到了严喆珂的身边,脱口而出: “冷不冷?” 咦,这是什么招呼?这不是我刚才心里缭绕的担忧吗? 看着有点傻愣愣的他,严喆珂站了起来,目光流转,低头失笑:“我的棉袄还是挺保暖的。” 她穿着件粉色小棉袄,充满了少女青春的气息。 不等楼成回答,她侧头看向了旁边,若无其事般指了指地上的纸袋: “我和阿青逛街的时候正巧看见有家武道鞋打折,想着你的鞋刚坏了,就,就顺便买了双,你试试合不合适。” 说着说着,她脸上浮现了可疑的红晕。 楼成先是一愣,接着只觉惊喜在心里炸开,如同山石翻滚,碾压过了其他所有的念头。 她这是专程去给我买的吧? 要不然早不提晚不提,怎么刚好比赛结束就说要和郭青去逛街? 要不然怎么正巧遇到武道鞋打折? 瞄了一眼他欣喜又恍然的表情,严喆珂恼羞成怒了: “我就是正好遇上!你想哪里去……” 她话未说完,忽地感觉面前多了阴影,接着就被拥入了一个开始厚实的胸膛。 “你!”她低呼一声,挣扎扭动了起来。 楼成“听”出她没怎么用力,于是牢牢抱住,不肯松手。 严喆珂努力了几下,见没有成功,拳头虚握,娇嗔地捶着楼成肩膀:“你怎么说抱就抱!大庭广众的!” “因为太激动太开心了……”楼成冲动拥住女孩后,看着她顺滑乌黑的秀发,闻着那一阵阵馨香,感受着轻盈纤柔的身躯,心中渐渐笃定,刚才的高兴失去了激烈,但变得绵长。 咚咚咚,咚咚咚,他听到两人的心跳都有点加快,目光下移,只见严喆珂将脸埋在了自己的肩膀,露出的肌肤泛着薄红,竟有剔透之感。 一切都仿佛安静了下来,楼成想悄悄地吻她发丝一口,但严喆珂始终不够自在,担心着周围行人的目光,又挣扎了一下,娇嗔着道: “还不快试鞋!” 知道女孩脸皮子薄,楼成不再请求,松开双臂,带着褪不去的笑容,坐到长椅上,从纸袋里抽出了鞋盒,眼角余光看见路过的几个男生充满了失落,似乎发现好白菜被狗啃了。 而直到此时,楼成才明白严喆珂为什么不在食堂等,大家吃饭的场合试鞋子总感觉怪怪的。 换上鞋子,他起身走了两步,摆开架子,试了试发力的感觉,真心诚意地赞美道:“很适合啊,比我前面几双武道鞋都适合!你怎么知道我尺码的?” 见他确实满意,严喆珂粉唇一抿,略抬下巴,小得意道:“本山人神机妙算~” 楼成隐约猜到她是今天帮自己拿鞋时偷看的,但看破不说破,不能做煞风景的事情! 他嘿嘿笑道:“不对不对,不是本山人。” “那是什么?”严喆珂一脸疑惑。 楼成故作正经道:“是本仙女神机妙算!” “噗……”严喆珂失笑扭头,“恨恨”道,“没想到你是这么肉麻的橙子!” 打情骂俏了几句,楼成换回了以前的鞋子,欣喜又为难地道:“我不想穿这双鞋子比赛诶,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坏了怎么办?” 他已经打定主意,这双鞋就平时练功穿! 严喆珂窃笑道:“要是坏了,你得把它们的碎片收集好,亲自黏上,然后供起来!” 就着这个话题,两人闲扯着,手牵手着,进入了食堂,选择了单锅小炒。 吃过饭,楼成不想就此和女孩分开,沉吟道:“我记得你今天晚上似乎没课?” “对啊。”严喆珂笑盈盈回答,“你想说什么?” 楼成提议道:“之前不是说周末做你陪练吗?昨天约会,今天比赛,都没空去做,正巧我晚上也没课,要不去武道馆练一练?” 以替补队员的身份亲自体验过擂台赛的气氛后,严喆珂确实跃跃欲试,闻言矜持了一分钟道:“那好吧,反正我还没回过寝室,武道服什么的也还带着。” “我就不回去拿武道服了,做陪练不需要这么正式,而且还有你送的武道鞋,正好体验一下!”楼成欣喜道,“我们散步过去吧,先消消食。” 他提起所有的袋子,右手自然地拿起了女孩的左掌,与她十指交扣,向着长桥走去。 “对了,我有个粉丝论坛了。”楼成记起这事,略显炫耀地说道。 严喆珂嘴巴微张,有点呆萌地道:“粉丝论坛?你的?” 这两个词怎么没法联系在一起? “对啊,因为看过我擂台比赛而支持我的粉丝,她们自己建立的。”楼成申明了一句,挺怕严喆珂误会自己骗小萝莉当粉丝。 “真的?”严喆珂有些兴奋和好奇地收回手,拿出手机道,“哪里?在哪里?” 说完这句话,她嘟嘴自嘲:“搜你名字应该就出来了,我也是傻了……” 检索楼成,找到论坛,点击进入,她认认真真看起了帖子,楼成心怀鬼胎,以怕她走路摔倒为借口,伸手揽住了她的腰部,由于冬天衣服多,没能体会到那种纤细。 “这两个版主好逗啊,感觉是小女生。”严喆珂侧过头,目光晶晶亮地望着楼成,“不知不觉,橙子你都有这么支持你的粉丝了……” “我也没想到。”楼成说着真心话。 严喆珂轻笑一声:“我也去做你的粉丝,嗯,先注册个ID,叫什么好呢?得取个简单朴素,大方直接的名字。” “简单朴素,大方直接?”楼成开动脑筋,帮忙考虑着昵称。 就在这时,严喆珂嘿嘿笑道:“我想好了!” “叫什么?”楼成好奇发问。 严喆珂将手机拿到了另外一边,背着楼成道:“等我回了贴,你自己看!” 这愈发让楼成心痒痒的,沉着性子等待了片刻,听见严喆珂说“好了”后,忙掏出自己的手机,进入了论坛,看到了有最新回复的签到帖,回帖者叫做:“楼成的女朋友”。 他愣了愣,嘴角抽动两下,失笑看着严喆珂:“真简单真朴素!真大方真直接!” “当然!”严喆珂弯着眼睛,微微扬头。 在另外的城市另外的房间,闫小玲也看到了这个ID,脱口而出道: “厉害了我的姐……” ………… 时间还早,武道场馆内不少前来健身的老师和同学。 换上武道服的严喆珂和脱掉外套,踏着新鞋的楼成找了个僻静角落,进行着模拟实战的对练。 这个过程里,楼成不仅要卖力防守,还得真实进攻,而且因为没有裁判,必须严格把握自己的力量和分寸,刚开始的时候,他缩手缩脚,生怕弄伤了女孩,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摸到点门槛,对身体的掌握仿佛又加深了一层,有点从心所欲不逾矩的感受。 严喆珂步法轻盈,快速移动,以脊椎为抽,带动脚下反弹回来的力量,啪地一个劈拳打向了楼成头部。 楼成肩膀一抬,左臂往上一架,腰背旋转,身体肌肉和关节齐齐一抖,猛地发力,模仿着蒋国生打出甩劲。 这是他第七八次的尝试,先前都没能成功,靠着实战经验丰富,才没给严喆珂留下机会,但一次次的失败后,也算掌握了几分诀窍。 砰!严喆珂劈拳正中手臂,却仿佛被推了一把,往旁甩开,失去了重心,跌跌撞撞。 楼成怕她跌倒,一个跨步跟上,探手拿住了她的小臂,用了个巧劲,将她拉了回来,靠向了自己。 这一靠,两人顿时四目交接,楼成贴着严喆珂柔软轻盈的身体,看着她秋水泛波般的眼眸,忽地感觉周围都静了下来,严喆珂似乎也品味到了这种异样,眼睫毛抖动了几下,仿佛有些羞怯。 鼻息可闻,温润甜香扑面,楼成的呼吸不自觉就变得粗重。 他不知道别人是不是因为目光交触,情感迸发,才想要亲密,只清楚自己多半是个禽兽,情感只占了部分因素,泰半是觉得女孩好美,似乎很香很甜很诱人,好想亲一口。 他的呼吸愈发粗重,目光变得灼热,心跳越来越快,充满了渴望与忐忑,脑袋不知不觉向着女孩靠拢。 咚咚咚,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中,严喆珂似乎无法承受这种靠近,似乎不敢直视楼成灼热的目光,脸颊泛红,睫毛轻动,缓缓闭上了眼睛。 越靠越近,近在咫尺。 楼成屏住呼吸,正要贴上去,耳畔忽地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严喆珂一下被惊醒,猛地推开了他,小白兔般往旁边退了两步,又羞又怯。 楼成则又失落又愤怒,扭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是不远处两位男生在练习背摔。 “我得去教训他们一下,告诉他们没有专业指导的情况下,谨慎练习,免得弄伤!”楼成喘着气道。 严喆珂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红着脸道:“我们回去吧,练了快一个小时了。” 楼成以夸张的表情悲痛欲绝道:“可惜啊!不知什么时候还有机会……” 严喆珂抿嘴望天,似娇似嗔道: “慢慢等吧!” 洗过澡,换好衣服,两人慢悠悠踱步回宿舍,享受着夜色的宁静与美好。 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楼成与严喆珂立在了她们宿舍门口,一时难舍。 突然,严喆珂俏皮地鼓了鼓腮帮子道: “你闭上眼睛。” “为什么啊?”楼成下意识反问。 严喆珂横了他一眼:“没有为什么,让你闭就闭!” 楼成忽地想到第二次牵手时她的害羞主动,心跳猛地加快了少许。 难道她要主动吻我? 他闭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期待着美好。 就在这时,他只觉嘴巴被人弹了一下,愕然睁开眼睛,看见严喆珂边“逃”回宿舍边欢快笑着: “哈哈,让它想欺负我!” 忍俊不住,楼成好气又好笑,目送严喆珂脚步轻盈地走回宿舍,几步一转头。 要是我冰镜小成,有所感应,刚才就能趁机抓住她的手,拉入怀里,狠狠吻下……站在女生宿舍外,他摸着嘴唇,不无失望地YY着,充满了练武的动力。 PS:第三更送上,感谢各位打赏,感谢各位盟主,再求下月票,和前面差距越来越大了,求火力支援。 第126章 一个小目标(第四更求月票) 步行街灯火通明,各家店铺都还开着,来往行人皆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朝气蓬勃。 楼成提着装鞋盒的纸袋,慢悠悠晃荡于内,心神沉淀,饶有兴致地以旁观者视角打量着周围,嗯,那个男同学是不是没吃饭,烤肠啃得狼吞虎咽……那对情侣多半是师兄师姐,找个僻静角落就敢亲得昏天黑地…… 他时不时拿出手机,回着严喆珂消息,听女孩述苦,说才知道有门专业课的作业要提前交。 楼成以这种优哉游哉的状态回到宿舍时,蔡宗明和邱志高等人还未归来,小寝室寂静无声,泛着几分安宁。 抽出鞋盒,他目光温柔地看了一阵,嘴角不知不觉勾勒出明显的弧度。 严喆珂送我的礼物……送我的礼物! 傻笑片刻,他翻找起小票,怕女孩花了太多的钱,但无论纸袋,还是鞋盒,里面都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显然已经被严喆珂细心地拿走了。 不过这难不倒我!楼成嘿嘿一笑,打开电脑,搜索这个品牌这个系列,找到了官方网站和相应页面。 “好贵……就算打了折,怎么也得有个七八百吧?”他看着屏幕,肚中自语。 武道鞋对职业武者来说是纯粹的消耗品,材质用得再好,只要不是黑科技,激烈打上几场,该坏还是得坏,因此,正常使用型的武道鞋价格都偏低,两三百已经算很不错了,大部分武者顶多配一双材质更好更舒适的鞋做日常锤炼之用,那可以坚持很久。 楼成噙着小小的温暖小小的幸福,爱不释手地看着那双武道鞋,心里突然迸发了一个念头: 我也得送她一件礼物! 作为男朋友送的第一件礼物! 此念一生,反反复复,再难遏制,他对着屏幕陷入了沉思,想着该送严喆珂什么礼物。 她好像没什么缺的…… 不能咨询嘴王,第一件礼物得有自己的心意…… 想着想着,作为网络时代的年轻人,他下意识打开了搜索页面,输入了送女朋友礼物等字样,认认真真地观摩学习,以求激发灵感。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钥匙扭动声,大门被打开,一阵嘈杂的脚步由远及近。 楼成收回目光,望向门口,看见赵强推门而入,蔡宗明和邱志高一人一边搀扶着张敬业紧随其后,四张脸都红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酒味浓郁扑鼻。 “喝不少啊?”楼成笑了一声。 赵强摇了摇头:“还好还好,你是不知道,那帮女生一个比一个能喝!要不是她们还知道克制,我今天就钻桌底了!” “不是她们克制,是她们聪明,和几个不太熟的男生喝酒,真把他们都灌醉了,谁负责送回去?还不是得麻烦到她们自己。”蔡宗明嗤笑道,脸色虽红,酒意不重,相当清醒。 楼成呵呵笑道:“所以劳模就被集火了?” “这不废话吗?他是今天的主角啊!”蔡宗明和邱志高将张敬业扶到他的椅子上坐下后,一个去端来洗脚盆,怕他忍不住吐了,一个弄湿了毛巾,帮忙敷了敷脸。 一番折腾,张敬业勉强缓了过来,苦笑道:“我一直以为我这西北大汉酒量足够对付四个小女生了,结果,结果也就比吴倩好一点。” “你家那位也醉了啊?他们怎么不干脆把你们送入洞房?”楼成开了句玩笑。 邱志高无奈道:“因为我们也被灌得有点晕乎乎了……” 调侃哄笑了一阵,赵强忽地看着楼成,好奇问道:“橙子,以你现在的身手,能值月薪一万了吧?” 楼成想了想道:“差不多。” 根据他在龙虎俱乐部论坛潜水看到的相关帖子,职业九品武者的月薪差不多都是一万起,加上打擂台赛获得的奖金分成,各种比赛的分成等,运气好的,年入能有三四十万,差的也有十几万,这还没算有武馆产业或与黑道等利益团体纠葛的部分,光明正大的就有这么多,比小白领好不少。 当然,像蒋国生、方同这种,因为是在自家师父的武馆,薪水会有大幅度折扣,但相应的,练武所需的消耗基本就由武馆承担了。 而踏入丹境,迈过职业九品这个门槛,收入又会激增,不过,由于这个境界涵盖了职业八品到四品,彼此间实力的落差不小,收入也同样如此,刚八品的职业武者可能加一块也就年入五六十万,而资深四品有个六七百万不足为奇,这还是公布出来的部分,没算他们因为实力而掺合进去的各种行业的各种分成。 至于外罡境强者,那就不能单纯用金钱来衡量了,他们从自家势力拿的年薪估计也就是个零花钱,犹是如此,这部分收入最少也千万起。 正因为这样,当初小武圣擂台赛的奖金设置才能有效隔绝强者,也就附近的职业九品或急需用钱的那种才会参加。 对楼成这类吃过苦的孩子来说,每次想到这些收入,练武的动力又强了几分。 赵强听见肯定的答案,忍不住叹息道:“总感觉和你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我只能说,苟……” “啊?”楼成疑惑于他的停顿。 赵强拐了回来,呵呵笑道: “苟富贵,勿相忘!” “肯定的,咱们谁跟谁啊?以后你要是掌握了技术,创业成功,成为大老板,也不能忘了我们这些人啊!”楼成跟着开起了玩笑。 彼此一阵调侃之后,他们将张敬业“送”上了床,各自去洗脸醒酒。 楼成踱步到客厅时,看见蔡宗明立在通向阳台的玻璃门边,怔怔望着外面。 “嘴王,刚才话怎么那么少?不像你啊!”他关心了一句。 蔡宗明笑了笑道:“被你们说得有些唏嘘。” “你唏嘘个什么鬼?”楼成疑惑失笑。 蔡宗明叹了口气道:“我之前说我喜欢武道,想试着能不能走这条路,是真心话,我爸总想让我回我们小破市,帮忙打理他的公司,但这不是我想要的。” “好哇,你果然是个狗大户!”楼成损了一句,“为什么不想要呢?多少人盼着这样的好事!” 蔡宗明摇头失笑: “你以为这样很好啊?总跟着爸妈做事,会有种自己没长大的感觉,而且经济肯定无法独立,收入多少钱都在他们眼里,在他们控制之中,不够的时候虽然可以向他们要,但你不觉得很憋屈吗?真有什么问题出现分歧,想到这点,就没有底气争执了,除非等到我爸退休,可他才四十几,身体很棒,再干个二十年妥妥的。” “而且,一想到我未来的几年十几年是什么样子,过什么样的生活,现在就可以清晰预料到,我就感觉害怕,怕自己最终接受现实,像一潭死水般回到我们小破市。” “所以,我得趁着现在可劲折腾,试试武道之上能不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如果不行,将来再考虑创业,不筋疲力尽不接受现实。” 说到这里,他侧头看着楼成,露出灿烂的笑容道:“橙子,我真的很羡慕你,你也继续让我好好羡慕吧!” 楼成听得颇有感触,握拳打了蔡宗明肩膀一下: “加油!” 蔡宗明也回了他一捶: “干巴爹!” 楼成的表情顿时呆滞,只觉所有的气氛都被嘴王给破坏了,咬牙切齿道: “滚!” ………… 翌日清晨,楼成修炼得愈发专注,结合金丹带来的内视,缓慢往外扩展着感应,体悟冰镜观想的点点滴滴,完全褪去了始终无法入门而产生的焦躁。 之后的雷音震禅,他则渐渐摸到了点边。 施老头看得啧啧感叹:“我还以为你这混小子会沉迷美色,短时间内放松要求的,想不到更用心了嘛。” “她是我的动力。”楼成认真而诚恳地回答。 施老头满意颔首: “那我就放心了,这样吧,给你订个小目标。” “什么小目标?”楼成愕然问道。 施老头嘿嘿一笑: “和无惧战队的比赛,不求你们能赢全场,但如果你和林缺都以最好的状态面对了魏胜天,职业八品那个,我要你们以车轮战将他拿下!” 承认自己和丹气境有着极大差距,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而想到自己和林缺将连番挑战魏胜天,集两人之力尝试打败对方,楼成就一阵热血沸腾,充满了期待。 为什么不敢想呢? 为什么不敢试一试呢? 谁怕谁! 他用力点头,回答了自家师父: “好!” ………… 益陌市武道馆内,魏胜天赤着上身,露出那一块块轮廓分明的肌肉,皮肤泛着些许青黑,如同石铸。 “没事吧?”他问着面前略显懊恼的大男孩。 邱阳长得白白净净,清清爽爽,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他憋闷道:“左手有点没法发力,不过下一场真要打的话,也能勉强上。” 魏胜天叹了口气道:“早知道不让你当先锋的,一旦连战两场,你的打法太容易伤到自己了,下一场对松大武道社,你就不上了,好好养伤,我和老董搞得定,没问题。” 想到松大武道社只有两个职业九品,邱阳也不坚持,应承道: “那行,魏哥,我给你们当啦啦队!” PS:第四更求月票,别人有红包不用怕,咱们聚沙成塔,积少成多,靠人道之力,一半订阅的朋友一人两张月票就妥妥得了~ 第127章 丹境的恐怖(第一更) 中午时分,楼成打开电脑,登录了邮箱,下载着自家师父传来的“无惧战队”资料。 他刚才请了参加武道特训的所有成员吃饭,既是庆祝昨天对红罗武馆的胜利,又是对自己拐走“镇社之宝”的“赔罪”,因着大部分是胃口惊人的家伙,哪怕食堂单锅小炒,也生生吃掉了六百多块钱,这还没算单独孝敬施老头的酒。 饭后,孙剑李懋等人找到他,说请客只是开玩笑,AA搓一顿才是主要目的,要补钱给他,毕竟大家都是没稳定收入来源的学生,靠家里给钱过活,一餐吃掉半个月的伙食费委实不好。 楼成有着小武圣擂台赛的奖金和压岁钱,又有老妈特意提高到两千的生活费,心领了他们的好意,说既然答应了,那就得真正做到。 李懋和孙剑没事亦搜索过这位学弟的资料,知道他寒假打擂台赛收入不少,见他坚持,也就不再强求。 经过这么一顿,楼成算是和高年级的师兄师姐们彻底熟悉了起来,而在他们的起哄之下,严喆珂脸皮逐渐变厚,不再动不动就含羞带怯,能傲娇地应对调侃了。 这让楼成能时时亲近,不再担忧她畏惧别人的目光了。 ——在某件事情上,当事人都觉得没什么以后,旁观者也就会失去起哄的乐趣。 回想着严喆珂刚才的小傲娇,楼成带着迷之笑容,等到了资料下载完毕,他首先打开了魏胜天的介绍: “魏胜天,二十五岁,一年前突破至丹气境,定为职业八品,主修‘明石功’,擅长‘巨灵捶法’。” “明石功,肉身硬功,从能入静开始,不断通过精神观想、外部击打和药汤药膏来修炼,不如金钟罩、不灭绵体、淬玉诀等顶级肉身功法和金属化部分躯体的异能,但也不可小视,胜过无需观想的铁布衫不少,身坚如石,能有效减轻利器伤害,抵挡棍棒击打等……” 看到这里,楼成若有所思点头,这么说来,“明石功”相当于警校神技“金玉体”了。 快速浏览完介绍,他点开了魏胜天最近的一个表演视频,只见这位丹境高手捶捶凶暴,硬生生打碎了一块青石,而且在蒙上眼睛面对偷袭时,当真是对方刚有出手,立生感应,准确反击。 “周身劲力浑然似一,如同人体大丹,有激必应……”楼成默默自语着这句话,对此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丹气境”修到深处,武功不仅练进了骨子里和五脏六腑里,而且还练到了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处,对皮肤毛孔等的掌控入微入精,真正让身体形成了一个整体,感应敏锐到非人般的恐怖,能做到“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等看似不可思议的种种事情。 魏胜天初入丹境,显然还没到这种程度,但管中窥豹,亦能看出一两分味道了。 到了他这个层次,因为从外到内的身体蜕变,本身的力量已经变得相当可怕,而且一拳一脚间还可以真正做到“全力以赴”,不像楼成和林缺这样,说是腰背为轴,掌控躯体,绞动全身之力,但真正调用发出的力量肯定达不到九成九,能占整体的六七成,在炼体境里,都算出类拔萃了,犹是如此,还得益于楼成入静大成,技巧纯熟,而林缺接近丹境,其他人想要办到,难之又难。 “魏胜天本身还属于力量型,不像我在小武圣擂台赛见识过的姜兰更偏技巧和灵活,一拳间蕴含的力量光是想想就吓人……”楼成改看了战斗视频,有些呲牙咧嘴。 唯一的利好是,他的身体远没到罡气凝聚,细微改变的高深地步,还属于“人类”,如果每一次进攻都发全身之力,负担不了多久,连续三四击就肯定会出问题,出现“过载”状况,因此,不到关键时刻,他舍不得这样打,正常都是普通进攻夹杂偶尔的爆发。 而他的普通进攻几乎就有蒋国生第七八重爆发的威能,属于楼成拼尽全力才能挡下的那种。 “师父骗我……光靠我和林缺车轮战,拿下他的希望也不大啊……这哪里是小目标!”“悲愤”摇了摇头,楼成又看起了董易和邱阳这两位职业九品的资料。 前者家传“奔雷掌”,后者有“疯狗”的绰号,自家师父还专门点评了一句,说他的打法有些微死部绝学的味道。 大致浏览完毕,楼成给严喆珂发了个“吓哭”的表情: “你看资料没?丹境好恐怖,萌新瑟瑟发抖中!” 严喆珂回了个捶地大笑的表情:“来,哭给本教练看!” “哭了有奖励吗?”楼成厚颜无耻地问道。 “有啊,奖励一巴掌~”严喆珂开过玩笑,摆出双手交叉支住下巴沉思的表情,“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什么?”楼成疑惑问道。 严喆珂窃笑道:“据说无惧战队的邱阳在上一场选拔赛里受了点伤。” “他受伤了?施教练给的资料怎么没有?”楼成讶异反问。 严喆珂用摊手摇头的表情道:“可能施教练看不上他们吧,懒得主动收集资料,我也是刚找了他们上一场的比赛看,才发现这点,快说严教练真棒!” “严教练真棒!”楼成当即回复,接着若有所思地问道,“坏消息呢?” 只剩一个职业九品了? “他的伤势可能不重,对阵我们的时候很难说一定不上场。”严喆珂“笑哭”着回答,“反正也不用在意这个了,你们能赢一两局职业九品间的战斗,就不算失败了,毕竟对方有丹境高手。” 楼成以“我好方”的表情道:“但施教练给我订了个小目标。” “什么小目标?”严喆珂“炯炯有神”问道。 “他说如果我和你表哥都以最好的状态面对了魏胜天,就争取通过车轮战将他拿下……”楼成“握拳流泪”回答。 “还真是小目标啊……”严喆珂目瞪狗呆,末了才坏笑着道,“虽然希望不大,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橙子,我看好你哟~” “我努力!”楼成“发奋图强”道,“反正我输了没人觉得奇怪,他输了会丢面子,谁怕谁!” 接下来的几天,他修炼得异常刻苦,但无论冰镜,还是雷音震禅,都不是能一蹴而就的武功,不是爆爆种就可以练成的东西,只能说前者还需时日,后者越来越有所领悟。 而与严喆珂的相处,因着彼此忙于武道锤炼和自身课程,能够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但可以常常四目相触,手机聊天,一起午饭晚餐,拉拉小手,偶尔散步,他也觉得很满足很幸福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周五下午,楼成坐在阶梯教室里,等待着一门与政治相关的公共课开始。 这种公共课不涉及专业内容,期末一般又都是开卷,而且难度不高,绝大多数人都能轻松及格,不影响将来找工作的成绩单,所以旷课者比比皆是。 楼成本来打算和蔡宗明一起来的,但他劳累了一周,想要放松一下,发出了“不逃课的大学生活不是完整的大学生活”的呐喊,选择了留在寝室。 老实说,要不是严喆珂这堂课是专业课,用小教室,只有三四十号人听讲,不容易混进去,他都想逃课去那边陪女朋友了,而既然陪不了女朋友,在寝室做作业和在课堂上做作业有什么区别?后者更容易专心! 他念头刚转到这里,忽地看见赵强挎着单肩包进来,于是扬手打了声招呼,让他过来坐。 “阿强,你怎么来上这门课了?”楼成惊奇道。 对他这种学习狂人,类似的课程都叫自习课,该去图书馆就去图书馆! 赵强放下书包,呵呵笑道:“在哪里上自习不是上自习?在这里自习还不用担心点名!” “也是。”楼成摆出作业,打算用功,节省时间。 而五个班两百多号人的大型公共课,来的人有没有一百都得打问号。 “我估摸着得点名了。”赵强环视一圈,深具忧患意识。 楼成跟着看了看,也点头道:“人这么少,教授该怒了……” “没办法,大家都想着人这么多,少我一个不少,还有同学可以帮忙答到,于是就都不来了,再说,今天还是周五……”赵强见怪不怪,拿出手机,打算召唤室友,让他们过来自习。 楼成也解锁了手机,准备给小明同学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负责这门课的余教授走进了教室,深深看了空荡荡的阶梯座位一眼。 等到上课铃一响,他立刻转身,把前门给关上了,并吩咐同学锁住了后门。 紧接着,在一双双茫然的眼睛注视下,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试卷,朗声道: “今天随堂小测,开卷考试,成绩占期末总分的百分之二十,题很简单,只要你们做了,都能拿到这二十分。” 言外之意,没做这套题的,期末直接少二十分! “我去,还能这样……”楼成和赵强面面相觑,都有点庆幸之意,然后为嘴王他们默哀了一分钟。 发出消息,尽到通知责任后,他们拿到了试卷,果然,题很简单。 “余教授这是蓄谋已久啊!”楼成感叹道。 赵强频频点头:“而且之前没露半点迹象!难怪听师兄说他是名捕之一……我们竟然没信!” 说着说着,他怀恋道:“还是上学期教微积分的张教授好,从来不点名,而且做人特别正直。” “怎么说?”楼成好奇问道。 “汤文不是挂了微积分吗?想着快补考了,上周周末跑去了老校区,打电话给张教授,准备送点礼物疏通疏通,让他漏漏题。”赵强八卦道。 “张教授没收?”楼成恍然大悟。 赵强嘿嘿一笑:“不仅没收,还让汤文在老教学楼等他,给他讲了一中午的微积分要点,讲得他头晕脑胀,只想哭一场。” “张教授挺好的嘛。”楼成感叹了一句。 这样的老师不容易找啊! 说话间,他顺手把“测试当点名”的事情分享给了严喆珂。 严喆珂很快回复:“我们教授更变态,一堂课两小节,点五次名!但没有你们老师狠,一下就是二十分……” 聊了几句,他放下手机,开始做题,因为没怎么听讲,翻找答案的速度很慢,而旁边的赵强却运笔如飞。 楼成一阵惊讶,忍不住开口问道:“阿强,你认真看过书?” 这门课的书? 赵强严肃点头:“我是真的粉丝……” ………… 周六下午一点,松大武道社一行人抵达了益陌市动车站。 来的过程中,施老头让他们抓紧时间午睡,恢复精神,免得下午出现恍惚。 楼成帮严喆珂提着行李,并肩走出了车站,看见了略显灰暗的天空,闻到了若有似无的煤烟味雾霭。 益陌是一座老工业城市,以煤炭钢铁联合体闻名,污染指数偏高。 这里矿藏丰富,民风彪悍。 第128章 不怕(第二更求月票) 天空雾蒙蒙,太阳都透出了点冷色调,松大武道社一行人在施老头率领下向着停在路边的一辆中巴车走去,楼成背着自己的行李,左手拖着严喆珂的小箱子,右手与女孩十指交扣,温暖着她的纤掌,落在最后卿卿我我,讨论着今天的打法。 中巴车司机打开驾驶室的门,热情地迎了上来: “你们是松大武道社的吧?您是施教练吧?我是刚给您打电话的小崔,负责送你们去场馆那边。” 施老头调出通话记录给他看了看,确认了身份,轻笑一声道:“你们益陌组织得很不错嘛,老头子我还以为要自己打车过去的。” 这也是楼成等人的疑问和惊喜,没想到还有专门接站的人员! 司机笑容满面道:“施教练您太夸奖了,这是我们益陌市武道界的盛事啊,好不容易看到选拔赛打出赛区的希望,大家热情都很高,政府也专门派人来协调和组织了。” “也是……你们益陌的民间武道风气很浓,真要讲整体实力,都有希望争一争选拔赛最后阶段的前八了,就是,啧,武馆林立,家传众多,谁都不服谁,只能各自参赛。”施老头对益陌倒是有些了解。 司机用力点头道:“施教练您说得太对了!要不是这次有魏无敌出面组织,挨家挨户地上门挑战,将那些前辈名宿们一个一个摆平,我们益陌还是一片散沙,哎,就算是这样,‘无惧战队’也顶多聚集了百分之五六十的人才,真要整个武道界齐心协力,至少两个丹境,五六个职业九品!” “魏无敌?”施老头旁边的孙剑讶异又好奇地开口。 司机呵呵笑道:“在我们本地,魏胜天的名气一直很响,这次上门挑战又全部获胜,算是打遍益陌无敌手了,大家就给他取了个‘魏无敌’的绰号,见笑了见笑了,好了,各位快上车吧,外面挺冷的。” 魏无敌……听着这个绰号,楼成一时竟心潮澎湃,生出了几分向往之情。 益阳下辖三区七县,总人口过五百万,而且民风彪悍,武馆众多,传承不少,能打遍本地武者无败绩,五百万人里号无敌,光是想想,就有一种豪情醉人。 而我有个小目标,要和林缺联手,打败这位“魏无敌”! “感觉和我们秀山差不多啊,暗地里应该有政府的组织。”严喆珂凑到楼成耳边,小声低语了一句,并沿着过道往后排走去。 楼成只觉女孩的气息在耳边拂过,挠得自己心痒痒的,于是也凑了过去,低声窃语道:“严教练说得对!不过我们秀山的武道风气不如益陌,武者实力也差得比较远,对政府的态度更恭敬更服从……” 一呼一吸间,他瞧见严喆珂小巧可爱的耳朵慢慢变红,透出些许晶莹和剔透,煞是好看。 “别凑这么近!”严喆珂轻轻捶了他一下,闪身坐到了窗边的位置。 楼成暗自窃笑,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女孩身边的座位,无视了郭青“哀怨”的眼神。 这一次“远征”益陌,只有参加选拔赛的主力和替补前来,其他特训成员里,也就负责后勤的黎小文跟随,像蔡宗明他们,因为学校不报销车费,这场又明显没有获得最终胜利的希望,所以懒得来回奔波,留在了学校里。 坐好之后,严喆珂忽然低笑一声,抬头瞄了前方的施老头一眼,埋下螓首,细若蚊蚋般道:“说起来,都还不知道施教练全名是什么诶,一直就施教练施教练地喊。” 咦?楼成听得倒吸了口凉气,还真是! 作为亲传弟子,这都半年过去了,竟然还不知道自家师父的全名,也未免太不用心了吧? 他认真忏悔了一下,决定回程的时候帮师父取票,偷看他的身份证! 这种事情不好直接问,要是被自家师父回一句“你竟然还不知道”,那就得找地缝钻进去了! 就在这时,中巴车发动,司机笑呵呵道:“其实今天来接你们还有一个原因,你们自己去的话,多半进不了场馆,还可能出现危险。” 进不了场馆?可能出现危险?楼成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只有施老头见怪不怪,拿出小酒壶,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咋就进不去呢?”郭青高声问道。 司机嘿嘿一笑:“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这一等便是二十分钟,当中巴车驶到益陌市武道场馆外面时,楼成看见了成堆成堆的人群,他们有的拿着小喇叭,正欢快地吹着,呜呜之声回荡四周,有的敲击着附近的铁栏杆等事物,发出咚咚咚的有节奏响声,一副精力过剩的模样……略略一看,怎么也得有个大几千人! 人一过万,无边无际,在武道馆外面的空地里,几千号人也给了松大武道社的同学们类似感受,一个个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等待入场的人群看见中巴车驶向侧门,明白是前来挑战的松大武道社抵达了,刷得一下,数不清的观众便涌了过来,围在了两侧,只留下狭小的通道,让中巴车的前行缓慢得如同蜗牛爬动。 一张张脸孔凑到了窗边,张开嘴巴,高声喊道: “滚回去!” “滚回去!” “松城的吸血虫滚回去!” “没长毛的小鬼滚回去!” 声音穿透窗户,震耳欲聋,一张张嘴巴开开合合,露出了里面的红色舌头和白色牙齿,震慑住了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孙剑李懋等人,在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下,他们就像身在末世,依靠脆弱的中巴车,抗拒着数不清的丧尸,只觉小小的“船只”随时会被风浪打翻,让自己等人惨遭“吞没”。 “傻B,信不信打爆你们!” “夹着屁股滚回去吧!” 人群越聚越多,一声声谩骂和呼喊此起彼伏,有人是以兴高采烈的方式进行,有人则宣泄着平时积压的种种情绪,脸庞都变得扭曲了,足以吓哭小孩子。 车中一片寂静,包括楼成,都有点被吓到,这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场景,有种外面的人群一言不合就会变成丧尸的感觉。 突然之间,有人撺到了缓慢行驶的中巴车旁边,伸出双手激烈拍着玻璃,拍着严喆珂脸旁的玻璃! 啪啪啪! 玻璃响动,吓得严喆珂缩了缩身体,清醒了过来,低叫了一声,楼成见状,忘记了害怕,猛地站起,挤到了窗边,挡住了视线,护住了女孩,勇敢又坚定地直视着拍打窗户的人,随时准备出手,蓄力待发。 面对他冰冷的目光,拍打窗户的男子愣了愣,不知为什么失去了部分勇气,于是竖起两只拇指,往下做鄙视的手势。 楼成守在窗边,不为所动,左手往后,握住了严喆珂的柔荑,感受到女孩的心跳逐渐平复。 过了许久,中巴车终于驶到了侧门,安保人员赶到,隔绝了人群,护着松大武道社一行人下了车,直入更衣室。 直到此时,李懋等人才缓了过来,满是后怕地道: “就是一场选拔赛,至于这样吗……” 红罗武馆的主场氛围,与益陌一比,简直就像幼儿园的孩子在过家家。 陪着他们走到更衣室外的中巴车司机笑道: “我不早说了?这是我们益陌武道界的盛事!” 楼成与严喆珂相视一眼,有点甜蜜又有点感叹。 不同的客场真是不同的风格! ………… 没能买到票的益陌市武道爱好者准时打开了电视,观看直播。 主持人笑容满面道:“感谢前方记者传回的画面,刚才看得我热血沸腾啊,我们益陌的武道氛围真的很好,大家对这次选拔赛也充满了热情。” “好了,我们邀请一位重量级解说嘉宾,他将与我们一起完成电视与网络的直播,他就是著名武道解说,贺小伟!” 贺小伟胖嘟嘟的像是弥勒佛,下巴留着浓密胡子,但不显凶恶,反倒透出几分可爱。 “各位收看直播的观众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贺小伟。”他先鞠了个躬,才走到主持人旁边坐下。 “小伟啊,你对今天的比赛有什么看法?”主持人笑眯眯问道。 为了这次的选拔赛,益陌市调动了足够多的资源,连全国知名的解说都请来了。 贺小伟呵呵一笑: “能有什么看法?虐菜啊,这就是虐菜嘛!” “我不知道邱阳最后能不能打,如果可以上,那百分之两百虐菜啊!就算上不了,光凭魏胜天和董易,那也是三根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啊!” “这样的比赛,绝对翻不了盘,我就不信松大武道社能翻盘!” ………… 随着时间推移,两点半将至,裁判走上了擂台,而观众已全部入场,占据了一排排座位,足有万人,人山人海。 看着裁判登场,一边看台的观众顿时有组织地喊道: “益陌!” 另外的看台旋即响应,齐声高喊: “魏无敌!” 益陌魏无敌! …… 客队更衣室内,楼成等人被这热烈的呼喊吓了一跳,从闭目调息中惊醒。 而主队更衣室里,董易一边给腕部缠着白色绷带,一边对魏胜天感慨道: “真让人羡慕啊。” “老董,只要你努力晋升丹境,也会有这么一天的。”魏胜天半闭着眼睛,享受着对自己的山呼海啸。 董易摇头苦笑:“有你在前面,哪轮得上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道: “不过,你迟早会跳出益陌这个小圈子的。” 魏胜天没有回答,深吸了口气道: “今天我打先锋,不给他们任何幻想。” ………… “听见了吧?羡慕吗?害怕吗?”施老头老神在在,环视一圈道。 孙剑忍不住喟叹:“这样的氛围简直可以杀人。” “可惜啊,你们实力还不够,要不然在这样的氛围里将他们的武者打败,打得全场鸦雀无声,打得所有呐喊憋在嘴里,打得观众一片静默,那才叫爽。”施老头呵呵笑道,“快快提高吧,老头子我等着这一天!” 这话说得楼成等人热血澎湃,光是幻想那样的场景,就忍不住一阵颤栗,充满了渴望。 这时,施老头看向了林缺,微笑道: “我们是弱队,一开始就得拼尽全力,争取拿下一两局,面子好看,你是主将你先上。” “这可能会直接遭遇魏胜天,在他状态最好的时候,你怕吗?” 林缺霍地抬起头,直视着施老头的目光,双手不自觉握紧: “不怕!” 第129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施老头与林缺对视了几秒钟,忽地笑道: “好!不怕就好!初生牛犊就不该怕虎!” 说完,他看向楼成,难得地握了握拳头道: “你第二个上,林缺是锤,打开局面,你是凿子,紧随其后,铜墙铁壁也得给我凿出个口子!” 楼成年轻气盛,被说得热血沸腾,毫不犹豫道: “好!” 施老头满意颔首,鼓了鼓掌道:“只要能凿开口子,挫掉他们的锐气,压制他们的呐喊,我就当咱们今天赢了,等到以后,再来堂堂正正打穿这里!” “孙剑,你可得认真准备,今天肯定有上场机会,好好表现。” “是,教练!”孙剑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 在这样的氛围下登场,真是让人又害怕又兴奋。 鼓舞完士气,布置好出场顺序,施老头看了一眼表:“还有十分钟,别急着出去,在更衣室里做个热身,拉拉筋骨,熟悉熟悉感觉,至于打法,上午训练的时候已经讲过了,老头子我就不啰嗦重复了。” 楼成摆开架子,缓慢伸展拳脚,将自身状态一点一滴地推高,修炼“雷音震禅”一个多星期了,他逐渐摸到了点门槛,要想打出“震荡之劲”,击中对手时,劲力得有个“爆”的过程,就像炸弹轰中敌人后的爆开,从而制造出冲击,以点带面,产生震荡。 要想完成这一点,劲力预先就得有个“收”和“压”,而且还要维持到击中敌人才宣泄,不能作为出拳的爆发和推动,这对身体的掌控,对细节处肌肉和皮膜的把握,都是一大考验。 而与严喆珂的那次训练,让他对怎么“收”和怎么掌控有了些许体悟,亟待将两者融会贯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衣袖扯动,气流缓淌,心境澄清,楼成收回双臂,重新站好,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刚完成收式,就听见施老头咳嗽两声道: “好了,准备出去吧。” 其他人赶紧结束,跟在施老头背后,走出了更衣室,踏入了“龙潭虎穴”。 一看见他们,外面上万观众齐齐发出鼓噪,声音震耳欲聋,让人心浮气短。 “滚回去!” “爬回去!” 面对这夹杂着各种脏话的呐喊,施老头神情自在,悠闲迈步,啧啧对楼成等人道:“听见没有?能打得他们安静一阵,就算你们今天没白来!” 说也奇怪,如此巨大的噪音之中,他的低低笑声依旧清晰传入了每位选拔赛成员的耳朵。 被这种满不在乎的轻松感染,楼成暗自握了握拳,对等下比赛的期待压过了畏惧。 他伸出左手,握住了严喆珂的右掌,以自己的平静从容安抚着女孩不自觉加快的心跳。 严喆珂先是一怔,接着扭头看了他一眼,眸光含笑,梨涡隐现,然后扬着头,像是骄傲的公主,与他手牵着手迈步往前。 众人刚来到客队席位处,负责将名单交给比赛监督的黎小文早已等待,她连珠炮般道:“邱阳没上,顶替他的是业余一品的谭明,魏胜天亲自当先锋,董易排第二。” 略显凌乱的话语让楼成等人皆是一怔,齐齐望向了林缺。 还真是狭路相逢啊! 林缺侧头看向了擂台,将披在武道服外的衣物缓缓扯下。 裁判瞄了眼电子钟,鼓起丹田之劲,以压过满场呐喊的声音道: “松城赛区选拔赛第二轮,无惧战队对阵松城大学武道社。” “第一场,魏胜天对林缺!” 他话音刚落,看台之上就爆发出了比刚才强烈几倍的呼喊: “益陌!” 短暂的停顿后,他们再次吼道: “魏无敌!” 益陌魏无敌! 林缺依旧面无表情,将脱下的外套仍在座位处,迎着灌满武道场馆的呐喊,一步一步走到了擂台旁边,沿着石阶,登上了擂台。 在全场欢呼之下,魏胜天也从座位站起,仿佛半截铁塔,几个大步便抵达了擂台。 等到双方站好,裁判默数了时间道: “三分钟对话开始。” 周围一阵阵谩骂随之响起,问候着林缺的祖宗十八代和女性亲属,听得严喆珂俏脸涨红,气得呼吸都不均匀了。 楼成握着她的柔荑,感受着她因情绪激烈带来的身体变化,轻轻摇了摇她的手道: “不要气,就当是一群疯狗在叫。” 他何尝不恨得牙痒痒,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打得全场安静,哪怕只有几十秒! 严喆珂抿嘴点头:“我知道他们是要扰乱我表哥的心境,擂台比赛嘛,无所不用其极,但,但还是好气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骂过!” 说着说着,她嘟了下嘴巴。 “我争取完成小目标!”楼成认真说的。 “啊?”严喆珂当即拨浪鼓般摇头,“我不气了!” “你要保持心境,不能被影响了,知道吗?” “知道了,严教练!”楼成低笑道。 严喆珂噗嗤一声,与他相视一笑,遗忘了背景噪声。 而经此一事,她也忘记了刚开始的紧张和畏惧。 ………… 擂台之上,魏胜天看着对面正调整身体状态的林缺,微微一笑道: “气血旺盛到极点,距离丹境只有一步了,可惜啊,终究还是有一步。”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是抢下一两局胜利,体体面面离开益陌,但我不会让你们如意的,由我亲自来打消你们的妄想!” 说话的同时,他摇头晃脑,既像是在舒展筋骨,又仿佛在展现蔑视。 林缺静静听着,忽地开口: “你说得越多越表现出你内心的害怕。” “我害怕?我堂堂丹境会害怕你个职业九品的家伙?你告诉我凭什么?凭什么?”魏胜天好笑又好气,嗤之以鼻说道。 然而,他对面的林缺再无回应,像是一尊石头雕成的佛陀,无论怎么刺激,都没有一点情绪的波动。 嘲讽了两分钟后,魏胜天忽地住口,因为他发现自己有点心浮气躁了。 对方明明只说了一句话,竟然就让自己心浮气躁了! 他对人心的把握很厉害嘛…… 收敛心境,调整呼吸,魏胜天重新恢复着状态,就在这时,裁判举起右手,高声喊道: “开始!” 魏胜天眼中精光一闪,腰背如弓,猛地一弹,整个人肌肉膨胀,仿佛高大了几分,蹬蹬瞪射向了林缺,右手抬起,握成拳头,像是拿着一柄巨锤,即将狠狠挥下,挡者披靡! 面对巨灵神像般冲来的魏胜天,林缺没有硬挡,忽地退后。 正常而言,一般武者不会这样闪避,因为既看不见后面的道路,又难以保持重心,等于将自身处在了相当不利的位置,但林缺却像一只灵巧的山羊,步法轻快,节奏有序,身体保持得稳稳当当。 更为重要的是,他的“退”是为了“进”! 连退三步,逼得魏胜天连赶三步,气势由盛转衰时,林缺陡然顿住,仿佛一枚钉子狠狠钉在了原地,脚下发力,腰背扭动,右手一个开山炮拳轰然打出。 魏胜天自忖实力,摆出巨锤之势的右拳依旧狠狠砸落。 开山之捶! 砰! 两者刚有碰撞,林缺脊椎突地蠕动,像是蛟龙翻身,右臂如同弹簧,顺势回收,借来了磅礴大力,而杠杆一头按下,另外一头必然翘起,他太阳穴鼓胀,腰背拧动,左手成拳,快如流星般打了出去。 来不及闪避,魏胜天沉下肩膀,左臂一横,拦向了这一拳。 砰!魏胜天如被炸弹轰到,只觉身体每一处关节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都处在了震荡之中,竟短暂无法发力。 阴阳转,流星劲! 林缺怕光靠本身不足以震荡魏胜天,刻意冒险以“阴阳转”借来了对方部分力量! 魏胜天看过林缺之前的比赛视频,但由于上次是秒杀业余一品,委实看不出什么东西,一时竟着了道。 眼见他出现僵直,林缺得势不饶人,大腿绷紧,啪地抽出了右腿,抽向了魏胜天两腿之间。 看到这一幕,满场的谩骂更加激烈。 危急关头,魏胜天身体忽地一缩,精神、气血、气势和力量都仿佛凝成了一体,抱成了一枚大丹,圆润无暇,止住了震荡。 刹那之后,他的力量爆发,由体内一点轰然喷薄,带动右腿,踢了出去,拦向了林缺的鞭腿。 砰!两腿相撞,林缺当即感受到了一股磅礴伟力,再也维持不住重心,顺着力量就往侧后方跌跌撞撞。 而如斯爆发之下,魏胜天竟然没有踩破地面,崩开武道鞋,足见他对身体的掌控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 一招得手,他毫不留情,脚下一踩,猛地蹿了出去,眨眼间就赶到了林缺面前,肌肉鼓起,将整个身体当做了巨锤,要给对手凶猛一撞。 贴身之捶! 林缺刚稳住重心,就面对了这样一击,当真岌岌可危,似乎避无可避,看得严喆珂忍不住抓紧了楼成的手掌,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林缺脑海内瞬间观想出了一道流星划破天际,撞中地面,身体肌肉随之绷紧,劲力在体内炸开,横向推动着他移了两步,让魏胜天撞了个空,只能炸响气流。 “流星劲”不仅仅能用在攻击之上! 险之又险闪开魏胜天的贴身捶后,林缺也不转身,双脚一抵,右臂绷直,往侧方就是一抽,打向了魏胜天的后脑勺。 啪! 这样刚猛的单鞭之下,别说明石劲,真正的石头都会被抽得碎裂! 观众们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 第130章 人力有穷(第一更求月票) 林缺侧移,魏胜天撞空,两者处在了同一条横线之上,但刚好一个朝南,一个面北,彼此只能用眼角余光看到对方。 而林缺这一记右臂单鞭潇洒随意,仿佛信手拈来,颇有以至柔催至刚的韵味,分毫不差地打向了魏胜天的后脑,看得益陌的观众们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出现了担忧。 虽然他们对魏无敌充满信心,呐喊依旧不断,但面对这种处境这种攻击,人体本能地就有相应感受,嘴上不说,心里却很诚实。 单鞭抽来,撞空停滞的魏胜天仿佛脑后长眼,有激必应,猛地吸了口气,让泛着些许青黑的皮肤陡然鼓胀,随之一缩,然后蠕动了脊椎,瞬间克服了惯性,大踏步往前,恰到好处闪出了攻击范围。 咚!他刚避开单鞭,右脚当即一踏,踩得擂台都仿佛有所晃动,借此转身,拧腰抽腿,啪地踢出。 与正常鞭腿不同,魏胜天将左腿当做了巨锤,正提着它,抡开膀子,横扫千军,凶猛又霸道,几有横刀立马之威,踢得空气爆出了一连串炸响,刺激得林缺汗毛刷地竖起。 可是,他竟然没有选择闪避,反倒沉腰坐胯,摆出了架势,左手握拳,似搬似拦,挡向了这万钧横扫之捶! 砰!腿中左臂,林缺身体一弹一抖,眼看着就要被抽得横飞,但他握拳的左手突地放开,整条手臂都变得柔和,借此往回一甩,化去了部分劲力,顺势推动侧身,右手由下往上抓出,要给魏胜天的左腿来一次分筋错骨! 见此情状,魏胜天左腿不收反迎,正正撞中了林缺右掌,与此同时,他的腰背霍然夹紧,身体借力跃起,仿佛野马腾空,右脚顺势往前一踹,爆发力十足。 兔子蹬鹰! 林缺不敢再拿魏胜天左腿,右臂猛地回拉,抵向了这一踹。 两者刚有接触,他的手臂便顺势回撤,以做化力,不过,他的回撤不是直愣愣往后,那样会正中自家胸膛,等同放弃抵挡,而是画了个小弧线,往上一翻,紧跟一抖,将魏胜天甩了出去。 “好!”魏胜天双脚刚一着地便高喊出声。 他刚才那一踹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杀招,林缺若是直接硬挡,他立刻就能借力,左脚紧跟着再蹬,又快又狠,连环不断,足有七次,挡不胜挡。 在他未入丹气境前,曾经挑战某武馆,由于裁判水准差了一点,有位职业九品就在这一招下胸骨齐齐断折,虽然抢救及时,没有送命,但也躺了很久,一身功夫只留下四五成! 而林缺连消带打,用劲巧妙,毫无烟火之气就让他后续的攻击化为了无形。 骄傲如魏胜天,对此也忍不住赞了一声好。 看到这一幕,施老头轻轻颔首,微笑对旁边的楼成道: “在借力方面,你入静大成,身体肌肉控制得很好,只比他差在‘阴阳转’本身的特殊,但连消带打的化力之上,你还是太粗糙,练武太短,见识太少,知道的小技巧也不多,难以像他这样举重若轻。” “这也是为什么让他打头阵的缘故,你要是遇到全盛状态的魏胜天,呵呵,不懂化,只知借,能挡三招就算不错,白白浪费了你变态的体力。” 楼成微微点头,若有所思,看着擂台的目光愈发专注,他另外一边的严喆珂听见表哥被施教练赞扬,喜上眉梢,与有荣焉。 借着“好”的高呼吐出浊气,魏胜天上步一跨,右手化作“撞城锥”,轰然打出。 林缺两腿内抵,双手如同一扇门户,一推一顶,一挤一抬,硬生生将这一“捶”架了下来,而魏胜天不给他任何调息恢复的机会,左臂一抖,啪地如枪点出,直撺咽喉。 林缺一个侧头,架住魏胜天右拳的双手猛地发力前推,借反弹之势往后一跃,灵巧如同山羊般连退几步,重新摆开架子。 魏胜天腰腹用力,大步一迈,又赶了上去。 啪啪啪!砰砰砰!两人不断交手又不断分开,每次都是林缺挡住一两捶后支撑不住,化劲借力闪避,两三分钟内,他带着魏胜天几乎走遍了擂台每个角落。 施老头看得呵呵一笑:“有些想法嘛……” “什么想法?”不仅楼成和严喆珂好奇望向了他,孙剑和李懋等人亦是疑惑看来。 施老头轻笑道:“林缺处下风而不乱,反倒借这个机会在锤炼自身。” “炼体境巅峰要想晋升丹境,一是自身修为练到骨子里,练到身体内,练到细微处,这是别人帮不了的事情,二则是掌握到‘收’的韵味,将周身劲力浑然如一,林缺懂得‘收’,但与真正能‘收’还有段距离,他在借助魏胜天的捶击,凝练纯粹着本身劲力,在外力压迫下被动‘内收’。” “这就像打铁,不断捶击,逼出杂质,百炼成钢。” 楼成又惊又喜道:“这么说来,大,呃,林缺有可能临阵突破,体成大丹?” “没有可能。”施老头毫不客气否定了他的猜测,“就算他藉此掌握了‘收’,没有一定时间的打磨和体悟,没有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根本没法周身劲力如一,踏入丹境,突破是一个过程,不是节点,不是光靠临阵就能完成的。” 说到这里,他嘿了一声:“而且魏胜天又不是瞎子,一次次碰撞后,还会听不出对手劲力的变化?看不出林缺真正想做什么?我要是他,马上就会爆发,全力以赴打断林缺,尝试结束战斗。” 师父,您到底是哪边的……楼成默默吐槽了一句。 他刚吐槽完毕,擂台之上的局势就向着施老头所言发展了,魏胜天再次靠近林缺后,精气神意和周身劲力突地收缩,仿佛凝结到了一点,让身体显得空空荡荡,失去了活人该有的感觉。 紧跟着,那一点猛然爆发,力量喷薄而出,让魏胜天的脊椎如同一张弯弓,由拉到极限瞬间恢复,配合他脑海内观想的“提捶巨灵”,带动双脚往下用力。 霍然之间,魏胜天似乎矮了一两公分,身体肌肉膨胀,青黑皮肤鼓起,右手化作巨锤,带着那一“点”爆发的浩荡力量,带着身体几乎所有劲力,以极快速度打向了林缺,封住了大部分角度,让他难以及时催动需要压缩的“流星劲”闪避。 巨灵神捶! 林缺的眼睛危险眯起,脑海内雪崩之势滚滚,涌入了双脚,撞向了地面。 狂暴之势反弹,穿脚过腿进腰,经由脊椎弹动,灌入了他的左臂,啪地一个冲天炮拳,气势汹汹迎向了那一捶。 砰!两者刚一碰撞,林缺身体颤抖,像是变成了一具木人,机械回缩左拳,既化又借,将恐怖的力量导入了自身体内,与刚才不断打磨不断压缩的精气神意糅合,凝成一团。 木人一扳,林缺右半边身体往前一送,所有的力量霍然爆发,带动右拳崩了出去。 阴阳转,流星爆! 魏胜天不惊不惧,仿佛早有预料,右手的力量诡异“回收”,周身如为一体,左臂已然抡起,狠狠打下。 疯魔之捶! 砰!沉闷又剧烈的响声爆发,林缺和魏胜天保持着双拳交击的姿势,短暂停滞。 啪啪两声,林缺的武道鞋四分五裂,只留下了踩在脚底的部分,魏胜天喘着气笑道: “要是你还能再出一击,我多半会输。” 林缺低着头,黑发不断滴下着汗水,眼睛直视脚部,没有回话也没有移动身体。 魏胜天硬碰刚才那一拳后,仿佛遭受了恐怖的爆炸,气血翻滚,五脏震荡,骨骼关节阵阵颤栗,难受得头晕眼花,不说发力再战,都有想吐出一口血的冲动。 但他知道林缺的状态更差,自己全力的“巨灵神捶”哪是那么容易化力借力的? 而最后的碰撞中,疯魔之捶的爆发同样可怕! 林缺还能直直站着不倒,都让他颇为惊讶了。 裁判观察十几秒后,举起右手: “第一局,魏胜天胜!” 结果刚一宣布,四周看台顿时沸腾,一边疯狂喊道: “无惧!” 另外一边热烈回应: “必胜!” 无惧战队必胜! 裁判对比赛监督招了招手,指着林缺道:“受了点伤,把他搀扶下去吧。” 紧跟着,他看向松大武道社这边,朗声喊着: “第二位选手,楼成!” ………… 电视台直播间,嘉宾解说贺小伟拍了下桌子,笑呵呵道: “我就说嘛,丹气境打职业九品怎么会输?你们告诉我怎么输?” ………… 几位赌徒收看着电视直播,正在考虑要不要补最后结果的注。 “大哥,这解说是有名毒奶,长了张乌鸦嘴,我们要不要反着买?”一位年轻小伙忧虑道。 他大哥拍了下他的脑袋道:“你傻啊?我们下注是有技术含量的,是要分析两边实力和盘口的,哪能靠天吃饭?就算乌鸦嘴,也不可能事事都反着来吧?我们要相信自己的眼光!” “是是是,大哥说得对!”其他赌徒心悦诚服。 ………… 楼成的私人论坛内,早就多了一张叫做“选拔赛第二轮直播”的帖子。 这个时候,里面的最新回复瞬间多了几条,“长夜将至”闫小玲道:“楼成要上场了!要上场了!不过我好担心,那个丹气境好猛。” “幻梵”也可怜兮兮道:“楼成千万别被打伤了,输给丹境没什么丢面子的……” “盖世龙王”亦跟着回复:“现实就是现实,不会永远只遇到比自己仅高一线的强敌或者更差的敌人……” ………… 看着林缺被搀扶下来,楼成握了握严喆珂的手掌,脱掉外套,站了起来。 严喆珂本来想让他小心点的,可又怕自己的紧张和担忧影响到他的发挥,最终将满腔话语化作了加油的手势和一句笑言: “橙子,我看好你哟~” 熟悉的语气让楼成微微一笑,勇气点滴涌出,缓慢流淌,催动他迈开步伐,沿着道路走向擂台。 擂台之上,魏胜天往前走了两步,脚上破破烂烂的武道鞋却留在了原地,因为它们镶嵌进青石地面里了,周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这就是他刚刚为什么突然矮了一两公分的原因! 魏胜天身体震荡残存,脸色较为难看,扬着下巴,俯视着走向擂台的楼成。 楼成毫不畏惧,从容回视着他。 四道目光交触,半空如有火花。 就在这时,魏胜天对着楼成微微一笑,扬起了右手手臂。 看台之上,观众们当即回以山呼海啸,热烈澎湃地快将顶棚给掀飞了: “益陌!” “魏无敌!” 益陌魏无敌! 第131章 狠而不莽(第二更求月票) “益陌!” “魏无敌!” 对唱般的呼喊此起彼伏,在封闭的场馆里掀起了恐怖的风暴,它们与回声不断叠加,震动了楼成的耳膜,化作了实质,成为了魏胜天气势的一部分,让他看起来真的不可战胜! 面对这故意的示威与挑衅,要说楼成没有心境上的变化,那肯定是在骗人,年未满二十,血气正盛,经历过的大场面也算不上多,生死相搏的体验更是只有一次,与施老头这种看惯了风风雨雨的长者没法比,做不到那样心如止水,见怪不怪。 他有些颤栗,有些紧张,又有些莫名的愤怒,种种情绪交杂,与刚才波及了严喆珂的谩骂混为一体,发酵成浓浓的战意。 吸了口气,他抱元守一,观想出凝水成冰的画面,以冷静从容的心态统领着其他,将气势一步步推高,等登上擂台,已是把回荡场馆的山呼海啸自动过滤,在魏胜天的压迫下不显丝毫弱势。 ………… 松城大学,七栋二单元三零二寝室内,蔡宗明将笔记本电脑摆在茶几上,召集了赵强、秦默等人,围坐在客厅内,通过网络,观看着益陌电视台的直播。 目睹楼成挺拔如松,不卑不亢的身影后,他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怎么感觉橙子比我更有魅力了……” 赵强等人没回答他略显自恋的感慨,紧张地盯着屏幕,即使隔着上百公里,隔着网络信号和无线电波,他们也能真切感受到现场氛围的疯狂和八品丹境的可怕,下意识便为楼成揪起了一颗心。 不要受伤…… 不要输得太难看…… ………… 直播间内,作为专业解说,贺小伟抓住短暂的空隙,语速飞快地进行着最后介绍: “赛前我们已经说过了,松大武道社的楼成选手练武时间较短,身体素质还有缺陷,靠着发力技巧、重心如汞和入静听劲等方面的优势,才将整体实力拉到了真正的职业九品水准,简单来说就是,一招鲜吃遍天。” “现在,面对真正的丹境高手,他的发力技巧,他的重心如汞,都比不上对方,所有的优势都将被抵消,所有的弱点都会暴露无遗,所以,哪怕魏胜天之前的那场消耗较大,哪怕他还残留着最后激烈碰撞的影响,打楼成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就不信他还能在阴沟里翻了船?你们告诉我怎么翻!” “好了,废话不说,第二局即将开始,我们拭目以待!” ………… 为了不给魏胜天足够的恢复时间,不浪费林缺拼着受伤创造出来的机会,楼成前往擂台的速度可不慢,几个大步后,已与对手隔着裁判遥遥相望了。 没有啰嗦,没有等待,没有停顿,裁判举起右手,直接挥下: “开始!” 魏胜天当然不会和楼成打持久战,等待对方登场的过程里便在调整,忍着五脏六腑和骨骼肌肉残留的难受,脊椎化作弓弦,一拉紧跟一弹,脚下随之发劲,踩碎了两块青砖,将自身当做利箭,射了出去。 他速度之快超出了楼成预计,只觉眨眼间就被对手欺到了身前,根本来不及调整重心闪避。 只有亲自遭遇,才能真正体会到丹境的恐怖! 这不是光看战斗视频和别人比赛能够准确把握的,楼成现在便狠狠吃了个亏。 刚一靠近,魏胜天双手握拳,右臂肩膀和手肘半收,短距离就是一个下捶。 这与他刚才表现的捶法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是持着长柄巨锤战斗,那现在就是手握双锤,学着李元霸,一锤跟一锤,不讲距离,不讲招式,只求猛与快,披风急打,正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 巨灵捶法,双乱捶! 楼成保持住冷静,短促吸了口气,脑海内闪电劈下,击中枯木,带来了“火焰”的燎原,热流从尾椎而落,涌入了双腿。 他左脚一个内顶,拧腰摆拳,啪地一记开山炮轰出。 砰!“锤”与“炮”撞,一股磅礴大力袭来,让楼成难以再稳住身形。 双方的力量有着明显差距! 魏胜天确实是经历了一场激战,残留着影响,但楼成也是仓促应对,只来得及用电火桩! 还好楼成早有准备,刚刚接触,右脚便往后做了一个撤步,顺势卸掉了部分力量,并将残余导入脚底,啪地踩裂了一块青砖,让重心稳在了后面。 这是太极化力的一招,应用颇为广泛,楼成最早模仿自叶悠婷,刚才又在观摩林缺连消带打时有所体悟,此时用出,总算挡下了这一捶。 但魏胜天的双乱捶哪会如此简单,右锤刚止,左锤便起,眼看着就要一阵连环乱捶,直接打垮对手。 面对于此,楼成似乎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借右脚所踩地面的反弹之力往后跃开,就像刚才的林缺一样,背身巧退,重摆架子,但此战非彼战,状况有所不同,双方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了,都能让魏胜天用短捶急打的招式猛攻了,自身往后跃开的话,速度未必赶得上他左锤下击的势头,有一定可能被擦着打中,相当冒险。 而第二个选择是再次招架,再做撤步,保持现在的局势,等待魏胜天势尽,但楼成自忖与对方有力量上的差距,卸力化力又不如林缺那样细腻,一味防御,未必能撑到敌人缓气的时候。 这当真左也危险,右也危险,与高手相斗,一旦落到下风,再想摆脱,真是异常困难! 楼成心静如凝水,就像在面对一场生死相搏,当魏胜天的左锤即将打落时,他忽地动了,借了右脚卸力反弹之势,腰背一挺,身体往左一侧,没有后跃,反倒往前,沉下肩膀,狠狠撞向了魏胜天的胸膛! 不闪不架,只求一下! 他脑海内雪山崩塌,身体与“白流”融合,滚滚向着魏胜天撞去,并且因为身体的前扑和往自家左边也就是对手右边的侧开,险险避过了狠狠砸落的左拳之捶,只得劲风刮面,一阵生痛。 而双方的距离足够近,楼成刚一起势,便即将撞中魏胜天的胸口! 在充满危险的劣势局面里,他竟然凭借无畏的勇气、生死相搏的惨烈和冷静准确的判断,迎难而上,抓住了唯一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 因着借了魏胜天捶打之力,他这一撞威猛而狂暴,似乎连真正的石头都能撞碎。 兔起鹘落间的胜负逆转让满场的观众都未能及时反应过来,还在惯性地高声助威,怒吼喝骂。 当此危急关头,魏胜天不惊不慌,猛地坐胯,双锤乱打的凶暴气势和力量忽地往体内某一点缩回,其势之猛之急,似乎将他的精神、意志和血流等都同样拉向了那一点,整个身体陡然失去了活人的感觉。 楼成刚一撞中,就像撞到了幻影,有种软绵无处着力的空荡荡感觉。 刹那之后,魏胜天体内那一点爆开,力量、气势和精神等瞬间喷薄,鼓胀了他的肌肉,撑起了他的筋膜,将带着些许青黑色的皮肤化作了坚硬的石头。 砰!被最初“空荡”化去了部分力量的楼成没能撞裂青石,仅仅让魏胜天的上半身晃动了一下。 他的躯干快速回荡,双手环抱而出,要将楼成勒在自己怀里。 巨熊之抱! 这样一抱一挤,普通人肯定骨头齐折,直接被勒死,就算武者,也难以生受! 可就在这时,楼成却像早有预料,借了撞击的反弹,往后电射而出,这竟然不比前行狠扑慢,让他不仅险险避开了这一抱,而且拉开了与魏胜天的距离,灵巧的几步之后,重新摆好了架子。 他刚才的求险前进,侧身猛撞,都是为了现在的退! 与之前林缺的“以退求进”刚好相反。 楼成清楚明白地知道,丹境高手不是几下就能打垮的,必须摒除躁动,不一味求毕其功于一役! 魏胜天吸了口气,大步往前,再次进攻,心里对楼成的评价又调高了几分。 只会狠只懂狠的对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仅狠,还一点也不莽撞的那种! 松城大学武道社的席位处,严喆珂早就抿紧了嘴唇,为刚才几息间的变化紧张和担忧。 她没想到楼成一开始就落入了如此被动的局面,也没想到他竟不退反进,以攻对攻,手心都为此捏了把汗出来了。 等到楼成借撞击之势反弹后跃,拉开距离,恢复了均势,她才长长松了口气,为男友短短时间内展现出来的判断、勇气、坚决和清醒璀璨了眸光。 施老头静静看着,忽地啧了一声:“可以嘛……” 林缺经过短暂的治疗已恢复了行动之力,但脸白如纸,左臂无力下垂着。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场上,没有移开片刻,右拳不自觉握紧。 ………… 直播间内,贺小伟有些后怕地讲完这段,松了口气笑道: “松大的楼成选手很鲁莽啊,要不是他运气好,魏胜天现在已经结束战斗了,嘿,那种距离下,就算裁判厉害,也未必救得了他,少不了断几根骨头。” “不过他运气是真的好,鲁莽的进攻竟然换来了机会,可惜,实力才是最终决定的因素。” “他这样都没能赢,可以想象,怎么都赢不了了!” “你们告诉我怎么赢?” ………… 在所有观众刚从一惊一乍中恢复时,魏胜天再次拉近了与楼成的距离,右臂展开,如抡巨锤,狠狠砸向了对手摆好的架子! 第132章 闭嘴(第三更) 楼成知道比速度,比敏捷,比重心如汞的灵巧,自己都完全被魏胜天克制,自然不会将战斗拉入对方擅长的领域,他打算学刚才的林缺,摆架子,连消带打,灵活应对,发挥自身状态完好和体力变态的优势,等待胜负天平发生变化的契机。 魏胜天刚经历了一场激战,又被自己狠狠撞了一下,全力爆发也有三四次了,他还能维持现在的水准现在的力量多久? 啪!空气炸响,魏胜天右拳捶落,砸在了楼成摆开的架子之上,打得他双臂颤抖,身体摇晃。 就在这时,楼成腰背急转,借来捶击之力,身体的关节根骨齐齐发劲,一张紧跟一甩! 这是他与蒋国生之战后学到的甩劲,经过自身摸索、施老头指点和几天的尝试,总算成功掌握,用在今日,要给魏胜天一个“惊喜”。 魏胜天顿时感觉自身似乎被狠狠撞中了侧面,即将失去重心,跌撞离开。 他重心一沉,脊椎如龙蠕动,双脚像是钉子,死死扎在了原地,上半身随势往侧面一晃,又弹簧般荡了回来,藉此拧腰出拳,又快又狠地崩向了楼成小腹。 瞬息之间,他便破去了甩劲,尽显丹境之威! 当然,这也是楼成初学乍练兼且身体处于劣势的关系,他早有心理准备,脑海内观想出狂风暴雪之势,借了甩不出对方而反弹回来的力量,重心一沉,压住双脚,右手紧握,贴身下捶,准确砸中了魏胜天的崩拳。 砰! 沉闷响声之中,楼成身体晃了晃,灵巧地顺势往后几步,学着林缺,试图再次拉开距离。 他本来很担心魏胜天大步急赶,打乱自己的节奏,却发现对方的身体似有停滞,竟短暂僵在了原地。 “流星劲”的残余影响? 身体状态下降的表现? 诸多念头一闪,楼成后踩之脚忽地用力,带来身体惯性的改变,凶猛地就是一个前扑! 趁他病,要他命! 楼成脑海雷霆一闪,银蛇打落,摇晃了万年层积的雪峰,制造出吞没一切的白色洪流,“它们”通过腰部的周转,双脚的内顶,涌入了左臂,喷气推动般打出了狂暴一拳。 一拳刚出,楼成却看见魏胜天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他的精气神意,他的周身劲力,齐齐一收,抱成了一枚人体大丹,将所有的所有都凝聚在了一起。 大丹喷薄,魏胜天周身肌肉鼓胀,将武道服变成了紧身衣,些许青黑的皮肤绷紧,宛若石头表面,整个人似乎化作了一尊高大威猛的巨灵神像,脚下青砖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他握紧了右拳,猛地横捶打出,凝聚的力量与气势找到了宣泄的唯一口子,推动它疯狂进击,炸响了沿路空气。 这看得楼成目光一缩,明白自己被魏胜天骗了! 作为丹境高手,他对付自己竟然还要耍小手段,故意装作消耗到了一定限度,身体出现了状况! 虽然卑鄙,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对自身的心态把握得很准,知道自己在等待这个机会。 比武交手,没有卑鄙,只有胜负。 赢者正义! 自身攻击已经打出,楼成不可能临时中断,那样会更加可怕,就像某些时候,腿对腿的情况下,如果硬碰硬,双方顶多受点淤青红肿之类的伤势,而一旦哪方心存畏惧,不够坚决,出现撤力,那往往就是骨折的下场。 砰! 两人没有变招,碰撞在了一起,楼成只觉拳头疼痛,骨骼发响,不敢再硬抗,怕断掉手臂,只能选择顺势被那磅礴大力掀飞,遭狠狠抛向了不远之处。 咚!他刚跌落于地,魏胜天就已跨步赶到,不给他任何调整恢复的机会。 看到这一幕,严喆珂握紧的拳头反倒松开了,松大武道社众人则齐齐发出一声叹息。 结果即将出现,楼成败,魏胜天赢,两大强势的职业九品靠车轮战也未能击败初入丹境的八品! 全场观众当即发出了一阵欢呼,充满宣泄的欢呼! 阴影笼罩了身体,楼成知道自己即将败北,但他没有任何放弃挣扎,就此认输的想法,一如生死相搏时谁会束手就范? 不见阎王不掉泪! 他调整肌肉,快速往后滚动,但身体翻滚的速度又怎么比得上魏胜天的跨步进击?眼见着就被赶上了,即将遭遇一腿抽来。 就在这时,楼成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硌了一下。 刹那之间,他脑海灵光闪现,左手往地面一抓,对着魏胜天就是一扬。 满把的碎石激射而出,直往对手面门! 他确实来不及发力抓破地面,但这里却是林缺和魏胜天最后激烈碰撞的位置,地面早有破碎和裂开! 有的时候,生活真的需要一点运气。 而这也算林缺留下的“战果”! 飞石打脸,乱沙迷眼,魏胜天就像回到了以前和小混混打架的岁月,但他不敢不闪,不敢不挡,因为眼睛不是明石功能够练到的位置,以楼成的力量,那些飞石足以洞穿眼皮,将他打瞎。 为了一场选拔赛值得吗? 魏胜天的身体本能一顿,左手快速一抬,挡在了面门之前,挡住了飞来的碎石。 抓住这个机会,楼成团身往前,不退反进,没急着鲤鱼打挺站起,而是熟稔地一招左按右打“冲天炮”,直取对手双腿之间! 魏胜天经验丰富,早有准备,身体一沉,右手急速下按,像是砸落的铁锤。 砰!刚一碰撞,楼成借力挺腰,弹了起来,而魏胜天冷冷一笑,左臂已然垂下,崩拳打出。 等的就是你试图站直! 可是,楼成没有站,他直接腾空而起了,身体横向舒展,险险错开了打向自身小腹的崩拳,然后白鹤亮翅,双手拍击,临空打向魏胜天的两边太阳穴。 魏胜天吸了口气,力量一“收”,双臂快速回拉,架在了脑袋旁边。 双掌拍中,闷响未发,楼成变打为按,借力翻过了魏胜天的头部,落到了他的背后。 刚一着地,楼成腰背弹动,蹬蹬瞪就是几个大步往前,再次避过了魏胜天的反身抽腿,并脚下发力,顺势转体,将局面又拉回了平衡! 这番变化完全出乎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预料,让他们看得怔怔出神,只惯性着还在呐喊,但声音已是逐渐变弱。 严喆珂双手抬起,虚捂着自身的脸庞,又惊又喜,不敢相信。 施老头咳嗽了两声道:“这混小子很有点战斗急智嘛……” 他的话语惊醒了松大武道社一干人等,让他们齐齐发出了一声高喊: “好!” 与此同时,观众们也清醒了过来,又是恼怒又是愤恨,爆发出了海啸般的谩骂,为楼成不要脸的飞沙迷眼和猴子偷桃: “傻X!” “干你X!” “有本事堂堂正正打!” 对于他们的吼骂,楼成早就自动过滤,眼睛里只有对面的魏胜天。 这一次,他没有再摆架子,而是直接踏着步法,凶猛地扑了过去,因为在刚才的两三下交手里,他“听”到了对手身体的不和谐,真切感受到了魏胜天暗藏的虚弱! 打到这个程度,全力爆发了那么多次,又与林缺的“流星劲”狠狠碰撞过,魏胜天要是还没受到什么影响,楼成都要怀疑他进入丹境的非人阶段了,那可是职业四五品的水准! 楼成体内的金丹此时正膨胀收缩,缓缓转动,分出冰火热流,抚平着他全身的疲惫,让他的体力保持着最佳状态,力量也是! 面对楼成的反攻,魏胜天脸沉如水,不露怯态,腰背用力,同样前扑,做正面硬撼。 喀嚓!双方刚有靠近,楼成脚下一踩,裂开了一块青砖,雪崩般的狂暴力量随之反弹往上,带着他的脊椎蠕动,制造出了一记凶狠的劈拳下打。 啪!魏胜天脚下地面碎裂,右臂摆开,巨锤侧击。 砰! 碰撞之声里,楼成身体晃了晃,往后又是一个撤步,但这一次,他明显察觉到魏胜天的力量比最开始弱了不少! 踩住地面,猛地发劲,他反弹往前,借力打出了一个海底炮,直轰魏胜天腹部。 暴雪二十四击! 砰砰砰!魏胜天半步不让,两人在方寸之间连续做了多次碰撞,楼成最开始还比较吃力,靠着撤步等小技巧才能勉强支撑,只觉自身如同一块锻铁,被巨锤不断打中,不断压缩,相当地辛苦,身体内部都出现了类似震荡的感受。 但摇摇欲坠地支持了一分多钟后,他慢慢扳了回来,因为对手的力量真在减弱! 满场的观众对此没有察觉,只看见魏胜天将楼成压制,以双乱捶披风急打,似乎随时能够获得胜利,于是再次爆发了呐喊,先是全场高吼: “益陌!” 接着自问自答: “魏无敌!” 益陌魏无敌! 恐怖的主场气势之下,楼成只觉自己被魏胜天压制到了一定程度,身体的肌肉筋膜都在外力不间断的“打击”下被动绷紧,被动有了“收”和“压”。 这……他眼睛一眯,循着这种感受,脑海内当即观想出雷云遍布,雷响震荡的画面与声音。 轰隆! 楼成体内似有霹雳之声爆发,右拳轰然打出,与魏胜天迎击之捶刚有接触,绷紧的肌肉筋膜等就齐齐炸开,像是点燃了火药。 雷音震禅! 被动的雷音震禅! 当! 魏胜天顿生自己是一口古钟,被狠狠敲了一下的感觉,身体表面一阵“波动”,“嗡嗡”之力入内,引来了骨髓血液、肌肉筋膜的震荡,让本来就不舒服的五脏六腑再起翻腾。 他几乎吐出了一口老血,身体僵在了那里,而满场还在呼唤“魏无敌”! 一招得手,勾动了敌人体内残留的影响,楼成当即不管不顾,往前迈步,侧身贴了过去,以雪崩之势疯狂撞击。 砰! 这一次,魏胜天再难收缩周身劲力应对,只能勉强架起双臂阻挡,被楼成狠狠撞开! 楼成眼眸深处水凝成冰,不见丝毫情绪波动,略一反弹,又再前撞。 咚!他仿佛撞中了石头,撞得魏胜天跌跌撞撞往后。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楼成跨步赶上,探手拿住了敌人的左臂,往回一拉,侧身又是一撞! 他没有爆发全力,而是用了巧劲,顿时让魏胜天飞了出去,飞向了不远处的擂台边缘。 “益陌!” “魏无……” 观众们看着魏胜天一寸一寸下落,就像看着电影的慢镜头,声音渐渐止住。 噗通! 魏胜天着地,全场静默。 裁判收住阻止的架势,举起了右手,高声宣布: “第二局,楼成胜!” 听到这句话,楼成喘出气,心里种种情绪轰然爆发,回身望向了松大武道社那边,直视着严喆珂,握紧双拳,猛地往上一挥。 赢了! 真的赢了! 严喆珂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同样地握拳欢呼。 宣泄完战斗的紧张和压力后,楼成回想刚才,忽地竖起食指,抵在嘴前,傲然又缓慢地环视了全场观众一圈。 闭嘴! 统统给我闭嘴! 第133章 唾面自干(第一更求月票) 面对楼成的闭嘴手势,益陌武道馆内的观众仿佛被点了穴道,塞了嘴巴,变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泥雕木偶,全场一时鸦雀无声,呈现出一种极致又诡异的安静。 益陌无敌的魏胜天竟然输了……输了! 虽然是输在强势九品的车轮战,但既然号称了本地无敌,又怎么可能打不穿两个职业九品? 短暂的静默之后,他们回过了神,意识到自身被挑衅被打脸了,顿时又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怒吼,各种经典的国骂疯狂喷薄,操,滚,傻X等声音不绝于耳。 楼成放下了手指,对刚才上万活人无一敢于回应自己的极致安静异常满意,对现在遭遇的种种骂声也同样如此,他们骂得越狠,越暴露他们的心虚,越衬托刚才的静默,正像一句名言所描述,敌人的谩骂与诋毁,正说明你做得足够成功! 难怪师父说打得全场鸦雀无声,打得所有观众憋屈难言,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简直爽到爆! …………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李懋、孙剑、林桦和郭青等人先是一愣,等到裁判正式宣布,才霍地站起,高举双手,无视观众,大声欢呼,没了平常的模样,都显出几分癫狂之态。 他们压抑得太久太狠了! 刚才那一战,别说场上的楼成,旁观的他们都觉得异常煎熬,楼成几次被打入绝望的深渊,又一次接一次地挣扎爬出,最终坚持到了契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将仿佛不可战胜的无敌魔王狠狠掀翻。 他们心中那口气宣泄而出的时候,别提有多爽了,简直就跟吃了人参果一样,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张开,无一不舒畅! 战斗越是艰难,胜利回报的喜悦和激动才越加澎湃! 在施教练于更衣室鼓动的时候,他们虽然也热血沸腾,斗志昂扬,但心底对凿开无惧战队的铜墙铁壁依旧不抱什么希望,即使己方有两位强势职业九品,毕竟那是体成大丹的八品。 然而,楼成加林缺,真的创造了奇迹! 前面有多大的自我否定,现在就有多大的惊喜! 严喆珂握拳欢呼,将心底的忐忑、紧张、不安、期待、惊喜和激动等情绪同时喊出,就像自己上场获得了胜利一样,她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涨红,眼睛亮得璀璨,整个人明艳到了极点,也动人到了极点。 等看见楼成对全场观众摆出闭嘴的手势,她忽地收敛了狂喜,眸光如水,清澈温柔,嘴角含笑,梨涡浅浅,有种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与楼成的奇怪安宁。 这个时候,她隐约听见施教练低声嘟囔着什么,似乎在说“真赢了啊……只是想给你点动力……” 呃,不是小目标吗?严喆珂默默想着。 一直盯着擂台的林缺嘴巴抿了抿,握紧的右拳悄然松开。 ………… 直播间内,解说贺小伟和电视台主持人相顾无言,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尴尬,自身之前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化作了巴掌,狠狠地抽了回来。 短暂的静滞之后,贺小伟表情一正,若无其事道: “趁这点时间,我给大家分析下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通过回放的这个镜头,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魏胜天被打得出现了僵直,身体都仿佛在震动,有理由相信,楼成选手用了震劲,像是炸弹爆开,带来冲击,从外到内地震荡人体,翻滚气血,影响五脏。” “当然,以八品丹境的身体素质,震劲本来不应该造成如此大影响的,但我早有注意到一件事情,导播,请回放一下魏胜天与林缺那局的这几个镜头……” “大家看到了吧,魏胜天选手同样出现了僵直,但依靠丹境的能力强行化解了,而他与林缺最后的激烈碰撞里,肯定受到了暗伤,五脏六腑不稳,这才会很快地越打越弱,最终被楼成的震劲影响,勾动了之前的暗伤,再难以迅速恢复,走向了失败。” “楼成这场比赛打得很凶狠但又很冷静,几乎抓住了他能抓住的每一个机会,从挣脱劣势到把握胜果都是如此,当然,他也有足够好的运气,跌落的地方有着之前战斗残留的碎石。” “至于这文明不文明的问题,我只说一句,武道本身就是最不文明的东西,它的每一招每一式创造出来都是为了打死打残对手,而非点到即止,另外,要是连环境都不懂得利用,这样的武者还不如回家奶孩子!” “总之,这是一场值得恭贺的胜利,有点运气的因素,但更多是由于实力。” 电视台主持人听得目瞪口呆,看怪物一样地看着贺小伟,他的眼神似乎在怒吼质问道,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你怎么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贺小伟老神在在回了他一眼,暗骂了一声“图样图森破”。 你以为全国知名的解说是随随便便来的吗? 这是一个浮躁的社会,要想成名,就得极端,就得语不惊人死不休! 有多少人骂你调侃你,你就有多大的名气,而名气就等于金钱! 我不是看不出来有些东西,但我就要反着说,中规中矩地讲解,谁都能办到,怎么脱颖而出? 有首歌不就唱得很好吗?浮夸! 至于脸?脸有钱重要吗?给我几百万,我分分钟钟骂死自己!唾面自干都不懂,好意思当解说? 而这就是你仅仅为地方电视台主持人,而我全国知名的原因! 他肚中上演着内心戏的时候,嘴上依旧不停: “现在无惧战队有点危险了,别看楼成选手这么激烈地打了一场,似乎应该到强弩之末了,但如果无惧战队紧跟着出场的董易选手真这么想,那他们就完了,根据资料显示,楼成有变态的体力,甚至可能是体力天赋!” ………… 楼成的私人论坛内,直播帖子里就跟炸了一样,闫小玲和幻梵通过不断地发帖,宣泄着内心的激动、兴奋和喜悦,至于内容嘛,不少是无意义的语气词,以及各种赞叹的句子,恨不得将学过的褒义词统统用上,她们尤其觉得楼成对观众做的闭嘴手势帅到炸裂! 大水漫天般的一阵后,闫小玲突地醒悟: “等一等,我记得刚才有人发过帖子,说楼成要是赢了,他就发种子,还有人说如果楼成赢了,她果奔一圈以示庆祝!” 盖世龙王等待很久,当即回复了这条:“回味完刚才那场一波三折胜负连续逆转的比赛了,坐等果奔!” “求直播!”聂柒柒也兴高采烈地说道,再没什么比看见楼成打赢了强悍敌人,又有事情可以起哄,更让人高兴了。 平时潜水的ID冒出不少,纷纷表示等待果奔。 少顷,“一贯纯爱俊冈本”道:“我是要发种子那个,等后面的比赛一结束,我就来开车!” “滴,学生卡!”闫小玲添油加醋道,“我翻到是谁说要果奔了,快出来!@好名字都被狗啃了。” “好名字都被狗啃了”弱弱冒头: “……我,我去浴室果奔一圈,没有直播!” “切!”众人齐齐回复。 ………… 楼成寝室内,蔡宗明等人亦是忍不住高声欢呼,纵情庆祝。 敌人的强大通过连续两场比赛展露无遗,真正树立了难以战胜的形象,但橙子依旧打赢了他,哪怕过程之中充满了艰险,只差一点就输掉比赛,但结果是美好的就行。 过程越艰险,胜利的滋味才越美好! “擂台之上的橙子,我TM都有点不敢认了……”蔡宗明赞叹道。 秦默啧啧附和:“想到一巴掌就能呼死我的人平时对我是客客气气,我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 当魏胜天被打出擂台的时候,无惧战队席位处一片安静,似乎出现了集体幻觉。 十几秒后,董易扔掉外套,霍然站起,向着擂台走去,留下满目茫然的队友们。 这个时候,主修明石功的魏胜天已翻身站起,揉了揉胸口,脚步发飘地绕到了擂台石阶处,拦住了董易,低声道:“不要大意,他体力很变态,似乎没有虚弱。” 董易怔了怔,抬眼望向了擂台,不知为什么,他心中突然百感交集。 自无惧战队成立,大家关注的,讨论的,绝大多数是打遍益陌无敌手的魏胜天,是年轻气盛天才横溢的邱阳,很少很少有人提及自己,而参与的比赛里,自己也确实难以发挥重要作用。 但这一次,魏胜天失手,邱阳受伤,对手气势正盛,战队处在了失败的边缘,只剩下我,也只有我来挑这个重担! 他吸了口气,对魏胜天点了点头,昂然登上了石阶。 我也是职业九品,我不比任何一位同境界的武者差! ………… 魏胜天刚回到席位处,邱阳就关切地问了一句: “魏哥,没事吧?” 魏胜天摇了摇头:“有些小伤,没大碍。” “你觉得老董能挡住楼成吗?”邱阳心急询问。 魏胜天看向擂台,停顿片刻,最终只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 见董易上场,严喆珂重新坐下,期待着楼成的第二场战斗。 现场所有人里,恐怕只有自己和施教练最清楚橙子的体力究竟有多么变态,只要他刚才的那场没怎么受伤,现在这场就等于全新亮相,有不小可能拿下。 “难道真能打败无惧战队……”她低声自语道。 施老头嘿了一声:“那得看对方要不要脸了。” ………… 擂台之上,楼成从容屹立,等待着董易的一步步靠近。 他现在气势如虹,对自身充满了信心。 第134章 攒人品(第二更求月票) 第135章 悲壮(第三更) 第136章 “睡”着了 第137章 茫然的邱阳 第138章 昂首离开 第139章 机智的施老头 第140章 不知不觉 第141章 不在现场的装逼 第142章 加油 第143章 寓教于乐 第144章 那年那月那天(第一更和第二更求月票) 第145章 校园突发事件(第三更求月票) 第146章 意外的消息(第一更求月票) 第147章 小矛盾(第二更求月票) 第148章 家用型异能(第三更) 第149章 楼教练 第150章 林缺的变化 第151章 两女争锋(第一个求票) 第152章 听“教练”的话(第二更) 第153章 最后的努力(第三更) 第154章 八尺男儿(第一更) 第155章 楼成的“秘密咒语”(第二更) 第156章 迎难而上(第三更) 第157章 姜是老的辣 掌心捏了把冷汗的观众们纷纷松了口气,全场欢声雷动,为这处武道场馆久违的胜利而沸腾,虽然他们没有预先准备小喇叭等事物辅助,但依然创造出了足够热烈的氛围。 钱若雨置身其中,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心里很委屈很憋怒,想就这么拂袖而去,不再多待一秒。 “我是成年人了,不是被宠坏的孩子,自己挑头做的事必须自己来承担责任……”她洁白整齐的牙齿轻咬下唇,暗自做着心理建设,没扭头便走,等待着江定一的归来。 江定一此时也相当郁闷,输得很是不甘,他入静功夫不深,还达不到掌握身体肌肉细节的水准,没办法在关键时刻强行拉回重心,做出闪避,本身的打法又非游斗型,被孙剑逼到近身肉搏后,左肩的酸麻疼痛和气血不畅问题便遭放大到极限,于胜负刹那间的环境下铸就了败因。 “如果没大意被李懋撞中就好了……”他懊恼地想着,只觉无颜面对钱若雨,回归的步伐都变得缓慢。 等到他走回梦想战队席位处,钱若雨深吸了口气道: “今天失利的主要原因在我,定一,少坤,你们如果以全盛的状态面对孙剑和李懋,胜面肯定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是我太轻视敌人,输给严喆珂太快,让你们不得不提前有所消耗,才导致了失败,我的错,我给大家道歉。” 听见钱若雨这番话,不仅江定一和冯少坤,就连虞桥等替补成员都愣了愣,没想到骄傲的小公主竟然没发脾气,没迁怒他人,反而做起了自我检讨。 这是成熟了一点吗? 冯少坤回过神来,当即宽慰道:“若雨,这不是你的错,我们主要失败在信息的不对等,松大武道社的严喆珂藏得太深了,谁也没想到她已经入静小成,暴雪二十四击登堂入室。” “对,我们大家都没有预料。”江定一跟着说道。 钱若雨心里好受了一点,又有些感动,眼眶红红得想要流泪。 她深吸了口气,稳住了情绪,指着擂台另外一边道: “输人不输阵,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免得别人说我们家教不好。” 一般而言,团队擂台赛整场战斗结束之后,双方得做个碰面,打个招呼,以示礼貌,但这往往又不会实现,胜利者固然乐得如此,失败者哪还有心情去做? 楼成学着看过的职业武道赛,带领主队众人向着看台鼓掌示意,以谢支持,换来了一阵阵更加热烈的掌声与喝彩。 这时,他看见了钱若雨等人过来,于是招呼了孙剑、李懋和严喆珂,迎了上去。 钱若雨瞄了一眼清纯秀美的严喆珂,转而面对楼成,吐了口气道: “你们今天打得很出色……” 楼成心情舒畅,自然变得谦虚,指着女友微微笑道: “主要在于我们有秘密武器,让你们出现了误判,否则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这是大实话,双方单对单比较的话,自家确实差了一筹。 被表扬的严喆珂又是得意又是幸福又是羞涩,横了楼成一眼,扭头看向了旁边。 她的神态瞒不过有心人,让虞桥和冯少坤等人暗自感慨了一句,美女果然都是有主的! 对于楼成,十九岁的强职业九品或许还不会让人侧目,但仅仅用短短半年便达到这种程度,就让人不得不重视了,所以,他们也没有什么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的感觉,只觉果然如此,理应如此! 听见楼成的实话,钱若雨的心情缓解了不少,自责也消褪了许多,露出浅淡的笑容道: “以你们目前的表现,真有希望小组出线,祝你们越走越高。” 楼成也笑着回道: “那我们祝你们越打越好,每场比赛都有提升。” 钱若雨顿时觉得这人不坏,恢复了几分昂扬,道了一句谢谢,然后领着梦想战队一群人走回了客队更衣室。 严喆珂看着她们的背影,眼珠子转了转,感慨道:“没我想象得娇气……” 说到这里,她噗嗤失笑:“也没我想象得暗流汹涌……” 她隐约有点遗憾,为没有看到现实版的狗血感情纠葛而遗憾。 “是啊……”楼成侧头看向她,也颇为惋惜。 孙剑和李懋对梦想战队的八卦毫无了解,听到严喆珂的话语后当场一脸茫然,等看到她与楼成默契对望,相视一笑,似乎有着共同的小秘密,才撇了撇嘴,扭头便走。 “回更衣室吧。”楼成笑眯眯拉过了严喆珂的小手,在上千人的注视下宣示着主权。 严喆珂薄红了脸,但还是大大方方让他牵着,想以此消弭可能因今天比赛而来的追求,那实在太烦了! 作为管理较为严格的学校,松大内部虽然不乏情侣亲近,但都是在湖边林中,步行街上,还从未有人于万众瞩目的场合下牵手,看到这一幕,不少同学顿生起哄的心思,吹口哨的吹口哨的,高声呼喊的高声呼喊,场面顿时变得好玩。 严喆珂羞得低下了螓首,加快了步伐,匆匆走向了更衣室,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发现身边的楼成突然停顿。 咦……她抬起头来,看见了门口喝着小酒的施老头。 “师,施教练,您怎么来了?您不是临时有事吗?”楼成同样的诧异。 施老头嘿嘿笑道:“我不临时有事,哪有你出风头的机会?我要是在这里,李懋还不知道紧张成什么样子!” “再说,我老了,脱离你们年轻人太久了,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们鼓劲了。” 楼成和严喆珂顿时恍然,明白了施教练的一片良苦用心。 “借你男朋友几分钟,老头子我有事和他说。”施老头笑眯眯看向严喆珂。 严喆珂被长辈打趣,又羞又恼,松开了右手,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更衣室。 楼成跟着施老头往旁边走了几步,来到更衣室拐角的僻静处,轻松自在地笑道:“我还真以为师父您临时有事的……” 以为他们找到了龙虎真人的遗府! 施老头笑了一声,看着楼成道:“你以为我有什么事情?” “呃,上次您不是提过有朋友远道而来寻找龙虎真人遗府的事情吗?我以为他们终于找到了,邀请您去做帮手。”楼成心头一动,想趁此机会打探。 施老头喝了口酒,轻笑道:“确实找到了,昨晚就邀请了为师我一起去召山湖探索,结果只是一座别府,没什么东西。” 召山湖?不是微水湖吗?楼成愣了愣,感觉师父他们误中副车了。 看见他的样子,施老头嘿了一声: “听到这个,你是不是轻松了不少?” 啊?楼成先是一愣,接着通体汗毛齐齐竖起,全身前所未有的紧绷。 师父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我得到金丹了? 施老头呵呵笑道:“臭小子,别紧张,人呐,除非真的天赋数一数二,否则谁都是有点际遇才能成长起来的,区别只在于什么阶段获得,就像金鳞,也要遇到风云才能化成真龙,为师我活了大把年纪,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历过,会在意你的一点小奇遇?” 呃,小奇遇?楼成怔了怔,稍微缓了下来道:“师父,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为师我也是昨晚才猜到的。”施老头得意一笑,“半年前,武道社迎新那天,为师就感觉微水湖边有奇怪的力量波动,可惜距离隔得有点远,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而之后,你表现出了超强的入静天赋和似乎没极限的体力,打出冰霜劲却觉醒了火焰异能……这些东西单看没什么,联系在一起也没什么,世界上较晚觉醒天赋的武者比比皆是嘛。” “可昨晚我们探索了龙虎真人别府后,为师从部分遗留记载里发现他以冰火仿阴阳成丹,顿时就明白了过来,妈的,也只有这样才会打出冰霜觉醒火焰了,于是将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来,又独自去探了探微水湖,发现了这个东西,嘿嘿,臭小子,为师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你以为真瞒得过我?我一个外罡武者,修真的东西对我来说也就是个参考,你有什么好怕的?” 施老头从兜里掏出了条半边烧痕半边冰冻的白骨青鱼,随手一抖,将它震成了粉末。 果然姜是老的辣啊……楼成听得一阵佩服一阵后怕,坦白道:“师父您猜得很对,我当时在湖边锻炼,偶然遇到了这条青鱼,从肚中得到了龙虎真人的一点遗留。”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师父,我靠龙虎真人的遗留才有现在的突飞猛进,你会不会,会不会很失望?” “还好,你这半年来表现出的毅力,心性和战斗天赋,老头子我都看在眼里,还算满意,不是那种得到奇遇就轻浮不着地的。”施老头微微颔首道,“我在微水湖里没发现龙虎真人的遗府,看来那里多有蹊跷,等你彻底消化了遗留,再考虑这件事情吧。” 楼成想了想,主动问道:“可消化它很危险,每觉醒一次就会遭受反噬,师父您有什么办法?” 他默认施老头知道自己获得金丹了,见师父态度和蔼,并无贪婪,半年来心中潜藏的忧虑阴霾顿时消散了大半。 第158章 独一无二 “反噬?”施老头难得严肃,咀嚼着这两个字,反问道,“为师先问你一句,你将来是想走武者还是修真者的道路?一旦进入高品丹境,想反悔都没办法了。” 楼成是看职业武道赛长大的孩子,日夜受此熏陶,心里怀揣着一份梦想一份纯粹而炽烈的喜欢,闻言毫不犹豫道: “当然是武者!” 更为重要的一点在于,修真者的传承已经断绝,光靠遗留的记载修行,事倍而功半,哪像武道之路,上有师长指点,下有恋人参详,有关的资料汗牛充栋,可以切磋可以讨论的同伴举目皆是! “很好。”施老头赞了一句,啧啧道,“那你就要时刻记住武道为主,修真为辅,他山之石是可以攻玉,但不代表它本身就能作为你想要的那块玉,修行路上最忌讳首鼠两端,犹豫不决,不肯取舍,主次不分,好了,你先讲讲平时是怎么利用它消化它的?” 楼成斟酌着语言道:“它能帮我恢复疲劳,我借助这点,不断压榨本身,不断提高自己的体力……” 他话未说完,施老头就没好气道: “果然是这样!当初害得老头子我上气不接下气!” 不等楼成解释,他叹了口气又道:“不错,懂得有目的地利用奇遇提高本身的能力,而不是较为单纯地依赖奇遇,有这份心性和意志,也不枉我收你为徒了,诶,继续说啊!” 这不是被你打断了吗?楼成腹诽了一句,回想了下刚才说到哪里后道:“它还能帮我入静,让我迅速抱元守一,但经过半年的苦练后,我现在不依靠它也能熟练入定了,甚至有着接近大成的水准,只不过还没法做到内视……” 施老头微微颔首,以做肯定,但没再插话。 “除了这两点,就是当我使用到极限时,它的平衡会被打破,外泄一点力量,经过反噬,融入我的身体,制造出天赋异能。”楼成如实说道,“第一次反噬的时候,弟子差点就死在炎陵了。” “果然和外罡境有点像啊……”施老头若有所思道,“龙虎真人讲究冰火阴阳平衡,觉醒冰霜异能的反噬威力应当和第一次相仿,以你目前的身体素质,可以尝试下了。” 楼成“弱弱”道:“已经尝试过了……确实和觉醒火焰异能时的反噬威力差不多……” 施老头嘴角抽搐了一下,好气又好笑道:“臭小子,长本事了啊!用哲学的话来说,你主观能动性真强!” “师父,你还懂哲学啊?”楼成避重就轻道。 施老头嘿了两声: “你以为你师父我是文盲啊?嗯,既然觉醒了冰霜异能,等你手臂的伤势恢复,我就能教你一些东西了,至于第二轮的觉醒,你先别急,等肉身气血到了炼体境巅峰,而且能放能收之后,再做尝试,到时候记得找我,有我看着,再不济也能保你一条小命!啧,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两个都是傻大胆!” 楼成被说得一阵心虚,不敢搭腔。 “你暂时先按照自己的步调来消化它,后续该怎么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将修真的东西融入武道,容为师再好好琢磨琢磨。”施老头自嘲一笑,“得厚着老脸,去要些研究资料了。” “研究资料?”楼成好奇发问。 施老头似笑非笑道:“你以为古代只有龙虎真人这一位修真者吗?相关的遗府陆续都有被发现,所以我们才能肯定这条路与武道殊途同归,但又同样地没法挣脱桎梏,且由于常年避居山林,传承不可避免地断绝了。” “军方搜集了不少遗留,对修真有比较深入的研究,还专门挑了一批志愿者来走这条路,以做观察,呵呵,纸上的东西不落到实处,终究只是空谈。” 说到这里,他感叹道:“不过军方的资料对你来说用处不大,你是想走融合了部分修真特点的武道之路,与他们目前的方向没什么重合,还是得看我那位老朋友拿到龙虎真人的遗留后,结合自身能参考出什么东西来,你不用太急,先专心致志将肉身锤炼到巅峰再说。” “是,师父。”楼成真心实意地回答,能在下一次压榨金丹时有师父看着,对自己来说就是莫大的收获了。 施老头点了点头,恢复了不太正经的模样:“好了,就这样吧,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楼成正要转回更衣室,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 “师父,你真对这方面不好奇?” 施老头笑了笑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是什么?假话又是什么?”楼成抱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态道。 “假话嘛,就是为师外罡多年,自身道路早已奠定,修真的东西只能作为参考或者一时之用,没法再直接促进我提升了,所以,即使与军方合作多年,我也始终没太关注他们对修真的研究。”施老头呵呵笑道,“至于真话,为师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就算糅合修真的东西能帮助我更进一步,也不敢贸然尝试了,有老朋友开路,有你这活蹦乱跳的小白鼠体验,不是更好吗?你能拿到的东西,为师有的是渠道获得。” 也是……听见真话,楼成反倒彻底释然,心中更是轻松。 施老头拿出小酒壶,抿了一口,哼着咿咿呀呀的戏曲,优哉游哉地转身离开了。 目送师父远去,楼成的心情就像剧烈起伏后又平复下来的湖面,安定沉静里还荡着几分涟漪。 他忽地叹了口气,有种莫名的失落。 金丹对自身而言,是武道飞速提升的依仗,是最大最不为人知的底牌,是最不愿意让他人知道的秘密,它让自己显得独一无二,显得充满底气。 当它的存在被师父知道后,当明白类似的修真者遗留罕见但不仅有后,自身似乎失去了那种独一无二的感觉,不再满是笃定,所以难免失落。 但换个角度来想,金丹本身蕴含了太多危险太多不确定,有师父这外罡强者看着,自己会安全很多很多,而自己真正独一无二与他人的,真正的底气和笃定所在,不是金丹,是借助它而“觉醒”的坚韧,毅力,心性,自信和战斗天赋。 它们才是自己武道路上最大的依仗! 想明白这点后,楼成恢复了正常,而且备感轻松,像是卸掉了心头潜藏许久的重担,卸掉了那种随时随地会因金丹不稳定而丧命的担忧。 他迈开步伐,依旧从容,依旧自信,走向了更衣室大门。 ………… 施老头出了武道场馆,向着教师公寓走去,突然,他呃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瞧我这记性,都忘了问臭小子具体得到了什么?” “算了,不是本命器物,就是外炼灵丹……” ………… 楼成进入更衣室时,严喆珂刚洗澡出来,乌发用黑色皮筋挽着,蓬蓬松松,清新动人,李懋兴奋地来回踱步,不断地找人说话,脸上汗渍未消,显然还没有淋浴,其他人则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看见楼成进来,李懋忙高声喊道: “橙子,还有大家,今晚我请客,去学苑餐厅庆祝!” 他要表达自己的感激与高兴。 严喆珂从柜子里取出药膏,打趣笑道:“李懋师兄,你这是无视我和孙剑师兄诶?我们今天也是主角,要请客得我们三个一起请!” 孙剑也应和道:“就是,李懋,你想抢功劳啊?我才是最后站在擂台上的武者,我才是主将,怎么能让你自己请?” 楼成等人都明白他们是不想家境普通的李懋花费太多金钱,于是跟着起哄,弄得李懋又是感动又是尴尬,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来帮你揉散淤青吧?”楼成走到严喆珂身前,笑眯眯伸手接过药膏。 严喆珂抿了抿嘴,含笑看了他一眼,娇哼一声道: “那我试试你的手艺~!” 说完,她转身走到长凳边缘坐下,解开袖口,将衣袖挽了上去,露出一段欺霜塞雪的肌肤,但或许是因为皮肤娇嫩的关系,仅仅少许的淤青和红肿都显得颇为可怖。 楼成拿起她的手腕,先在拳面的小块红肿上涂抹药膏,又心疼又怜惜,揉得异常认真。 “还不错嘛……”严喆珂洁白细碎的牙齿轻咬下唇,看着楼成的头顶漩涡,略显腼腆地笑道。 “当然,每天锤炼后都给自己揉,熟练度早就满了。”楼成风趣回答,心中轻松而喜悦。 严喆珂见孙剑林桦等人陆续离开,李懋也进入了淋浴间洗澡,低低喊了一声: “橙子……” “嗯?”楼成抬起头,望向女孩,只见她的眼波温柔如水。 “谢谢你……”严喆珂扭头看向了旁边,小声说道。 不是谢现在,而是谢之前。 楼成嘿嘿一笑道: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啊?” 这是严喆珂之前故作天真无邪的回答,此时被他借用,顿时引来女孩的失笑和娇嗔,看得楼成一阵失神,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独一无二”…… 这世上,严喆珂喜欢的男孩子只有我…… 第159章 天通观(第二更) 宽敞的更衣室内,身穿白底黑边武道服的少女,她双手支在两侧的坐姿,含羞带喜的安静表情,以及蹲在她面前,弯着腰背,细心给她涂抹着药膏的男孩,共同构成了一副叫做美好和青春的画卷,他们时不时的无声对视则是那点睛之笔。 不知不觉,楼成揉散了所有的淤青和红肿,恋恋不舍地指了指女孩的左脚: “我记得你用脚面和冯少坤拼了一记,应该也有点淤青吧?” “啊?”严喆珂仿佛一下从梦中醒来,猛地缩回了脚,浅羞低头道,“不用了,那里我回去自己弄吧……” 说完,不等楼成回答,她忽闪着眼眸问道: “我的样子正常没有?” 楼成看了一眼,微笑道:“比刚才好多了。” 他边说边温柔地放下女孩的右腿裤管,小心翼翼。 严喆珂浅笑看着,拿起手机又照了照,恢复了活力般道: “那我们回去吧~!” 你是恢复了,我还没消啊……楼成不敢站起,就这么蹲着笑道:“我一直有种错觉,就是你和晒棉被,洗衣服,大扫除等事情不该联系在一起。” 小仙女就得远离凡尘俗务! 严喆珂噗呲失笑:“哪个女孩子是活在真空里的?我不自己洗,难道穿一件扔一件?难道说你帮我洗?” “也可以啊。”楼成噙着笑,认真说道。 严喆珂眼波流转,白了他一下道:“你这种糙汉子洗衣服多半就是随便搓几下,我才不放心拿给你洗!等以后教会你……” 说到这里,她突地顿住,有了点娇羞和甜蜜。 自己这是在许诺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 微醺的感觉中,她忽然联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个句子:年少总爱空许诺。 年轻的时候不懂得岁月的漫长,时光的无情,不懂得世事的艰难,人情的易变,总觉得“一生”“一辈子”这样的承诺和誓言是可以轻易完成的……念头转动间,还没满十九岁的严喆珂一时有些多愁善感。 “好啊!”楼成没察觉到女孩心思的百转千回,欣喜地答应了下来,总觉得哪怕是做家务,有严喆珂陪伴,也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严喆珂深深看着他,抿了抿嘴唇道: “那你要好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 “拿小本本记住的。”楼成嘿嘿一笑道,他始终坚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感受了下那还没有彻底消去的“异状”,他赶紧又开辟了新的话题:“珂珂,明天下午去松城海洋水族馆玩吧?” 然后就可以去自己踩过点的第三处地方享受美食了,两者相距不超过十五分钟车程! 哎,正式交往后反而没什么时间去踩新的点了,一有空闲就恨不得腻在一起……真是忠孝不能两全啊,诶,这个词用得怪怪的…… 严喆珂眨了眨眼睛,有些歉意地道:“恐怕不行诶,明天下午我得去天通观。” “呃?”楼成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之前怎么没听她提过这事? “我也是刚才听我哥说的。”严喆珂抿嘴道,“他伤了之后,就搬到天通观去静养了,那里环境好,空气新鲜,主持道长又是我姨父当年在松城时认识的老朋友,正适合养伤,嗯,家里有位长辈知道他受伤了,正好要途经附近,就打算去天通观看看他,让我也过去聚一聚,海洋馆只能等下周了。” “其实,我不太喜欢这样的聚会,和不熟的长辈聊天总有点压抑。”说着说着,女孩有些委屈道,她更想和楼成待一起。 楼成本来听得颇为失落,可看见严喆珂的委屈后,忽然灵光一闪,笑呵呵道: “那我明天下午也去天通观!” “啊?”严喆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楼成嘿嘿笑道:“就当是我们去天通观约会!” 反正那边风景不错,观里的饭菜听说也还可以。 “谁要和你约会?”严喆珂娇嗔道,旋即发出了疑问,“可我到了天通观就不能陪你了啊,让你一个人在那里乱转多没意思。” 楼成胸有成竹回答:“你先进去陪你长辈和表哥聊一阵,然后找个借口就出来了呗,他们总不能拦着你上香逛庙爬山吧?到了晚饭,你再回去,我自己找个地方解决。” 严喆珂正是热恋之时,哪舍得好不容易的周末就这样浪费掉,闻言颇为心动,斟酌了下道:“那好吧,反正表舅和我们年轻人有代沟,没什么话题。”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楼成抚掌笑道,“呃,你表哥怎么搬到天通观静养了?不用上课了?” 严喆珂似叹息似无奈地笑道:“他说现在的课程内容靠自习也能弄懂……”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楼成一直蹲着,姿势非常别扭,顿时疑惑道: “你怎么不站起来?” 刚才站起来的话,你就会骂我臭流氓了!楼成庆幸了一句,伸手调整了下裤子,慢慢起身道:“这不是聊得太入神,忘记了吗?” 应该不明显了! 严喆珂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你刚才手在干嘛!” “裤子蹲得有点歪了,我调整一下。”楼成睁着眼睛说瞎话,伸出手道,“回去吧,免得某人老害怕我变身大色狼。” 严喆珂被这话逗笑,将手交给楼成,任由他拉起,然后小小声道: “本,来,就,是!” ………… 与楼成分别之后,严喆珂提着袋子,脚步轻快地回到寝室,刚打开门,就看见李怜彤、施向阳和宗艳茹静静看着自己,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你们,在做什么?”严喆珂诧异问道。 李怜彤“冷笑”一声:“珂珂,你偷吃忘了擦嘴!” “啊?”严喆珂吓了一跳,忙伸手抹向嘴唇。 橙子不是说正常了吗? 我自己也照过了! 李怜彤顿时大笑,对施向阳和宗艳茹道:“看见了吧?一诈就诈出来了,快,叫爸爸!” “你们在赌什么啊?”严喆珂羞恼道。 “我赌你肯定和楼成亲得热火朝天了,她们不信,压上了自己的尊严,输了就叫我爸爸。”李怜彤得意笑道。 施向阳和宗艳茹好笑又好气,先各自委屈地叫了声爸爸,才看向严喆珂,一脸崽不争气的样子道: “珂珂,你怎么能轻易让橙子得手呢!” 严喆珂的俏脸粉红一片,嘴硬道:“我又没承认,就随便摸了下嘴巴!” 李怜彤嘿嘿笑道:“就算不诈你,我也能肯定啊,我们不是去给你加油了吗?比赛完,想着找你这位大出风头的严女侠合影,就跑到更衣室门口等着了,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其他人都走光了,你和楼成还没出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正式的情侣,他只要还是男人,就不会不起坏心思,而如果你不配合,那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出来,怎么可能整整十几二十分钟,也没见更衣室大门再次打开?” 严喆珂被说得哑口无言,一张脸羞得滚烫滚烫的,恨不得立刻爬上床,钻进被窝,再也不和污彤说话! “看吧,承认了~”李怜彤摊了摊手,得意洋洋。 宗艳茹见严喆珂羞不可遏,心头一软,忙岔开话题道: “人家和男朋友亲嘴天经地义,有什么好说的……” 她话未说完,仅仅听到“亲嘴”两个字,严喆珂就一个滑步靠近,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娇嫩的脸蛋像块大红布。 比起污彤,茹茹这两个字才更具杀伤力! 几个女孩笑闹了一阵,施向阳喘着气道: “好了好了,不是要和严女侠合照吗?抓紧她还没换衣服的机会!” “我第一个!”李怜彤蹿到了严喆珂身边,挽着她的手,摆好了姿势。 与此同时,她感慨道:“珂珂,你穿武道服打比赛的时候真有不一样的美诶,害得人家小心肝噗通噗通地跳,想着要不要从楼成手里把你抢回来!” 严喆珂抿嘴一笑:“首先,你要打得过他……” “呃……”李怜彤“哀怨”道,“那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找个武功好的男朋友,那样感觉超有安全感。” “也不是,很多练武的人自持武功,性格比较差,脾气比较爆,会让你更没安全感,不要为了找男朋友而找男朋友。”严喆珂想了想道。 李怜彤愣了愣: “我只是发个花痴,珂珂你不用这么认真……” “好了,一,二,三……”施向阳举着手机喊道。 喀嚓! 美好定格在了屏幕之上。 ………… 她们一一合照的时候,楼成正漫步于街上,往着自家寝室走去,边回味着刚才细细品尝的美好,边又有点发自内心的叹息。 他本来想着师父都知道自己金丹的事情了,不如趁机也向严喆珂坦白,但刚才一是开始时更衣室人多口杂,二是后来沉醉于亲吻,完全忘了这茬,没能找到机会说出。 分别之时,再想鼓起勇气,他又觉得时机不对了。 还是等初步消化掉金丹再给珂珂说吧……楼成如是想着。 他心里隐约明白,这样的决定一方面是出于保密的念头,另外一方面是,自己太喜欢严喆珂了,太怕这是一场会醒来的美梦,有点心虚,不够自信,总觉得自身还不够好,有些配不上女孩。 所以,还得努力提升自己,争取有一天能自信坦然地将一切告诉她。 回到寝室,他坐在客厅,边和严喆珂聊天,边翻看着早就下载的一张张图片和对应介绍。 “咦,橙子,你选修了海洋生物这门课?”蔡宗明从他背后经过,偶然瞄到了他手机上的内容。 楼成眉眼含笑道: “没,为下周的约会做功课。” “切!”蔡宗明竖起了中指,以示心头的鄙视。 ………… 翌日清晨,楼成欣喜地发现,因为觉醒了冰霜异能,身体素质短时间内得到提升的关系,自己右臂的伤势提前一天痊愈了,可以进行恢复性锤炼了。 也就是说,自己可以将这几天心头反复磋磨的“雷音震禅”技巧付诸实践了! 第160章 我来(第三更) 湖边青草抽长,树叶新绿,晨曦薄雾里洋溢出春天的味道。 楼成呼吸着沁人心肺的空气,提着等下要带去武道社的物品,慢跑向日常锤炼的地点,以完成初步的热身。 右臂的痊愈让他一身轻爽,恨不得立刻就开始演绎体悟到的“雷音震禅”诸般技巧。 他抵达目的地时,施老头已等待在那里,看了一眼他的跑步姿势便略感诧异地道: “伤全好了?” “嗯,可能是因为觉醒了冰霜异能,身体受刺激变强的关系吧。”楼成笑意难掩地解释了一句。 施老头啧啧道:“你真是擅长不按牌理出牌……为师我还打算今天见识下你的冰霜异能,摸一摸它的特点,好完善你手臂伤势痊愈后教你的东西,没想到你今天就没事了,算了,你还有雷音震禅要练,也不急在一时,先展示展示冰霜异能吧。” “是,师父!”楼成先将提着的袋子放到了树木旁边,然后摆好架势,运转起体内的寒流。 啪!他抖动左臂,一掌拍出,印在了树木之上。 这个过程里,施老头的双眼突地蒙上了一层冰蓝近白的色泽,仿佛变做了万古不化的晶莹冰魄。 它们静静映照着周围的一切,虽然看不透衣物,看不穿血肉,但却清晰勾勒出了事物彼此影响而出现的轨迹,从而呈现出其中蕴含的细节。 看见楼成收回手后出现的白霜掌印转瞬即逝,施老头微微颔首道: “可以了,我大概了解了,再琢磨琢磨,明天就能教你了,你开始其他练习吧。” 楼成道了一声“好”,但也没有急着演练“雷音震禅”,反而按部就班地站静桩,练套路,淬体内,修暴雪二十四击,与往常一样。 他的右臂伤势初愈,还处在比较脆弱的阶段,不活动开,不做好热身,不适应适应锤炼的感觉,直接上“雷音震禅”只会再次弄伤,而同一个位置反复受伤的话,就很容易变成习惯性老伤,再难以彻底治好。 所以,当初施老头对他伤势的判断是两周左右才能正常,五天静养,让伤处愈合,再经一周多的恢复性锤炼,方能重新活蹦乱跳地打擂台赛,不至于留下隐患。 啪啪啪!炸响空气的脆声不断,楼成将暴雪二十四击打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感觉右臂又重新属于了自己,每一次肌肉的调整,每一次发力的细节,都尽在掌握之中! 锤炼完其他,楼成略作休息,闭上眼睛,双脚不丁不八站好,先回味了一遍“雷音震禅”的技巧,再观想了雷云弥补,霹雳震荡的画面。 “轰隆之声”里,他掌控身体,按照上次的被动经验,将手部、小臂、大臂、肩膀和背部的肌肉一一绷紧,仿佛在做着压缩,然后脚下发力,让狂暴的反弹经踝关节,膝关节和对应肌肉传递自腰胯,再纯粹以它和脊椎的中转推动了左臂握拳擂出。 刚接近虚空中的目标时,楼成绷紧的那部分肌肉齐齐“张”开,就像炮弹的爆炸,撕裂了气体,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砰! 一拳打出,楼成的身体都跟着颤动了,但他并没有感受到明显的震荡。 对“雷音震禅”的这一次尝试失败了! “绷得不够,压得不够,节奏也不对……”楼成并没有懊恼,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就算自己摸到了诀窍,找到了门槛,要想掌握一门武功也不是简单的事情,试错在所难免! 砰!砰!砰!他左右手连环打出,不断地失败,又不断地重来。 以他的体力,额头和背部都逐渐泌出了汗水,要不是有金丹对疲劳的抚平,他早就只能等明天再练了。 但这些失败也不是全无作用,让他一点点地排除了错误,获得了新的反馈,印证了调整后的想法,只觉自己已经踩到了门槛之上! 足足四五天的锤炼量之后,楼成肌肉一紧,双脚内抵,配合尾椎的弹动和腰背发劲,抖出了右臂,握拳擂下。 轰隆! 他脑海内电云翻滚,雷声轰鸣,配合着手部、小臂、大臂和肩膀等紧绷肌肉的“张开”。 砰! 楼成拳头前方的空气似被炸弹轰中,有无形的波纹一圈又一圈地荡开。 “呼……行了!”楼成长长吐了口气,感受到了反向的些许震荡。 施老头一直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几句关窍,让楼成霍然开朗,此时此刻,他没好气地笑道: “也只有你能以这种变态的方式修炼了……但也不要太过火,你右臂还比较脆弱。” “好了,你雷音震禅算是入门了,再熟练熟练就可以实战了。”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离去,直至回到长桥,才骂了一句: “这混小子简直不是人,那玩意迟早被他这样消耗完……” 楼成对自家师父背后的吐槽一无所觉,全身心都投入到了雷音震禅的熟练当中,以求尽快把那种感觉内化入本能。 砰!砰!砰!他左手擂完右手捶,接连不断地制造出震荡,仿佛一头恐怖的人型凶兽。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收住了架子,捏了捏右臂,决定适可而止。 从袋子里翻出毛巾擦了擦汗,楼成又开始了最后一项的锤炼,耐力的提高! 他将袋子藏好之后,沿着湖畔进行快跑,压榨着自身,跑着跑着,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懋竟站在湖边,闭目练桩! “李师兄?”楼成好奇靠近,喊了一声。 李懋睁开眼睛,爽朗笑道:“橙子,咱们又碰上了啊!” “主要是你难得晨起锤炼……”楼成调侃了一句。 李懋笑了笑道:“我没你那种变态体力,特训四个小时对身体已经造成不小负担了,再晨练的话,迟早疲劳性受伤,不过昨天那一战之后,我感觉心里很多东西都发泄了出去,难得体会到了宁和的味道,就想试着增加静桩的修炼,看能不能抓住灵感,成功抱元守一。” “不错。”楼成赞了一句,鼓舞道,“有希望的!” 李懋嗯嗯点头,末了笑道:“其实我刚才还遇上了孙剑师兄。” “他也开始晨练了?”楼成诧异反问。 孙剑不像是这样的人啊……他对武道真的只是玩票而已! “没,孙剑师兄在早读背书,说是想毕业后跟着林师姐回华海,去那里打拼。”李懋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楼成一阵恍然,接着握拳挥了挥道: “那大家一起加油吧!” “加油!”李懋也跟着挥舞了拳头。 转身继续奔跑的时候,楼成油然回想起了昨晚聚餐庆祝的一幕场景: 李懋端着啤酒杯,眼眶略微泛红地环视了一圈道: “我这个人不太会讲煽情的话,这段时日以来,欠大家一句谢谢,嗯,现在我用一首老歌的歌词来表达心中的想法吧。” “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唱完这句,他将手中之酒一饮而尽,连干三杯。 ………… 天通观位于松城西郊的少恒山,环境清幽,武道传家,香火为辅。 时值春日,周末不少游客来此踏青,让只能算普通的道观添了不少人气,但这无损此地松柏长青,安静幽冷的感觉。 “我去偏院了,你自己先随便逛逛。”严喆珂可爱地左顾右盼,叮嘱了楼成一句,“Q上再说!” “好的!”楼成摇了摇掌中手机,目送女孩进入了偏院。 然后他双手插兜,优哉游哉地开始了闲逛,呼吸着让人头脑为之一清的新鲜空气与飘散其中的香火味道。 慢悠悠欣赏完前殿、偏殿的一尊尊道门神像后,他迈入正殿,看见了屹立于正前方的三清之像。 元始天尊高踞中央,头戴冠冕,威严肃穆,道德天尊居于左侧,白发苍苍,清癯自然,灵宝天尊位列右边,高冠雅致,气势凌厉,祂们高高在上,俯视着下方,与略显空旷的大殿配合,衬托出了幽深庄严的感觉,让来客都忍不住拜了拜。 “很有气势啊……”楼成感慨了一句,决定既然来到这里,还是上炷香意思意思。 他转过身,掏出钱包,买了三根香,然后走到炉前,正对元始天尊拜了拜,默念着家人平安,恋情长久,武道有成的话语。 做完这一切,他将三炷香插入炉中,再次拜了拜。 离开大殿之后,他以纯粹游客的心态绕向了后院,刚转过墙角,霍地看见那里围了一堆人,听见了接连不断的脆响之声和拳脚碰撞声。 “打架?”楼成好奇心起,游鱼般穿过人群,来到前方,只见铺着青石的小广场上,两道身影正在激战,一位中年道士做着裁判。 他刚站定,就见其中穿黑色武道服的年轻男子沉腰坐胯,蠕动背部肌肉,以右臂为大枪,往前刺出了一“击”。 而这看似普通的一击竟然让楼成产生了对方正身处古代战场,手提长枪,骑马冲刺的感觉。 “好!”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对方背部的肌肉好像也练到浑然如一的状态了,算是职业九品里难得的好手! 砰! 一击之下,黑色武道服男子对面的年轻道士被生生打散了架子。 “我输了……”年轻道士没做挣扎,苦笑着摇了摇头。 黑色武道服男子似乎还没尽兴,环顾四周一圈道: “还有谁要与我切磋一下的?趁现在有道长当裁判!” 楼成心中一动,忽地生出跃跃欲试的想法。 自己的“雷音震禅”终于入门,很想尝试下实战啊! 至于还较为脆弱的右臂,等下以它主守就是…… 这时,浓眉大眼,隐含傲气的黑色武道服男子又喊了一声: “还有谁要来切磋的?” 楼成吐了口气,走出了人群,边脱衣服边笑道: “我来!” 第161章 五连击(第一更) 看见楼成走出,正愁没有对手的黑色武道服男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意,指了指身前,礼貌道: “请!” 时值春暖之季,楼成脱掉薄外套后,里面就只剩下一件呢绒的衬衣,不像练功服那么宽松,有些束手束脚,但他并不是太在意这点,反正只是切磋,又不是以胜利为目标的擂台赛。 这更接近于平日特训里的对练,仅仅多了裁判,让自己能够放心演练新的武功。 看多了新闻,知道多了骗术,他谨慎地将手机和钱包从外套取出,塞入了休闲裤口袋,让它们变得鼓鼓囊囊,然后才将衣服交给旁边的小道士保管。 “不要担心,他们都是天通观的道长,哪会要你的手机和钱包,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黑色武道服男子见状皱了皱眉,“你这样很影响腿部动作的。” “没事,反正就切磋切磋嘛。”楼成活动着身体,笑呵呵说道。 真要擂台赛,我反而不敢打了,右臂毕竟暂时脆弱,只能做辅助,谁会没事让一条胳膊打职业九品里的强手? 再说,周围观众稀稀拉拉,看起来不认识自己,也不认识对方,赢了没什么成就感,输了更加无所谓。 黑色武道服男子不再劝说,边观察楼成的动作,边开口问道: “朋友,不知道你有几品了?业余还是职业?” 弄清楚对方的水准才能决定自身出多少力,切磋这种事情,两三下打跑就没意思了。 楼成没想过扮猪吃老虎,坦然道: “职业九品。” 大概…… 黑色武道服男子闻言精神一振,喜上眉梢: “好!” 没想到还是个高手,这下可以痛痛快快打一场了! 嗯,看对方的样子,气血还没旺盛到化为凌厉之感,应该初入职业九品没多久…… 活动好身体,楼成站到了黑色武道服男子对面,双方大概相隔了四米左右。 中年道士呵呵一笑,也不像正式裁判那样挥手,只随口喊了一声: “开始!” 楼成正待晃动重心,闪到黑色武道服男子身侧,以最好的方式打出“雷音震禅”,却忽然看见对方双腿一弯一撑,身体一晃,胯下如同骑了匹千里宝马般往前一跃,人借“马”势,凶猛抖出右臂,“刺”了过来。 他这一跃迅雷不及掩耳,快得真像马匹奔腾,让打出的拳头带上了高速冲撞的威猛和恐怖! 以楼成目前的战斗心性,都油然生出了对手所向披靡不可硬挡的感觉。 “好!”他暗道一声,冷静放弃匆忙闪避的念头,双脚突地内抵,沉腰坐胯! 啪!青石地面出现了细微裂痕,狂暴的力量经由腿脚和腰背导向了楼成的左臂,让他打出了一记轰轰烈烈的炮拳,与此同时,他熟稔地绷紧了手部、小臂、大臂和肩膀等位置的肌肉。 雷音震禅,以攻对攻,以硬破硬! 两拳刚刚碰撞,楼成脑海内观想出的雷云突然劈下了一道闪电,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轰!楼成紧绷的肌肉齐齐张开,瞬间发出了爆炸般的力量。 第一击! 砰! 他和黑色武道服男子的拳头仿佛凝固在了半空,出现了刹那的停滞,四周似乎有一圈又一圈的波纹荡开。 喀嚓!黑色武道服男子往后退了一步,踩碎了一块青砖,只觉自己脑海嗡隆作响,气血有点翻滚,身体像是被铁锤敲中,无一处不难受。 震劲? 他练成了震劲? 还好我第一招就全力以赴,抵消掉不少,否则影响不会如此平常! 黑色武道服男子的震惊之中,楼成也退了一步,被对方骑马冲锋似的磅礴大力硬生生打退了一步,落脚处的青石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力量果然在我之上……念头一闪,楼成提了口气,借着反弹之力,又凶猛扑了上去,趁对方因震荡而略显迟缓的机会,再次抡起了左臂,绷紧了肌肉。 雷音震禅第二击,得势不饶人! 见此情状,黑色武道服男子忍着难受,猛地吸了口气,双脚一踩,太阳穴霍然鼓起,体内似有火焰炸开,自行出现了震荡,反向消弭。 藉此推动,他啪地打出了右拳。 砰! 拳拳交击,楼成雷音再发,如同拷问,打得黑色武道服男子晃动了身体,翻腾了气血,震荡了肌肉、筋膜和关节。 再来!楼成暗喝一声,运使了右臂,像是清晨练习时一样,擂鼓打出。 又是一记“雷音震禅”! 黑色武道服男子知道类似的震劲要一直控制细微处的肌肉绷紧,非常消耗体力,不可能接连不断地打出,因此也不慌张,咬紧了牙关,观想出了一只对月吞吐的巨蛙。 咕咕咕!他体内五脏似有蠕动,发出了响亮的声音,以此抵消了身体的震荡,及时架起了左臂,挡住了楼成的右拳。 轰隆!他脑海如有雷音炸开,嗡隆一片,气血翻滚得想要呕吐,心里则牢牢抱着一个念头,以此坚持。 对方应该到极限了吧? 好!楼成暗赞一声,左臂紧跟着又抡了出去。 “雷音震禅”第四击! 黑色武道服男子少见地目露惊愕,只能鼓起余劲,以五脏六腑和肌肉筋膜的蠕动抗衡震荡,强行出力,架起右臂 砰!黑色武道服男子右臂被生生打开,他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震荡,气血失去了控制,肌肉关节颤栗着勉强可以发力。 还不倒? 楼成表情肃穆,右臂绷紧,又来了一个海底崩拳,直奔对手小腹。 “雷音震禅”第五击! 我看你能挡几下! 砰!黑色武道服男子沉腰探手,双臂交叉,抵住了这一击,但轰然而来的爆发让他就像被炸弹打中,全身上下皆出现了震荡,喉头一甜,险些因气血的翻腾而受伤。 他只觉身体如同一口大钟,被人用钟槌连撞了五下,肌肉、筋膜、关节、血液、骨髓和五脏六腑都在当当晃动。 他的脚步变得虚浮,摇摇晃晃退后,险些跌倒。 楼成收住手,只觉“雷音震禅”五连击真是酣畅淋漓至极,简直可以用蛮横不讲理来形容,不服?那就再来一下! 当然,也就是自己,换了其他职业武者,哪怕气血旺盛到当前极点,也顶多能打出三四击。 他感受到体内金丹的膨胀、收缩和转动,拱了拱手道: “承让。” 黑色武道服男子稳住身形,想说点什么,但气血翻滚之下,竟开不了口! 楼成笑了笑,也没多说,拿回外套,走出人群,继续闲逛着天通观,过了十来分钟,他收到了严喆珂的消息,女孩用坏笑的表情道:“我要出来了,快来接我!” “好的!”楼成的心情愈发愉悦,将手机放回兜里,折返向偏院入口。 来到前殿大门时,他正好看见严喆珂踏出偏院,身边跟了个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子。 呃?她亲戚? ………… “珂珂,我们去爬山吧?这里风景挺不错的?”谢天阙讨好地邀请道。 严喆珂左顾右盼,没有回答,忽然,她明眸一亮,看见了前殿门口的楼成,于是笑吟吟道:“我男朋友到了,你找别人爬山吧~!”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她挥了挥手以示告别,脚步轻快地小跑向了楼成。 楼成迎了上来,牵住女孩的纤手,小声问道:“那是谁啊?” 严喆珂没有回头,可怜兮兮道:“一个世交叔叔家的孩子,小时候还叫他哥哥呢,这次他们家跟着我表舅一起过来的,弄得我超级尴尬!” “呃,相亲?”楼成情绪有些复杂地问道。 “也不是,正好遇到,哎,他前两年给我表白过,所以看见他比较尴尬,哎,为什么好好的朋友不做……”严喆珂叹气道,然后眼波一转,促狭看着楼成,“橙子,你,吃醋了?” “没有。”楼成老脸一红,慌忙否认。 严喆珂低笑两声,似乎很是开心,梨涡浅浅道:“我年纪还小,爸妈又不想我大学谈恋爱,最近几年不会有相亲的,到了以后,我就直接带你回……” 说到这里,她戛然而止,薄红着脸看向了旁边。 ………… “男朋友……”谢天阙怔怔看着严喆珂与楼成手牵手走向前殿的背影,一阵失落,一阵酸楚,一阵不甘。 从小看到大的青梅竹马就这样被人抢走了? “珂珂这小丫头都有男朋友了啊。”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惊醒了他。 他扭头看去,发现自家父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茫然呢喃了一声: “爸……” 谢成真身材修长,气质儒雅,呵呵笑道:“我出来上个香,正好看见,天阙啊,你沮丧个什么劲?男人大丈夫就这点气魄?珂珂有了男朋友又怎么样?你将自己的优点和长处展现出来,努力让自己更加优秀,她迟早会做出比较的,大学里谈的男朋友有几个能走到最后的?” 谢天阙若有所思点头,正待开口表明决心,忽然看见身穿黑色武道服的谢天舒走了回来。 自家哥哥是个标准的武痴,到了天通观之后,也不做其他事情,直接就去找道士切磋了,不过他的武道水准,自己确实拍马赶不上。 “怎么了?”谢天舒看见弟弟脸色不对,随口问了一句。 谢天阙叹了口气,指了指前殿大门,低声道:“珂珂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谢天舒望了过去,突地愣了愣,脱口而出道,“他?我刚刚和他切磋了一场。” 谢成真和谢天阙顿时愣了愣,茫然望向了谢天舒,等待着下文。 谢天舒深吸了口气,低沉道: “我输了……” 第162章 一个人的队伍(第二更) 输了? 短暂的安静之后,谢天阙下意识就反问道:“哥,你用了几分力?” 他知道自家老哥在与人切磋时会视对方实力不同而出不同的力,由于这个原因而阴沟里翻船的例子比比皆是——控制自己的力量,压制本身的水准,可能比对付敌人更麻烦! “全力……”谢天舒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他是职业九品,我怎么敢托大?” 全力以赴的哥哥都输给了珂珂的男朋友?而且他看起来还是那样的年轻!谢天阙突然一阵绝望,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严喆珂与她的男友渐行渐远。 “怎么输的?”谢成真看着大儿子道,他更关心这个问题。 谢天舒叹了口气:“被他连轰了五记震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五记震拳?”谢天阙闻言一惊,愕然插口。 他不是见识粗陋的普通武者,又时常能体会“流星劲”的厉害,自然清楚炼体境巅峰的高手也顶多能打出四记震拳,没办法真正压住自家老哥! 一口气连轰五记震拳?这是何等的非人! “对,我感觉他还有余力,再来两三拳没任何问题。”提到这个,以谢天舒的心性都忍不住暗生沮丧,差点失去了再次面对的信心。 旁边静静听着的谢成真若有所思问了一句: “流星劲?” “不是,流星劲比他的震拳更快,兼具冲劲与震劲,而他的震拳更巧妙,感觉还有很大的挖掘余地。”谢天舒认真分析道。 谢成真“嗯”了一声:“你觉得他和林缺比会是什么结果?” 谢天舒仔细想了想道:“他的身体素质还没到炼体巅峰,以震拳与‘流星劲’对拼的话,本身抗不了三招叠加的震荡,不论其他,光讲硬打,林缺还是要胜半筹的,再说,林缺摸到丹境的边了……” 谢成真没再多言,转而望向谢天阙,呵呵笑道: “天阙,要想把他比下去,你不付出点苦功是不行了。” 可是,就算刻苦修炼,我也多半赶不上他啊……谢天阙嘴巴张了张,却表不出决心来了。 再没有什么比情敌远胜自己更让人沮丧和绝望了! 谢成真背负起双手道: “天舒,陪我去三清殿上柱香。” 谢天舒点了点头,跟在自家父亲旁边,慢悠悠往前,直到远离了谢天阙,他才回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弟弟,担忧道:“爸,这会不会把天阙逼得太狠了?” “狠?”谢成真笑了一声,“要是连这种事情都没办法让他发奋,那只能表明他不过是知好色而慕少艾,谈不上多爱多喜欢,我也就不用担心他一蹶不振了,如果他真借此将自己逼到极限,奋发赶上,这对他本身是大好事啊,没有严喆珂,还有别的好姑娘嘛,时光如刀,他迟早会淡化这份情怀的。” 谢天舒看了自家父亲一眼,隐约听出了淡淡的叹息。 老爸当年是不是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也有一位求而不得的姑娘? 他对情情爱爱的事情不感兴趣,转眼就忘记了这茬,心里因之前的失败有了更加浓厚的奋发之意。 被打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追赶的信心! 还好,我还有这份信心,我迟早会再次直面他! ………… 严喆珂薄红着脸望向旁边的时候,楼成耳畔却回荡着她刚才的话语。 她的意思是,等大学毕业就直接带我回去见家长? 呃,见家长…… 想到这点,楼成又是激动又是畏惧,害怕到时候严喆珂的家人看不上自己。 根据女孩的只言片语,自己可以确信她出身武道世家,家里人肯定见多识广,小小的职业九品必然难入法眼,甚至没什么潜力的初入丹境者,他们多半也看不上。 呼……楼成突地有了危机感和紧迫感,想要尽快将身体锤炼到巅峰,想要能放能收,踏入丹境,想要大学毕业时至少有七品的实力。 只有这样,才能顺利抱得美人归! 奇遇得到金丹,武功突飞猛进之后,楼成不是没梦想过“一年升一品”,“成为外罡强者”,“拿到五大头衔”等事情,但也只是梦想梦想,毕竟它们与自身当前的水准还有比较遥远的距离。 但此时此刻,他初次有了真正清晰的目标,有了更加明确的渴望。 我要在半年内将身体提升到炼体境巅峰! 我要借助选拔赛,大学武道会等机遇,碰撞强敌,收获经验,一两年内踏入丹境! 我要名扬大学武道圈子,为将来进入职业武道赛奠定最好的基础! 我要在大学毕业时具备至少职业七品的水准! 目标一定,楼成顿觉前方的道路都清晰了不少,愈发充满了动力,而大学四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这就必须自己好好把握了! “橙子,你在想什么?”严喆珂伸出白嫩纤细的五指,调皮地在他眼前晃了晃。 楼成刚定目标,心潮澎湃,忍不住开口道:“我在想,如果跟着你去见岳父岳母……” “谁是你岳父岳母啊!”严喆珂下意识甩开了楼成的手掌,大羞脱口,浅嗔薄怒。 楼成嘿嘿一笑,也不辩解:“到时候,我要成长为让他们看得上,愿意将女儿托付给我的可靠男人,所以,我刚才定了一个目标,要在大学毕业时有职业七品。” 本来有点羞怒的严喆珂忽地怔住,眼波流转间似有璀璨闪烁。 她伸出柔荑,重新握住了楼成的手掌,视线看着斜下方道:“你也不要太逼自己,太多压力只会阻碍你提升,慢慢来,一步一步走踏实了,才会比较快。” 女孩抿了抿嘴,俏脸晕红地继续说道:“我也会努力的,等毕业,我就争取早点经济独立,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完整的人格,不被他们的意见主导,只作为参考。” 严喆珂的话语让楼成再次感受到了她比自己成熟,而她愿意为两人未来做出努力的想法更让他惊喜莫名。 “我们一起努力吧!”楼成握紧了女孩的纤掌。 这个时候,两人已来到了三清殿前,严喆珂低笑一声道: “那我去上柱香……” 看着女孩轻盈柔美的身影穿梭于殿中,专心拜于元始天尊前,楼成心头暖意回荡,笑容温柔。 “对了,刚才那个男生会不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你家人?”等严喆珂回到身边时,楼成突地泛起了这个忧虑。 现在的自己还很弱小,还没有成长起来…… 严喆珂眼睛往上看了看道:“他不是个爱嚼舌头的人,这点节操还是有的吧……我会让我哥去叮嘱他两句的,就不自己出面了,免得他以为我心虚,我表现得越淡然,他越不会说。” “看来他为人还是挺不错的嘛。”楼成有心多问了一句。 这种时常会与自家女朋友碰面的情敌,怎么可能不打听清楚? “还行吧,就是比较懒散,这一点上,他哥哥比他强多了,是个真正的武痴,特别虔诚于武道,每到一个地方,肯定会找人切磋,实力也很强,可能只比我哥差半筹,小时候,我特别崇拜他们两个。”严喆珂不甚在意地回答。 楼成听得有点吃味:“现在呢?” “现在……”严喆珂忽然品出不对,眉眼弯起,笑吟吟道,“橙子,我今天才发现你好爱吃醋哦!” “咳!”楼成老脸再红,学着严喆珂望向旁边道,“可能是因为太在意了吧……” “我才不会因为别人武功好有潜质就喜欢他。”严喆珂哼哼了一句。 楼成心中一动,小声问道:“那你因为什么喜欢我的?” 严喆珂扳着俏脸道: “因为你傻!” 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声,音细而清澈。 楼成跟着笑了一阵,小小的吃醋烟消云散,直到此时,他才醒悟过来,若有所思道: “那个谁很爱和别人切磋吗?那我刚才应该和他打了一场……” “什么?”严喆珂一时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问道。 “我不是刚练会雷音震禅吗?有点见猎心喜,就和他切磋了一场。”楼成解释道。 他手臂伤势痊愈和练成“雷音震禅”的事情早就第一时间和女朋友分享了,也趁机告诉了她,施教练在考察自己,一旦通过,就是正式弟子。 “你的手……”严喆珂上下打量着楼成,隐含担忧。 楼成赶紧道:“放心,我有注意的,先用左手把他打得只能招架后,才出右手的。” 听到他的话语,严喆珂顿时明白男友获胜了,一时相当惊喜,颇为骄傲:“你打了他几记雷音震禅?” “五!”楼成笑眯眯比了个手势。 ………… 逛庙爬山的过程里,肯定少不了卿卿我我,楼成回到寝室,坐于电脑面前时,鼻端似乎还残留着女孩的清幽甜香。 他哼着轻快的歌曲,点开邮箱,查看施老头发来的资料。 下周选拔赛对手的资料! 看着看着,楼成忍不住自语了一句: “有点意思!” 这次的对手叫做“明威武馆”,又被别人称做“一个人的队伍”,他们的主将叫彭承光,二十四岁,三年前就踏入了职业九品,正是血气旺盛,身体素质顶尖的年龄,可以说,各方面都没有缺陷,按照资料的说法,如果排松城职业九品的前十强,他必然有一席之地。 而明威武馆除了他之外,只有一个业余一品,几个业余二品,是货真价实的小武馆,他们前三战两胜一负的成绩全靠彭承光拼出来的,对阵“青龙战队”时,彭承光更是连败两位职业九品,但凡其他人能给力一点,比赛就赢下来了,这也是“一个人队伍”称呼的由来。 “下周林缺刚恢复锻炼,只有我能出战……”楼成心中一动,想到了面对明威武馆时,松大武道社也只有自己一个职业九品,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勉强算是“一个人的队伍”。 同为“一个人的队伍”,那究竟谁更强呢? 生为武者,哪会没有比较之心,楼成忽然有些期待这场比赛了。 第163章 观想图(第三更) 正当楼成看着彭承光的比赛视频时,严喆珂发来了消息: “橙子,在看资料?” “是啊。”楼成“窃笑”道。 “我也是……”严喆珂同样“窃笑”道。 无需多余的语言,短短的对话里,楼成就感觉到了一种心有灵犀般的默契与那让人回味的淡淡温馨。 他的QQ聊天窗口刚好和比赛视频窗口各占屏幕一边,像是早就调整好了一样,此时,他手指飞快弹动间,发了个“端坐听讲”的表情:“严教练,你对彭承光怎么看?” 严喆珂用她喜欢的双手交叉支住下巴的沉思表情道:“彭承光正处在炼体境最巅峰的一段时期,身体没有丝毫的降低,气血也没有一点衰败,力量、速度、技巧和经验等方面更是毫无短板,足够冷静足够成熟的同时又不缺乏血气之勇,抓住机会敢于冒险,而且,他拳脚之间开始体现出少许‘收’的味道了。” “他的问题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传承的武功打法太普通了……” “是啊,九阳拳和九阳神拳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本质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想到这事,楼成就忍不住“捶地大笑”。 “明威武馆”确实太小太普通了,从叫这个名字的武馆比比皆是就能看出,楼成记得“秀山”便有一家。 彭承光是“明威武馆”老馆主收养的孤儿,双方以师徒相称,在老馆主因一场擂台赛受到重创英年早逝之后,他以十六岁少年的稚嫩肩膀挑起了武馆的重担,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仅仅依靠九阳拳和收购来的入门静桩法,便成为了松城炙手可热的炼体境强者。 这些年里,不乏大武馆和武道世家看重他,有的想收他为徒,有的打算请他加盟,但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他被很多人认为是下个“梁一凡”,就等着风云起时,抓住一个机缘,化龙冲天! 楼成对九阳拳的山寨感笑归笑,却不会轻视彭承光半分,一边看着对方的比赛视频,一边与严喆珂讨论着种种细节之处。 等到快入睡的时候,他终于确认了一点: 除开魏胜天这丹境强者,彭承光恐怕是自己遇到的最强对手了,而这一次,没有林缺分担! …………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楼成就已经到了微水湖边的老地方。 施老头比他迟五分钟出现,一如既往地哼着难听又走调的戏曲。 “看过资料了?”他嘿了一声。 “看过了。”楼成老老实实回答。 “有没有信心打败彭承光?”施老头语气悠然地问道。 楼成对这场比赛期待归期待,有战意归有战意,却不会盲目自大,他沉吟了下道:“彭承光如果连续硬抗‘雷音震禅’,那我有信心打败他。” 很显然,彭承光不会这么傻,以他的经验和身体素质,挨上一记震禅后未必会出现明显僵直,而且他过去又不是没遇到过类似的武功,如今未必没办法强行止住震荡一两次。 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是逊色大舅哥不少,在这种依靠紧绷肌肉瞬间爆发而不是腿脚反弹全身推动的武功上,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 “嘿,等于没说!”施老头没好气道,然后随手掏出了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张,递给了楼成。 楼成接过来一展开,发现竟然是两张“观想图”! 这是修炼高深武功必备的东西! 入门的凝水、电火等静桩和“狂风暴雪”“大雪崩”等打法观想,都相对容易,光靠平时的见识和施老头的讲解,自己就能很快勾勒,具备雏形,但更高深的观想法,仅有这些是绝对无法掌握的,要么有观想图,要么感悟了对应自然,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楼成手中的观想图,一张是冰雪覆盖的平原,以写意手法绘出,但他刚一看到,就自生冰冷彻骨,白茫无边的感受,另外一张则是大河冰封的场景,工笔细绘,连波浪凝结成冰的点滴线条都一一呈现了出来,让人油然体会到其中蕴含的奔腾之力和更加恐怖的冰封之意。 有那么瞬间,楼成只觉双手冰凉,像是直接触摸到了万载寒冰,险些就抖动手臂,将观想图扔了出去。 咳!随着施老头的咳嗽,他幻觉顿消,再没有寒意刺骨之感。 “先看‘天寒地冻图’,把握神髓和韵味,在静桩观想里记下它牵动了哪些肌肉,哪些筋膜,哪些内脏,记下它们都有怎样的变化,然后不做观想的情况下,将它们重复掌握,等到实战时,脑海内观想‘大江冰封图’,以此推动你的冰霜异能,再糅合掌握的那些身体细微变化,就能打出冰部‘冰霜劲’了。”施老头讲解道,“当然,与为师的‘冰魄劲’还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说到这里,他嘿嘿一笑:“你也别瞧不起,觉得很简单,这可不好练,光是掌握观想图的神髓和韵味这点,没有长时间的感悟,就算你入静大成,能够内视,也办不到!” “慢慢来,不要急,争取半年内练成‘冰霜劲’,到时候为师就能教你两手弱化版的外罡招式了,呵呵,没有‘冰霜劲’,林小子的‘流星劲’也没大成的话,你们即使踏入了丹境,也不是彭乐云的对手,他的‘惊雷劲’可不是吃素的。” 楼成知道“冰霜劲”、“惊雷劲”和“流星劲”都不是“火烧劲”那种威力不大的秘传,难练是很正常的,但对于师父说的光观想都难以入门,就有点不信邪了。 “冰镜”那种两三年才能入门的武功,自己依靠入静大成的能力,都隐约有些体悟了,何况这个? 然而,过了一阵后,他不得不承认师父说的很对。 自己以前的观想确实不涉及神髓和韵味,不能体会勾勒出它们的艰难,此时尝试,真是千头万绪,难以把握,非一朝一日能够入门。 再看了两眼观想图,楼成大概明白所谓的神髓和韵味是什么“东西”了,就像自己目前观想的“狂风暴雪”,暂时只有外形,只有气势,风究竟有多狂,狂到了什么程度,雪究竟有多暴,暴到了什么程度,几乎没一点体现。 按捺住急躁的情绪,他沉下了气,继续着今日的锤炼,只挤出了二三十分钟在体悟观想图上。 而锻炼一完,施老头便收走了观想图,没让他带回去,足见其珍贵。 ………… 时光飞逝,周末很快来临,松城大学武道社外面出现了川流不息的人群。 上周的比赛给观战的同学们留下了极好印象,他们口耳相传,自发推广,让这次前来加油助威的人数足足翻了一倍多。 这还是没有官方宣传的情况! “松大的武道氛围不像传闻里那么差啊……”一位虎背熊腰的男子双手环抱于胸前,静静注视着场馆大门处,对身边的同伴感慨了一句。 在天气还有点寒意的春日,他只套了件黑色T恤,两腿将牛仔裤撑得紧绷。 他有三位同伴,其中一位留着让人印象深刻的莫西干发型,此时呵呵回答道:“这有什么?武道氛围再好能有益陌的气氛恐怖?” “说得你去过益陌一样……”另外一位留着络腮胡子的光头硬汉嘲笑道。 “我只是打个比方啊,反正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观摩观摩楼成的战斗,摸摸松大武道社的底,等业余定品赛后,就该轮到我们来这里了,今年能不能出线,就看那一战了……”莫西干发型的男子笑了一声,神情较为轻松。 他们四人的脖子处都隐约露出了一个青色龙头! 第164章 我想赢 铅云密布,天色阴沉,一场春雨正在酝酿,让松大武道场馆不得不提前打开了灯光,照亮了满室。 与上周自发前来准备不足相比,这次涌入场馆的同学们虽然还是没买小喇叭助威棒等物品,但已经有不少人回想起了去年的经历,带动周围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浪潮,爆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 听着“松大松大”的声音,虎背熊腰的“青龙战队”队长莫子聪忍不住感叹道: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有这样的主场,这样的氛围……” 他与三位同伴没找位置坐下,而是立在看台最高处最后面,仿佛四根柱子四位安保。 莫西干发型的邓华敛去轻松的神情,苦笑道: “这是别人自带的,我们学不来,除非有一天打出了选拔赛……” 他们是松城本地的战队,比不得益陌只此一家,也比不上松大武道社天然有几万学生做后盾,得和不少强力队伍争夺支持者,而松城作为省会,本身就有两只打入了第三层阶分区赛的“俱乐部”,收割了绝大部分的对应市场,留给选拔赛几支强队的份额少之又少。 青龙战队是三家武馆的联合,租用了松城市武道场馆二号厅作为主场,而能够容纳几千人的看台,往往只有六七百的观众数量,这还是不少人习惯于周末来附近看几场战斗的关系。 所以,他们对能不能小组出线看得很重,那意味着转播分成,意味着更多的观众,意味着只有一步之遥的武功绝学奖励,当输给益陌无惧战队后,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必须挑翻松大武道社! 于是他们趁本身比赛在周日的关系,专门来到松大,近距离观摩楼成的战斗,毕竟这是一位半年就有了职业水准的天才,两周的养伤或许又能给他带来不小的变化,而本场比赛不是焦点战,只有录播,至于录了之后什么时候播,那就得看电视台的安排了,未必会及时放出。 ………… 主队更衣室内,施老头喝了口小酒,优哉游哉地对楼成、孙剑、李懋和严喆珂等人道: “最后再说两句吧,彭承光确实不错,如果能得到好一点的武功,一年内晋升丹境没太大问题,算是名副其实的松城十大职业九品,不过啊,老头子我总觉得什么十大职业九品的排名很扯淡,就像你们读书的时候,有年级前十,有班级前十,这很正常,可非得整个差生前十,有意思吗?” 哈哈……楼成等人顿时被逗笑,气氛轻快了不少。 虽然他们也被施教练一网打尽,放入了“差生”之中,但以他外罡强者的身份这么说,谁能反驳? 施老头很满意自己话语的效果,略显得意道:“孙剑,李懋,你们前后出战,明威武馆除开彭承光,不管是高饶,张颖,还是曲玉,刘威,都和你们差不了多少,放开打,不用担心,反正后面有楼成镇场,输了全怪他!” 噗……楼成忍俊不住举手道:“施教练,你这样给我很大的压力啊!” 他旁边的严喆珂早就在捂嘴轻笑,李懋也是放松了神情。 “压力?”施老头才不会说就是故意给你这臭小子压力,他嘿嘿一笑道,“我记得这是你第一次主场出战吧?” 楼成怔了怔,郑重点头: “是!” 确实啊,差点忘了,这还是我第一次代表松大武道社在本校登场! 施老头微微颔首,指了指外面:“仔细听一听。” 更衣室内当即安静,楼成侧耳倾听,听到了那熟悉的呐喊,听到了那曾经给自己带来极大震撼的声浪,听到了那让自己印象深刻到极点的山呼海啸: “松大!松大!” “松大!松大!” 这一次,它们为自己而鸣! “听到了吗?”施老头含笑问道。 “听到了!”楼成用力点头。 施老头轻笑一声又问:“有压力吗?” “有。”楼成没有掩饰自身的轻微颤栗,左手则感觉到了严喆珂伸过来的纤掌。 施老头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沉声道: “那想赢吗?” 楼成的耳畔回荡着那一声声呐喊,胸膛里突地有热血在澎湃,高声喊道: “想!” ………… 客队更衣室里,彭承光坐在长凳上,看着周围的师弟师妹们,微微笑道: “你们怎么就跟犯了错一样?” 他穿着一袭深灰色武道服,留着常见的寸头,五官相当普通,但棱角分明,气质沉稳,显得异常精干。 有着副娃娃脸的张颖轻咬下唇道:“大师兄,我们总,总觉得拖累了你,师父过世之后,是你撑着武馆,让我们不用回福利院,可我们,我们不仅没能报答你,反而让你一次又一次失败,连续好几年都没法小组出线,拿到奖励的武功绝学……” “大师兄,你要是愿意加盟其他队伍,早,早就拿到好的武功,晋升丹境了,我们真没用,只会拖后腿!”手长脚长的高饶有点自我嫌弃地说道。 彭承光伸手下压道: “不用说了,当初我答应过师父,要让武馆发扬光大,要让你们都有一份好前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们没任何关系。” “再说,想发扬光大武馆,只靠我自己肯定是不行的,还需要你们的帮忙,一个好汉四个帮嘛,对不对?” “不要太操心这次的选拔赛,我们的目的还是借此锤炼自身,赢当然好,输了也无所谓,有了这样的经验,可能明年,可能后年,你们之中就有人成为职业武者了,到时候,我们齐心协力,还怕出不了线?我还年轻,等得起。” 见大师兄都这么说了,高饶也就收起了愧疚,转而担心道:“大师兄,松大武道社的楼成今天应该可以出战,你要小心。”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曲玉不服了:“高师兄,楼成强是强,但和大师兄还是有不小差距的,都说他的身体素质才刚有职业九品的水准!” “但他掌握了重心如汞,体力又变态……”刘威也有些担忧。 彭承光止住了师弟师妹们的争吵,微笑点头道: “楼成确实很强,是必须高看一眼的敌人,面对这样的强者,我本来应该谦虚一句,说赢了很开心,输了也值得,但是,我说不出口。” 说到这里,他摸着自己的左胸道:“越是面对这样的强敌,它跳动得越是激烈,在告诉我……” 他霍地站起,气势勃发: “我想赢!” ………… 布置完毕之后,施老头让楼成等人自由活动,等待出场。 楼成本待闭目养神一会儿,再做个热身,却看见严喆珂掏出手机,纤指飞快地按动着。 嗡!他兜里的手机随之响起。 疑惑拿出一瞧,他看见女孩发了条消息过来,“可怜兮兮”地道:“好气哦!” “怎么了?”楼成“摸摸头”道。 “开玩笑的……”严喆珂回了个脸红微笑的表情,“只是有点小失望,我还以为今天会有上场机会的,总觉得加上拉回重心的能力和听劲功夫后,我不比孙剑师兄和李懋师兄他们差多少了……(蹲墙角画圈)我是不是骄傲了?自满了?” 如果是蔡小明同学这么说,楼成肯定回答“你丫赢一场就自我膨胀了啊”,但面对女朋友,说法肯定就不一样了:“你是有业余二三品之间的水准了,和他们确实差不多,但实战经验还差点。” “嗯嗯,等下周业余定品赛提高实战!”严喆珂“目光炯炯”道。 又到每年的第一次业余定品赛了! 楼成的脸上又有了不自觉的笑容:“你打算报几品?” “业余二品!做人要有目标!”严喆珂用头缠红巾的发奋表情道,“咦,我以前好像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那时候的目标是业余五品——” “是啊。”楼成也回想起了往事,“我当时觉得自己报业余七品都太大胆了。” “结果现在……”严喆珂“泪流满面”道。 不等楼成回复,她又发了条消息: “快闭目养神!别看手机了!要是发挥不好,哼哼,这周别想那啥了!” 还不是你先发的消息……楼成腹诽了一句,回了个惊吓的表情: “是,严教练!” 看着男友放下手机,听话地开始闭目养神,严喆珂心里甜甜的,脸上梨涡浅浅的,正打算也跟着照做,却忽然发现更衣室的大门打开,林缺走了进来。 表哥今天这么迟……她诧异之中,瞧见林缺面无表情给自己比了个看手机的动作。 诶?看手机? 严喆珂的目光刚移往下方,就感受到了手机的振动,看到了林缺发来的消息: “上周在天通观,看见你和楼成的不仅仅是谢天阙,还有谢叔叔,他这周去看望外公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 “你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有没有这回事。” 这……严喆珂的身体忽地颤抖了一下,只觉心脏都似乎停止了跳动。 第165章 林缺的冷幽默 就在严喆珂怀疑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的时候,她的手机又振动了一下,跳出来一条新的消息: “我给她说你是因为烦谢天阙的纠缠,随手抓了个来看望我的男同学当挡箭牌,你自己对好台词。” 呼!严喆珂吐了口气,放松了下来,听到了自己心脏的急促跳动,感觉到血液被强有力喷薄而出,涌上了脸部。 “哥!你就不能一口气发完吗?吓死我了!”她用文字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林缺很快做了回复: “接到你妈电话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心情。” 所以让我也体会一下?严喆珂哭笑不得,只觉自家表哥的冷幽默还真不是正常人能够承受的。 “……”她用六个省略号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林缺自顾自说道:“你妈如果特别重视这件事情,可能会直接飞过来看你,你要注意和周围的人统一口径,也不要在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和楼成亲近。” “真有可能诶……”严喆珂想了想自家老妈的性格和作风,险些就倒吸了口凉气,“哥,你很有经验的样子耶,这都能想到!” 林缺只回了她三个字: “我聪明。” 严喆珂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飞快打着字:“可我也不笨啊,每次智商测试的分数都比你高!” “恋爱让人变傻。”林缺言简意赅,然后将手机塞入了口袋。 “……”严喆珂收敛了心情,脑海里思忖起对策,有些后怕有些庆幸也有些沮丧。 过了一阵,楼成养好精神,睁开了眼睛,起身演练套路,将肌肉筋膜等一点点活动开,让它们逐渐处于最佳的状态。 看着男友舒缓有致的动作,严喆珂突地有点惆怅。 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橙子呢?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坦诚和沟通,瞒着他好像不太好…… 但如果告诉他,他肯定会自责,会认为自己做得不够好,提议了去天通观约会,而且这会加重“地下恋情”的感觉,他心里多半会不舒服…… 犹豫挣扎之中,楼成做完了热身,回头看了过来,略感疑惑地低声道:“珂珂,你,在想什么?” 严喆珂将所有的心绪都压入了底层,浅笑倩兮道:“想你的坏事~!” “我有什么坏事?我这么老实巴交的孩子。”楼成笑着坐到了女孩的旁边。 “脸皮越来越厚算不算?”严喆珂低笑一声道。 与橙子这么说上几句,我的心情都似乎好转了……而且对父母只隐瞒不撒谎的我,竟然第一时间就在考虑谎言了……我是不是越陷越深了…… 楼成与严喆珂说笑了几句才发现林缺已经来了,颔首打招呼的时候,忽然察觉大舅哥与以往好像有了点不同。 之前的林缺是沉默的,内敛的,冷峻的,而现在的他,多了一分“静”的味道,沉静,平静,宁静! 他摸到丹境的边了?楼成若有所思猜着,既为大舅哥感到高兴,又有了更多的奋发之意,可不能再被他拉大差距了! 身为武者,岂会没有争雄比较之心! 他念头转动之间,施老头起身拍了拍掌: “好了,出去吧!” “去等待我们的对手吧!” 楼成与严喆珂、孙剑等人彼此看了看,熟稔地伸出手搭在一起,然后齐声喊道: “必胜!” ………… 踏出更衣室时,他们的耳边忽地爆发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呼喊: “松大!” 全场两三千道嗓音的叠加,制造了回荡于场馆内的风暴。 楼成的身体因兴奋和激动颤栗了,然后听到了新的一声呐喊: “楼成!” 楼成……他们都知道我的名字了?楼成与严喆珂对视了一眼,心潮不由自主开始了澎湃。 紧跟着,新的山呼海啸来临了: “楼成加油!” 涌入武道场馆观战的同学,只要不是被人拉来的那种,或多或少都会事前查下相关的资料,从打完的几轮选拔赛结果里,他们意外发现武道社多了位主力,多了根顶梁柱,多了个战绩彪炳的无品阶高手,此时自然忍不住呐喊出口。 今年的武道社有戏! 不管是选拔赛,还是下半年的大学武道会! 声音入耳,楼成头皮一阵发麻,爽得无以复加,只觉自己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立刻冲上擂台和彭承光大战三百回合。 士为知己者死! 他“矜持”着挥了挥手,换回来更加汹涌的呼喊和更加热烈的欢迎。 喝酒微醺般的感觉中,他和严喆珂等人坐到了主队席位处,听见施老头道: “明威武馆出场的顺序没变,还是高饶打头阵,张颖第二,彭承光镇场。” 高饶是业余一品的武者,张颖有业余二品,他们的拳脚功夫都算不错,但碍于九阳拳本身很普通,也就没什么压箱底的手段或者短暂爆发的本事,整体称得上“平庸”。 看到裁判对这边招手,孙剑站了起来,对楼成等人笑道: “今天不用一直提心吊胆地怕上不了场了……” 说完,他扬了扬拳头,给自己鼓了鼓劲,迈步走向了擂台。 这个时候,因着大屏幕上显示出的名单,武道场馆内重新回荡起新的四个字: “孙剑!” “加油!” 孙剑听得也是热血翻滚,肾上腺素都似乎开始了分泌。 他本能就想回忆起上次比赛“干死丫挺的”那种挑战大魔王感,以此找到最好的状态,但有的东西真的是特定场合特定环境特定条件下才会爆发,如今再想尝试,已时过境迁,难以重现了。 不过,他比以往还是多了几分野蛮,多了拳脚说话的不讲道理,步伐越来越快,已是登上了石阶。 另外一边,高饶离开了席位,沿着“光辉之路”走向了擂台,快抵达石阶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向沉稳端坐的大师兄。 这一次,我不会再拖后腿了!他暗自握拳,咬牙切齿。 前面三轮比赛里,他三战皆墨,哪怕对阵梦想战队时,也输给了冯少坤,心里一直充满了自责,不愿意再成为拖累大师兄的包裹,想要来一次爆发! 登上擂台,孙剑和高饶相对而立,裁判脸色一肃道: “选拔赛第四轮,松城大学武道社迎战明威武馆。” “第一局,孙剑对高饶!” “三分对话时间开始。” 高饶闭上了眼睛,调整着情绪和身体,打算对敌人的话语充耳不闻。 孙剑本身就属于斯文型,家教相当严谨,脏话修为估计在武道社能排到最后几名,此时见对手不想搭理自己,乐得省心省力,抓紧最后的时间重复推敲着等下的抢攻打法。 滴答滴答,时间很快流逝,裁判举起右手,用力挥下: “开始!” 甫一闻言,早有准备的孙剑大腿肌肉鼓起,往下一弹,借力前扑,像是一头矫捷的豹子扑向了猎物。 刚有靠近,他肩膀一抖,送出右臂,五指张开,猛禽般抓向了高饶。 分花拂柳手! 高饶谨慎以对,不给对方擒拿的机会,左边身体往后侧了侧,右手握拳,啪地横捶打出,拦腰格挡。 可就在他与“分花拂柳手”触及之时,孙剑的左拳却像蓄势已久,肌肉膨胀,电射而出,毒蛇般蹿向了他的腹部。 右手抓是虚,左拳打为真! 这是孙剑设计了好几天的抢攻之法! 高饶姿势别扭,只能勉强回舞左臂,握拳下捶,匆忙阻挡。 砰! 他这一挡发力不够充分,被孙剑的拳头打得往后一弹,若非及时缩了小腹,怕是会更加狼狈。 而孙剑借了这可以掌握的反弹之力,抽动大腿,啪地踢出了右脚,展开了暴雪二十四击之“狂风暴雪”! 看到这一幕,彭承光叹息道: “小饶心里的负担太重了,太想赢怕输了。” 面对敌人的抢攻打得太保守,以至于落入被动了…… 张颖、曲玉和刘威听得一怔,明白大师兄不仅仅是在说高饶,还在提点自己等人。 第166章 信念并非无敌(第一更) 第167章 彭承光(第二更) 第168章 破山震(第三更求推荐票) 第169章 蛮横不讲理(第一更) 第170章 名侦探严喆珂(第二更) 第171章 欢快的论坛(第三更) 第172章 青龙战队的谋划 第173章 灵光一闪 第174章 太后驾到(第一更) 第175章 如来佛的掌心(第二更) 第176章 气场(第三更) 第177章 纪明玉的希望 第178章 祸水(第三更) 第179章 有实力,就有善意(第一更) 第180章 定品之战(第二更) 第181章 苦战(第三更) 第182章 点滴喜乐(两更合一) 第183章 再次直播 第184章 吹捧 第185章 压力(周一求推荐票) 第186章 冰霜劲(求推荐票) 第187章 我该干点啥呢(提前更求推荐票) 第188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189章 自作孽(两章连更) 保持微笑,保持微笑……舒蕤挂着完美无缺的职业笑容道: “那林缺同学你对自己这场比赛的发挥有什么评价?满意呢,还是觉得不够尽善尽美?” 问完,她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面前的林缺,祈祷这位小爷别再说“冷笑话”了。 林缺沉默了十几秒,缓缓道:“刚及格。” “刚及格?为什么会做这样的评价呢?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解决掉一位同品阶的武者,无论以什么标准评价,都足够称得上‘相当出色’了吧。”舒蕤敏锐地抓住这点问了下去。 林缺略显郑重地道:“第一记震拳的时候,衔接不够快,被他躲过去了。” 他当时虽然以“阴阳转”卸掉了部分力量,借来了部分力量,但武功终究不是神仙手段,本身的境界水准也摆在那里,依旧有部分力量未能化解,只能靠肉身硬抗,正因为如此,他受到了一定影响,在“出腿横扫”接“流星劲”后,不得不缓了口气,慢了半拍,被邓华险险闪开。 如果处理得更好一点,邓华说不定在第一次反扑时就被他击败了! “以炼体巅峰的身体素质,你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错了,没必要耿耿于怀吧?”舒蕤眉眼舒展地说道,隐约觉得自己抓到了与林缺谈话的技巧。 只要提具体的战斗细节就行了! “有不足就要找原因,身体素质不够就要努力提高肉身。”林缺沉缓回答。 舒蕤转了转眼珠,嫣然笑道:“所以,林同学的意思是想尽快踏入丹境,打破身体的极限?” “嗯。”林缺没有谦虚也没有骄傲,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点了点头。 哈哈,这小爷也不是那么难搞嘛,摸清楚脾气,就是顺毛驴了!我果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记者~舒蕤心中自夸了一句,好奇问道:“你的震拳和楼成的震拳好像不太一样,卸力借力的技巧也和‘暴雪二十四击’有一定区别,能告诉大家它们的名称吗?” 话音刚落,她心头又咯噔了一下,感觉自己问错了问题,林缺的答案似乎已经能够预料。 果不其然,林缺淡淡回了一句: “保密。” 神TM保密!舒蕤很想伸手捂脸,长叹一声,但在摄像机前,她必须保持好仪态,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缺微不可及地颔首致意,迈步离开了更衣室门口。 收拾心情,舒蕤继续采访着从更衣室出来的一位位武道社成员,比如问施老头对选拔赛的最终名次有什么目标,比如问孙剑在“二次象鸣”之下脆败的想法,比如问林桦对最后时刻局势起死回生的感受…… 因为数目不菲的转播奖金即将化作现实,李懋等人都相当地兴奋,对采访也就非常配合,让舒蕤终于品尝到了轻松的滋味,唯一的疑惑在于,松大武道社的施教练似乎对选拔赛出线后的目标兴趣缺缺。 “谢谢郭青同学配合。”接近尾声的时候,舒蕤笑吟吟说道。 郭青一脸灿烂,忙不迭道:“客气啥,应该的,应该的!” 舒蕤看了一眼几步外的更衣室大门,随口问道:“楼成同学还在里面吧?” “在。”郭青爽利地做了回答,紧跟着,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补了一句,“舒记者,你要等着采访楼成?” “对啊,他可是今天获胜的大功臣之一。”舒蕤毫不犹豫地说道。 郭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化成了一句意味深长地提醒: “可能会等比较久……” “没关系,这又不是直播。”舒蕤不太在意地笑道。 先前对青龙战队的采访属于赛后直播,必须抓紧,可现在电视台已经切换到了备播的某场,对松大武道社的采访也就被放在了最后的最后,换句话说,这不是即时性的直播。 既然不是直播,我当然等得起! 他再磨蹭能有多磨蹭? 郭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离开了武道社。 ………… 更衣室内,楼成还在给严喆珂的手臂涂抹药膏。 之前的比赛里,严喆珂其实没做太激烈的碰撞,也就双臂因硬架了祝韬一捶而有所淤青,另外,被扔出去时,她胳膊还残留了对手指印,略微扯到了筋膜肌肉,但总共也没几处地方需要处理,而楼成更是清爽,整场战斗也就拳头与莫子聪交击了两次,脚底踩碎了几块青砖。 以他们这种强度这种数量的“暗伤”,涂抹药膏,揉开效力,顶多几分钟的时间,可洗完澡后,楼成磨磨蹭蹭,足足十几分钟还没弄好。 眼见着更衣室越来越静,其他人已经全部走光,他才陡然加快了进度,完成了揉捏。 “该你帮我了。”他笑眯眯将药膏递给了严喆珂。 严喆珂娇俏地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 “你太慢了!” 楼成之心,路人皆知! 她话虽这么说,但还是接过了药膏罐子,挖了一块出来,完成着涂抹。 不到两分钟,一切搞定,严喆珂正待收回手,却听见楼成低笑道: “我还有一处伤势……” “哪里?”严喆珂眨了眨眼睛,又茫然又关切地问道。 “这里……”楼成张开嘴巴,将舌尖抵到了牙齿缝隙处,“对抗‘象鸣’时咬伤的!” 得严教练亲一亲才能痊愈! 严喆珂又好气又好笑,抿着嘴巴,噙着酒窝,用小手指挖了一点点药膏道: “来,我给你涂!” 橙子真是越来越厚脸皮了! 说话的同时,她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楼成噗地失笑,当即道:“我错了,严教练,不要这样……” 他的右手探出,画着美妙的半弧,抓向了女孩的手腕,做出制止的模样。 严喆珂顿时来了兴致,炸了肩膀之劲,肘关节一弹,手腕一抖,加速冲过了楼成的擒拿,要将药膏涂到他的嘴上。 楼成的大小缠手哪会如此轻易被破,肩膀一抖,右手便弹甩了出去,抓向近在咫尺的女孩小臂。 严喆珂咬着下唇,明亮着眼眸,左手加入,与楼成对练起擒拿功夫。 一时之间,两人中央风声激烈,手来指往,好不热闹。 最终的结果没有意外,只粗浅修炼过擒拿武功的严喆珂被楼成分别抓住了两只手腕。 “你竟然都不让我~!”严喆珂喘了口气,“义正辞严”地笑道,一张瓜子脸因运动而潮红,额头微微见着薄汗。 这样暗藏了对练的打闹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语气轻快地说完,却发现楼成没有回答,只是目光专注而灼热地看着自己。 “你,你在看什么?”双腕被楼成抓着,脸庞又被他这样瞧着,严喆珂忽然就有了些莫名的慌乱。 楼成吞咽了口唾沫道:“珂珂,你舌尖也在疼吧?” “嗯。”严喆珂的眼神有些忽闪。 “我来帮你……”楼成低语一句,手上用了巧力,一下就将女孩拉了过来,拥入了怀中,然后放开手腕,抱住了她的肩膀,低下脑袋,吻了过去,亲在了娇艳的唇瓣之上。 严喆珂的双手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然后便闭上了眼睛,搭住了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更衣室大门处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严喆珂似乎终于清醒,一把推开了楼成,低下头,喘着气,飞快整理着衣裳。 楼成相当懊恼和不爽,控制着语气,沉声问道: “谁啊?” 这种时候敲门会遭天谴的! 更衣室外,一道好听的女声传入: “楼成同学,我是松城电视台的记者舒蕤,你方便接受个采访吗?” 不方便!楼成很想这么回答,但考虑到学校宣传部门再三叮嘱,而自己和严喆珂又刚做了“坏事”,被人堵在了更衣室内,于是吸了口气道: “那你等几分钟。” 这是不得不等的几分钟,因为武道裤宽松,一被顶住就会张露明显的轮廓,自己下半身如今是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 真要就这样走出去,搞不好会把脸丢到松城上千万老老少少面前,丢到自家论坛的粉丝面前……那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好的。”舒蕤忍着不耐烦回答。 楼成怎么能这么磨蹭?这都多久了?他到底在更衣室里做什么? 等一下,他那个漂亮女朋友似乎也没出来…… 楼成平心静气,观想着凝水桩,可下半身依旧倔强,没给他一点面子。 “只能洗冷水澡了……”他咬了咬牙,顶着帐篷,冲向了洗浴隔间,快速褪掉衣物,拧开了水龙头。 坐在长凳上的严喆珂偷瞄着这一切,早已笑得直不起了腰,她轻捶着身边的位置,又羞又乐地低语道:“自作孽,自作孽!” 与此同时,她脑海内还闪过了一句网络语言: “叫你浪!” 洗完冷水澡,平复好帐篷,楼成穿上衣物,看了严喆珂一眼,拉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哐当!随手关门好孩子! 舒蕤忍着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主要是那边备播的比赛进行一大半了,我得尽快完成采访。” 哼,姐姐也是上了大学有着男朋友的过来人,还会猜不到你在做什么? “不用这么客气,你问吧。”木已成舟,楼成的恼怒只能化作深深的无奈。 舒蕤有种抓住了别人小辫子的窃喜,笑吟吟道:“楼成同学,你今天打莫子聪的那两拳好像很特别啊,和你以前用过的所有武功都不太一样,是新练成的撒手锏?” “是的。”楼成坦然回答。 只要仔细看了比赛的人,都会注意到这一点,自己没什么好隐瞒的。 舒蕤满意颔首,继续问道:“我采访莫子聪的时候,发现他还在打着摆子,脸色还显得发青,像是受到了强烈寒冷的伤害,这是不是意味着你练成了一门源自‘冰部’绝学的劲力?” “不能算练成,只是初步掌握。”楼成这不是谦虚,是实话。 真正大成的冰霜劲可是一拳就能把莫子聪冻住,让他体表短暂结出白霜的。 自己的“雷音震禅”和“冰霜劲”都练成得太快,掌握还只限于粗浅层次,比不得“暴雪二十四击”已然登堂入室。 看看!看看!人家这回答,多诚实!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比较起某人,舒蕤顿生握拳流泪的冲动,分外感激地看了楼成一眼,看得对方莫名其妙。 “据我所知,即使丹气境,练成的类似劲力也多有不足之处,炼体境要初步掌握,打出如此强烈的寒意,恐怕必须有对应异能或者特殊天赋吧?”舒蕤循着这个话题,又问了一句。 楼成笑了笑道:“我可以选择保密吗?” 让别人猜猜我到底是什么状况! 舒蕤感动得想要流泪,看看人家,说个保密都这么有礼貌这么客气! “当然可以。”她勾勒着浅笑回答,然后转移了话题,采访起别的事情。 没用多久,采访结束,楼成当即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更衣室。 哐当! 听到更衣室之门关闭的声音,舒蕤愣了愣,忍不住从摄像大哥那边取回手包,拿出一面小镜子,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照着自家脸庞。 难道最近熬夜太多,我的颜值下降了不少? 要不然为什么一个像躲怪物一样就跑了,多余的话都不说一句,一个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始终面无表情,能用两个字,绝不说三个,经常一句话就堵得自己开不了口? 作为一位出众的美女,舒蕤自眉眼长开以后,就时时能感受得到社会的善意,坐动车只买到站票没关系,多数情况会有男生“见义勇为”,让出位置,偶尔忘记带零钱没关系,向别人借一点的成功率相当高…… “没变化啊……”舒蕤反复看着,做出了结论,转眼就将刚才的事情抛诸了脑后,领着摄像大哥,匆匆忙忙离开了武道场馆。 更衣室内,楼成看见严喆珂已收拾好了物品,正俏生生地等着自己。 “这就回去了啊?”他原本还有点期待的。 严喆珂横了他一眼,忽地柔声道:“你都那么累了,还是快点回去睡会儿吧。” “你看得出来?”楼成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成功。 不太熟稔的情况下,打出两记冰霜劲确实很累…… “当然,我可是名侦探~”严喆珂抿嘴一笑,走到楼成面前,抬高胳膊,伸出双手,温柔地帮他按捏了几下太阳穴。 正当楼成享受着胀痛得到缓解的舒服时,女孩忽地垫了垫脚尖,粉嫩的双唇飞快啄了他的嘴巴一下。 紧接着,严喆珂转过身,背着手,故作寻常道: “出发~!” “好的。”楼成不知不觉展露了笑颜。 ………… 回到宿舍,楼成刚想走向小寝室,背后忽然传来急促的上楼声。 这脚步是如此的熟悉,让他下意识就停顿等待。 很快,大门打开,“嘴王”蔡宗明同学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入。 “情圣,你才回来?”楼成带着些许诧异地笑问道。 自己和珂珂耽搁了那么久,比赛完就离开了武道场馆的小明同学竟然还与自身前后脚? 这是跑到哪里浪去了? 蔡宗明啧啧笑道:“橙子,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丫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吧。”楼成不甚在意地回答。 看嘴王藏不住喜意的表现,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蔡宗明嘿了一声:“今天在武道场馆看到你两拳打败了一位强力的职业九品,我TM深受刺激了,心里不安稳了,一时冲动,赛后就跑到湖边站桩去了!” “这是好消息吧?你丫还真是不受刺激不发奋啊!”楼成学着蔡宗明的口吻笑道。 “我什么时候没发奋了?每天都被猩猩蹂躏几遍,我容易吗我?”蔡宗明一脸往事不堪回首地反驳道。 “行行行,你努力你勤奋。”楼成故意敷衍地回答,“好消息呢?” “好消息啊?”蔡宗明忽地拔高了声音,“我刚才成功入静了!” “哈哈哈哈,我果然是天才!”他学着某位漫画人物大笑道。 楼成一阵惊喜,绕着蔡宗明转了半圈:“看不出来啊,这就入静了?” “什么叫这就?”蔡宗明好笑道,“你丫这种变态明白不了我苦练好几个月才成功入静的辛酸!” 不愧是被师父提过有点天赋的嘴王,只要认真起来,还是很厉害嘛……楼成暗自为好友高兴,嘴上却打击他道:“你要有这段时间的觉悟,寒假前就该入静成功了!” 蔡宗明对此没半点介意,嘿嘿笑道:“橙子,我现在脑子里回闪着一堆成语。” “哪些?”楼成好奇问道。 蔡宗明咳嗽了一声: “一鸣惊人,一飞冲天,鱼跃龙门,吴下阿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金鳞岂是池中物……” “呵呵。”楼成做出了回答。 “作为武道社第四个掌握了入静的人,这学期结束之前,我要冲击业余前三品,下学期开学时,至少业余二品!”蔡宗明意气风发地畅想道,也不理楼成,拿出手机,闪到了阳台,给女友报喜。 不错!看着他的背影,楼成由衷绽开了笑容。 自己在变得更好,朋友也在变得更好,真是让人开心啊! 明年的大学武道会,嘴王说不定都能竞争一下替补席的排位了…… ………… 回到小寝室,楼成脱掉衣服,躺上了床铺,和严喆珂聊了几句,正待补个午觉,忽地看见一条消息弹出,来自“云の彼端”。 这是他小姨家大女儿齐云菲的QQ昵称。 “楼成哥哥在不在?”“云の彼端”问道。 楼成回了个笑脸:“菲菲,什么事?” 他和表妹堂哥这些人经常会在QQ上聊几句,还有一个专属于兄弟姐妹的群。 “楼成哥哥,我听大姨说你在松大参加了武道社,还练得有点厉害?”齐云菲用活泼跳跃的表情问道。 噗,老妈那张嘴啊……楼成忍俊不住,腹诽了一句,谦虚回道:“还行吧。” 老妈看起来不太喜欢自己练武,结果还将这事炫耀得表妹们都知道了! 齐云菲弱弱道:“我有个事想请教楼成哥哥你。” 请教?好正式……楼成愣了愣,大方回应道:“说吧。” “我,我男朋友不想考高中,想去武馆学武,楼成哥哥,你觉得怎么样?”齐云菲“忽闪着水汪汪的眼睛”道。 怎么样?楼成斟酌了下语气回答: “这就得看他是真的喜欢,还是单纯逃避读书了,即使真的喜欢,也要看他有没有毅力,能不能坚持,如果可以办到,学武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嘛。” 至于天赋,只要普通,练到业余一品还是有希望的,到时候在秀山宁水这些地方找份中上水准的工作不难。 齐云菲沉默了一阵道:“他确实挺喜欢的,有没有毅力,能不能坚持,我现在又看不出来吖……我好怕他被那些不靠谱的武馆给骗了……” “他想去哪家武馆?说给我听听,我托人打听一下。”楼成轻松地回了一句。 他自觉在秀山武道圈子这一块也算有点人脉了。 秦锐所在的古山武馆好歹也是秀山最顶尖的那一拨! 第190章 什么仇什么怨(两章合一求月票) 齐云菲当即“欢呼”道:“好吖好吖,我去问问他!” 等待她回复的时候,楼成找到了秦锐的QQ,发了条消息过去:“秦锐,在不在?有点事想问你。” 不到一分钟,齐云菲就“眼巴巴”地道:“叫耀宁武馆!他说在宁水算很不错的武馆了,楼成哥哥,你快去问一问~~” “嗯。”楼成见秦锐的QQ并没有反应,干脆调出了通讯录,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经典的铃声之后,手机接通,秦锐又惊又喜地道: “橙子?怎么突然想着给我打电话了?回秀山了?” “没,有个事情想问问你。”楼成含笑回答,“听说过耀宁武馆没?” “啊?知道,认识,怎么了?他们惹到你了?”秦锐有点诧异又有点茫然地问道。 楼成想了想该如何描述双方的关系,斟酌了下道:“有个亲戚家小孩不想考高中,打算初中毕业以后就进耀宁武馆,呵呵,我这不是来找你打听他们家具体情况了吗?” “耀宁武馆,怎么说呢……还行吧,馆主我见过几面,业余一品的水准,几个弟子也算不错,教导学员也都比较尽心,在宁水算是最好的几家武馆之一。”秦锐边思索边回答。 楼成松了口气道:“那我就放心了。” 这时,秦锐嘶了一声,轻笑道:“放心什么?真要学武,干脆来我们古山武馆啊!我们不敢说秀山数一数二,那也是必然前三的,哪方面不比耀宁强?放心,有我在,肯定能报上名,到时候我帮你看着他,好好指导他!” 从学员身上收取到的费用是武馆的主要经济支柱之一,按理来说,面对他们,武馆应该是来者不拒的,但实际并非如此,这牵涉到一个很重要的数字,定品赛通过率。 一家武馆的教练人数是有限的,他们能够尽心尽力指导的学员数量也是有限的,如果盲目招生,超过这个限度很多,就会造成教学质量的严重下滑,让定品赛通过率变差,而这容易让武馆陷入恶性循环:通过率持续下降,好苗子选了别的武馆,没有好苗子,通过率继续变差…… 正因为如此,所有的武馆都知道设定门槛,适可而止,这就造成一个地区最好几家武馆的名额往往供不应求,让有心者趋之若鹜。 听起来是更好啊……楼成嘴上谦虚了一句:“这会不会让你太难做?” “有什么难的?咱们谁跟谁啊?”秦锐几乎在拍着胸口说道,“你把我的手机号给他,让他直接和我联系,就不麻烦你中间再转一道了。” “那行!我暑假回秀山请你吃饭!”楼成感激了一句。 他没问秀山几只队伍参加选拔赛的情况,因为根据秦锐平时发的说说心情等东西,可以明显判断出成绩都不好,早就没了出线的希望。 至于秦锐本身,和业余一品还有段距离,也就没打算参加上半年的两次业余定品赛。 寒暄一阵,楼成挂断了电话,“微笑”给齐云菲道:“你问下你那谁,想去古山武馆吗?” “吼吼吼!”齐云菲对这方面没什么了解,随手就做了回复。 几分钟之后,她发了个“大吃一惊”的表情:“他说能去谁不想去,楼成哥哥,你真有办法?” 据男友的描述,古山武馆的名额似乎特别抢手,自家表哥又才读大学,哪有什么能力和关系? 难道姨爹认识古山武馆的谁谁谁? 楼成将手机号码发了过去:“让他打这个电话,秦锐,古山武馆的内弟子,可以帮他报上名。” “真的?”齐云菲不太敢相信了。 秦锐要是敢骗我,还想不想活了?楼成暗笑一声,“正儿八经”道:“真肯定是真的,至于他会不会诓你那谁的钱,我就不敢保证了,让他小心一点。” “明白了!”齐云菲没用表情,似乎急着让男友打电话。 等待后续的过程中,楼成忍着睡意,开始浏览松城周边的旅游项目,想挑出严喆珂可能会喜欢的路线,做出详尽的攻略,免得给女孩留下不好的印象,心里又期待又憧憬。 他不是激动于可能会有的更亲密接触,而是觉得一起旅游,一起经历新鲜有趣的事情,一起将以往因处在熟悉环境而压抑的某些方面展现出来,会让感情更稳固,也更让人觉得自在。 根据嘴王语录,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不是到手之后就可以什么也不做的,而总是拘谨地,小心翼翼地相处,迟早会疲惫。 比较分析各条路线的时候,楼成还专门开了淘宝,把购物车里存着的几样东西买了下来,有给严喆珂的零食,也有他用来挣表现的事物。 过了一阵,齐云菲回复道:“楼成哥哥,他说是真的,他知道那个锐哥,说他是古山武馆的核心弟子,是相当厉害的一个年轻武者,肯定能帮到忙!” “真的就好。楼成回了个微笑。 齐云菲发了个崇拜的表情:“楼成哥哥,你真牛逼,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这话得反过来说吧?应该是秦锐真牛逼,认识我这么厉害的人……楼成吐槽了一句,不甚在意地道:“他是我高中同学嘛。” “难怪!”齐云菲恍然大悟,没再多问。 楼成饶有兴致地道:“菲菲,你对你男朋友挺用心的嘛。” “那是~毕竟是我真正意义上喜欢的第一个男孩子。”齐云菲“嘻嘻”笑道。 “真正意义上?”楼成有点不解了。 齐云菲用挠头不好意思的表情道:“我以前有过男朋友……” 以前?妹妹,你才读初三啊!楼成真地吓了一跳:“以前是什么时候?” “就小学五六年级和初一初二。”齐云菲“理直气壮”地解释道,“那时候小孩子一个,什么都不懂,觉得好玩就试了试,都怪他们起哄配对!但也就是牵了牵手,感觉就跟在玩过家家游戏一样,我觉得不算真正的谈恋爱吖!” 楼成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道: “你现在也还是小孩子一个!” 看看人家,再想想自己的小学和初中,简直懵懂得像她弟弟! 受到惊吓的他没劝说齐云菲什么,聊了几句就退出QQ,自顾自地补起了午觉。 ………… 之后几个星期,施老头没有强行制造挫折,在面对小组排名倒数的两个对手时,分别让楼成和林缺坐镇最后,轮流派李懋严喆珂,孙剑林桦的组合上场实战,而最终的结果毫无疑问,都是松大武道社拿下了比赛,以全胜的战绩昂首出线,等待五月份分配转播奖金和抽取八强战的对手。 转眼间,四月份进入了倒数第二个周末,而清晨七点半的时候,楼成和严喆珂就已经坐在了前往老校区的校车上。 “想不到我第一次武道特训请假就是因为你……”严喆珂似叹息似甜蜜地说了一句。 今天是楼成参加职业定品赛的日子! 作为女友,她觉得自己不应该错过,所以专门请假,以“严教练”的身份陪同。 当然,她也不会因恋情而松懈武道,特意早起,做了接近两个小时的晨练。 楼成对此相当的欣喜和感动,嘴上却笑道: “其实你可以等下个星期天再请假的,小组赛我肯定能出线。” 职业九品是划分业余和职业的门槛,比赛的设置更强调减弱偶然性因素的影响,让足够实力的武者哪怕马前失蹄了一次,也能有重整旗鼓的机会。 所以,小组赛是前两名出线,武者们不至于失败一场就多半会被淘汰,楼成再不自负,也不会认为自身连小组第二都争不到! 听见楼成口是心非的话语,严喆珂当即手臂一扬,欢快开口: “那我回武道社了?” ……楼成险些无言以对,深感做人不能虚伪,立刻厚着脸皮笑道:“还是需要严教练坐镇的,我怕我人品太差,分到了死亡小组!” 严喆珂笑吟吟横了他一眼:“算你有自知之明!” 说完,她有所感叹道:“我是真挺担心的,要打那么多场,说不定会出现什么……” 她忽地抬起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意外”两个字吐出。 差点就乌鸦嘴了! 由于有小组前两名出线的设置,通过比例又较为固定,职业九品定品赛的赛程也就相应增加了,往往会占据两个周末,足足四天,就像这一次,通过了报名审查的人数是一百五十八人,名额是十五个,分成十五个小组,每组十到十一人,单循环赛,前两名出线,按照一天最多三场的节奏,得到下周周六或者周天上午,才能进行完全部小组赛。 ——因为只要一步就能成为职业级,各方面的待遇都有本质提升,所以业余一品们只要身体素质还没下滑,也没别的事情耽搁,往往都会选择来撞一撞运气,万一遇到了好的分组和好的淘汰赛抽签呢? 这让职业九品的定品赛报名人数相当得多,不做限制的话,通过名额将超出限定,造成泛滥,因此会有一个资格审查,报名者得提交过去一年内击败了至少两位业余一品武者的证明资料,楼成直接发了个打败职业九品的视频就顺利通过了。 看见女孩惊慌捂嘴的模样,楼成正待开句玩笑,却瞄到“眉毛会飞”的大猩猩陈长华背着行囊,踏上了校车。 “陈社长,我以为你昨晚就住到赛场附近了。”他打了声招呼。 陈长华名义上还是武道社的社长。 “哎,我有几个朋友住那边,怕被他们拉着去放松。”陈长华苦笑一句,找了位置坐好,不再言语,闭目养神,相当地慎重。 和他这么一比,楼成忽然觉得自己会不会太轻松了? 当他们抵达松城武道馆一号厅的时候,这里已是人头攒动,有参赛的武者,有加油的亲友团,也有专程来看这种准职业级比赛的观众。 排了几分钟的队,楼成领回了分组资料,与严喆珂头挨头地看了起来。 “赵宝森,普陀武馆……” “刘鑫,松城警察局滨河分局……” …… “似乎都还挺强的。”浏览完一遍,楼成微笑道了一句,眉眼之间没有任何为难的情绪。 ………… 一号厅另外的服务台处,精壮彪悍的赵宝森也拿到了分组资料。 他仔细一看,目光突然凝固,脱口而出道: “楼成!” 松大武道社的楼成! ………… 换下了警服的刘鑫老神在在,领到分组资料后没急着看,慢悠悠晃荡到僻静处后,方才拿起纸张,习惯性地先扫了一眼。 “楼成,松城大学武道社……” 哗啦,刘鑫握着纸张边缘的手指变得如同铁钩。 ………… “赵宝森练的是八卦掌,又兼修了一门鹤形……”严喆珂声音清澈柔细地说着。 楼成没敢大意,免得阴沟里翻船,认认真真和女友讨论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广播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请松城大学武道社的楼成选手到服务台一趟。” 呃?楼成与严喆珂对视了一眼,皆是一脸懵逼。 收起手机,两人离开位置,找到了最近的服务台。 “你好,我是松大武道社的楼成,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楼成礼貌地问道。 工作人员是位圆脸女孩,她深深看了楼成一眼道: “你上午比赛的对手弃权了。” 弃权?楼成愣了愣,还未来得及回答,又听见工作人员继续道: “你下午和晚上的对手也弃权了!” ………… 一号厅看台的角落里,赵宝森双手捂着脸,长长叹息了一声。 作为一名武者,面对强敌不战而降,实在是让人觉得屈辱觉得憋闷的一件事情,但经过慎重考虑,他认为这是对自身最好的选择。 松城大学武道社的楼成实力怎么样,大家都有目共睹,都清楚他在职业九品里也称得上佼佼者,都公认他已经锁定了一个通过名额,以还未迈入职业门槛的业余身份面对他,胜算有多低可想而知! 在高密度高强度的赛事里,与这样几乎没什么希望的强敌战上一场,除了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没有任何意义,甚至还得冒着受点小伤,残留震荡影响的危险,既然如此,战略性放弃,节省点体力,与后面的选手争夺第二名,才是最理智最明智的决定! 几乎同一个时间段,拿到分组资料的几位武者都冒出了相似的念头,以楼成的变态体力,无论他前面经没经过苦战,都不会有什么影响,自身不如早做决断,彻底斩掉后路,以行背水一战之事! ………… 弃权?楼成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不战而胜肯定是让人高兴的,但辛辛苦苦赶过来,认认真真讨论了一阵,结果对手却临场放弃,让自家捏足了力量的拳头落到空处,难免也有点遗憾和不爽。 “他们弃权是指放弃所有比赛,还是只放弃和我的比赛?”他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他知道职业九品的定品赛出现弃权是很常见的事情,可这往往都集中在第二周的赛程中,有的选手会因高密度的战斗而受伤,有的则由于首周的比赛败了三场以上,觉得没什么希望了,懒得浪费时间再来。 工作人员挂着职业性的笑容道: “只放弃了和你的比赛……” 她话音未落,目光忽地扫到了面前电脑屏幕上弹出的新消息,顿时诧异了表情,以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楼成: “你,明天三场的对手也弃权了……” 这算个什么事? 自己来武道社工作三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光是报出名字,就能让一大堆武者自动放弃! 严喆珂在旁边听得眼眸流盼,此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橙子,我忽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两句话。” “什么话?”楼成收敛住那点点失落,好奇问道。 “‘让敌人望风而逃’和‘某某之名,可止小儿夜啼’。”严喆珂笑吟吟回答。 楼成吐了口气,哭笑不得道: “好像有这么点感觉,不过,这就赢了,还有点不适应呢……” 他顿了顿,望向女孩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严喆珂一本正经,义正辞严地回答: “当然是回武道社特训!” “啊……”楼成一脸呆滞。 严喆珂噗嗤失笑: “既然你不想回去,那本教练就邀请你去约会吧~” 总之,才不会和你去酒店休息,你又不需要休息! “好!”楼成转呆滞为欣喜道。 而他的心中颇有点心痛,因为退掉定的房间要收一部分钱……那群家伙没事弃什么权! 虽然即将有两万块到手,但经历过苦日子的他还是能省则省,只对女友大方。 确定了行程,他转头问了工作人员一句: “下周的比赛能提前通知我对手弃权没有吗?” 免得周六又白跑一趟! 虽然这能多出和珂小珂的约会时间,但老是让她请假,耽误武道和学习,自己心里也是比较有负疚感的,这无需太后给压力。 “对不起,我们也没有办法,总得别人提出弃权,才能通知你吧?”圆脸姑娘委屈地回答。 到了下周,弃权的人数虽然会变多,但楼成未必不会迎来愿意挑战他的小组赛对手,毕竟到了最后关头,有的人或许就差一个胜场便能出线了,也有的人则出线无望,乐意与强敌打一打,以增加经验。 “好吧。”楼成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挺让别人向往的现实。 ………… 四月最后一周的周六,楼成因为提前接到通知,说上午和晚上的对手都弃权了,所以参加完武道社特训才前往比赛场地,等待了近两个小时,花费了一分多钟,轻松解决了一位挑战者。 第二天上午,他的对手因前面的比赛受伤,早已放弃,让他同样做了低强度的锤炼后才和严喆珂赶到松城市武道场馆一号厅,等待着抽签的结果。 再打一场,他就是有证书的职业九品了! 等待的过程里,他们看见了疲惫怎么都掩饰不住的陈长华。 “没事吧?”楼成问了一句,他在上午就恭喜过这位即将成为前社长的队友以小组第二的身份出线。 陈长华吐了口气,表情前所未有的肃穆: “有事也得忍住!” “再说,你看其他人,大部分都和我差不多状态,运气不太差的话,应该不会辜负这大半年的苦练了……” 察觉到陈长华的认真和期待,楼成不好再说什么,免得影响别人的心境,于是收回目光,握着严喆珂的手掌,看着大屏幕,等待着它翻滚出抽签的结果。 下午的抽签是在十人组之间进行,同组回避。 少顷,一行行对阵显示了出来,严喆珂小声念着楼成的部分: “松大武道社楼成对阵红罗武馆潘成云……” 潘成云?楼成微微一笑,颇感巧合。 ………… “松大武道社楼成对阵红罗武馆潘成云……” 旁边的角落里,潘成云看着对阵表,脸色陡然变差。 费尽心神从小组赛出线,竟然当头撞上了这家伙! PS:两章合一求月票,今天开完会回家,明天恢复三更! 还有,我威信wuzei1985在搞元旦活动~ 第191章 武道家协会(第一更求月票) “潘成云?我哥打败的那个吧?”严喆珂眼眸往上看了看,努力地回想男友的对手是何许人等。 如果不提红罗武馆,单有一个姓名,她肯定已经记不起来相关的事情了,毕竟当时躲在更衣室里给楼成涂抹药膏,没有亲眼目睹战斗,只听说表哥两招就解决了敌人。 楼成笑了笑道:“应该是,我们赛前不是看过红罗武馆的资料吗,我一直记得他们有个主力叫潘什么什么的,多半就是他了。” “那他提升得蛮快诶,和我们比赛的时候才普普通通的业余一品,现在还不到三个月,就能小组出线,拥有准职业级的实力……”严喆珂有些艳羡又有些感慨地说道,“选拔赛的实战磨砺对他帮助很大呀。” 可惜自己也才轮到三次出战,打了五场。 “可能他分组的运气比较好呢?”楼成不甚在意地随口回答了一句。 他之前对选拔赛小组出线没抱任何希望,因此也就不会去关心其他场次的细节,顶多瞄一眼结果,等到松大武道社连胜成势,有望以小组第一的名次出现时,他们的对手只剩下青龙战队,一旦赢下,其他场次的结果也就无关大局。 这种情况下,楼成哪有时间和精力去关注红罗战队的比赛,有这份空闲,还不如多关心关心女朋友,多在学业上下点工夫。 “也是哦。”严喆珂若有所思点头,接着故意板起了俏脸,“但你也不能大意,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得找他选拔赛时候的战斗视频看,知道吗?” “知道!严教练教训的是!”楼成笑眯眯回答,拉着女孩的手,找了看台高处的位置,和她分别检索起潘成云的比赛视频。 ………… 普普通通的业余一品潘什么什么则将脸埋进了双手之中,心里充满了沮丧和痛苦,没有像往前一样及时搜索敌人的资料。 楼成的资料还需要搜索?他选拔赛时的每一场比赛都深深烙印在了自己脑海里,他一步步掌握震拳和冰部劲力,从职业九品级战力到顶尖职业九品的整个过程都被自身所亲眼目睹! 这样的对手该怎么赢? 这样的对手能怎么赢? 如果是选拔赛初期,潘成云自觉在充分了解对手的情况下,不是没有战而胜之的可能,但现在,他委实没有一点信心,就像在面对一位八品丹境的强者,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对方轻敌大意,或者赛前出现意外,临场发挥不佳。 虽然得益于蒋师兄的受伤,自己在选拔赛经受了考验,成长了不少,如果不是小组赛遇到一位老冤家,又被她打法克制,肯定能以第一的身份昂首出线,但这样的提升与楼成的进步相比,简直没法比! “我没有任何办法削弱他的冰部劲力,只能靠身体素质硬抗……就算面对震拳,也挨不了两三下……”潘成云吐了口气,将思绪导回正规。 都走到这一步了,面对近在咫尺的职业九品证书,他没可能直接放弃! 尤其去年松城及周边地区举行了不少比赛,让诸多武者有了资格通过审查,使得职业九品的名额达到了十五个,对有实力者而言,这是难得的好机会,要知道,如果出现极端情况,比如武道学校有能力者已经拿到证书和上一年比赛组织不够等事情同时发生,那一次职九定品赛的名额说不定只有几个。 几十年的定品赛里,松城最极端的一次状况是只有二十多个武者通过资格审查,争夺两个名额,让不少具备了职业级实力的选手只能硬拼彼此。 “只能游走缠斗,不做爆发碰撞了……” 潘成云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这是他不擅长的打法,但也是他不得不进行的选择! ………… “咦,他老早就有职业级实力了诶。”严喆珂看着看着便发出了一声低呼,扭头望向了楼成。 她抱着平板,身边放着专门为类似场合购买的移动WIFI。 楼成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点点胡渣,好笑道:“他隐藏得可真深啊,当时是被你哥的流星劲打了个措手不及?” 换做之前,知道了潘成云的真正实力,自己肯定会如临大敌,但现在,他是不是职业级水准都无关紧要了。 “可能吧……”严喆珂眼珠子转动,忽地绽开笑颜,噗嗤一声道,“潘成云当时说不定也想打我哥一个措手不及,结果完全没发挥就输了,心里肯定特别郁闷特别委屈……” 用着“委屈”两个字,她忽然觉得可怜的潘成云有点萌萌哒。 楼成笑呵呵道:“他再委屈,我也得认真打啊……” 他边说边快进着比赛视频,将场景定格在一幅幅画面。 “你在看什么?”严喆珂伸长脖子,凑了过来,目光好奇地问道。 楼成含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面对我,潘成云最大的可能就是选择游走缠斗,我当然得研究下他的习惯躲闪方向。” 这就是师父所说的习惯问题,就像自己在日常生活里习惯选左一样,如果战斗时还残留着类似习惯,被人察觉了出来,那很容易便被针对着设下陷阱,从而落入危险的局面,幸运的是,在自己实战经验较少,还没养成习惯的时候,师父就指出了这点。 “习惯……”严喆珂嘴唇轻启,恍然大悟。 她看着楼成的侧脸线条,再次清晰感觉到了男友在战斗方面的天赋。 我也得注意下自己的习惯……她睁大眼睛,将视线投向了楼成的手机屏幕:“有发现吗?” “当然!”楼成略显自得地说道,“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潘成云十次里至少有八次是往右做闪避。” “橙子……”严喆珂忽然脆生生喊了一句。 楼成侧头看着她,茫然道:“什么?” “你好厉害啊~!”严喆珂笑靥如花地鼓掌道。 “喂,不要这么浮夸!”楼成失笑出声。 严喆珂勾勒酒窝,抿嘴笑道:“还不是学你~!” ………… 下午三点半,楼成登上了擂台,与潘成云分别站在了裁判两侧。 “老实说,我之前真没想到你有职业级水准了。”他感慨了一句。 潘成云听得险些泪流满面,你才知道这个事啊! 他吸了口气,保持着自己的冷峻与凌厉道:“我也没想到会和你直接碰上。” 上天要让我继续顶着业余一品的名头吗? 楼成没再刺激他,闭上了眼睛,最后调整起身体的状态。 过了一阵,裁判看了看电子钟,举起右手,重重挥下: “开始!” 楼成双脚发力,弯曲的膝盖猛地一挺,整个人便一阵狂风般地扑了出去,眨眼间就缩短了与对手的距离。 潘成云冷静如水,背部肌肉蠕动,往右做了一个滑步,不和敌人做正面的碰撞。 可与此同时,楼成的脊椎霍然一弹,像是一条蛟龙在翻动着身体,带起重心往左就是一荡,竟然比对手还先变向! 刹那之间,潘成云变成了自投罗网,眼见着楼成脚下暴烈一踩,腰背迅猛摆动,拳头即将打出。 糟糕!他暗道一声,只能咬紧牙关,做出观想,夹紧臀部肌肉,刺激尾椎一弹,以被火烧身的急促,陡然往旁边扑去。 楼成得势不饶人,脚步一踩,碎裂青砖,跟随前扑,不差分毫。 潘成云双脚刚刚落地,便察觉对手追到了附近,只好沉下重心,借力反弹,鼓胀起一块块肌肉,完成了“侵略如火”的第一重爆发。 他猛地转身,右臂如同一根大枪,凶狠地回戳了过去。 楼成蓄势已久的拳头轰然打出,脑海内大江冰封,身体里寒潮奔涌,其势滔滔。 砰! 两拳交击,楼成的身体晃动了一下,而潘成云只觉冰寒之意从手臂瞬间遍及了全身,冻僵了自家的肌肉和筋膜。 他的脸色当即发青,身体不由自主颤抖,想要鼓起余勇躲避对手的连环打击时,双腿的发力却明显变得迟缓。 楼成手臂一抖,拳头打出,停在了潘成云的咽喉处,耳畔则听到了裁判的宣告: “楼成胜!” 潘成云打着寒颤,脑海里忽然回想起了当初,自己面对林缺时,也是两招就被打败了。 辛辛苦苦两个多月,为什么还是两招…… 这是预料之中的胜利,楼成并没有太过狂喜,他洋溢着轻松,和严喆珂完成了一次隔空庆祝,然后对潘成云颔首致意,扭头走下了看台,没有再说点什么,因为感觉说什么都是对这位朋友的伤害。 “他真向右边闪避了诶……”严喆珂同情地看了擂台上的潘成云一眼,转头就将他抛诸了脑后,眼眸晶晶亮地与楼成拥抱庆祝。 楼成已从比赛监督那里拿到了表格,半开玩笑道:“可能他师父没提醒过他这一点吧。” 两人牵着手,没再回头看擂台一眼,兴冲冲走向了武道协会的办公室。 工作人员接过表格,调出对应视频,确定了最终的结果,然后笑呵呵道: “楼成你好,作为职业九品,你自动就成为了武道家协会的成员,需要退出吗?” “不退。”楼成又不是傻子。 工作人员念着条款道:“作为武道家协会的正式成员,你每年需要交纳会费一千元,而协会将不定时组织高品武者的讲堂,也会为你们排忧解难,比如协调法律资源等,总之,你能得到很多的服务。” “至于你的义务,一是维护协会的声誉,二就是在协会举行高密度赛事,裁判人选不够的时候,尽量配合,当然,我们会给予一定报酬或者同样价值的贡献积分,这可以换取协会搜集的武道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武功绝学。” “你有问题吗?” “没有。”楼成摇了摇头。 被他这么一说,自己才真正有了成为职业九品的感觉! 第192章 职业武道之始 缴纳了会费,拍了照片,楼成顺利拿到了职业九品的证书,官网也能通过姓名和编号查询出他的品阶情况了。 “怎么把我拍得这么傻?”他不满意地看着证书上的照片道。 自己的证件照就没一张能够见人的! 严喆珂语气轻快地笑道: “这叫实事求是~!” 没给楼成说话的机会,她拿出手机,略显兴奋和激动地道: “站好站好,本教练给你照张相做纪念,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职业武者了~”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职业武者了……听到这句话,楼成心底忽地泛起了波澜。 从今天开始,哪怕大学肄业,哪怕老爸再次失去工作,哪怕家庭出现变故,我也是能扛起生活重担的男人了! 不知为什么,他一下感觉自己变得肃穆,看见严喆珂退后几步,可爱地模仿着专业架势,将自己纳入了镜头。 “1,2,3……”女孩声音清澈地喊道。 喀嚓! 闪光灯一亮,将楼成拿着职业九品证书的严肃模样定格了下来,他则默默于心中道了一句:我是职业九品的武者了,但这还不够,想肩负起珂珂的人生,想让她过得更好,丹气的境界是最基本的,职业八品是最基本的! 松城上千万人口里,包括警察部门,武道学校,武馆圈子,职业赛俱乐部,与武道密切相关的医药安保等公司在内,包括年长的和正当年的,丹境强者也不过七八十位,能跨入这个行列,绝对能算得上精英中的精英了! 而职业八品获得的方式有两种,一是身成大丹,气自体生,武者只要踏了入丹气境界,经过核实,便能直接拿到证书,二是提交曾经战胜过八品强者的资料,通过定品赛晋升,这种例子比较少见,但也并不罕见,因为有异能的存在。 所以,松城市一年可能有七八位新晋八品,也可能一个也没有,平均下来,每年大概四位,其中有一部分来自武道学校,会进入军队,不留在本地,也有一部分会去帝都华海等城市或者上清宗大行寺等门派势力的范围,更多接触同水准乃至高品阶的武者,以磨砺自身,追逐更高更远的武道目标。 而楼成目前的小目标就是跻身他们的行列! 只有这样,他觉得自己才能比较坦然和自信地面对太后她们。 “再来一张,橙子,别这么严肃,笑一笑~”严喆珂似乎比之前她自己拿到证书还高兴。 看着她,楼成的嘴角翘了起来,刚才的肃穆迅速褪去,心情重新变得雀跃。 接下来的憧憬就是期待已久的五一旅行了! 四月初的时候,他做的旅行攻略就已经得到了严喆珂的认同! ………… 不过几天,时间来到了四月三十日,施老头不负众望地给特训众人放了假,让他们整顿长久坚持的疲惫心情,以迎接假期之后到来的分成奖金与淘汰赛抽签结果!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与严喆珂匆匆吃过晚饭,楼成回到寝室,将行李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确定该带的物品都没有遗忘。 背上行李,他来到三栋宿舍门口,没等待多久,就看见女孩拖着个橘红色的十七寸拉杆箱从单元门洞里走了出来。 此时,严喆珂已换了身衣物,白T恤,浅色牛仔裤,外披嫩青色针织衫,脚踏白色运动鞋,简单而美丽,洋溢着蓬勃的青春。 楼成没有吝啬自己的喜爱目光,从女孩手中接过了拉杆箱,握住了她的手掌,意气风发地道: “出发!” 严喆珂抿嘴偷笑,脑袋扭向了旁边。 不和这个浮夸的家伙说话! 他们没去校车站,由于放假,那里排着长长的队伍,没有半个小时以上的等待,别想登上校车。 楼成当然不会让美好的旅行因此蒙上阴影,早就通过软件预约好了车辆,不在乎会多出点钱。 两人出了校门,轿车已在等待,楼成忙前忙后,放好了行李,坐到了严喆珂身边。 他刚关好车门,忽然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拿起一看,来自蒋飞的电话。 “蒋胖?”他疑惑地选择了接听。 蒋飞那熟悉的声音从电波里传出:“橙子,我要来投奔你了!” “啊?”楼成一头雾水,旁边的严喆珂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这不是五一放假吗?我寻思着自己没地方去,又不想老是待寝室里玩游戏,就打算来投奔你,到松城玩两天!”蒋飞兴致很高地说道。 楼成看了看一脸茫然的严喆珂,呵呵笑道: “蒋胖,这种事情你就不能提前几个星期给我说一句吗?我现在不在松城!当然,就算你提前说了,我也不会留在松城。” 这还真是典型的蒋胖风格,想到一出是一出! “我擦,橙子,你还是不是兄弟?”蒋飞好气又好笑道,“不是该接到电话以后,马上就调头返回吗?我说,你这是去哪儿啊?能不能带上我?” “当电灯泡很有意思?”楼成残忍地拒绝了蒋胖。 开玩笑,好不容易的两人旅行怎么可能加上一个明晃晃的电灯泡? “电灯泡……”蒋飞也不是傻子,当即醒悟了过来,“你追到了?还能约出去旅行了?” “嘿嘿。”楼成只能以笑声做出回复。 “可以啊,厉害了,咱们几个里面,你最早摆脱单身!”蒋飞又羡慕又感慨地说道,“什么时候把嫂子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你认识……楼成默默道了一句,嘴上却笑道:“有机会吧。” 这种事情肯定得预先请示“当家的”意见,不能擅自做主! “行,不打扰你了,回头教我两手,我也想找女朋友啊!”蒋飞哀嚎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一直含笑看着的严喆珂这才开口问道:“蒋飞?” 她好几次听楼成提起过这位高中死党。 “是啊,他莫名其妙想跑松城来玩,被我无情地拒绝了!”楼成笑眯眯回答。 严喆珂抿嘴一笑道:“说到他,我就想起宋璃那小妮子,她给我抱怨过两次,说蒋飞这个大嘴巴害得她和杜力宇的关系已经传遍了两个班的大部分同学。” “这里面有我们的功劳。”楼成与女孩相视一笑。 闲扯了几句之后,两人就将蒋飞的事情遗忘于了脑后,讨论起这次的旅行路线。 楼成选择的是周边相对比较冷门的阳泰,免得到了地方人挤人人看人。 那里仿效国内著名景点,新建了一条纯玻璃的峡谷桥,看起来很刺激很有意思,而且因为宣传力度还没跟上来,游客相对会少一点。 这是第一天的安排,后续还有古镇吃喝玩乐等项目。 ………… 晚上八点半,两人坐动车抵达了阳泰。 等待出租的时候,楼成发现严喆珂的气色有点差,忙关切地问了一句: “不舒服?晕车了?” “还好。”严喆珂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伸手挽住了楼成空着的那条胳膊。 感觉她可能是累了,楼成没再多问,只尽力肩负起她的重量。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阳泰明日大酒店”门口。 这是楼成精心挑选的住宿地方,与严喆珂出来旅游,他发自内心地不想委屈了对方,不想让女孩住一两百两三百的地方,所以在私房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选择了最好,两个房间三个晚上共四千多块钱。 拿了房卡,他笑眯眯对严喆珂道:“阳泰的夜市据说挺不错的,我们晚饭又比较赶,要不等下去宵个夜?” “好啊。”严喆珂含笑点头,“你放了行李就过来找我吧,早点吃完早点睡觉,你可是明天要继续早起锤炼的人~” “好!”楼成欣喜地回答。 找到房间,放好背包,解决了个人问题之后,他重回女孩的门口,敲响了大门。 咚咚咚几下之后,严喆珂拉开了门,气色比之前更差了,神情间隐有痛苦之感。 “怎么了?”楼成心中一紧,急切问道。 话音刚落,他灵光一闪,指了指肚子道:“那个来了?” “嗯……”严喆珂皱眉点头。 楼成忙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样东西!” 说完,他急匆匆又跑回了自家房间,翻出了几袋物品,重新来到了女孩这里。 “这是什么?”一只手捂着肚子的严喆珂睁着好奇的眼眸问道。 楼成忙碌着洗了洗电热水壶,微笑道: “红糖姜母茶,专门给你准备的。” 严喆珂怔了怔,诧异道:“你,知道我这几天要来大姨妈?” “对啊,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你2月14号情人节那天来的大姨妈,又是26天的周期,接下来不就该是3月12号,4月7号,5月3号吗?但你4月份提前了两天,这个月多半就这两三天了,所以我都没安排漂流之类的项目。”楼成一脸“你怎么会觉得我不知道”的模样。 他手下的动作不慢,已经开始在烧水了,接着自嘲一笑道:“我之前还担心你因为大姨妈在不愿意出门旅行的。” 严喆珂看着他井井有条的忙碌,听着他状似理所当然的话语,眼眶忽地有点泛红,咬了咬牙道:“其实,其实,我是因为大姨妈在才答应你的。” 正洗着杯子的楼成愣住,侧头看向女孩,半是好笑半是有些莫名委屈地道: “你怕我旅行的时候兽性大发?” 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严喆珂轻咬着下嘴唇,认真点了点头: “怕……” 说到这里,她忽然变得有点激动: “主要是这几个月里,每次我们单独相处,你都表现得特别色,让我,让我总感觉你只是把我当成发泄那种欲望的工具!” 说完,她吐了口气,像是终于将心底一点一滴积累的负面感受宣泄了出来。 第193章 磨合(五千字大章) 楼成一边洗着杯子,一边正等待着女友因自己的细心和体贴而感动,完全没料到迎来的却是这样一番话语,一时又懵逼又委屈,又有点莫名其妙。 我要是把你当成发泄的工具,那每次辛苦煎熬地忍着是为了什么? 我要是把你当成发泄的工具,那每次都要试探你的态度才敢更进一步又是为了什么? 他转头望了过去,看见女孩眼眸里的情绪复杂难以分辨,然后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不让解释变成争执:“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成那种,那种工具?每次不都是你不反对,我才敢继续吗?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告诉我啊,可以直接表现出来啊,我肯定能忍住,肯定不会勉强你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觉得自己的情绪难以控制地有些激荡,于是不断默念着“冷静”“沟通”等词语。 严喆珂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那点激动,她鼻子有些堵,语气急切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每次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你都表现得好像满脑子只有那种事情,表现得反应特别大,似乎总想着那方面的东西,表现得我们私下待一块的时候,互相之间就只剩下那个的味道……” 她说的有些凌乱,眸光却没有躲闪,直视着楼成,抿了抿嘴又道:“有时候,我是不太乐意,可感觉到你很喜欢,很渴望,怕你失望,怕你不开心,还是会配合你……” 说到这里,她顿住不言,鼻子吸了吸,眼眶更红了一点。 老实说,楼成心里是有些失望和被伤害到的感觉,但听到严喆珂后面的话语时,感受到她的委屈,她的容忍,她的退让,心里的情绪当即消散了大半,认真地审视起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 好像,大概,确实总不自觉地让双方之间的单独相处充斥着荷尔蒙。 他吐出刚才那口浊气道:“你的意思是不喜欢每次都那样,意思是我表现得好像心里只想着那种事情?希望单独相处的时候,能做点别的?” “珂珂,你要是不乐意,一定要表现出来,我虽然其他方面也算比较细心,但这种事情上,还是很迟钝,没那么敏感的,你不说,不反对,我就会以为你也很喜欢这样子……” 说着说着,他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因为想到了小明同学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有的时候,女孩子的乐意是喜欢,不乐意是不喜欢,但有的时候,她们的乐意未必是喜欢,不乐意未必是不喜欢。 女生的心思果然很复杂,难怪情圣总说真正交往了才是最大考验的来临…… “嗯。”严喆珂点了点头,发白的脸色多了抹红晕,似乎比较羞怯,但她还是坚持看着楼成,身体微微颤栗地说道,“橙子,我不是不喜欢我们越来越亲密,也没有保守到必须等着结婚那天的程度,只不过你表现得太急,反应太大,这让我很害怕,很恐慌,你能不能一点一点来。”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眸光似水,娇弱害怕,却又坚定倔强地开口: “慢慢来,等等我……” 慢慢来,等等我……看到这样的严喆珂,听到这样的话语,楼成心里残留的情绪彻底烟消云散,他抿了抿嘴唇,认真地承诺道: “我会控制自己的!” “我会等你的!” 在电热水壶的声响里,他放下杯子,向前走了一步,拉住严喆珂的手,将她带向了自己的怀里,没有亲吻,只想静静拥着她。 严喆珂回抱住他的背部,将脸埋在了他的肩膀,过了一阵后,柔声细气道: “我定品赛的时候,看到你能够为我忍耐,我其实是很感动很开心的,不过你一直表现得老想着那方面的事情,让我有点胡思乱想,想着五一大姨妈在,可以趁机看看你的反应,看你是失望呢,沮丧呢,冷淡呢,还是别的什么,结果你早就知道,没一点失落,还尽心尽力地想照顾我,还准备好了姜茶……” “我就有点自责和内疚,觉得误解了你,所以鼓起勇气,想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你,和你沟通,不要因为这些事情一点一点地伤害到我们的感情。” 她将脑袋抬起,有些不好意思,有些说不出口,但还是抿了抿嘴,认真诚恳地看着楼成道:“橙子,对不起,我最先说的那句话有点重,不是,它不是我心里真正的想法,只不过刚才我考虑了好几个表达,都觉得要么太委婉,要么太像撒娇,不能明确地让你知道我的态度,怕你不当回事,所以才那么说,它不是我真正的意思。” “我们之间不用道歉……”楼成抚摸着她的秀发,想了想道,“我最开始是有点感觉受到伤害,不敢相信你竟然是这样看我的,但听到你的委屈你的退让后,又觉得这不算什么了……” 而且还是女孩子大姨妈期间,完全可以理解。 严喆珂秀眉舒展,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低下头,将脸埋回楼成的肩膀,低声说道:“这也不算什么,两个人在一起不能只有单方面的付出和忍耐,我能感觉得到你的用心,所以我也想用心……” “以后你不乐意的时候,千万得表达出来,我很笨,怕领悟错你的意思,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该亲,什么时候不该亲了。”楼成有些苦恼地说道。 严喆珂的俏脸压在他的肩膀上,闷声低笑道:“笨蛋~气氛,感觉,明白吗?” 不明白,什么叫气氛对了,什么叫感觉对了,没点量化标准……楼成一阵汗颜,正待再说点什么,却听见了电热水壶开关跳动的声音。 他松开拥抱,等待沸腾声停息,用滚水又再烫了一遍杯子,这才撕开了包装,将红糖姜母茶放了进去,用水冲泡,最后,他运转了冰霜异能,让温度降低到热乎乎又不会烫到舌头的程度。 居家型异能果然不错! 严喆珂站在旁边,静静看着他忙碌,眼眸里闪烁着点点璀璨,嘴角勾勒着似喜似暖的弧度。 “好了。”楼成将杯子递了过去。 严喆珂双手接过,坐到床沿,闭上眼睛,深深地喝了一口,然后才浅笑着开口: “我一直都听说这种茶,就是不太喜欢姜味,所以每次放入购物车却都没有买。” “啊,我挑错了?”楼成有些懊恼地问道。 平时吃饭的时候,他都有注意女孩的习惯,发现她不会排斥菜和汤里有姜块,就以为她能接受姜茶,而这种事情又不能直接问,那样会被猜出来,就没有惊喜感了。 严喆珂噙着笑容,又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脸蛋因热气而变得红润,她的视线望着旁边,状若平常道: “我现在喜欢了……” 我喜欢的是那个记挂着我生理期的男孩,喜欢的是他忙前忙后的细心,喜欢的是他包容着我倔强和任性的样子…… “这就好。”楼成松了口气,坐到严喆珂旁边,想了想道,“珂珂,我得和你沟通两件事情。” “什么事情?”严喆珂眨巴着眼睛看向他,眼眶还残留着点红色。 楼成斟酌着语言道:“你说我反应太大让你害怕,但这是来自本能的,我想克制也克制不住,你这么漂亮,在我心里是那么的诱人,我又气血正旺,又那么地喜欢你,哪怕脑子里不想污的事情,很多时候也会忍不住出现反应,这不是我想怎么样怎么样,不是我只惦记着占便宜,希望你能够理解,反正我会忍住,会尊重你意愿的。” “真的?”严喆珂咬了咬嘴唇,有些好奇宝宝的样子。 楼成诚恳道:“真的,你可以请教你闺蜜她们。” “嗯。”严喆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第二件事情呢?” 楼成笑了笑道:“其实就算你没来大姨妈,我觉得到了最后关头,我也是能忍住的,一是觉得自己现在还没有肩负起你将来人生的能力,而且当初还答应了太后,总感觉她的视线在远远注视着我,挺有压力的。” “二是异地恋最怕猜忌和没信心,我想表现给你看,哪怕面对最心爱的女孩,在没人阻止的情况下,我也能克制得住,更何况外面那些,呵呵,妖艳贱货,我希望能以这种方式给你信心,让我们的感情能一直走下去,呃,这会不会想得太久太远,显得比较傻?” 严喆珂噗嗤失笑,眼波流转道: “不会……” 我就喜欢你这幅傻样子,喜欢你为我们的将来想得很久很远! 她捧着杯子,慢慢将红糖姜母茶喝完,吐了口气道:“感觉舒服多了。” “还出去宵夜吗?”楼成问了一句。 严喆珂右手按了下肚子,想了想道: “让我再缓一缓。” 说到这里,她抿嘴扭头看向旁边,晕红着脸,哼哼道:“你今天让我情绪好激动,罚你给我揉揉肚子!” “好的!”楼成惊喜莫名。 严喆珂脱掉鞋子,蜷缩着背对楼成,乌发覆盖于白色的枕头之上。 楼成比了比姿势,小心翼翼地侧躺在了女孩的背后,左手环过腰肢,伸向了她的腹部。 就在这时,严喆珂低哼了一声: “你压到我头发了!” 啊……楼成慌忙抬起上半身,让女孩将头发拢了过去,然后才敢躺下。 他的左手摸到了严喆珂的腹部,隔着T恤。 揉了一阵,严喆珂忽然细细地道了一声: “你可以伸进去揉……你,你的手比较热……” 楼成愕然看向她,只见她依旧侧躺,没有回头,乌发如同瀑布,耳朵红得晶莹可爱。 吸了口气,他小心掀开T恤,将手伸了进去,可先触摸到的却是纸质之感。 “这是什么?”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严喆珂又羞又恼道:“姨妈裤!” “啊?”楼成一头雾水,他只听说过姨妈巾。 “就是,哎呀,就是姨妈巾的升级版,不用怕侧漏啦……”严喆珂羞不自遏地解释了一句。 哦,做成了裤子形状的姨妈巾……楼成恍然大悟,将手探入进去一点,触摸到女孩的小腹,开始用心揉动。 楼成难免会有点反应,但很快就克制住了,不再东想西想,重新回顾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思考着女孩的一言一语。 平时的珂珂是秀美斯文的姑娘,外在温婉,内心娇俏,知性成熟与可爱懵懂互相交织,但这就是完全的她吗? 不,刚才的她有主见,有底线,有勇气,有坚持,难怪太后会说她骨子里很倔。 而且她会思考什么样的语言更恰当,会在效果与语气里选择前者,比起一般女孩的委婉和含蓄,她可以在应该的时候直言不怕……难怪她拒绝过那么多男生,却没有什么绯闻,没有太多纠缠不休的追求者…… 哎,我还是表现得太不成熟,还好珂珂愿意沟通,而不是始终埋在心里,小问题变成大问题就麻烦了。 揉着揉着,他听见严喆珂的呼吸变得绵长,抬头一看,发现女孩已沉沉睡去,生理期的折磨和情感的激荡让她身心疲惫。 楼成静静看着,没有起一点旖念,在这种安静温馨的氛围里,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困,想与严喆珂的呼吸同步。 睡半个小时吧……他揉着揉着就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等到他霍然醒来,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接近一点,于是强行把自己拔出了温暖与芳香的被窝,小心翼翼下了床,将女孩踢出来的双腿又用被子盖上。 这个过程里,他犹豫了一阵要不要帮严喆珂脱掉裤子,但怕被误会,又忍了下来,关上房间的灯,蹑手蹑脚地向着门边走去。 “几点了?”忽然,失去了背后温暖的严喆珂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楼成停在原地,回头说道:“快一点了。” 严喆珂按开床头灯光,挣扎着爬起,睡眼惺忪地走向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了一套睡衣和一包东西。 路过楼成,进入卫生间的时候,她低着头,细声说了一句: “你今晚就睡这边吧……来回折腾会睡不着的,而且,而且,你还能继续帮我揉肚子!对,揉肚子!” 楼成愕然看了过去,只见女孩脸色殷红似血,哐当一声关上了卫生间的大门。 和她一起睡?楼成愣了愣,旋即涌起了强烈的喜悦,虽然不能做什么,但总感觉很美好。 严喆珂换好姨妈裤,洗脸刷牙完毕,走出了卫生间,不敢看楼成,只娇哼道: “快去洗,臭死了!” 楼成嘿嘿一笑,忙碌了一阵后将自己收拾了干净,等他回到房间,严喆珂已重新侧躺,背对着这边。 她的身体完全埋进了被子里,乌发如同云堆,将瓜子脸衬托得很小,昏黄的床头灯光洒下,让一切是那样的温暖。 楼成屏住呼吸,来到床边,犹豫了一阵要不要脱外面的裤子,但最终还是小心翼翼褪掉,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一阵芳香袭来,他吸了口气,拘谨躺下,然后又听到女孩娇哼道: “你压住我头发了!” 这……楼成一脸懵逼,怎么老有这种事情。 以后票选男女躺一张床上说得最多的话语时,如果女方是长发,我肯定选“你压到我头发了”…… 他再次抬了抬上半身,将严喆珂的头发归拢了过去,然后关上了床头灯,侧躺下来,将左手环过,伸到老位置,继续着之前的按揉。 被窝里暗香袭人,女孩睡衣单薄,楼成又控制不住地有了反应。 “我,我会忍住的,这是本能……”察觉女孩身体一僵,楼成慌忙解释了一句。 严喆珂没有回头,闷在被窝里道: “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听到这四个字,楼成顿时觉得之前的努力和付出都值得了,眼眶一热,按揉得更加用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很快,严喆珂又坠入了梦乡,楼成抱元守一,紧跟着也沉沉入睡。 凌晨五点半,他自然醒转,只见外面微光洒入,照亮少许昏暗,而怀里娇躯柔软,鼻端芳香麝人,一副难以描述的美好画卷。 他忍着悸动,艰难离开了温柔乡,怕吵醒女孩,打算回自己房间洗漱。 就在这时,感受到他的离开,严喆珂下意识转身,结果却扑了个空,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慢了半拍道:“你起床了?” “嗯。”楼成跪在床沿,将头埋了过去,轻轻啄了下她的嘴唇。 严喆珂双手抬起,环住了他的脖子,嘟囔道:“我还没刷牙呢……” 听到这句话,楼成暗笑一声,再次低头,深深一吻,不染情欲。 吻毕,严喆珂收回手,又娇又俏又慵懒地看着他: “回来记得给我买份早餐~” “好的。”楼成笑容满面地答应了下来,穿好衣服,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房间。 行在昏暗的走廊上时,他感觉异常的满足和温馨,有种难以言喻的幸福,刚才那一幕似乎是自己梦想的很久很久以后的画面: 结婚之后,每天清晨。 第194章 邀请(四千大章) 回到房间,楼成换上了藏青色的龙虎俱乐部武道服,揣上了手机和房卡,正准备出门,又掉头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掏出皮夹,取出两张一百的纸币,与房卡塞在了一起。 虽然现在手机支付方便,很多时候不带钱也无所谓,但毕竟出门旅行,人生地不熟,鬼知道这里是个什么状况,还是揣点钱以备意外比较好! 下了楼,清新沁人的空气扑鼻而来,楼成深呼吸了两口,只觉身心皆是舒爽,于晨曦薄雾里分辨了方向,按照之前看过的地图,往着右手边的道路慢跑了起来,穿过两条大街,抵达了一处暂时空旷清冷的广场。 找了角落,他拉开架势,练起了桩功,从阴阳开始,重点是修行“雷音震禅”的内练法。 他脑海观想雷云,牵动腹部肌肉,带起一阵阵有节奏的低沉雷鸣声从喉咙处发出,而他身体各处的肌肉,配合着节律,时而绷紧,时而炸开,制造出往内部的轻微震荡,以锤炼骨骼,练髓练血练脏腑。 与面对莫子聪的“象鸣”时相比,他如今骨髓凝练,血液奔腾如同大河,带着极其旺盛的生命力,冲刷打磨着它流经的每一个地方。 咚咚咚! 楼成略微控制着心跳,让它时而激烈,时而舒缓,以此影响其他脏腑,结合雷鸣震荡,完成共同的蠕动。 这是他的武功练进了骨子里,即将练入身体内的表现,到时候,就是炼体巅峰的境界了,就能让内外一体,往全身劲力浑然如一发展了,就能掌控以往不太能驱使的肌肉骨骼,完成种种常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比如,到了丹气境界,耳朵是说自行盖住就能自行盖住的! 他这么一练,就是接近五十分钟,天空明月终于隐去,清晨阳光洒落,照亮了昏暗,驱散了薄雾,而广场之上,最先只有楼成一人,万籁寂寥,后来陆续多了一位位晨练者,有老有少有壮年。 嗡隆隆的低沉雷声从楼成体内发出,让每一位从他附近路过的男男女女为之侧目,比较懂行一点的更是微微变了脸色,打量的眼神变得又敬畏又向往。 久练伤身,楼成体内哗啦啦奔腾的血流声逐渐放缓,蠕动的腹部也慢慢收住了动作, 他从最开始只能内练二十分钟,到现在可以坚持四十七八分钟了,足见身体素质的提升和骨髓,血液,五脏六腑的强化。 睁开眼睛,他缓慢打起了练法套路,从“暴雪二十四击”到“大小缠手”,再到“雷音震禅”,并将时间主要分配给了后者。 “雷音震禅”看似入门后就没什么困难了,可真正练习起来,楼成每天都有新的感受新的体会,挖掘出了不少潜在的韵味,自觉到了最近,才算是有点登堂入室的意思了。 不过,他低估了“雷音震禅”与“冰霜劲”糅合的难度,一个多月过去,“当头棒喝”这式杀招竟然才勉强摸到门槛。 对于此事,楼成并不焦虑,自己的肉身都还没提升到炼体巅峰,其他也急不得,而且据师父所说,“当头棒喝”乃外罡招式的简化版,哪是那么容易掌握的。 演练完一圈,因环境限制,周围人多,他没锤炼打法,重新又站起了静桩,再一次修炼着“冰镜”这门功夫。 他结合金丹带来的内视,一次又一次地做着尝试,而结果毫无意外,都可耻地失败了,但这个过程中,他的眼耳口鼻和心灵精神等感官在日积月累地发生着蜕变。 七点四十分,他吐出一口浊气,收起了架子,抹了把汗水,沿着路灯已然熄灭的道路往回走去,只觉精神抖擞,气血旺盛,有种莫名的笃定。 和严喆珂的恋情,从开始到后来,都太过美好,美得不像真实,总让他没安全感,总让他觉得这是一场迷梦,梦醒就一切了无踪迹,而经过昨晚情绪激荡的沟通,他才明白很多的美好都是严喆珂暗自顺从、妥协和容忍换来的,如果一直持续,自身又始终没有察觉,行为也无较大的改观,这就很可能从量变发展到质变,成为争吵矛盾乃至分手的源泉。 昨晚珂珂的话语是有点伤人,但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记得牢靠,每次回想都会心中一紧,打个机灵。 纯粹美好的虚假面纱褪去,男女之间在观念,在想法,在习惯上的不同开始显露,开始磨合,但楼成不觉得遗憾,反而多了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因为这样看起来才会长长久久。 小仙女飘在天上,终有一日会无法触及,当她变回严喆珂,落到地面的时候,才是能够共同生活的姑娘。 那样的沟通,如果不在乎对方,如果不想着将来,是不会说出口的…… 楼成笃定自信地往前走着,以往总害怕失去严喆珂的安全感缺失被弥补了不少。 走了几分钟,他看到前方小区外面出现了一排排早点摊位,它们冒着热气,蒸腾出生活的味道。 “吃什么好呢?给珂珂带点什么?”楼成环视一圈,先挑了家面摊,观察几眼后,要了一碗炸酱面一碗红烧牛肉面。 对于能吃的顾客,摊主见得多了,也没问他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吆喝了一声,夹起足量的面条,放入了大铁锅中。 等待的过程里,楼成随意找了张桌子,坐到了旁边的位置,看着一位位假期也得加班的可怜人奔波劳碌,目睹着他们在早点摊子挑挑拣拣,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就多了点悠闲自在的情绪。 没过多久,两碗面端了过来,楼成没急着吃,先拍了张照,打算等下发给严喆珂,问她想吃什么,如果她还没醒来或者没有主意,那就自己决定。 呼啦啦,他吃得热火朝天,只觉这家摊子用料很足,牛肉炖得很烂,杂酱很香,除了面条本身的质量差了点,算是不错了。 三下五除二,他将两碗面都解决掉了,询问过摊主能不能手机支付后,不得不掏出了纸币。 接下来,他优哉游哉地逛着这一家家早点摊子,时而来一碗馄饨,时而吃一屉小笼包。 这让他回想起了小学后几年和初中时期,老爸所在的企业接近破产,小区的叔叔阿姨们生活艰难,要么外出打工,要么摆着各种摊子,以求挣个饱肚,所以,那个时候的小区和学校外面有很多早点摊子,不少是可以刷脸的熟人,只不过自己当初胃口普通,不像现在能吃了一摊又一摊。 倒是汪旭,发育得早,身体壮,每天早饭都得吃三四摊才能饱,而他家又比自己家还困难,时不时就会有赊账,但他从来没有说不还,哪怕混社会之后,也不白吃白喝。 正因为这点点滴滴的表现,自己一直觉得他本质是不坏的。 吃得差不多了,楼成用QQ给严喆珂发了食物图片,将鉴定为很干净还不错的早餐做了推荐。 等了几分钟,见严喆珂没有回复,他收起手机,返回经过的摊子,要了一屉小笼包和一碗红烧牛肉面打包。 右手提着两份食物,他加快了脚步,免得冷掉就不好吃了,眼见着即将拐过街口,忽然听见前面有人惊慌喊道: “小偷!” “有小偷!” 呃……楼成抬眼望去,只见一位二十来岁的姑娘正跌跌撞撞地追赶着个精瘦精瘦的小伙子。 他抿了抿嘴,略作观察,往左跨了两步,正好遇见小伙子擦身而过,然后,他悄无声息往侧方伸出了脚。 扑通! 小伙子脚下一绊,当即失去了重心,想靠着点功夫强行稳住,却慢了半拍,最终还是腾云驾雾,狠狠跌在了地上,被那位姑娘赶到了几步开外。 他翻身站起,从腰间取出匕首,挥舞了几下,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楼成脚下一个发力,忽地就扑了过去,抢进了小偷身前,左手一抓,巧劲一拧,便让那把匕首叮当一声落地。 他侧过身体,控制着力度一撞,顿时让小偷险些闭过了气,再次踉跄倒地,被姑娘抓住,从兜里拿回了手机。 眼见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过来,小偷也暂时失去了反抗之力,急着将早餐暖暖送到女友面前的楼成也不啰嗦,扭头便走。 刚才一气呵成的动作里,他的右手始终稳稳保持着平衡,没让汤水洒出一点! 那位姑娘见有市民帮忙按住小偷,忙转过身,看着楼成的背影喊道: “谢谢!” “别走啊!” 她边喊边追,似乎想当面致谢。 楼成没有转身,反而加快了步伐,他扬了扬左手,心情愉悦轻松地回答: “不用谢!” 请叫我红领巾! 姑娘先前就追了小偷一阵,体力早就枯竭,不得不停顿了下来,喘起了粗气,然后抓紧时间,用手机给楼成的背影来了一个定格。 喀嚓! 她看了看楼成身穿的烂大街的藏青色龙虎俱乐部武道服,看了看他右手提着的两个打包盒子,吐了口气,将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字道: “超帅超厉害的外卖小哥!” ………… 楼成快回到酒店的时候,终于看见严喆珂做出了回复。 她“可怜兮兮”道:“橙子,你到哪里了?” “想我了?”楼成“坏笑着”回复。 严喆珂以咬着帕子的委屈表情道:“嗯,醒来在陌生的地方感觉有点怕,有点,有点想你……” “嘿嘿,我快进电梯了!”楼成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女孩的依恋,心情顿时变得雀跃。 经过昨晚的事情,我和珂珂之间的感情似乎更进一步了。 来到严喆珂门口,他刚敲了两声,就见到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严喆珂穿着昨晚那套有卡通图案的浅色睡衣睡裤,笑吟吟看着楼成道:“我感觉你给我买了面、包子和油条!” “除了油条,都对了!”楼成当即笑道,“咱们心有灵犀啊!” “嘿嘿……”严喆珂笑了一声,接过食物,坐到了桌边开吃,楼成站于她的旁边,欣赏着她小口却快速的吃相。 目光扫过之间,他发现女孩的眼眶略显肿胀,脱口而出道: “昨天晚上,我还以为你会哭的……” 严喆珂以筷子轻敲着自家下巴,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我看小说和电视剧会哭,感动会哭,真到了难过委屈或者比较痛苦的时候,反而不会哭了,特别能忍。” “哼,你想让我哭吗?” “没,我这不是好奇吗,认识以来,都没见过你哭。”楼成笑眯眯说道。 严喆珂夹了一个小笼包,凑到嘴边,横了他一眼。 等女孩吃过早餐,楼成便打算返回自己房间洗澡更衣,然后出发去山上。 他刚走出房门几步,突地听见严喆珂轻轻喊了一声: “橙子……” “嗯?”楼成回头望去,只见女孩倚在门边,露出半个小脑袋,晕红着脸颊道:“我说的就是多点昨晚那样的相处……” 没有情欲的味道,只有心与心的贴近。 “我也喜欢。”楼成真心实意地微笑道。 这个时候,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到了严喆珂昨晚的一句话:有时候,她对亲热不是太乐意太喜欢。 那有的时候,是不是就挺喜欢挺乐意呢? 哎,女孩子的心思真是难以琢磨啊…… 相视一笑,两人各自回到了房间,楼成正待洗澡,却听见手机铃声响起,拿起一看,正是“情圣”小明同学的来电。 “嘴王,你不和你女朋友卿卿我我,一大早给我打什么电话?”楼成损了一句。 蔡宗明嘿了一声:“你丫什么时候回松城?我家那位觉得你是个很好的朋友,带好了我,让我戒了烟,差不多也戒了大半的酒,重新有了目标和动力,想请你吃个饭,道个谢,嗯,这都是她的原话,我怎么可能这么觉得?明明都是我在教你,是我在做你的情感顾问,让你变得成熟!” 擦,你还挺傲娇的嘛……楼成险些失笑,但还是很有感触地说道: “咱们这就叫益友了吧?” 人生遇到一个彼此促进彼此补益的好朋友,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对面那头的蔡宗明沉默了一下道:“橙子,你丫是不是撞坏头了?是不是被人灵魂附体了?你损我几句,骂我贱人,让我滚,我都不觉得有问题,可你丫突然来一句益友,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好不好?” 楼成一腔的感慨如被泼了冷水,只能嘴角抽搐着道:“我还从来没见过不听好话,非求着挨骂的人……” “好啦,你丫什么时候回松城。”蔡宗明打了个哈哈道。 楼成如实回答:“三号下午吧。” “那行,我定晚上,反正她四号早上的飞机,你家严喆珂要是乐意,也一起来呗,这样你丫会收敛点!敢说我坏话,我就抖你糗事!”蔡宗明“恶狠狠”补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楼成拿着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对这个邀请,他是挺感兴趣的,不为啥,就好奇,想看看能降服“情圣”的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第195章 旅游记事 洗过澡,换上白T恤,牛仔裤和深蓝色运动鞋,楼成照了照镜子,自觉虽然不算帅,但也干净精神,温润自信,眉眼间还有一股蓬勃昂扬的气势——后者是接近炼体巅峰,气血旺盛到一定程度带来的变化。 “不知道会不会和珂珂情侣装?”他理了下头发,微笑自语,正待就此出门,想了想后又折返了回去,从背包里翻出了一件夹克式的薄外套。 虽然自己气血旺盛,不惧山上温差,带件外套很是累赘,但珂珂正是大姨妈期间,气虚体寒,到了玻璃长桥,吹着穿过峡谷的大风,很可能会觉得冷,那个时候,这件外套就派上用场了! 嗯嗯,做人就得有备无患! 咚咚咚!他敲响了女孩的房门。 没用两下,严喆珂拉开大门,抿嘴浅笑道: “再等一下下~” 说到这里,她似乎觉得这有违了自己不让人等待的理念,又补了一句道:“气色比较差,不好意思就这样子外出,得弄弄脸!” 和男朋友的第一次旅行,肯定会有合影之类的事情,不能马虎了! “好。”楼成笑眯眯进门,就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女孩在脸上涂涂抹抹,发现她的脸色确实因为失血而苍白。 “你看什么看!去房间里坐着!”严喆珂娇嗔了一句。 “这不是没见过吗?总觉得这是一门很复杂很神奇的手艺。”楼成含笑说道。 自己平常压根儿就没注意过老妈会不会涂点霜啊什么的,呃,这是不是有点不孝? 严喆珂用发夹将头发别在了侧面,显得特别可爱,此时横了男友一眼道:“我也就懂一点点,每次我妈教我,我都不太用心……” “天生丽质难自弃嘛。”楼成半开玩笑半真心实意地说道。 严喆珂嘴角勾勒,酒窝浅现,没再说话,隐有点小得意,似乎感受到了男友的赞美发自内心。 楼成这时才注意到女友穿的也是白T恤和牛仔裤,只是脚下踏着白色运动鞋,T恤上的东西也从昨天的字母变成了今天的黑色图案。 “我们情侣装诶。”他很有点惊喜地说道,这与自己刚才的期望完全吻合。 这是不是就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早注意到了,就刚开门的时候,你太后知后觉了!”严喆珂语气轻快地回了一句,没好意思接情侣装这个话题。 这不是先关心你的气色去了吗?楼成吐槽了一句,嘴上却笑呵呵道:“不愧是名侦探,观察能力真强!” “那是~”严喆珂扬了扬下巴。 有了脚踏实地感之后,楼成少了点小心翼翼,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地道:“珂珂,你好像很多白T恤啊?” 都差不多的样子,会不会觉得太单调了? “对啊。”严喆珂随口说道,“不同的样式,不同的图案,不同的版型。” “很复杂的样子……”楼成只能这么回答了。 此时,严喆珂差不多弄好了脸,嘴唇粉嫩娇艳,将气色补足了不少,看得楼成特别想上去吻一口,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 “复杂?”严喆珂侧过头,轻笑一声道,“等你以后就知道女孩子的衣物有多复杂了!” “对了,我之前看过一个帖子,就是说这个事情的,说男生眼里都差不多的打底裤,其实会分成厚的,薄的,加绒的,不加绒的,不露的,半露的,以及它们随意组合的?”楼成光是想想就感觉这复杂得让自己头疼,但他喜欢严喆珂那句“等你以后”,有种天长地久的味道。 严喆珂抿着嘴,郑重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 说着,她轻快打趣了一句:“所以我才说你们大部分男生活得太糙~糙汉子你好!” 一时之间,楼成竟无言以对,认真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友披上外套,背上双肩包,做好出门的准备。 “珂珂,我之前接到嘴王的电话,他说他女朋友很感激我对她男朋友的鞭策,想三号晚上请我们吃个饭,当面道个谢。”临近电梯的时候,楼成提及了刚才的事情。 严喆珂点漆般的眼眸往上看了看道:“好啊,我还挺好奇他女朋友是什么样呢。” 蔡宗明是武道特训队伍的成员,她并不陌生,而且自家男友时常会说到这位好友怎么样怎么样,将对方曾经的糗事都抖得七七八八了。 当然,楼成才不会提自家的追求行动得到过小明同学的指点,这种事情将是烂在肚子里的秘密,直到双方白发苍苍,回忆以往,才可能说到。 出了门,两人到了阳泰旅游集散中心买了票,乘坐专线车抵达了莫风山,沿着道路,一步又一步地上爬。 顾及女孩大姨妈的存在,楼成将进度压得很慢,他们走走停停,拍拍歇歇,呼吸着饱含负氧离子的空气,享受着陌生环境下的自在相处,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才看见那座横跨了峡谷的玻璃长桥。 这里旅客不多,但也不少,排了十几分钟队,才轮上他们登临。 作为男生,楼成自告奋勇,率先踏了上去,只觉脚下空空荡荡,一眼就能看见缭绕的云雾,奔腾而过的河水,以及因高度而渺小到仿佛蚂蚁的山脚建筑,让人顿生一跃而下的冲动,与即将摔成肉饼的恐惧。 不到这里还真不知道我有点恐高……楼成暗自吐糟了一句,收敛心神,凝水成冰,将恐惧害怕等感觉一一平复。 看了看周围两腿发抖不敢前行的游客,看了看吓得扒住两边护栏的男男女女,他生出几分好笑,回过头,将手伸给了严喆珂,要拉她上来,并做好了保护住女友的准备。 珂珂是会瑟瑟颤抖,腿脚发软,还是惊声尖叫,不敢迈步呢?楼成隐含期待地想着。 那时候就是展现自己男子汉气概的机会了! 严喆珂撩了撩被山风吹乱的头发,没抓楼成的右手,轻轻一跃,像是小鹿般跳上了玻璃长桥,饶有兴致地往下打量。 她来回走了几步,很有点兴奋地看向楼成: “感觉很有意思诶!” 楼成目瞪口呆,脱口而出:“珂珂,你不怕啊?” “不怕!”严喆珂得意摇头,然后望着脚下让人胆战心惊的风景,解释了一句,“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身体特别差,经常生病,总觉得自己很快就会死掉,呵呵,那时候特别爱胡思乱想,等习惯以后,就感觉死这件事情好像没什么好害怕的,经常会想,人生在最灿烂以后死掉,应该就没什么遗憾了吧。” 说着说着,她收敛起了自己的感慨,笑吟吟道:“连死都不怕了,还恐什么高?”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楼成弱弱道:“严教练您说得很对,所以,能不能拉我一把?” 呃?严喆珂抬头望去,只见楼成抓着旁边的栏杆,一副双脚发软,身体颤抖的模样。 不会吧?橙子这么恐高?严喆珂忍住爆笑的冲动,正要走过去,探出手,美女救英雄,却看见楼成嗖得一下站直,脸色如常地笑道: “开玩笑的!” 发现严喆珂“不怕死”的一面,他既觉得女孩很萌,又相当怜惜,想以此化解刚才的气氛。 不出来旅游,不身在陌生之地,恐怕得很久以后,才能见到这样的严喆珂吧? 当然,自己也确实有一点点恐高…… 严喆珂终于忍俊不住,捂嘴笑了一阵,临到末尾,她身心轻松,眼波流转道: “橙子,其实我特别喜欢你刚才等着我救你的害怕样子~” 哼哼,这会让本大侠很有成就感! 楼成赶紧抱着双臂,做出被调戏的良家妇男模样,瑟瑟发抖道: “那你快来救我啊!” 严喆珂顿时笑得捂着肚子蹲了下来,免得失去形象,前俯后仰。 一番欢快的打情骂俏之后,两人走到玻璃长桥中央,请了好心路人帮忙,要拍几张彼此依偎在蓝天白云之间的照片。 喀嚓! 美好定格,这是两人的第一次单独合影。 ………… 午后,因为还要在附近游玩,楼成只能按照做好的攻略,挑了一家不那么坑的景区饭店,等到用过餐,两人手拉着手,心情愉悦而轻松地再次踏上了旅程,有去庙里上香,有去山里人家的聚居地参观,虽然没能见识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但两个人在一起,随便做点什么,对他们来说,就是最有趣的事情了。 五点钟,他们准时回到旅游专线那里,乘车回到了阳泰城中,找到了预定的那家“阳泰鱼虾蟹馆”。 “现在不是吃螃蟹的季节,不过他们家螃蟹最出名,还是点两只吧。”严喆珂翻看着菜单道。 楼成诧异开口:“可你不是不能吃吗?” “你怎么知道?”严喆珂一脸呆萌地望向了男友。 “我搜红糖姜母茶的时候有看到女孩子大姨妈期间不能吃性寒的东西,举例里就有螃蟹。”楼成解释道。 严喆珂眉眼一弯,微微扭头,看向了旁边: “给你点的啊~” 过了一阵,蒸螃蟹端了上来,并配有秘制的酱油。 楼成之前吃的螃蟹都是剁成块的,面对这整只的食物,他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我来吧。”严喆珂抿嘴一笑,将螃蟹拿了过去,熟稔地剥壳剔脏,就连大的蟹脚,她都弄得一口能吸出肉来。 “你好熟练啊……”看着她专心致志的样子,楼成备感甜蜜,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江南那边爱吃螃蟹,我从小就习惯了。”严喆珂笑吟吟将装螃蟹的盘子推给了楼成。 楼成拿起一块,沾了沾酱油,只觉味美而回甘,当即赞了一句: “不错,挺好吃的!” 爱心食物就是要比平常好吃! 他话音刚落,严喆珂忽地板起了俏脸: “回答错误,零分!” “啊?”楼成一脸茫然。 严喆珂哼了一声,梨涡悄现: “你该说,剥得真好!这才是正确答案!” 还真是不一样的套路啊……楼成先是一愣,接着一阵好笑,原来该这样处理类似的场景! ………… 晚饭之后,两人逛了逛阳泰的工艺品夜市,他们知道这里很坑,只是单纯地看了看,其中有几次楼成想花钱买点纪念品,都被严喆珂心疼地阻止了。 回到酒店,已是九点多钟,严喆珂捂嘴打了个哈欠: “等下早点洗澡早点睡觉,明天跟着你晨练,不能荒废了。” 楼成点了点头,心中有些不一样的期待,委婉地问道:“肚子还疼吗?” “好多了,第一天结束我就不太疼了。”严喆珂如实回答。 楼成又忐忑期待地追问了一句:“那还需要揉肚子吗?” 严喆珂怔了怔,旋即醒悟了过来,脸颊飞红,啐了一口: “难怪污彤总说,大部分男人都厚颜无耻,得寸进尺!” 橙子今晚竟然还想睡这里! 楼成正想说“我会忍住不做什么的,而且也没法做什么”,就看见女孩酡红着脸颊,侧头望着旁边的地毯,哼哼道: “那你要好好表现!” “把,把东西拿过来吧……” 第196章 夜相处 啊?楼成一脸懵逼,完全没想到“厚颜无耻”“得寸进尺”之后跟的是“好好表现”“东西拿过来”。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等等,后面两句是什么意思? 他忽地醒悟,狂喜在心中炸开,高兴得有点手足无措: “好,好的!” 严喆珂这是答应了自己今晚一起睡的要求? 虽然只是单纯意义上的一起睡,但光是如此,也是两人之间关系的巨大进步,光是如此,也是一件很美好很让自己渴望的事情! 楼成没有笨得去问女孩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他隐约可以预料,那将让严喆珂恼羞成怒,直接反悔,把自己撵出房间。 能做不能说……他默默道了一句,欢天喜地转身往外,小跑向自己的房间。 哐当! 听见房门合拢的声音,仿佛被之前话语耗尽了全身力气的严喆珂才抬起手,摸了摸殷红似血的脸蛋,无声自语道: “我怎么就答应他了……” “哼,反正他也做不了什么!” ………… 一路小跑,冲进自家房间,楼成从背包里翻出了换洗衣物和明早锤炼的武道服。 就在这时,他念头一闪,顿住了动作,想了几十秒后,又将东西全部塞回了背包,甚至把之前换下的脏衣服也用特意准备的袋子装好放入。 只要今晚表现良好,明晚应该也能顺理成章地一起睡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东西全部拿过去,省得还要来来回回地跑! 而且,明天提前退掉这间房还可以省好几百块钱呢! 至于能不能表现良好,楼成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女孩子处在生理期,肚子疼痛,气虚体寒,自己怎么可能会想着占便宜,那还是人吗? 他巡视了房间一圈,确认没有物品遗漏,背上行李,抽出房卡,奔向了光明,奔到了严喆珂的房间外面。 咚咚咚!他控制住激动的心情,努力让敲门的节奏不显得急促。 三声之声,严喆珂拉开了房门,让出了进去的道路。 她又用发夹别住了秀发,仿佛一下小了好几岁,变回了初中时期。 目光扫过楼成的背包,严喆珂粉唇微张,视线跟随,旋即低下了脑袋,什么也没说地冲进了卫生间。 楼成暗笑一声,隐约觉得自己能把握到女孩现在的想法。 她肯定在说,男人果然得寸进尺!自己不过答应了今晚,他就把所有东西背过来了,预谋起明晚! 因为严喆珂将卫生间的房门反锁上了,楼成不能欣赏她卸妆时的样子,只好将背包与她的拉杆箱并排放好,坐到了床沿,挂着难以掩饰的笑容耐心等待,连玩手机刷论坛都忘记了。 哗啦啦,过了一阵,卫生间内传来了淋浴的声音,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敲打在楼成心上,让他有点口干舌燥。 他拧开了一瓶送的矿泉水,咕噜喝了一口,深感类似的场景果然是极大的考验,明明知道什么也不该做什么也不能做,还是忍不住浮想联翩。 呃,不是说生理期不能洗澡吗? 直到此时,他才泛起了疑惑,对自己接收到的知识与现实的不符表示了茫然。 等下得请教请教我的“人生导师”严教练! 没过多久,水声停止,楼成赶紧正襟危坐,以示自己没有胡思乱想。 卫生间的房门打开,严喆珂轻挽秀发,露出修长洁白的脖子,缭绕着一层仙气般走了出来,清丽秀美到了极点,看得楼成几乎忘记了自己的问题。 “你看什么看?”女孩娇羞扭头,不敢与男友的目光对视。 “看小仙女啊!”楼成吸了口芬芳,压下心中的悸动,以开玩笑的口吻赞美道。 严喆珂此时的眸子因刚洗完澡而隐有水意,横了楼成一眼道: “快去洗澡!” 说完,她俏脸一红,又补了一句:“再等几分钟!” 我才刚洗完,橙子现在就进去,总感觉怪怪的! 楼成被她那一横拨动了心弦,险些就魂不附体,也没察觉她的异常,用问题转移着注意道:“珂珂,你不是大姨妈吗?怎么还能洗澡?” “为什么不能洗?”严喆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一般是量最大的那一天半或者两天结束就洗一次,后面隔一天洗一次,不洗头就行了,要不然总觉得身上有股血腥味……” 说着说着,她有些害羞,没再继续。 原来是这个样子啊……楼成觉得自己又学到了新知识,微笑道:“严教练不愧是我的人生导师。” 他这话一下就逗乐了严喆珂,让女孩有些花枝乱颤: “那你要好好学,还有很多东西呢!” 闲聊了几分钟,楼成得到允许,拿着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闻到了那残留的温暖暗香。 他吞咽了口唾沫,压住躁动,快速刷牙洗澡,临到结束时,忽地有点犹豫,是直接四角裤就出去了,还是把牛仔裤重新套上? 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景,楼成也有点害羞,最终还是穿得整整齐齐拉门而出。 外面灯光昏黄,严喆珂面对着卫生间方向侧躺,整个身体完全埋进了被窝,只留下那张白净娇小的瓜子脸和如云似瀑的乌发在外,她正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声地看着走过来的楼成。 “你没睡衣?”忽然,严喆珂眨巴着眼睛开口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楼成笑了笑道:“男生没那么讲究,我不穿睡衣睡裤的。” 冷的时候就棉毛衫棉毛裤,正常的时候则光着膀子加一条四角裤,需要什么睡衣睡裤?换来换去多麻烦啊,又不是要见人…… “果然是糙汉子~”严喆珂轻笑了一声,没多在意这个生活习惯的不同。 她打算回头给橙子挑两套睡衣,培养他这方面的习惯,如果他真不喜欢,那就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两个人相处,不少理念和习惯都会有差别,抓住主要的磨合就行了,细微的没那个必要,不分主次都改只会让对方觉得束缚……这是严喆珂自己的想法,是她根据看过的书总结出来的内容,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楼成嘿嘿一笑,认了自己是糙汉子,他正要脱下牛仔裤,钻入被窝,却看见严喆珂依旧睁着灵动美丽的双眸,满是好奇地望着自己。 我擦,还从来没有当着女孩子的面脱过裤子呢,尤其里面只剩下一条四角裤……以楼成目前的厚脸皮,也有了点不自在,轻咳两声,示意女友回避。 严喆珂眨了眨眼睛,一脸我不懂你在咳什么的懵懂,完全没回避的意思,像是一只好奇宝宝。 算了,吃亏的又不是我!楼成吸了口气,厚着脸皮,解开皮带,褪下了裤子,只留住贴身的四角裤。 严喆珂白嫩的脸庞泛起了一抹红晕,嘴角却噙着笑容,娇声指出道: “橙子,你腿上好多毛!” 她平时给楼成涂抹药膏的时候就有察觉,今天则以最直观的方式看到了整体。 “还好吧。”楼成没脱特意换上的深色T恤,将它当做了睡衣,免得女孩不好意思,“有的男生比我腿毛多多了,就像穿着一条毛裤!” 他说的是老邱邱志高,但这种身体上的事情就没必要指名道姓了。 “毛,毛裤……”严喆珂愣了愣,旋即低笑不已,“这个词用得好,用得好~” 楼成厚着脸皮,裸着两条腿,蹿到床边,拉开了被子,钻了进去,靠向了女孩。 “拿开你的毛腿!”严喆珂娇斥一声,让男友躺平,自己则将小脚贴到了他的腿上,手也从他T恤的下摆伸了进去,搁在了他的肚子上。 楼成艰难吞咽了口涂抹道: “珂珂,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要给我暖手暖脚吗?”严喆珂睁着眼眸,无辜地看着楼成。 白天的时候,你知道女孩子大姨妈期间会手脚发凉后,可是信誓旦旦要帮我暖手暖脚的! 楼成侧过头,看见了女孩清澈纯净的眼眸,于是吸了口气道: “我一下被冰到了……” “嘿嘿,冷吧?”严喆珂的右手在楼成的肚子上滑动着,“你腹肌很明显诶……” 不知为什么,楼成想到了那句著名的霸道总裁台词: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珂珂,你这样我……”他吐出浊气,提醒了一句,免得严喆珂误会了自己。 严喆珂吓了一跳,霍地收回了手脚,怯生生地望着楼成道:“这样也会有啊?” “嗯,我气血比较旺盛嘛。”楼成随意找了个借口,“你放过来吧,我忍得住。” “哦……”严喆珂这次比较小心,手脚贴上来之后没敢乱动。 楼成正呼吸着她的馨香,却突地听见女孩问道:“橙子,你早上是不是帮忙抓过小偷?”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楼成诧异侧头。 严喆珂笑意盈盈道:“人家新闻都出来了!” 说完,她收回右手,拿起压在枕头下的手机,解锁了屏幕,递给了楼成:“你刚才洗澡的时候,我刷了下门户网站,在本地新闻那块发现了一条挺逗的新闻,点进去一看,咦,这不是橙子吗?” 楼成饶有兴致地接过女孩的手机,定睛一看,发现了自己的背影,而标题是: “外卖小哥仗义出手,白领女孩勇擒小偷” “外卖小哥?”楼成脱口而出。 我什么时候成外卖小哥了?我哪里像外卖小哥了?有见过职业九品的外卖小哥吗? 第197章 传说中的笑场(周一求推荐票) 楼成一眼晃过新闻,发现它基本还原了当时的事情,除了把自己描述成外卖小哥,而因为是本地消息,评论人数寥寥无几,全是IP党: “哪家的外卖小哥这么牛?” “武馆弟子兼职?” “应该不是那几家的,他们的外卖小哥都有制服和标志,这个一看就是餐馆自家的员工!” 他的身边,严喆珂将半张脸埋进了枕头,右手握拳,轻轻捶着床铺,闷闷笑道: “外卖小哥……外卖小哥……外卖小哥!” 楼成听得又好笑又无奈,想到当时是在给她带早餐,于是吐了口气道: “是啊,外卖小哥,专属于你的外卖小哥……” 严喆珂的笑声忽地变小,逐渐停止,她抬起头来,眼神迷蒙地看向男友,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了楼成刚才的话语: 专属我的……外卖小哥…… 她的眸光一点点明亮,梦幻得像是夜晚的星空,就这样看着楼成,欲语还羞。 楼成顿觉外面公路上的车辆奔驰声和窗户正对街道的行人说话声一下被抽离,四周变得异常安静,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秀美绝伦的严喆珂,只剩下她流光溢彩的眼眸。 不用女孩提醒,他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感觉和气氛都对,于是转为侧躺,撑起手臂,一点点将脑袋凑了过去。 严喆珂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睛慢慢闭上了。 身体探往,手臂环过,楼成呼吸到了女孩的呼吸。 就在这时,严喆珂睁开眼睛,不自觉地低叫了一声: “你压到我头发了……” 这句话就像解开魔法的咒语,当即让楼成抬起了手臂,改变了姿势,然后愣在了原地。 刹那之间,所有的气氛所有的感觉都被驱散得一干二净,外面的种种声音重新归来,让安宁梦幻的世界再次坠入了凡尘。 楼成与严喆珂先是茫然对视,接着同时笑了起来,为罗曼蒂克被这样诡异破坏掉而失笑。 当然,楼成的笑声里还有淡淡的辛酸,刚才那么好的感觉那么好的气氛,一句“你压到我头发”后就什么都没剩下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笑场吧? 女孩笑了好久,笑得脸蛋红扑扑煞是可爱,楼成只能无奈地看着她,等待着她自行停止。 过了一阵,严喆珂终于平复,抿嘴看向了楼成: “我,我笑点比较低,哈哈……” 说着说着,她又笑了,只觉刚才的那一幕场景特别逗特别好玩。 楼成重新躺好,将女友的右手又拉了过来,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温暖。 严喆珂顺势靠拢,蜷缩于他的身边,眨巴着眼睛,思维跳跃般问道: “橙子,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初中,还有小学的时候?” 她突然感觉自己好想好想更了解楼成一点。 楼成回忆了一下,带着点笑意道: “我小学的时候特别矮,到了六年级还被人叫根号二,不过从读初中开始,就一年蹿一头,蹭蹭蹭见涨,三年不到就超过了一米七,高中基本没怎么长了,顶多也就一两厘米,倒是最近锻体,好像二次发育了,又高了点。” 他几个月没去量过了,只能凭感觉来说。 “你小学的时候肯定一看就很好欺负~”严喆珂似乎在幻想着当初的楼成,嘴角带上了莫名的笑意。 楼成失笑一声:“怎么可能?那时候没谁欺负我啊!” 严喆珂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轻咬了下嘴唇道: “橙子,我给你说个秘密吧~” “什么什么?”听到是女孩的秘密,楼成顿时兴致勃勃。 严喆珂抿了抿唇瓣,低眉浅笑道: “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打哭过一个男同学……” “打,哭,过?”楼成一字一顿地反问道,真不敢相信自家秀气温婉的女朋友曾经有过这样的壮举! 严喆珂梨涡明艳,嘟了嘟嘴道: “他坐我后面,老欺负我,拿笔帽戳我的背,打结我的头发,总之,特别烦!我就很正式地给他说,你要是再这么做,我就告诉老师,结果他骂我只知道打小报告,是告屁虫,我一生气就说,好,我不告诉老师,你要是再这么做,我就揍你!” “他以身试法了?”楼成笑眯眯问道。 严喆珂微笑扬头道:“当然~我那时候虽然还病兮兮的,但也跟着姨父练了一两年的武功了,花拳绣腿还是会一点的,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肚子上,结果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吓得我还以为把他打成重伤了……” “然后呢?”楼成配合着问道。 他深刻怀疑被打哭那家伙喜欢自家女朋友,在小学和初中阶段,不少男生的喜欢是以欺负为表现的,别扭得不行。 “他一哭,就有人去找班主任了,害我挨了一顿训,不过也还好,我趁机请求了换位置,从那以后,他看见我就绕道走。”严喆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为这事,我得意了好久……” 楼成若有所思道:“他小学毕业的时候是不是也来找你互写同学录了?” “你怎么知道?”严喆珂瞪大眼睛,颇为诧异地问道。 我还不懂?楼成微微一笑:“显而易见嘛。” 严喆珂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他确实来找我互写同学录了,我当时还以为这是相逢一笑泯恩仇,挺有女侠范地化干戈为玉帛了,后来我们去了不同的初中,见面就少了,初三的时候,他一副混混样的来找我,给我表白,被我冷酷地拒绝了。” “哈哈,该!”楼成言简意赅地表示了自己内心的爽快。 严喆珂收回放在楼成肚子上的右掌,环住他的手臂,语气欢快地道:“我说完一个秘密了,该你了~橙子,你说你高中开始暗恋我……” 想到这事,她就忍不住绽放了笑靥,顿了顿才道:“那初中呢?小学呢?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或者有没有喜欢你的女孩子?” “没有。”楼成毫不迟疑地回答,叹了口气道,“我那个时候特别懵懂,一门心思都在读书上面,而且前期瘦瘦小小,没谁会看中,后来初中的风气又变坏了,女同学都以认识混混为荣,我和她们没什么交集。” “好想看瘦瘦小小的橙子哦~”严喆珂扮出可怜兮兮的眼神道,“你家有以前的老照片老相册吧?” “有,还有我两三岁洗澡时候的裸照呢……”说起这个,楼成自己也忍不住想笑。 严喆珂的眼眸一下发亮:“暑假回秀山给我看!” “好好好!那你小时候的照片有没有?”楼成同样很想看萝莉时期的珂小珂。 “蛮多的,我爸没事就给我照一张做纪念,整整十几大本呢!”回忆往事,严喆珂甜甜一笑。 两人说着以前的事情,交换着彼此的秘密,聊着天,谈着心,时而兴奋,时而温馨,不知不觉就黑暗了夜色,让时间来到了十点半。 “该睡觉了……”严喆珂看了看手机屏幕,颇有点恋恋不舍地说道。 楼成也沉浸于刚才那种无话不谈般的美好感觉里,很想再说下去,漫无边际地说下去,但他还是很有毅力很克制地点了点头:“睡吧。” 这个时候,严喆珂眼波流转,咬了咬下唇,似喜似羞地垂下眸光道: “橙子,我特别喜欢我们刚才的相处,特别喜欢。” 重要的话说了两遍,她觉得这就是自己希望的相处模式,不一定要有亲热,抱在一起说说话也是好的。 “我也喜欢。”楼成微笑回望着女孩。 说完,他怕严喆珂从此排斥亲热,又担忧地补了一句,委婉地表达了自身的想法:“但是,珂珂,我觉得两个人之间光有这个是不完整的……” 严喆珂明白他的意思,娇红了脸蛋,略显撒娇地道: “橙子,你转个身,转过去嘛~” 楼成不明所以地背过了身体,然后便听见女孩的声音含羞带怯道:“我只是说不要每次都想着那方面的事情,又没说不能……” 她声音渐低,逐至不可听闻,楼成心中一喜,猛地转过了身,发现严喆珂也背对了自己,将脑袋捂在了枕头里,耳朵红彤彤,晶莹可爱。 楼成此时的心里只有温暖和感动,没任何情欲的色彩,他关掉床头灯,凑近女孩,右手从温暖的床铺和她柔软的腰肢之间穿过,与左手完成了环抱,接着往后轻轻一拉,便让严喆珂的背部贴到了自家胸前。 严喆珂先是一僵,接着因为没察觉到楼成更进一步的动静,又放软了身体,主动往后贴了贴,安心了下来。 芳香扑鼻,原本没什么旖念的楼成一下又有了猛烈的反应。 严喆珂感受到变化,身体再次僵硬,有点怯生生的感觉,楼成忙低沉着嗓音道: “别管它……” 真是痛并快乐着啊。 严喆珂没有挣扎,听见背后的楼成在用呼吸法调教着悸动,脸上不自觉便勾勒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娇羞笑容,心里默默想道: 橙子,我刚才有一句话没好意思说…… 有的时候,我也喜欢我们之间的亲热,喜欢你对我满是渴求的样子…… 她吸了口气,将背部往楼成怀里又依偎了一点,感受着暖乎乎的接触,笑靥如花地开口: “橙子,晚安~” 第198章 一个锅一个盖(第一更) 严喆珂拖着拉杆箱,拧开了自家小寝室的房门,看见李怜彤已经回来,正噼里啪啦地按动着键盘。 “茹茹和白菜还没回来?”她顺口问了一句。 李怜彤停下动作,侧头望了过来:“说是堵在老校区了。” 节后返校的同学都堆在了这一天,校车不够用了! “也是哦。”严喆珂轻笑一声,“茹茹还不如再旷一天课呢。” 这次的五一假期是周三,周四和周五,宗艳茹逃掉了周一和周二两天的课,与上个周末连通,自己给自己放了个超豪华七天长假。 李怜彤单手支住腮帮子,看着严喆珂打开拉杆箱,忙忙碌碌地收拾,若有所思道:“你和你家橙子没坐校车?” 熟悉以后,她也喊起了楼成的外号。 “对啊,他网上约的车。”严喆珂嘴角勾勒出了一抹浅笑。 真要等校车,恐怕还得一两个小时才能回来! 哎,就是这样有点浪费钱,坐校车只需要四块,网约车过来得六七十块。 而且这次旅游橙子的花费也不小,尤其房费,至少三千多,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恐怕接近五千了…… 不知道他的私房钱还剩下多少…… 她家庭环境好,没有愁钱的时候,打小对这方面不敏感,可现在却总爱不自觉地计算这些,心疼楼成。 如果不是这样,她才不会羞得要死还开口提醒男友去退掉多余的房间。 李怜彤看见严喆珂眼波流转地发起了呆,忍不住啧啧了一声: “珂珂,你气色不错嘛~” 严喆珂回过神来,白了室友一眼:“污彤,虽然你这句话没什么不对,但从你嘴巴里出来,我就感觉怪怪的!” 自带一股“污”的味道! 李怜彤嘿嘿笑道:“我污是污,可还是懂礼貌的,不会专门去打探别人的隐私,不会询问人家小两口的亲热事情,也就感慨一声,气色不错~” “呸!你想什么呢?我大姨妈呀!”严喆珂忽地醒悟,又羞又恼地瞪了污彤一眼。 李怜彤摊了摊手,笑吟吟道: “天真!” “大姨妈能挡得住一样,挡不住其他啊,男人只要一色欲熏心,什么花样玩不出来?比如,比如,比如。” 哪怕李怜彤没有比如出来,严喆珂也听得目瞪口呆,深感自己和橙子还是纯洁的好孩子,想不到那么多污秽的事情。 自己是看过不少言情小说,可都是挑那种描写很朦胧很唯美的! 呆了片刻,她揉了揉额头道:“污彤,你污出新的境界了!” 这还是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吗? 李怜彤对此没有丝毫羞愧,但神情却正经了一点:“珂珂,讲真,我得提醒你一句。” “什么?”严喆珂茫然地问道。 “你们相处的时候,他要是没什么反应,你可得注意一点。”李怜彤严肃地说道。 严喆珂听得脸蛋发烫,娇嗔道:“你最近都在看什么东西啊?好奇怪哦!” “不就是一些人渣隐瞒性向骗婚的帖子吗?”李怜彤一阵唏嘘,末了故意挤眉弄眼道,“看你一下就红彤彤了的脸蛋,应该是不担心这个了。” “嗯。”严喆珂细若无声地回答。 橙子何止是有反应,简直强烈得不行,差点还因此吵架! 她不好意思再继续这个话题,将需要洗掉的衣物整理了出来,开始挑选晚上的穿着。 “你们要不要这么腻啊?这才回来,晚上又要出去约会?”李怜彤在“污”方面是满腹经纶,可对恋爱的事情却不够了解。 严喆珂一边挑选一边笑道:“他关系最好的那个室友请我们吃饭。” “有别的女生?”李怜彤走到了严喆珂旁边,似乎要为她穿什么建言献策。 “是啊。”严喆珂微微笑道。 “难怪……”李怜彤轻笑一声,上下打量着秀美的室友,忽然哀叹道,“珂珂,你锁骨好漂亮啊,我超羡慕,就喜欢你这种精致的锁骨!” “你喜好有点奇怪诶……”严喆珂听污彤提过这方面的事情好几次,但每次都会忍不住感觉奇怪。 李怜彤笑了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锁骨控怎么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手控,足控,腿控,长发控,短发控,平胸控……大家各有萌点,很正常嘛!” 那我算什么控?听着污彤的话语,严喆珂忽然泛起了这个问题。 她认真想了想,感觉自己没什么偏好,如果非得说,大概是“傻瓜控”吧… 傻乎乎的橙子……她不自觉抿起了笑容,又联想到了另外的事情。 橙子是什么控呢? 小仙女控? ………… 将换下来的衣物洗掉晾好,楼成重新收拾了下自己,和小明同学做了最后的确认。 他按着时间,提前了一点出发,来到了三栋外面等待,没过多久,便看见女友提着包包走了出来。 严喆珂上身是白色T恤,下穿黑色及膝裙裤,双腿白皙笔直,脚踏浅色板鞋,简约而不简单,美丽又不失青春,她的脸上还抹了点什么,当真容光照人,明艳不可方物。 “不用这么正式吧?”楼成半是被惊艳,半是觉得茫然。 珂珂和自己约会的时候,除了第一次,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打扮过! 严喆珂酒窝乍现,低眉笑道:“有的时候,对女生来说,去见别的女孩子会比见自己的男朋友更郑重。” “啊?”楼成一脸懵懂。 “算了,你们男生不会懂的。”严喆珂单手挽住了他的胳膊,笑吟吟道,“走吧~” 这个点,去老校区已无需排队,两人就没用网约车,按照平常的方式抵达了松城,来到了学校附近的“陶然居”。 这里环境雅致,摆着各种各样的瓷器和书籍,以此将一张张桌子隔开,既保证了隐秘空间,又彰显出了格调,再加上略微昏暗的灯光,真是相当适合约会的场所。 不愧是“情圣”,很会挑地方嘛!楼成由衷地感慨了一句,然后给服务员报了桌号,在她引领下,与严喆珂手拉手找到了蔡宗明和她的女朋友。 蔡宗明站了起来,微笑为双方介绍道: “橙子,这是我家那口子,方圆。” “圆圆,这就是橙子,这是他女朋友严喆珂。” 楼成与严喆珂忙对紧随蔡宗明站起的女生颔首致意:“你好。” 方圆是一位个子中等,长相勉强能说还行的姑娘,眼睛度数不低,稍有点变形。 她穿着T恤和及踝长裙,略略涂抹了脸庞,此时看着楼成,微微笑道: “橙子你好,我经常听他提到你,虽然他总会说你天赋变态,实力惊人,但我感觉得出来,他最佩服你的毅力和坚持,也跟着你戒掉了好多坏习惯……” 楼成本来是含笑听着的,可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不对了,方圆同学的气场偏严肃,说话又比较正式,刹那间便让自己有了种压力,面对教导主任的压力! 他吸了口气,开起了玩笑:“你这么说我可不敢信啊?嘴王不损我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还会赞美我,佩服我?这不科学啊!” 蔡宗明也笑着插话道:“圆圆,我就说吧,橙子不会信的,你不懂男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你说我佩服他会把他吓坏的!” 他们联手逗乐了两位女孩,让气氛从陌生严肃回归到正常普通。 各自落座后,寒暄了几句,蔡宗明对楼成使了个眼色。 楼成心领神会,当即看了看四周道:“洗手间在哪里?” “我带你去吧,两位女士先看菜单。”蔡宗明笑呵呵起身,与楼成拐向了角落。 他们一走,压根儿不认识的两个姑娘顿时就陷入了沉默,不过严喆珂家教很好,主动挑起了话题,笑吟吟问道:“听说你是帝都学院数学系的?” “对。”方圆有点不太自在地回答。 “史密斯教授上个月是不是到你们那里做了讲座?”严喆珂饶有兴致地问道。 史密斯教授是从数学转入金融的顶级学者。 “你也知道啊?”方圆的眼睛一下就发亮了。 “嗯,我对这方面很感兴趣,你能具体说说吗,当时的情况?”严喆珂兴致勃勃地询问道。 方圆像是找到了知音,很快便打开了话匣子。 而卫生间内,楼成好笑地看着蔡宗明:“单独把她们留在一起好像不太好吧?” 这有失体贴! “我这不是怕你丫说错话了吗?我家圆圆比较古板,你别对我开平时的玩笑。”蔡宗明洗了洗手道。 “古板?”楼成诧异反问。 “怎么了?我就喜欢她古板!”蔡宗明没好气道。 “想不到你喜欢这个类型的……”楼成一阵感慨,“刚才面对她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想到了什么,算了,还是不说了……” 损朋友没问题,损他女朋友就有问题了。 蔡宗明叹了口气道:“是不是像面对教导主任?” “我擦,你知道?”楼成惊愕地打量起情圣。 “我们是多年同桌发展来的,最开始我根本不觉得自己会喜欢她,一个喜欢管人又严肃古板的女孩子,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但后来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蔡宗明回忆着往事,啼笑皆非道,“妈的,我平时最讨厌我爸和我妈管我,最讨厌严肃古板的人,结果一面对她,就像孙猴子面对了如来佛,就喜欢她管我,就喜欢她正经的样子……” 楼成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道: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小明……” 竟然喜欢这一口! 这算不算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真是一个锅一个盖没谁了! 说话间,两人往位置返回,诧异看见严喆珂和方圆谈笑正欢。 蔡宗明愣了愣道:“我有点后悔让你带女朋友了……” 女生之间熟起来可是会互相传递情报的! 楼成跟着倒吸了口凉气: “我也后悔了……” ………… 正在和男友约会的舒蕤忽然接到了总监的电话。 “你今天加个班,把上次做的楼成专访弄出来,后天配合抽签仪式播!”对方言简意赅地吩咐道。 舒蕤觉得自己有摔电话的冲动了…… 第199章 抽签结果(第二更求推荐票) “蕤蕤,怎么了?”坐在对面的程明乾注意到了女友隐藏的恼怒。 舒蕤抱怨道:“还不是我们总监!我早就给主任建议淘汰赛抽签仪式的时候播我之前做的那个专访,他们几个商量来,商量去,就是拿不定主意,婆婆妈妈的,火烧到眉毛才知道着急,早说的话,放假前我就弄好了,根本不用去加班!” 程明乾像是读书时候那样伸手握了过去,微微笑道:“是楼成那个专访?” “你知道?”舒蕤明眸一亮,一下就被岔开了注意。 程明乾略显得意地道:“做男朋友的怎么能不知道自己女朋友在忙什么,忙过什么,你和我重点提的,我都会记住的。” 舒蕤低笑一声:“就是那个专访,哎,你说你们做领导的是不是都一会儿一个主意,一会儿一个主意?” “反正我不是。”程明乾认真道,“蕤蕤,其实你真没必要这么拼,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工作嘛,感觉有意思可以做,要是很累很麻烦,会影响到正常生活和身体健康,那还不如做个全职太太,呵呵,你们赵总监再打电话过来,你就怼他一脸,让他自己加班去!” 舒蕤望着男友,叹了口气道:“我也想这样啊,但哪有婚都没结,家长也没见过,就做全职太太的?” 而且,我不喜欢做别人的金丝雀。 提到这个话题,程明乾白净斯文的脸上就露出了几分尴尬:“蕤蕤,你放心,等公司走上正轨,我妈再也找不到借口,我就带你回去见她,一年,我保证一年之内就可以!” 自己妈妈太强势,是松城有名的商界铁娘子,给自己做好了一整套安排,包括未来的婚姻规划,没点底气的话还真不敢带女朋友去见她。 舒蕤笑了笑:“我相信你。” 类似的话,她已经听了好几次,类似的话,她也说了好几次。 上吊也得喘口气,直到用过晚餐,舒蕤才让男友开车送自己去电视台加班。 她今天大胆尝试了一身略有点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配了双往常很少穿的高跟凉鞋,感觉略有点打脚,火辣辣地痛,刚一坐到副驾驶位置就忍不住摸了摸伤处。 程明乾瞄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将汽车开出了地下。 沿着街道行驶了一阵后,他忽然把车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舒蕤茫然看向了男友。 程明乾微微一笑:“你等我五分钟。” 他拉起手刹,开门冲过了人行横道,由于有障碍物遮掩,舒蕤没能看到他跑去了哪里,一时满头雾水。 几分钟后,程明乾提着袋子赶了回来,从里面抽出了一个盒子,拿出了一双白色运动鞋,噙着笑容道:“先将就着穿穿,我应该没记错你的码数。” 舒蕤眼波生辉地扫过鞋子,心头一阵温暖,笑吟吟嗔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没发现呢!” 换上鞋子,她觉得今天加班的委屈都缓解了不少,恢复了聊天的兴致,和男友说说笑笑间便抵达了松城电视台所在的大厦。 “你忙完给我闪一声,我来接你。”程明乾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至于现在,得先回去报个到。 舒蕤含笑挥手,提着坤包走入了大楼,等待电梯的时候,她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自家男友什么都好,比青涩不成熟的初恋和大男人主义的第二任不知强到哪里去了,否则自己也不至于在那么多追求者里喜欢上他,也不至于放弃华海卫视的offer,背井离乡来到松城。 哎,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有点妈宝…… 算了,世界上哪有完美无缺的男人……舒蕤自我安慰了一句,登上了电梯,来到了采编二室,看到了同样因楼成专访来加班的杨娟。 “娟娟,你在想什么?”舒蕤注意到杨娟有点神不守舍。 杨娟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道:“小蕤,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是你想事情太专注了。”舒蕤低笑了一声。 杨娟看了看舒蕤,犹豫了下道:“小蕤,我问你个问题,我有个朋友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她想主动出击,该怎么做?” 舒蕤噗嗤失笑:“娟娟,我先假装这个朋友是你吧。” 这话顿时说得杨娟羞不自胜,明白刚才太欲盖弥彰了! 舒蕤收起笑容,认真说道:“我不敢说所有男人都是一样的,但确实有很大很大一部分是经不住撩的,你弄到他的联系方式,每天找个话题聊聊,表现得活泼一点,开朗一点,萌一点,并且适可而止,不要聊得太久,造成对方负担,三个月,相信我,最多坚持三个月,肯定就能撩到,至于是撩成男女朋友,还是单纯滚床单的关系,就看对方人品了。” “就这么简单?”杨娟目瞪口呆。 舒蕤摊了摊手道:“前提是你得学会化妆和搭配,让自己看起来至少还行,而且我也只是说一部分男人,不是全部。” “你试过?”杨娟脱口问道。 “没有啊。”舒蕤一脸无辜,“我又没主动追过谁,这是我以前室友告诉我的,她成功撩到了好几个。” “结果呢?”杨娟好奇追问。 舒蕤嘴角抽搐了一下道:“我都不好意思提她,她只享受撩的过程,一旦撩得差不多了,对方变得热情和主动了,她就没兴趣了,就会把对方给拉黑。”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杨娟只能如此感慨自语。 舒蕤放下坤包,拿起水杯,勾勒嘴角道: “有问题再用微信找我,我们先整理楼成的专访吧,不要太迟回家。” ………… 星期天晚上九点,宗艳茹刚从隔壁小寝室出来,就看见李怜彤端着杯子打开了电视机,坐到了简易沙发上。 “污彤,你看什么?”她好奇问了一句。 李怜彤一边换着频道,一边呵呵笑道:“晚上不是有淘汰赛的抽签吗?” “什么淘汰赛啊?”宗艳茹一头雾水。 “武道社的淘汰赛,你忘了?”李怜彤解释了一句。 宗艳茹“哦”了一声:“你不说我真想不起来了!” “我也是,还好珂珂中午提过一句。”李怜彤埋怨道,“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安排的赛程,四月份第一个星期就结束了小组赛,结果现在才开始抽签,这都快一个月了,不特别关注,谁还会记得啊?” 宗艳茹坐到了她旁边,不甚在意地回答:“到时候学校肯定会宣传嘛。” 前往武道场馆加油的近万观众大部分都只是凑个热闹,目前还很少有人坚持关注武道社的事情,热潮一过,风头平息,他们也就渐渐遗忘了,毕竟还要学习,还要谈恋爱,还要玩游戏,还要看小说,还要网购,还要关心各种头条话题,大家都很忙的! “也是。”李怜彤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目光注视向屏幕,“不要说话了,开始了开始了。” 类似的场景在松大校园内只是寥寥无几地发生着,而闫小玲等楼成粉丝论坛的网友则已经讨论得热火朝天,祈求不要抽到特别强的那几只队伍。 楼成、严喆珂和其他武道社特训成员聚集在了已经关上大门的武道场馆里,占据了施老头的办公室,用笔记本电脑看着直播。 一组对手抽出,他们几个本能就有了点紧张,忐忑地等待着第二组。 “第二组,松城大学武道社。”女嘉宾摸出了第一个小圆球。 办公室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接下来,将决定他们后续有没有可能拿到更多的转播分成! 女嘉宾又摸出了一个圆球,仔细看了看,拔高声音道: “东临战队!” 松城大学武道社VS东临战队! “呼……”吐气声响起,楼成等人都放下了一颗心。 这不是下下签! 松城市的“月曜战队”有着一位七品和一位八品的丹境强者,几乎锁定了一个出线名额,目标直指选拔赛第二阶段。 而东临战队来自本省经济的另一极东临市,是当地一家武道宗门组建的战队——他们传承久远,可以上溯至少千年,派里有高品丹境坐镇,是东临市武道圈子执牛耳者。 “东临战队有一位八品丹境,三位职业九品,都是‘闻圣派’的年轻一代,比无惧战队要强一点。”严喆珂回忆着看过的资料。 八强只有那么几支队伍,她早就将大概的资料浏览过一遍了。 “不是没有希望啊……”孙剑笑眯眯看向了楼成和林缺。 淘汰赛是主客场形式,抽签结果在前的先客后主,两场比赛若是各胜一场,则计算小分,也就是获胜的总局数,如果这个也相同,在第二场结束后将进行替补间的较量,比试整体实力。 又是丹境强者……楼成有点激动有点兴奋,又有点莫名的紧张。 “闻圣派”也算是传承久远的势力,他们的丹境弟子肯定在水准以上! 严喆珂正待说点什么,忽然看见两组抽签的间隔播放起了视频片段,对交战双方做着介绍。 他们没再说话,认真看起了官方版的资料,看着看着,严喆珂突地侧头,又惊又喜地望向男友: “橙子,这是你之前接受的那个采访?” 怎么到现在才播! 第200章 渊源(第三更求推荐票) 宿舍楼内,李怜彤和宗艳茹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楼成的专访,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在电视屏幕上见到认识的人——随机采访的吃瓜群众和简短的赛后感言不算。 “和珂珂嘴里的橙子有点不一样啊……”李怜彤边看边笑。 珂珂只要提到男朋友,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傻乎乎的! 宗艳茹跟着点头道:“和上次请我们吃饭时的感觉也不太一样。” 那次请客,双方交流的重点是小两口的恋情,楼成展现出了幽默风趣和体贴大方的一面,而正在播出的专访里,由于主要问题都是武道,是楼成最擅长也最有料的领域,他谈吐之间自信昂扬,沉稳温润,虽然还有点青涩和腼腆,但身上的那种光芒已是无法掩盖,让只见过他几面只看过他打擂台赛的半熟人感受到了对比,感受到了冲击。 李怜彤张了张嘴,原本想开句污的玩笑,但最终却化成了一声感慨: “珂珂的眼光真不错……” “是啊。”宗艳茹回想往常对楼成的认知,回想和他几次见面时的印象,也忍不住附和了一句。 ………… 闫小玲坐在教室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桌子上的书本已砌成了堡垒。 她一只手托腮,一只手假装撩发,分别按住了耳塞,目光则以久经考验的姿态斜斜望着抽屉边缘的手机,正傻乐傻乐地观看专访。 这是意外之喜! 她原本只是想刷论坛看看抽签的结果,没对其他事情抱有任何的期待,谁知松城电视台弄了个“大新闻”,将预告了很久的那次专访播放了出来。 “嘿呀,还是第一次看到楼成说这么多话。”闫小玲笑得见眉不见眼。 整个专访和她预期的相差不大,可以明显看出,楼成不是那种性格特别鲜明的武者,个人风格显得比较模糊,似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早熟”男孩,虽然是很自信,是很沉稳,是很耀眼,但真要让人说一说他的个性特质,却很缺乏爆点。 简单来说,闫小玲觉得楼成是那种“邻家男孩”,与她最初“很温暖很体贴”的印象基本吻合,没有让她感觉失望。 想到这里,她给“幻梵”发了条消息,故意刺激道:“楼成好像没那种神秘的气质诶。” 为此,她还专门配了个“哭唧唧”的表情。 幻梵很快回复了她:“我早就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我家偶像什么样我都喜欢!” 紧跟着,她又补了一句: “叫爹,没大没小的!” 什么叫早就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这才三个多月而已!闫小玲吐槽了一句,正待按动屏幕键盘,忽然心中一紧,发现自家手机的光芒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不动声色将手机塞回了抽屉,双手重新捂住了耳朵,接着便用眼角余光看见窗外多了道黑影。 神出鬼没的班主任! ………… 夜色之下,湖面倒映着教学区残留的灯光,随着略显清凉的晚风荡起一阵阵涟漪。 “这个专访是情人节之前拍的吧?”严喆珂像荡秋千般晃动着自己与楼成拉着的手。 “对。”楼成含笑看着女孩最近时常会展露的活泼。 当然,在其他人面前,她与以往没什么区别。 严喆珂停住小孩似的幼稚举动,莫名感慨了一句:“这才两个多月诶,你和专访的时候又有了超级大的变化,总让我觉得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就像自己偶尔会觉得两个人已经交往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呼吸,习惯了对方的温度。 她没好意思说这点,转而笑吟吟道:“选拔赛的经历对你帮助很大嘛~” 更成熟更自信更有担当了! “我觉得吧。”楼成笑了笑,转头看着女孩清澈明亮的眼眸,“主要是因为有了女朋友。” 这让自己不仅仅只在擂台上成熟! 严喆珂俏脸生晕,扭头望向了旁边,恨得牙痒痒般道: “看吧,这就是变化,脸皮越来越厚了!” 娇嗔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恼怒,楼成偷笑一声,将女孩拉了过来,松开手,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这是他最近喜欢的散步方式。 ………… 东临市,闻圣山。 地皮价值千金的度假别墅区后方,一座座带着时光侵蚀感的老建筑散落于如画风景里,与安宁清净的山间夜色相得益彰。 其中一座建筑内,灯光明亮,照出了一排排书架,照出了铺着宣纸的桌面,照出了身穿黑底红纹汉服的年轻男子。 他大概二十岁出头,正悬腕握笔,专心宁神地书写着一个个锋芒内敛的文字。 “周师兄,你就不关心一下抽签的结果?”书房另外一边,两个女性客人端坐,其中一位绑着马尾,眉毛浓黑却不杂乱,颇有几分俏丽之色。 周正泉气息不变,书写不乱,优哉游哉地说道: “关心有什么用?难道抽中了月曜,还能逼那帮老头子重来不成?” 选拔赛淘汰赛的抽签规则只有一个,同组回避,不分小组第一和第二,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所以显得特别刺激。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声:“叶师妹,你不也没在意炎陵赛区的抽签仪式,带着姜兰姐跑到我们这里瞎晃荡了。” 刚才说话的正是炎陵市“一叶武馆”的叶悠婷,他们家与“闻圣派”颇有渊源,都属于当今十二大势力之一“玄武派”的支脉,核心武功皆源自“天水真经“(水部绝学)和“玄武真剑”,所以彼此往来时,都是按照师兄师妹师姐师弟来称呼的。 “谁说我不在意了?这不是还有一个星期吗?”叶悠婷鄙视地看了周正泉一眼。 关于这件事情,自己说过三遍了,周师兄显然没放在心上! 炎陵赛区范围较大,参赛队伍多于松城,小组赛多了两轮,抽签仪式也就迟了一周,叶悠婷闲着没事,想到“闻圣派”这边好像也组队参加了选拔赛,并且已经顺利出线,就干脆邀请了姜兰做短期旅游,前来交流交流。 娴静温柔的姜兰跟着笑了一声:“要是真抽中了月曜,我倒是挺期待你的表情会有什么变化。” 她比周正泉的年纪大一点,混熟之后,以姐姐自居。 而“月曜战队”属于有能力竞争选拔赛第二阶段名次的强力队伍,名声在这个圈子里不小。 “能有什么变化?认了呗!”周正泉的笔锋没有一点改变,文字的骨架厚重大气,“反正也就再忍一年了,他们这次要还冲不出第二阶段,队伍估计也就散了,王圣和李梦龙手里面早堆满了邀请,有南北分区赛俱乐部的,有其他大城市队伍想组建三丹境四丹境队伍冲击南北分区赛的。” “他们最初的口号不是兄弟同心,扎根松城吗?”叶悠婷脱口而出,有些嘲讽和好笑,也有些悲哀和怜悯。 梦想终究要屈服于现实吗? 周正泉停下手中的狼毫笔,拿起白毛巾擦了擦手掌,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松城虽大,盘子有限,有‘永世’它们两家在已经足够了。” 他说话的同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侯跃蹿了进来,兴高采烈道:“周师兄,结果出来了!” “看起来不错嘛。”周正泉微笑看向了自家师弟。 他趁叶悠婷和姜兰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吐了口气。 抽签可以坏,风度不能毁! 侯跃笑容满面回答:“还好,还好,松大武道社!” 松大武道社?叶悠婷心中一动,下意识问道: “松城大学武道社?” 有的失败转头就能忘记,有的失败则会让人记忆犹新! 她旁边的姜兰也一下来了兴趣,做出等待答案的模样。 “对,叶师姐,你应该认识他们主将,他参加过小武圣擂台赛!”侯跃依稀记得大概的资料。 叶悠婷吸了口气道: “楼成?” 他成为松大武道社的主将了?他应该拿到职业九品的证书了吧? “我就说叶师姐你会认识!”侯跃像是一只得了多动症的猴子,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楼成作为主将之一,带领松大武道社闯入了淘汰赛?叶悠婷难掩好奇,追问了一句: “侯师弟,楼成他现在的实力怎么样?” 她知道侯跃虽然看起来没定性,但实际却相当心高气傲,不到十八岁的职业九品也确实有资格心高气傲。 侯跃满脸的笑容一下收敛,难得正经严肃地说道: “很厉害很厉害。” 说完之后,他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很厉害!” 这就是心高气傲的侯跃师弟的回答?叶悠婷一时竟忘记了呼吸。 ………… 回到寝室,楼成翻看起了“东临战队”的资料。 他们的成员都出自“闻圣派”,修炼的是源自“水部绝学”的“飞流拳”,年龄最大的是二十四岁的卓嫣君,职业九品,年龄最小的是未满十八的侯跃,职业九品,主将则是二十一岁不到的周正泉,职业八品,另外还有位二十三岁的职业九品李胜男。 “很强势很年轻的队伍……”楼成忘记了自己也才十九岁,忘记了武道社主力和替补就没一个超过二十二岁。 ………… 山间月色宁静,夜晚风声浸人。 姜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幽幽吐了口气,一时难忍心中情绪,站起身,推开房门,走到了回廊之上。 冰部的核心劲力……没有极限的震拳……楼成的突飞猛进让她有些莫名的畏惧。 自己也是丹境一年才自悟了震拳,而“劲力”这种东西还在摸索之中! 这才多久?她下意识望向了叶悠婷的房间,却愕然看见闺蜜静静坐在黑暗里,呆呆望着窗外。 第201章 远征东临 察觉到姜兰的注视,叶悠婷打了个机灵,眼眸恢复了神采,略显茫然地道: “兰姐,你也睡不着?” 姜兰定定看着她,末了轻笑一声:“受刺激了?” 叶悠婷沉默了十几秒,幽幽叹息道: “有一点……” “我之前以为经过了选拔赛的磨砺,我各个方面都成熟了不少,从心性到实力都有了很大的提升,结果看完他最近的比赛视频,才发现什么叫自我感觉太良好……” 对于上一次的交手,她感觉更多是意外,明明很好捏的小子突然觉醒了天赋觉醒了异能,出现了短暂的爆发,以至于自己措手不及,真要重新再打过,结果不会是这样! 可是,不到四个月的短暂时光之后,那青涩的家伙却彻彻底底蜕变成了让人望而生畏的对手,无论冰部核心劲力之一,还是不见极限的连环震拳,都是自身目前无法企及的东西。 这个时候,如果遭遇,自己的胜算很低很低…… 姜兰微微摇头,自嘲笑道:“我也有点受刺激,震拳还好说,有传承有指导的情况下,半年练成不算什么太夸张的事情,但冰部核心劲力这点,能让不少八品丹境羡慕嫉妒恨了,把握观想图的神髓和韵味不是一向被称为艰难吗?光靠入静大成,也不该有特别明显的优势啊……” 她的震拳属于自悟,也就是通过与类似武功的不断切磋,逐渐察觉到其中的奥妙,再经花费武道家协会的积分请教观想要点,用时一年,终于创出了属于自身的震拳——以丹境全身劲力浑然一体的境界,仅仅只是对肌肉的细微控制,还难不到她! 至于“劲力”,无需体悟观想图的都属于低层次品种,练成也没什么大用,就像红罗武馆的“火烧劲”,而想把握住观想图的神髓与韵味,入静接近大成是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除此之外,还有着“九九八十一难”。 叶悠婷听着姜兰的诉说,心情好转了不少:“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受到了刺激,原来兰姐你也被吓到了啊,哎,指不定什么时候他连境界都超过我了……” “这个不用太担心,一般前面突飞猛进地越快,到了丹境门槛就越需要时间来沉淀,除非有宿世智慧打底。”姜兰宽慰了一句,“而你不是已经触摸到丹境的门槛,距离把握住‘收’的意味只差一步了吗?” 叶悠婷孩子气般扯掉了垂于嘴边的发丝,吸了口气道: “兰姐,你不用安慰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有点没心没肺,转头就恢复了,再说,这个时候受点刺激也不是什么坏事,我以前在同年龄段武者里一直风风光光的,不仅天生有神力,而且境界提升也很快,始终能压住绝大多数人一头,也就,也就有点飘,有点心高气傲了,现在嘛,有对比,呵呵,才有伤害,才有衬托,我发现自己原来什么也不是,要想更进一步,那就必须得沉下心,静下心。” 姜兰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这对你或许真是一件好事……” ………… 星期六上午十点半,飞驰向东临市的动车内。 楼成与严喆珂挨在一起,闲扯着最近的热点事件,尽职尽责地做着吃瓜群众的本分,时不时打情骂俏几句,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发出了叮的一声动静。 拿起一瞄,他看见了让人欣喜的短信: “你尾号是XXXX的储蓄卡转账存入20000.00元,目前余额25813.74……” “转播奖金到账了!”楼成将手机伸到了严喆珂面前,一点也没有遮掩私房钱具体数额的意思。 在抽签仪式结束以后,组委会已经将转播分成下发给了各支参赛队伍,但松城大学保持着行政事务一贯拖拖拉拉的风格,直到星期五下午才核算完毕,让财务前往了银行。 而类似的武道奖金一般都是指税后,组委会将代扣代缴所得税。 “我还没到诶……”严喆珂皱了皱柔细黑长的眉毛,半是惊喜半是疑惑地说道。 “可能是银行不同吧,而且又是周末,没那么及时到账的。”楼成猜测着缘由。 可能是学校财务处去银行的时间点比较尴尬吧,又是去的好几家,所以有的及时转账成功了,有的就要等到周一,而自己的短信提醒大概是出现了系统延迟。 “没事。”严喆珂抿嘴一笑,眸光难掩好奇地扫过了楼成的手机屏幕。 橙子的私房钱之前只剩五千多了啊…… 下次再旅游不能让他订那么贵的酒店了…… 嗯嗯,明天主动邀请他约会,我也有私房钱的! 奖金在比赛前及时到账对楼成是一大激励,让他少了点忐忑,多了点战意。 要是能赢下“东临战队”,闯入四强,还会有更多的奖金! 历时两个半小时,中午十二点十五分,武道社一行人抵达了东临北站,见到了前来接站的组委会工作人员和一辆中巴车。 看到这一幕,孙剑等人立刻想起了当初在益陌的遭遇,颇有些畏惧地问道:“这次比赛有多少现场观众啊?” 益陌那恐怖的氛围像是要吞掉所有的挑战者! “不多吧。”工作人员想了想道,“是在‘闻圣派’的道场里比赛,半山腰,顶多能坐几百人。” 呼……李懋吐了口气,与孙剑林桦他们相视一笑,安定了下来。 登上中巴车,素净着脸庞的严喆珂打量窗外,忽地感叹了一句: “以前看职业武道赛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和羡慕那些铁杆粉丝,会跟着队伍远征客场的那种……” 无需女孩说完,楼成已明白了她的意思,凑到她脑袋旁边,跟着望向窗外道: “这事急不来的,武道社才重新崛起多久,大家哪有那么深的感情,来回可是要五个小时动车的,嘿嘿,我以前想过等大学毕业赚了钱,有了假期,就去做几次龙虎俱乐部的跟队粉丝,那样的气氛那样的感觉一定很棒。” 窗外人来人往,但绝大多数没有学生的感觉。 “等你大学毕业可能就不好意思这么做了……”严喆珂念头一转,想到了某个好玩的场景,酒窝深深地笑道,“要是被人家发现某个战队某家俱乐部的主将跑去做龙虎俱乐部的跟队粉丝,一定特别有趣~” 橙子只要能在大学顺利晋升丹境,以他的冰霜劲和雷音震禅,足够在第三层阶的南北分区赛里做主力了。 如果他的提升比这更快,达到彭乐云任莉他们一年一品的程度,说不定说不定就直接去了吴越会或者龙虎俱乐部,被当做后备人才培养了! “也会特别尴尬……”楼成认真思索了一下道。 但我现在不用毕业也能赚到钱啊,有机会的话,完全可以约珂珂去试一试,她看起来也很有兴趣! 而且,再等一年的话,“小馄饨”就高三毕业了,“龙虎俱乐部”论坛就要组织面基了,那很大可能会安排共同看比赛等项目! 说话间,他的目光突地发直,因为看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从出站口往外的那个家伙不是蔡小明吗! 他的身边跟着赵强,跟着邱志高,跟着张敬业和她的女友吴倩,也跟着吴倩的三位室友! “你看那里……”楼成拍了拍严喆珂的肩膀。 严喆珂凝眸望了过去,怔了怔道:“你室友他们?” 她认识蔡宗明和邱志高。 这时,似乎察觉到他们的注视,蔡宗明和赵强等人望了过来,兴高采烈地挥舞着双手,摆出加油的架势。 “这算不算我们的第一批跟队粉丝?”严喆珂眼波流转,低笑了一声。 楼成认真诚恳地回答: “我觉得他们是在趁机做寝室联谊……” 以跟随武道社远征东临,加油助威为借口,将人家女生寝室约到异地游玩,做一次有别于正常的联谊,还真是高明啊! 做了快一年的室友,他们是什么心思,我还猜不到? 这肯定是小明同学出的主意! 车辆驶动,楼成等人逐渐远离了蔡宗明他们,经过半个小时的车程和中途的午餐时间,于下午两点抵达了闻圣山脚。 接着,中巴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花费四十分钟开到了半山腰,开到了闻圣派的道场正门。 而三点半,比赛就将准时开始! “这是另一种主场优势吧?”严喆珂走下中巴,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眼眸往上看了看道。 楼成也有所察觉,郑重点了点头: “嗯!” “闻圣派”没刻意制造类似益陌的主场氛围,他们选择了“以逸待劳”! 从松大新校区出发,抵达这里,自己等人总共花费了近六个小时,中途虽然也有在车上补眠,但效果始终不会太好,除开自己,其他人完全能称得上车马劳顿,战力不知不觉就被削弱了不少。 应该昨晚就出发的,在东临市住一晚! 我们没什么经验,想不到这点很正常,师父为什么不提醒一下?不提前做好安排? 施老头神清气爽地走下了中巴,没什么形象地伸了个懒腰,咳嗽了两声道: “进去吧!” 我做个卧底我容易吗? 第202章 趁机做教育 穿过幽深泛凉的回廊,迈过雕琢着岁月的门槛,楼成等人踏入了“闻圣派”的道场。 一线天光从穹顶落下,夹杂着琉璃瓦的色彩,照亮了位于中央的青石擂台,照亮了环绕于四周的练习场地,照亮了上面日积月累的磨损痕迹。 道场两面铸有高台,各自分成了几排,最顶端摆放着一张张座椅,供看起来大有身份的客人使用。 在这里,很难联想到松城大学武道场馆内那种肆意张扬的感觉,观众们或一身正式的练功服,或西装革履,像在观看一出歌剧而非激烈的战斗。 宿老,官员,名流,弟子……楼成几乎能够判断出绝大多数观众的身份。 他身边的严喆珂似乎也有着类似的感触,歪了歪脑袋,凑到他耳边,细声喟叹了一句:“好像典籍里记载的门派交流哦……” “对!”楼成霍地醒悟。 这就是自己刚才感受的完美总结! 在古代,门派时有交流,彼此切磋,会邀请本地武道前辈和官员乡绅等旁观,会让门下弟子们尽量列席,以做观摩。 这没什么不对,却与楼成和严喆珂等人从小接触到的比赛氛围截然不同。 在那些年代,武道不属于大众! 普通百姓连加油助威的资格都没有! 而楼成毫无疑问更喜欢自家武道社场馆内的热烈。 他与严喆珂交流着这样的感触,跟着施老头走进了客队更衣室。 而一处高台的席位里,叶悠婷披着件浅色外套,目送着楼成的身影,神情略有点复杂地问道:“兰姐,你觉得哪边赢面大?” 炎陵赛区的抽签仪式在明天晚上,她和姜兰没有匆忙赶回,反正也干涉不了最终的结果。 姜兰单手拖腮,微微笑道:“论赢面,肯定是闻圣派更大,但楼成和林缺各有特点各有长处,属于职业九品里最顶尖的那一小部分,参加小武圣擂台赛的话,到了后期,单对单也不是没希望击败消耗很大的那种八品,他们联手车轮战,周小弟肯定吃不消。” “周师兄是比魏胜天要强一点,但也强得有限,而和挑翻无惧战队时相比,无论楼成,还是林缺,又都有了很大的进步……”叶悠婷没将话说透,可意思已是清楚明白,她担忧周正泉输得比当初的魏胜天还干脆利落。 她顿了顿,半带好奇地问道:“兰姐,你说林缺有没有可能已经踏入丹气境了?” “丹气境哪有这么简单?”姜兰笑了一声,“林缺三月下旬才把握住‘收’的意味,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两个月,只是说那些水磨功夫,他也完不成,我当初从把握住‘收’的意味到踏入丹气境,用了整整七个月,他天赋再好,没有三四个月打底,也没法平地起高楼啊。” “这样啊……”叶悠婷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还是闻圣派的赢面要大一点,侯师弟,卓师姐和李师姐都是很强的九品。” 尤其前者,现在的自己都不敢说稳胜。 ………… 客队更衣室内,看见李懋孙剑等人隐有疲色,施老头嘿了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小严啊,你觉得东临战队会采用什么样的策略,会怎么排兵布阵?”他含笑指着严喆珂,“不要害羞嘛,给大家分析分析。” “就是就是,严指导你说几句呗!”郭青失笑开口。 严喆珂正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当即被大伙的哄笑闹了个俏脸粉红,不过,她也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说道: “东临战队肯定看过我们和无惧战队的比赛视频,也肯定会想办法遏制楼成的变,变态体力……” 说到男友的体力变态,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肚里鄙视了自己几句: 严喆珂啊严喆珂,如果是演讲,这样的笑场就没救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楼成一脸躺着中枪的无辜表情,用口型无声说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严喆珂横了他一眼,吸了口气,认认真真地继续往下说着:“他们很难确定我们的出战顺序,也就没办法针对楼成和林缺的登场先后来安排周正泉这位八品丹境,我认为,他们会采用折中的办法,让周正泉第二个出场。” “这样一来,我们如果先上林缺,他会和卓嫣君,李胜男,侯跃这三位强职业九品之一先打一场,没意外的话,在知己知彼的情况下,他很难速胜,也就是说,将有不小的消耗,而以这样的状态面对周正泉,能不能为后续的楼成打开局面还得两说,一旦楼成面对近乎完好无损的周正泉,再有体力天赋,也没办法表现出来。” “要是让楼成先上,靠着变态体力,他确实有可能以最鼎盛的状态挑战周正泉,为林缺创造出获胜的机会,可林缺的体力只能算普通,和丹境强者激战一场后,再面对‘东临战队’剩下的那位强职业九品,又还有多少胜算?不过,我们后面还有孙剑师兄,还有机会搏一把。” 听着严喆珂娓娓道来丝丝入扣的讲解,孙剑和李懋等人都微微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东临战队”最有可能采用的策略,中庸是中庸,可足够管用! 另外,他们也默默吐槽了一句,虽然大家都知道你严喆珂是楼成的女朋友,但分析的时候也不要表现出太明显的倾向啊,不要每一段话都在针对人家林缺的体力普通啊,像橙子那种变态才是非正常的! 这是欺负人家单身狗吗? 小心影响武道社内部和谐活泼安定团结的局面! 感受到大家意味深长的目光,感受到自己表哥的莫名注视,严喆珂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略微发烫的脸颊。 刚才的分析不对吗? 怎么除了橙子,都莫名其妙的? 她收敛住疑惑,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另外,还得注意一下侯跃,他在之前的小组赛里保持着不败的战绩,顶多因体力消耗太大而主动退场,一直没表现出极限。” 也就是说,谁也不知道侯跃有没有比去年多一两项压箱底的本事! 而这些都是严喆珂与楼成私下讨论过的东西。 “分析得很好嘛。”施老头颔首笑道。 “施教练,我还有一点……”严喆珂粉脸飞红地举手报告。 刚才一不小心就忘记了,丢死人了! “说吧。”施老头笑眯眯点头。 严喆珂语速飞快地补充道:“‘水部’绝学讲究滋润和绵长,它所衍化的武功都有耐力不错的特点,我相信闻圣派的‘飞流拳’也不例外。” “不错,‘飞流拳’确实有这方面的特点,周正泉可以说是相当克制车轮战的八品丹境。”既然被严喆珂发现了自己故意隐藏的盲点,施老头也就不甚在意地介绍了一下,“不过,无论林缺,还是楼成,和去益陌的时候相比,实力都提升了很多,也不用太在意这点。” “我们最主要的问题是什么?”施老头呵呵笑道,“是除开两位主将,替补都相对比较弱,要不是闻圣派还比较顾及面子,还想着正常打也能赢,没提前去申请特殊赛制,我们哪还有希望?” 他这话说得孙剑、李懋和严喆珂等人一阵汗颜。 “不过嘛,特训还不到一年,你们能提升得这么快,也算很好了。”给了挫折教育之后,身为一位长者,施老头又温言宽慰了起来,“李懋,你最近站静桩很有点意思了,要不了多久,可能就入门了,到时候,以你的身体素质,业余一品的水准应该是很容易达到的,争取在今年十一月份前有接近职业九品的战力。” 听到施教练的肯定,李懋莫名的兴奋和激动,虽然他确实认为自己最近站静桩站得很有感觉了,但本身始终属于信心不足的那类,不敢盲目欢喜,一直还比较忐忑,直到施老头说出这番话语,才一下让他稳住了心灵,有了几分笃定。 “至于小严你。”施老头望向了严喆珂,“再有两三个月的锤炼,你的身体素质就能提升到可以承受‘内练法’的程度了,到时候记得找家里要一门,也争取在十一月份前有接近职业九品的实力。” “嗯嗯!”严喆珂抿着嘴唇,小鸡啄米般点头,眼眸明亮到冉冉生辉。 想到自己距离职业九品越来越近,女孩实在难掩心中的激动。 楼成的“雷音震禅”既是打法,也是内练法,以此将武功练进骨子里,练进身体内,而纪家的“流星劲”同样有包含类似的部分,严喆珂之所以不用,是因为身体还没到那个层次,强行练只会伤到五脏六腑,就像楼成也是这学期开始才被传授“雷音震禅”一样。 “郭青,你搬山拳练得很好,本身也有点天赋,到了下学期,不说像小严和李懋一样,业余一品还是有希望的,孙剑,你和林桦如果后面两学期还坚持参加特训,毕业前不是没有希望拿到职业九品的证书……”施老头挨个点评了一句,趁此机会做着平时缺失的教育。 到了最后,他才看向楼成和林缺,呵呵笑道: “出场的顺序嘛,不用那么在意,我们不要忘记最初的目标,我们是来实战锤炼的。” “上一次是林缺挑战了完好无损的八品丹境,那这一次就换成楼成。” 说着说着,他脸色一正: “楼成,你今天第一个出战!” 楼成吸了口气,朗声道: “好!” 直面完好状态的八品丹境会是怎样的体验? 第203章 迷之自信 闻圣派,主队更衣室内。 掌门倪明飞穿着一身很有古代特色的练功服,捋了捋胡须道:“更多的我就不说了,正泉,你第二个出场,好好表现。” “是,师父。”周正泉淡定点头。 倪明飞又望向了旁边似乎坐不住的侯跃:“小跃,你第一个出场,不管林缺,还是楼成,都是非常好的对手,全力以赴,看看自己与最顶尖的职业九品还有多少差距。” 听闻此言,侯跃一下就收住了所有的躁动和活泼,郑重着神情道: “是,师父!” ………… 东临电视台的直播间内,主持人王天打断了嘉宾林茂生的话语,笑呵呵道:“前方传回两边的出场名单和顺序了,‘东临战队’是侯跃,周正泉,卓嫣君,‘松大武道社’是楼成,林缺和孙剑。” “也就是说,即将开始的第一场战斗是,侯跃对楼成!” ………… 侯跃VS楼成! 闫小玲挪动视频窗口,让它与论坛内的直播帖子分在两旁,并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比赛之上。 出场名单一定,就意味着战斗随时打响! ………… 蔡宗明领头,张敬业吴倩一行人匆匆忙忙赶入了闻圣派的道场,他们人生地不熟,浪费了不少时间才找到这位于半山腰的比赛场地,险些就错过了最初。 他们甫一跨过门槛,就被有点肃穆和相当安静的氛围给吓了一跳,还以为走错了地方,一时愣在原地,左顾右盼,直至发现楼成等人走出更衣室,在预定的席位就座,才定下一颗心,吐了口浊气。 “感觉怪怪的……”吴倩凑到张敬业耳边说道。 这让自己很压抑很不自在,和预想的能宣泄心中情绪的热闹截然不同! 为了这次“跟队加油”,张敬业恶补过一阵武道常识,可也不太理解“闻圣派”主场的诡异,只能勉强解释道:“不同的主场有不同的特点吧……” 山间凉风吹过,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这里像是唤醒了古代僵尸的坟墓。 太陈旧太阴冷! 蔡宗明咳嗽两声,拉回了赵强他们的注意,泛着点带一群小学生出游的微妙感受,引领他们找到了空位置坐下。 这个时候,裁判登上了擂台,看了看两边后朗声道: “松城赛区八强淘汰赛,东临战队对阵松城大学武道社。” “第一局,侯跃对楼成!” 楼成神情自若,脱掉了身上披着的外套,与身边的严喆珂击了击掌。 “不要大意……”严喆珂眼眸明亮地叮嘱了一句。 楼成微微一笑:“放心。” 他用口型又补了一句“严教练”! 关于侯跃的问题,他与严喆珂已讨论了很多次。 看见女友抿嘴浅笑,他沿着位置与每个人都击了击掌,互相喊了喊口号,这才转过身,沿着道路,在一位位安静观众的注视下走向了擂台。 “楼成加油!”蔡宗明下意识高喊了一声。 这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顿时让他遭受了一道道看傻逼般的目光,老脸忍不住一红,暗自低语道,这TM就尴尬了! 听到这声孤零零的加油,严喆珂和郭青、林桦她们对视了一眼,齐齐从位置上站起,同声呼喊: “楼成加油!” 这是武道社经过前面几个月逐渐凝聚出来的默契和感情。 有了回应,蔡宗明也不再尴尬,举起双手,跟随喊道: “楼成加油!” 何必在意别人的目光? 有了他做榜样,吴倩张敬业等人也逐渐鼓起了勇气,双手做出了喇叭状: “楼成加油!” 声音回荡,彼此激励,他们慢慢融入了集体,呼喊得愈发热烈,与严喆珂等人互相应和,打破了安静古板的氛围。 人不多,却足够坚定! 一身正装的观众们有些坐立不安了,似乎觉得什么也不做显得更傻,于是,他们矜持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的凌乱掌声里,楼成噙着微笑,登上了擂台,因严喆珂和蔡宗明他们的加油而温暖。 他的对面,侯跃摇晃着双腿,挠着脑侧,诚恳笑道: “你很厉害,我有点紧张,不要和我说话行不行?” 楼成哑然失笑,很有风度地点了点头: “行!” 果然是还不到十八岁的孩子啊……他老气横秋地想着。 ………… 三分钟对话时间内,东临电视台直播间中,嘉宾林茂生微微笑道:“我看了下资料,楼成已经是职业九品了,不用每次和人介绍他,都得强调他虽然没品阶,但有着超过大部分职业九品的实力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还以为楼成会尽力开发自己的异能,在身体锤炼到当前极限后,找机会参加八品的定品赛,直接拿到职业八品的。”主持人王天也跟着感慨了一句,“林教练,你觉得侯跃有希望战胜楼成吗?” 林茂生想了想道:“希望不大,但侯跃是闻圣派重点培养的苗子,肯定有他特殊的地方,如果楼成比较轻敌,说不定会吃点亏,那对整场比赛的最终结果就会有很大的影响了。” 王天微微颔首道:“林教练说得有道理,我们前方记者采访过几个闻圣派的弟子,发现他们对侯跃是,是,嗯,迷之自信……” 他们解说的时候,楼成的粉丝论坛内,“幻梵”“叉腰扭动”道: “这些人真不专业,还是小龙厉害,当天就查出我们家偶像拿到职业九品的证书了!” “盖世龙王”怔怔道:“我什么时候变成小龙了?以后是不是要叫我小泥鳅了?再说,知道名字,知道户籍所在地,官网上一查就知道啊。” 和“幻梵”“长夜将至”“卖呀卖馄饨”等小姑娘混久了,他感觉自己心态都变年轻了,说话间有时候都会不经意卖个萌。 网络真可怕! “小龙小龙小龙,你觉得我们家楼成能几招打败这个什么什么猴子。”闫小玲跳脱地问道。 “盖世龙王”用鄙视的表情回答:“别小看任何一位职业九品,没意料之外的东西,楼成很难速胜!” “哦哦哦,明白了!”闫小玲不以为忤,也不介意暴露自己在这方面的智商。 ………… 擂台之上,楼成遵守承诺,没去干扰侯跃,一边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一边最后推敲着接下来的打法。 而在这个过程里,他隐约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和焦躁。 楼成自觉这不是因为侯跃,而是源于第二位登场的周正泉,外人只知道自己体力无极限,不惧怕车轮战,却不清楚自己精力有限,“雷音震禅”还好,“冰霜劲”目前只能打出三记,如果被侯跃消耗得太多,那面对周正泉的时候,就很可能没办法为大舅哥创造最好的获胜机会了。 与侯跃这一战必须尽量节省精力! 而想节省精力,最好的办法还是全力以赴,绝不留手,争取四五招间分胜负! 楼成吸了口气,心湖涟漪渐止,水凝成冰。 裁判看了看电子钟,举起了右手,重重挥下: “开始!” 楼成就像听到了发令枪响的短跑运动员,蓄势已久的力量爆发,双脚一蹬,弯曲的膝盖一直,迅猛地扑向了侯跃,仿佛一只狩猎的云豹。 他知道侯跃在“飞流拳”之外,还专门拜访过名师,学到了一身“猴形”功夫,极其擅长闪避,故而没直接准备“冰霜劲”和“雷音震禅”,要是一扑不中,那不是浪费精力了吗? 面对楼成的抢攻,侯跃身形摇摆,像是一头灵活的猿猴,一下就闪到了楼成的侧方,右腿突兀又快速地抽了出去。 就在这时,楼成脊椎一弹,腰背蠕动,重心如汞晃荡,竟于电光石火之间改变了方向,让侯跃的踢击落了空。 他脑海内当即观想出滚滚铅云,对应肌肉相继压缩,腰背一转,右臂抖出,如锤擂下。 雷音震禅! 侯跃脸色微变,突地往后一倒,连做了三个空翻,不仅拉开了距离,而且稳稳保持住了重心。 楼成得势不饶人,脚下发力,踩裂青砖,紧追而出。 你空翻虽快,却哪有我前扑迅猛! 侯跃刚停下动作,楼成已追到了他的近前,绷紧了手掌、小臂和大臂的肌肉,抡出了左拳。 雷音震禅第二击! 第204章 擒猴 劲风扑面,侯跃的瞳孔霍然一缩,已被楼成的身影占据满了视线,只觉在那抡起的左拳之下,自己似乎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当此关键时刻,他仿佛灵猴团身,往下就是一蹲,借此闪过了楼成的“雷音震禅”,紧接着,他左手兜在胯后,右手快如迅雷般探了出去,抓向敌人的裆部。 猴子偷桃,连躲带攻! 楼成不是没用过类似的招式,但都属于临场发挥,未曾专门练过,后续的衔接相当粗糙,而“猴形”的偷桃是不知多少年里多少代武者千锤百炼的结晶,应对稍有不慎,就会在后续的变化里岌岌可危。 他心中一凛,左手“雷音震禅”照常爆发,击打虚空,制造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无形波纹。 借助这微妙的反震,配合脊椎的弹动和重心的改变,他强行拉开了身体,闪到了侧面,然后绷紧大腿,脆响着抽向还蹲在地面的侯跃。 侯跃偷桃未成,兜在身后的左手当即下按,发力一撑,游刃有余地跳了出去,轻松避开了楼成这一腿,将“猴子偷桃”的其中一种变化展现得淋漓尽致。 趁此机会,他欺到了楼成近前,腹部发力,勾动身体筋膜,抖出右臂,以快到超乎寻常的速度打向了对手,不给敌人准备震拳的时间。 楼成不慌不忙,手臂一架,稳稳挡住,并借来了少许力量。 可就在这时,侯跃肩膀之劲炸开,左手握拳,啪地打出,比楼成的反击更快,比他的回荡更快! 飞流拳,“连绵”! 流水潺潺,连绵不绝,这式打法的核心就是摒弃双脚发力,纯粹以相应部位的肌肉、关节和筋膜来出招,威力肯定比不了前者,但速度更快,衔接也更加紧凑,侯跃希望以此打乱楼成绷紧筋肉或者准备冰部劲力的节奏。 以快取胜! 眼见着侯跃左拳炸响了风声,飞速袭来,楼成吸了口气,右臂一架,腰部一沉,双脚猛地发力。 砰!两者刚有交击,他膝盖一挺,腰背一转,绝大部分肌肉抖动,发了股强烈的甩劲! 侯跃顿觉自己坐上了游乐场的“旋转飞椅”,身不由己就往旁边飞了出去。 他于半空迅速调整了重心,甫一落地,连踏步法,灵猴般向前逃窜,而楼成迈开大步,一扑一赶,蹬蹬之间已是追到了他的身后。 身体肌肉筋膜和五脏六腑相应变化,楼成脑海内观想出了奔腾不休的浩荡大江。 自己的“雷音震禅”未必能在一两击内让侯跃受到太大影响,还是“冰霜劲”更加保险! 不趁这个机会让这只“猴子”出现僵直,再被他蹿来蹿去,精力的消耗会更大! 感受到身后近在咫尺的呼吸,侯跃双脚猛然一踩,像是两口铁钉牢牢钉在了地上,身体借势回转,腰背一摆,脑海内观想出了不断累积的高山堰塞湖。 哗啦! 湖堤崩溃,洪水以席卷一切的恐怖倾泻而下,牵动了侯跃身体对应的肌肉和筋膜,让他的双拳齐齐打出,又凶猛又惨烈。 他这一拳既有恐怖的冲击,又有拍打敌人之力,还有掀飞对手的甩劲,竟然将好几种发力技巧融合为一,实乃拳法的登堂入室。 飞流拳,“决堤”! 楼成自信十足,不闪不避,涌动了体内的寒流,冻结了脑海里奔腾的大江,让一朵朵浪花瞬间晶莹,让寒流化作了潮水。 冰霜之劲! 砰! 侯跃的双拳很有技巧,不是一左一右,而是一左一下,结合洪水冲开堤坝之势,荡散了部分冰寒之劲,并将楼成甩了出去。 但是,他的身体却一阵颤抖,如有风寒自内而生,嘴唇瞬间发青,双臂明显一僵,未能趁机反扑出去。 咚咚咚!他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感受到热血喷薄向了躯干,喷薄向了四肢。 活过来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产生了这样的感受。 这还是自身轰散了部分冰寒劲力的结果! 实在太可怕了! 楼成被甩飞之后,于半空舒展身体,稳稳落地,然后往前一个跨步,踩裂青砖,借力转身,再次展开了强攻。 要趁对手的身体还比较发冷比较发僵的机会,将他逼得正面硬碰! 面对于此,侯跃抓紧最后的时间,深吸了口气,发出了哼哈之声,以内练法震荡了肌肉筋膜和五脏六腑,又化解了部分寒冷,在楼成即将靠拢时,一个抬腿,灵动闪开。 两人一追一逃,在场上不断移形换位,就像一只猛虎在试图抓住一只猿猴。 这个过程里,楼成时不时便自觉觅得了机会,运转了震禅,可结果却又被对方以诡异灵活的身法险之又险闪避了开来。 客队席位处,严喆珂微微皱起了柔细好看的眉毛,自言自语般道:“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她身旁的施老头悠然自得地说道: “他打得太急了。” “啊?”严喆珂茫然扭头。 施老头呵呵笑道:“经过生死相搏,明白随时得全力以赴,这是好事,但也要懂得技巧,懂得判断局面啊,没有一种标准是能适合所有情况的,面对侯跃这种打法的对手,一味求急,一味求猛,反而会事倍功半。” “你可以回想一下,他抡空没打中的震拳有几下了……” 严喆珂恍然大悟,但眉头却未曾舒展,她清楚地记得,在之前几天的讨论里,自己和橙子推演最多的敌人除开周正泉,就是侯跃,商定的打法是以我为主,不和对方拼身法,拼游斗,抓住机会就以‘重心如汞’堵住后续变化,近身强攻。 可橙子现在却表现得很急很躁! 是场上有什么我没看出来的变化,让橙子不得不这样吗? 是侯跃的底牌? 擂台之上,追逐游斗了一阵,残留着冰霜劲影响且又消耗了不少体力的侯跃逐渐出现了一点迟缓,被楼成晃动重心,连续变向封堵,终于慢了半拍,遭对手欺到了身前。 楼成左脚一跨,防备着敌人的猴子偷桃,右臂绷紧压缩了相应肌肉,配合着脑海内的雷鸣,轰出了一记震禅。 这一次,他有足够的信心和后续的变化让对手再也无法躲开! 侯跃忽地顿住,表情少见的肃穆,腰部一沉,重心一稳,身体对应肌肉猛然一缩。 他脑海内一股股水流在不断地聚拢,在不断地升高,最终蓄积起了浩浩荡荡之势,从悬崖奔腾往下,凶猛冲击着地面,飞溅起激烈的浪花。 飞流拳,“瀑布”! 这是一式相当难练的打法,有几分震拳的味道! 这是侯跃最近半年才勉强入门的杀招,就等着今天一试锋芒! 砰! 楼成和侯跃的拳头交击,半空似有一圈又一圈的震荡波纹凸显,双方都感觉到了肌肉筋膜在晃动,在颤抖! 早有准备的侯跃蠕动腹部,发出哼哈之声,勉强止住了震荡,抓住机会便往前一扑,轰出了拳头,飞流直下三千尺! 关键时刻,一直提防着侯跃压箱底手段的楼成忽然吐气开声,腹中如有雷鸣,制造出了反向震荡,抵消了大部分影响。 他肌肉蠕动,脊椎一挺,在侯跃的拳头即将打中自身时,往后一弹,沉稳有序地急退了两步,从容避开了这一击。 紧跟着,他反踏上前,抡开了左臂,观想出了雷云,狠狠捶下。 侯跃招式使老,来不及躲开,只能强行架起手臂抵挡。 砰! 雷音震禅之下,他的身体都似乎被打得原地一跳,气血凶猛翻滚。 楼成哪还会给他闪避的可能,蛮横不讲道理地抡开了双臂,一捶接一捶。 砰砰砰! 侯跃被打得眼冒金星,气血直冲喉咙,整个人摇摇晃晃,靠着最后一点毅力才能勉勉强强支撑住。 楼成收住了震禅,停在了对手面前,而侯跃眼神茫然,双脚一软,无需外力就轰然倒地,干呕不断。 呼,总算赢了……楼成吐出一口浊气,心头清明了几分,感觉到了金丹在分出热流,抚平肉身的疲惫,也感觉到了脑袋有些发空。 客队席位处,严喆珂先是欣喜地握拳站起,接着便想到了之前看过的一段段视频。 与侯跃交手的强者,大部分都没有选择稳扎稳打,而是急猛抢攻,与橙子一模一样! 难道……她心中一动,灵光一闪,想到了某个可能。 难道侯跃身怀异能,可以让对方情绪变急躁的异能? 楼成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也品出了几分不对,自己最开始预想的“全力以赴”只是说不藏私,不保留,一旦有机会,“冰霜劲”不会犹豫,以此快速解决侯跃,节省更多的精力,结果越打越急,竟然和对方斗起了他的长处,打空了好几下震禅。 消耗比预计得大很多! 他清醒过来,回忆之前,忽然把握住了最开始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和急躁感。 这不是正常产生的! 侯跃能影响我的情绪? 楼成眯了眯眼睛,忍不住看向了被搀扶下台的侯跃,只见对方双腿如同面条,站都站不稳。 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周正泉脱下外套,从容淡定地走向擂台。 第205章 空城计 “第一局,楼成胜!” 随着裁判声音的回荡,客队席位处,郭青林桦等人皆是欢欣鼓舞,为楼成旗开得胜而激动兴奋。 “就看橙子能和周正泉打到什么程度了!”孙剑又是喜悦又是期待地说道。 李懋跟着点了点头:“是啊……” 在他们看来,楼成是出了名的体力变态,车轮战对他毫无作用,只要顺利拿下侯跃,不发生意外,就能以最鼎盛的状态面对八品的丹境强者。 感受到同伴们高涨的情绪,严喆珂咬了咬下嘴唇,什么也没说。 别人以为橙子只要不被击败,那每一场就都能以最开始也最完美的状态应对后续敌人的挑战,但自己却清楚地知道,橙子也有极限。 定品赛震劲按摩之事后,自己找机会询问过他,明白他的体力确实变态,足有普通人十几倍乃至几十倍的程度,可他的精力精神却并非如此,靠着入静大成,也就比同品阶的武者强个三四倍,还属于人类。 经历了刚才那样一场战斗,他现在不会轻松! 想到当初楼成强撑着用震劲为自己按摩的毅力,想到他一沾枕头就睡着的疲惫,想到那时候自身的心疼与心动,想到温暖洋溢情怀激荡之下的主动亲吻,严喆珂一时柔情百转,一时担忧期待,眸光闪烁,盈盈一水。 ………… “楼成楼成,楼成加油!” 看台之上,蔡宗明张敬业等“跟队粉丝”毫不掩饰地彰显着自身的欣喜与兴奋,无视了一道道不太友好的目光,尽情地宣泄着心里的情绪。 等到周正泉即将登上擂台,他们才稍微喘了口气。 “八品丹境……楼成没问题吧?”吴倩略显担忧地问了一句,她额头泌出了薄汗,脸颊因激烈的呼喊而潮红。 作为一个成长在当前社会的大学生,哪怕平时少有接触武道,关于品阶的常识还是一清二楚的。 张敬业挂着灿烂的笑容道:“没事,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橙子的体力变态到没有朋友,他现在就相当于刚刚登场,虽然多半也打不过八品丹境,可至少能给对方制造很大的麻烦啊,后面的林缺就会相对轻松不少。” 蔡宗明等人跟着颔首,让女生寝室的姑娘们愈发激动。 ………… “这下有好戏看了……”作为性格里藏着点“唯恐天下不乱”因子的家伙,叶悠婷改变了坐姿,兴致勃勃地注视着擂台。 虽然楼成给自己留下了一场印象深刻的失败和本身不算太天才的挫败感,虽然周正泉是以师兄称呼的朋友,但她还是乐滋滋地希望出现点意料之外的精彩,还是希望双方能拼至拳拳到肉。 姜兰微微一笑,感叹了一声: “以他的体力,周小弟不会太轻松……” 可惜,楼成明显还没到炼体的巅峰,否则以那样的武道实力,再加上异能为底的冰部核心劲力和连绵不绝的震拳,他未必没可能打败八品丹境,未必没希望去争取争取职业八品的证书。 踏入丹境就是八品,但八品未必是丹境! ………… 楼成的粉丝论坛内,“盖世龙王”发了一个帖子道: “楼成刚才那场打得有些奇怪啊,就像是提着上千斤的铁锤试图砸蚊子……” “长夜将至”闫小玲以“耐克嘴”道:“那又怎么样?反正他赢了,以他的体力,抡空几下算什么?” “我这不是随口这么一说吗?楼成以前都表现得很有战斗天赋,不该出现类似情况的。”被小姑娘怼了一下,“盖世龙王”却难生怒气。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他赢了!”闫小玲斩钉截铁地回复。 之前专心看着比赛的“幻梵”也冒出来道:“就是就是,谁没点临场发挥不佳的时候!而且他们家教练超级厉害,比赛完肯定会给他总结的!” 对此,“盖世龙王”只能发了个“我还能说什么”的表情。 “小龙,小龙,你觉得我家偶像和那个周什么什么能打到什么程度?”“幻梵”活泼跳脱地问道。 “盖世龙王”斟酌了一下道:“楼成的体力不用说,状态肯定还在巅峰,哪怕打不赢八品丹境,对方想赢下来也不会容易,必然得付出一定代价,而且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 “哈哈,小龙你真是一个好人!”“幻梵”豪爽地发了一张好人卡。 ………… “闻圣派”席位处,看着被搀扶回来的侯跃,卓嫣君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小猴子,可惜了……” 李胜男跟着附和道:“哎,要不是遇到体力跟BUG一样的楼成,换成林缺,你说不定就赢了。” 以猴形不断牵扯对方,让敌人因情绪急躁而频出杀招,自我消耗,能有效地对付顶尖职业九品! “不一定。”侯跃苦笑着摇头,“我的异能只能引动对方的情绪,没办法改变他们的思维,别的九品急躁会急躁,可未必会一直用消耗很大的招式……” 说到这里,他油然想起了刚才的楼成,只觉对方就像看不见底部的汪洋大海,无论自身再怎么努力,都未能让他出现一丝一毫的疲惫,到了最后,他的震拳竟然还能狂风暴雨般打出,简直,简直可怕! ………… 擂台之上,楼成吸了口气,稍微缓解了脑袋的空乏。 看着不慌不忙沿石阶而上的周正泉,他念头转动,思忖起接下来的打法。 关于周正泉的武功,周正泉的实力,周正泉的特点,他与严喆珂已讨论过很多次了,心里相当有底,略一回忆,脑海内就闪过了一处处关键。 有鉴于此,楼成打算换位思考,想一想周正泉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他对我最重要的印象肯定是身负火焰和冰霜异能,依仗后者练成了冰部核心劲力之一,体力变态,不惧怕车轮战,震拳似乎能一直使用……咦…… 想到这点,楼成忽然心中一动,把握到了某个关键之处。 自己精力有限,震拳不可能一直不断打出这点,还属于秘密,目前只有自身和珂珂知道,就连师父也仅是隐约了解。 换句话说,在周正泉的眼里,自己目前并不疲惫,也不可能疲惫! 所以,那就虚张声势,摆一出空城计,从而创造使用“冰霜劲”的机会? 楼成此时有些遗憾,自己的“当头棒喝”还只是摸到门槛,还没法于实战中应用,否则真有扭转乾坤的希望。 当然,对于周正泉,经过和侯跃的战斗,他又多了一点全新的认知,水部有积蓄力量,轰然爆发的招式,而丹境有收缩全身劲力,一下喷薄的恐怖,两者结合,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观看周正泉最近半年的战斗,因为他未曾与丹境交手,都是面对的职业九品,这一点并没有显露,但不表示不存在,必须提防这一点。 他念头转动间,始终保持着风度的周正泉终于走到了对面,拍了拍深黑如玄水的武道服,双脚一弯,悠然摆出了“飞流拳”的起手式。 楼成收敛住种种想法,将身体又处在了最好的状态。 这将是自己面对的第一位完整八品! 裁判举起了右手,左右看了看,然后猛地挥下: “开始!” 楼成有心塑造自身没丝毫疲惫的假象,将脊椎化作了弓弦,一曲紧跟着一弹,然后双脚发力,如箭般蹿了出去,以迎难而上的气势发动了抢攻。 周正泉眼皮跳动了一下,神情自得,姿势未变。 丹境强者有激必应,他没感受到楼成的攻击意图! 刚欺近周正泉,楼成重心一荡,天外飞仙般完成了一个滑步,刹那间便闪到了对手的身侧。 他腰背一挺,右手即将抬起,劈拳下打。 周正泉老神在在,右臂往前一架,带动身体往右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楼成脊椎蠕动,重心再次一荡,竟硬生生将身体拉回了滑步前的位置,紧跟着,他脚下一踩,腰部一抖,筋膜牵动,右拳如炮弹般轰了出去。 可是,周正泉背部肌肉鼓胀,脊椎一弹,也以重心如汞的架势强行拉回了身体,纯粹以腹部肌肉发力,快若闪电般抖出了左臂。 飞流拳,“连绵”! 你什么时候是虚打,什么时候是真正出招,还瞒得过我? 而想和我比“重心如汞”,这不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吗? 楼成的“重心如汞”会影响发力,且一旦沉腰坐胯,再想重新晃动重心,就会有明显的过程,而丹境强者的“重心如汞”是基于周身劲力的浑然如一,已化作肉身的本能,想用就用,想散就散,几乎不存在衔接的问题! 砰!两者拳头相撞,他们同时晃了晃,平分秋色! 要知道,楼成是以双脚发力,而周正泉只运用了对应的肌肉! 这就是楼成目前与八品丹境的差距! 一招得手,周正泉衔接比侯跃更快更紧凑,而且全身劲力浑然如一的情况下,他每一击都相当于楼成的双脚发力。 背部发力;腹肌鼓胀;肩膀炸劲;筋膜拉弹;关节寸劲短打……周正泉一招快似一招,连绵不绝地展开了狂攻,让楼成根本没时间去紧绷压缩肌肉,连双脚发力都不敢应用,只能勉强跟随对方,纯以腹部、背部、关节和筋膜来出招,几下之后,就险些被打得失去了架子,岌岌可危。 然而,楼成并没有慌张,现在的局面是他最开始抢攻时就预料到的。 他在复制着与魏胜天一战,既然自身没时间来压缩肌肉,打出震拳,那就依靠对手的压迫对手的力量来被动完成,一点一滴完成! 几招之后,他有意识控制下,右手右臂右肩已完成了紧绷。 脑海雷云炸响,楼成腰背一摆,在对方“连绵洪水”的冲击之下突然反扑,捶出了右拳。 雷音震禅第一击! 第206章 破釜沉舟 砰! 当周正泉肩膀一炸,挥出左臂,与楼成的拳头交击时,却像打中了一枚炸弹,只觉耳畔如有“轰”的嗡鸣,冲击突兀而发,强烈的震荡瞬间蔓延,让自身仿佛原地跳了一下,肌肉、关节和筋膜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震拳!他瞳孔微缩,短促吸了口气。 楼成得势不饶人,腰背一挺,左臂绷紧,就要抡将开来,连环打出,以制造更恐怖的震荡,方便接下来的“冰霜劲”袭击,务求不给对手躲避的机会。 就在这时,他感觉随着那短促的吸气,周正泉翻滚的气血,外在的力量,活人的精神,都似乎在往内部收缩。 丹境强者的全力爆发? 楼成心中一动,按照之前经历过和观摩过的场景,弹动脊椎,往侧方一迈,避开了正面,不以“雷音震禅”和对手做硬碰硬的尝试。 那样一来,虽然周正泉会受到更剧烈的震荡,但自身也肯定会被打散架子,甚至打飞出去,稍有不慎便会就此败北,无法更进一步地削弱敌人! 忍一时之冲动,求最好之良机! 可当他迈步闪开之后,周正泉气血一定,腹部蠕动,口中发出了哼哈之声,刚才的收缩凝一,刚才的体成大丹,如同幻觉! 震荡迅速止住,周正泉挂上了悠然的微笑,仿佛在说“刚才骗你的”! 他膝盖一直,再次扑向了对手,速度之快,气势之猛,几乎化作实质压在了楼成心头。 苦心孤诣创造出的机会被敌人这么轻易就化解掉,楼成难免生出了几分懊恼之情,不过他心湖凝水成冰,负面的感受一闪而逝。 这是坏事,但也是好事! 至少让周正泉确定自己不累不疲惫了——正因为如此,才谨慎为重,求更好的机会,求拖延战局,“真正”的破釜沉舟者可是如狼似虎,一旦发现“血腥”,不顾自身也要扑上去咬几口的! 等下就能以此让他出乎意料! 面对周正泉洪水袭来般的扑击,楼成不慌不忙地连退了几步,这个过程里,他以超强的身体掌控能力,始终维持着重心,始终保持着步法,就像脑袋后面另外长了眼睛。 他连续后退之中,周正泉不断进击,双方的距离迅速缩小,当楼成积蓄好力量和气势,要以背水一战的惨烈进行凶猛反扑,仿效当初林缺“以退为进”的故事时,周正泉重心一荡,脊椎一弹,毫无烟火之气便绕到了旁边。 他的时机把握得异常恰当,让楼成很有千斤之力打中了棉花的空荡难受感。 丹境之能,有激必应! 而周正泉与魏胜天是截然不同的打法,截然不同的风格,对后者有效的策略,对前者未必管用,就像现在! 蓄势落空,楼成再次被周正泉欺到了近前,再次被他以飞流拳“连绵”之势展开了奔腾不息的攻击,低踢,炸肩,寸劲,指爪和崩拳等交替迸发。 这一次,楼成学了个乖,沉住心情,听劲借力,不以双脚发力,而是靠“暴雪二十四击”配合对应部位出招,以弥补力量上和衔接上的劣势。 他时而扯动两侧筋膜,快速出拳,时而鼓胀背部肌肉,回弹反扑,时而勾勒腹肌,借力打力,逐渐摸索到了“暴雪二十四击”更进一步的意味,将往常衔接上的疏漏一一解决,越打越疯,越打越猛,也越打越快! 啪啪啪!砰砰砰!两人在方寸之间不断碰撞,激起了拳拳到肉的闷响和热血。 战到酣处,楼成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丹境强者全身劲力浑然如一,哪怕自己竭尽了所能,也无法阻止劣势的缓慢到来。 这个过程里,身穿玄色武道服的周正泉不断依靠重心如汞改变方位,制造出让人难受的节奏变化,以此防备楼成被动压缩,施展震拳,并散掉他听劲拆招蓄积的力量,打乱“暴雪二十四击”的衔接,展现了远胜对手的武道底蕴。 对此,楼成并不气馁,自己满打满算,学武也才大半年,虽然靠着金丹的帮助和自身的苦练,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但在细节处,在经验上,与从小练武长期实战的周正泉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找到了问题,找到了差距,之后才知道怎么弥补! 哪有人一出场就满级的? 眼见着即将被“水滴石穿”,眼见着敌人要以“温水煮青蛙”,不怎么消耗的方式打败自己,楼成忽然稳住重心,沉腰坐胯。 他双脚一个内顶,在手臂与周正泉的拳头刚接触的时候,腰背猛地一转,肌肉关节齐齐张开,火山爆发般打出了一股强烈的甩劲。 周正泉上半身当即往旁边荡开,可两只脚却稳稳地钉在了原本位置。 喀嚓!他立足之地的青砖出现了一道道明显的裂痕,伴随着他的身体凶猛回弹! 楼成有所预料,趁此机会观想出了滚滚雷云,绷紧压缩了对应的肌肉。 啪!他双脚一踩,碎裂了青砖,两只鞋子齐齐崩开,化作了一片片飞舞的蝴蝶。 强烈的反弹经由踝关节、膝关节等一路往上,驱使楼成腰背一挺,抡起了右臂,以千钧之势捶向了周正泉。 轰隆! 他脑海雷云炸开,似有震荡迸发。 面对于此,主动进攻的周正泉来不及躲避,也观想出了积蓄的水流和拔高的姿态,将借力反弹之势彻底融入了自身。 哗啦! 水流奔涌,飞腾直下,击打地面,溅起浪花! 飞流拳,“瀑布”! 砰! 一圈圈无形的波纹在两拳交击的地方往外荡开,楼成气血翻腾,肌肉关节都在明显颤栗,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但他早有准备,腹部肌肉蠕动,配合脑海内的雷云,发出了一声嗡鸣,以反向的震荡抵消了大部分的影响,而对面的周正泉同样以哼哈之声进行了化解。 顿了一拍,楼成绷紧了未曾着鞋的脚背,转动腰部,啪地抽出了一记鞭腿。 周正泉似乎比他更早恢复,从容不迫地鼓胀了大腿肌肉,恰到好处地踢腿阻拦。 砰! 两者于半空碰撞,忽有点点白霜凝结而出,转瞬即逝! 周正泉心中一凛,当即就感受到滚滚寒潮穿透了自己的鞋子,钻入了皮肤,融进了血液,带来让身体一僵的冰冷! 冰部劲力?他嘴唇霍地发青,目光之中充满了惊疑。 楼成右脚回收,身体一弓,手臂即将抖出,而他脑海内大江冰封万里,晶莹剔透,锁住了动能。 所谓“劲力”,可不仅仅只能通过手部打出! 从打败青龙战队到现在,有一个多月了,他虽然没练成“当头棒喝”,但也将“冰霜劲”练到了脚上! 因为本身异能还不够强大,寒潮如果经过敌我两双武道鞋的消解,会衰弱到武者可以承受的地步,所以他刚才主动崩坏了鞋子,求的便是这出其不意的一踢! 周正泉身体短暂发僵,眼见着就要被楼成趁机突袭,再也顾不得藏私等待下局了。 刹那之间,他的气血,他的精神,他的意志,他的浑身劲力,齐齐往腹部收缩,仿佛凝成了一枚人体大丹,就连寒冷和发僵的感觉也融入了进去! 楼成知道即将面对丹境强者的爆发一击,可他不闪不避,反而从容调整了身体,勉勉强强再次观想出了在冰原里流淌的浑浊大江。 他没那份精力再等待了,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寒流奔涌,大江急速冻结,就连将落未落的浪花也凝成了冰晶,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下来,楼成脚下一踩,腰背发力,肩膀一送,轰出了冷酷的一拳。 冰霜之劲,寒流化潮! 轰!周正泉凝出的“人体大丹”炸开了,喷薄出浩荡无匹的力量,驱散了寒冷,赶走了僵化。 啪!他的右拳像是冲垮堤坝的洪水,轰轰烈烈打了出去。 砰! 楼成被直接打飞了,而周正泉右臂之上短暂凝出了一层白霜。 咚咚咚,咚咚咚,周正泉的心跳忽然剧烈,就连场边的观众都似乎能够听到,紧跟着,他的血液发出哗啦啦的“河水奔流”之声,冲散了“冰层”,冲散了僵化! 而楼成的精力已至极限,最后一记“冰霜劲”都是非常勉强才成功打出,如今飞腾于半空,他再想像往常一样调整肌肉,恢复重心,已是力有余而心不足。 噗通一声,他直接摔倒在了擂台地面,看得严喆珂一阵揪心。 周正泉迈开了步伐,身体略微显得迟钝,但也赶在了楼成翻身站起之前欺到了他的身旁。 啪!他绷紧大腿,急猛一抽。 楼成勉强架起双臂一挡,被抽得失去了架子。 啪!周正泉连环再踢,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脚背停在了他的脖颈处。 “第二局,周正泉胜!”裁判举起了右手。 楼成吸了口气,稳稳站起,没将实质上的疲惫外露,微微颔首致意之后,飞快转身,走下了擂台。 虽然自己的第一下冰霜劲隔了周正泉的武道鞋,第二下又是强弩之末,但两者相加,还是能胜过一次冰霜劲的直接命中,当然不能给这位八品丹境更多的恢复时间! 这勉勉强强算完成最初的目标了! 客队席位处,林缺脸色淡薄地脱掉外套,大步跨出。 第207章 误解 看台之上,叶悠婷单手托着下巴,满是疑惑地说道: “楼成最后的选择很鲁莽啊……” 不是应该退让闪避,躲开周师兄的爆发反扑,耐心等待下一次机会吗? 那样一来,他不仅能成功消耗掉周师兄的一次“全力以赴”,而且还存下了继续削弱,再次命中冰部劲力的可能! 但是,他却放弃了最好的选择,表现得像是没有了退路,没有了耐心,急吼吼得又补了一记冰寒劲力,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这与他在自己心中擅长临场发挥的印象很不吻合! 不等姜兰回答,叶悠婷忽地联想到了楼成与侯跃战斗时略显急躁的打法,心中一动,将事情串联了起来,觉得这是一脉相承的变化。 再记起闻圣派内流传的某些只言片语,以及自己与姜兰私下的讨论,她恍然大悟,压低声音道:“是侯师弟的异能吧?” 它的影响竟然残留到了这一场! “很有可能……”姜兰若有所思自语,然后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楼成的处理也没有太大问题。” “为什么啊?”叶悠婷眨了眨眼睛,一脸懵懂。 姜兰微微一笑,解释了几句:“你不觉得周小弟刚才打得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吗?” “兰姐,你是说周师兄试图以消耗最小的方式拿下楼成?这不对吗?后面可还有个林缺在等着的!”叶悠婷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姜兰叹息道:“这可能和他只打过擂台赛有关吧,根据我的经验,当你越想保留,越想以最经济最节约最实惠的方式打败敌人,往往越会得不偿失,要是周小弟以‘连绵’之势压制住楼成后,不计代价地全力爆发一次,结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个时候,楼成根本来不及使用冰部劲力,顶多能运转震拳。” “当周小弟发现自己的保留只换来一次冰部劲力的突袭和毫无必要的全力爆发,他接下来的打法肯定会有改变,楼成这一次如果选择闪躲,之后未必还有机会再给周小弟一记冰部劲力。” 也就是说,是选择多打中对手一次冰部劲力好,还是让他再消耗一次全力爆发好,就见仁见智了。 叶悠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重新琢磨起刚才的战斗。 ………… 主队席位处,卓嫣君和李胜男等人又惊又喜地看向侯跃,赞叹道: “侯师弟,你的异能又有进步了?” 这么久了还在影响楼成的情绪? 侯跃一头雾水道:“可能,可能他属于比较容易受影响的类型吧……” 虽然不是太理解这样的发展,但至少还算在情理之中…… ………… 粉丝论坛内,当镜头切换为追随林缺,“长夜将至”闫小玲“鼓着腮帮子”道:“好气哦!转播都不知道多拍一下楼成,我好想看他回到替补席的样子!” “我也想!”“幻梵”跳了出来,“上次不是发现松大武道社有个替补姑娘超级漂亮吗?我一直就想看她和楼成有没有互动,是不是楼成的女朋友!” “如果楼成的女朋友是她,我勉强可以接受……”闫小玲充满幻想地回复,“男才女貌,天天在一起,一个请教一个指导,一个练习一个套招,时不时就会有身体接触,哎呀,简直干柴烈火,一点就燃嘛!” “幻梵”“眨了眨眼睛”道:“我也能够接受,毕竟我还小……说不定还有什么有钱有权的情敌,然后楼成的武功突飞猛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盖世龙王”“一脸呆滞“地插嘴道:“你们平时都看的什么小说什么电视剧啊?而且,你们不觉得楼成最后打得有点奇怪吗?” “我男生站女生站的小说都看!”“幻梵”兴高采烈地回答,“小长夜小长夜,说到这个,你还记得‘楼成的女朋友’这个ID吗?你注册有类似的没?” “肯定啊!不过好多有意思的都被占了!”闫小玲气愤不平地说道,“梵梵,你注册了什么?” “我啊,我注册了‘楼成的头号迷妹’,你呢你呢?”“幻梵”炫耀道。 闫小玲发了个茫然的表情: “我注册了,注册了,‘楼成的女儿’……” “噗……”“盖世龙王”“一贯纯爱俊冈本”等人纷纷表示了赞叹。 果然是没节操的小长夜! “对了,小龙你刚刚说什么有点奇怪?”闫小玲这才反应过来。 “盖世龙王”滑稽道: “没什么,我不该在这么严肃的场合讨论那么不正经的话题!” 而且仔细想一想,分析分析,好像也能够理解。 ……… 面对林缺,楼成握拳伸出,和他碰撞了一下,完成了“交接仪式”,然后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 “不要受伤!” 这可是主客场两回合的比赛,如果大舅哥拼受伤了,即使这一场获胜,下一场也会兵败如山倒。 林缺收回手,微不可及地点了点头,越过楼成,走向了石阶。 而楼成还未走回席位,就看见严喆珂拿着白色大毛巾迎了过来。 “侯跃有异能?”她小声地问道。 楼成接过毛巾,擦掉了头上和脖子上的汗水,轻轻颔首道:“我觉得是……” “那就没错了,不可能只要九品,遇到侯跃都会没原因地急躁……”说到这里,严喆珂酒窝一现,抿嘴忍笑道,“他又没有,没有……” 楼成念头转动,微笑接话:“他又没有长一副围观群众都想打他的欠揍样?” “嗯嗯!”严喆珂忙不迭点头,与他联袂回到了客队席位,并让他将那块白色大毛巾披在了身上,免得疲惫之中因山腰凉风受寒——楼成此时流了很多汗水,披外套会弄脏衣服。 “打得真不错啊!” “中了你两下冰霜劲,这下稳了!” …… 孙剑李懋等人相继起身,一边由衷地赞美,一边与楼成击掌。 短暂之后,他们同时坐了下来,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擂台。 “累吗?”严喆珂往旁边靠了靠,凑到楼成身边,低声问道。 “累……”楼成没有掩饰。 严喆珂心生疼惜,又难掩好奇,眸光盯着脚尖,柔声问道:“和之前给我按摩,哪次更累?” 当然是震劲按摩那次……我现在也就是脑袋有点发木,还不至于一沾枕头就会睡着……楼成没卖弄自己的辛苦,微笑道:“差不多。” 差不多……严喆珂眼波流盼,将楼成的手拉了过去,帮他按摩着掌上和手臂上的穴位。 与此同时,她故作镇定,粉着脸颊,将楼成的外套盖在了两人交握的地方,遮掩住了彼此的互动。 楼成的嘴角不自觉勾起,带着温暖的笑容望向了即将开始的战斗。 ………… 周正泉观想大河,让血液奔腾如同流水,哗啦之声不绝于耳,以此最大程度洗荡冰霜,滋润自身。 这是“水部”绝学衍化而来的恢复法门! 林缺站在了他的对面,弓下了腰背,蓄势待发。 裁判举起了右手,朗声喊道: “开始!” 话音刚落,林缺双腿一直,腰背一挺,像是一颗流星飞射了出去,以超越了职业九品的速度完成了抢攻。 咦……周正泉心中凛然,却也并不慌张,脚踝发力,身体如开闸放水般浩浩荡荡奔腾往前,似乎要与敌人正面硬碰。 眼见着两者即将遭遇,他重心忽地一荡,脚步一滑,闪到了林缺的侧方,而与此同时,林缺也摆动了重心,完成了变向,双方就像在跳着一支配合默契的舞蹈。 看到这一幕,姜兰放下了托着腮部的右手,脱口而出: “重心如汞!” 林缺已经到掌握重心如汞的地步了? 要想有“重心如汞”的能力,要么入静大成,靠精神强行控制,要么各处肌肉筋膜练到近乎浑然一体的地步,全身劲力通畅透达! 也就是说,林缺与丹境的距离已经很短很短。 而到了这个地步,武者不仅有“重心如汞”,还由于身体肌肉皮膜都练到了细微处,配合精神的强大,接近“有激必应”! “顶多再有两个月,他就能真正踏入丹境了……”姜兰回过神来,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比自己快了足足一倍! 不愧是名声在外的天才! 行家一伸手,就知道有没有,短短一个过招后,周正泉心中的凝重又多了几分。 不过,和楼成一战时相比,他如今再没有犹豫,再没有担忧,再无需瞻前顾后,可以真正地发挥自身的武道实力了! 脚下一踩,劲力反弹,没有外泄,他强行拉回了重心,主动靠向了林缺,而林缺也是毫不避让,往左一个滑步,肩膀一抖,胳臂弹出,握拳侧击腰眼。 啪!周正泉没再躲闪,背部肌肉鼓胀,脊椎一弹,右手成锤,狠狠擂下,再次展开了飞流拳“连绵”。 噗……两拳甫一交击,他忽地沉腰坐胯,让周身劲力、气血和各种感觉齐齐一缩,往内一抱,通体如同大丹。 这个过程,毫无先兆,他竟表现得像是在施展普通一击! 我知道你会趁我还没彻底摆脱冰霜劲影响的时候抢攻,我给你这个机会! 第208章 三连击 面对周正泉突然的“收缩”,林缺就像打中了毫无血肉之感的假物,就像踏中了一个近乎真实的陷阱。 他手臂一软,紧跟着往回一抖,整个人便仿佛被鞭子抽中的陀螺,颤栗着侧退了两步,似乎在以阴阳转的技巧寻求躲避。 周正泉通体气血劲力凝至了一点,于刹那之后轰然喷薄,它如同火山的爆发,鼓胀了一块块肌肉,撑起了筋膜和皮肤。 这个瞬间,周正泉就像是凭空高了几分,大了几分! 喀嚓!他脚部的青砖碎裂下陷,身形如同老鹰,凶猛“飞出”,仅仅一扑,便欺到了林缺的身前,观想出了蓄积的洪水与无情的奔涌,然后,转腰送臂,握拳抡出。 飞流拳,“决堤”! 他此时气势之凶猛,正仿佛虎归山林,让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这就是实力全开的八品丹境! 就在这时,侧退之中的林缺突兀顿住,他所有的劲力,所有的动能,所有的气血,蓄谋已久般发生了“塌陷”,在重力牵引下凝缩成“球”! 轰! “圆球”爆发,力量炸开,滚滚而出,伴随着林缺脑海内划过天际的那一道流星,涌入了他的右拳,抬起了他的手臂,壮烈坠向了地面! 喀嚓!林缺内顶双脚,“膨胀”身体,拧腰摆肩,轰出了一记似流星似炮弹的拳头。 “这……”姜兰瞳孔一缩,发现自己又刷新了对林缺的认知,“还劲抱力”可是丹境的主要标志,虽然他只能凝成“圆球”,而非一“点”,但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或许他在松城大学放暑假前就能彻底“体成大丹”! 砰! 周正泉和林缺的拳头强劲碰撞在了一起,激荡起沉闷的响声,掀飞了周围的气流,制造出了一波翻腾之风! 轰隆! 周正泉仿佛被高空坠下的流星砸中,不仅承受了恐怖的冲击,而且还遭遇了后续的爆炸,他只觉根骨肌肉齐齐一抖,五脏六腑晃动不休,气血翻滚到差点喷出。 以模仿丹境爆发催动的“流星劲”当真非同凡响! 更为重要的是,周正泉已不再是巅峰的状态,体内还残留着楼成震禅和冰霜劲的影响,一击之下,内外联动,险些便让他彻底僵直,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喀,喀,喀!林缺则被对手的磅礴大力连打带甩,弄得踉跄倒退,每一步都踩碎了一块青砖,连续五步后方才稳住,吐出了一口浊气。 “决堤的洪水”之下,他的阴阳转竟然没能卸掉太多力量,险些就直接骨折了手臂! 这便是丹境爆发与飞流拳“决堤”糅合的威能,要不是周正泉出现了僵直,已把握住获胜的契机了! 林缺脚下一踩,身体反弹往前,流星般蹿向了立在原地的对手。 趁他病要他命! 啪!几步一赶,林缺重心一沉,腰胯转动,背部和手臂的肌肉随之鼓胀,凶猛地打出了一记左摆拳。 周正泉向来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那种人,当此关键时刻,神情自若,气血、劲力、震荡、冰寒、僵硬和精神等从容一缩,再次凝成了一点。 他架起手臂,炸开了体内之点,让力量呼啸而出,驱动他的腰背猛然一转,发了股强烈到恐怖的甩劲。 林缺的拳头刚一打中对方,就像被十轮大卡车撞中,身不由己就飞了出去,几有腾云驾雾之感。 而这个时候,周正泉爆发的力量又是一缩,重新凝成了一点,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气息,所有的血液,所有活着的感觉。 轰! 那一点霍然炸开,汹涌的“喷薄”导向了他的双腿,崩裂了他的鞋子。 借助这次爆发,周正泉以超越人体极限的姿态扑向了刚要落地的林缺,速度之快,跨度之大,让叶悠婷等职业九品武者都感觉匪夷所思。 普通人的立定跳远记录和这个完全没法比! 周正泉这一扑,如同凶虎猎食,伴随着风声的呼啸,后发先至,在林缺刚落地的时候,便赶到了他的面前,沉腰坐胯,连续第三次抱力还劲,将一切感觉凝于了丹田一点! 到了这个份上,他已是拼尽了全力,就连对付丹境强者的杀招都用了出来。 “飞流三连击!” 正常而言,八品丹境不仅全力爆发的次数有限,而且在连续爆发上也是如此,一旦达到三四次,身体就会“过载”,就会出现问题。 周正泉修炼的是“水部”绝学的衍化,滋润绵长,故而能超过一般八品丹境的“两连爆”,完成“三连击”。 即使同为八品的魏胜天在这里,面对他的全力以赴,也会岌岌可危! 这是货真价实的三四招一条命! 轰! 那点劲力爆开,诸般感觉外涌,周正泉的身体鼓胀,肌肉鲜明,隐约有所变大。 他脑海内观想出了不断汇聚的洪水和不断升高的蓄势,在脚部反弹回来浩浩荡荡的力量后,让奔流倾泻而下,凶猛击打在地面,飞溅起响亮的轰鸣。 右臂抬起,握拳成锤,他真正使尽了全身之力,轰然下劈。 飞流拳,“瀑布”! 这一次,他要把林缺留在原地,而不是打飞出去。 啪!空气炸响,拳头砸落,林缺才稳住重心,便面对了这让人绝望的一击。 他快速吸了口气,身体霍地颤栗,气血劲力等瞬间凝缩成球。 他脑海内又观想出了划破天际点燃自身的流星,腰部一沉,双腿一架,摆好了姿势。 既然避不开,那就拼命吧! 轰隆!流星坠地,“圆球”炸开,冲得林缺的太阳穴高高鼓起,他身体的肌肉部分膨胀,部分却反常压缩紧绷。 啪!他双脚一顶,腰背摆动,右手成拳,似搬似拦地往上捶出。 砰! 拳拳碰撞,两人的身体同时一震,仿佛下一秒就会自行弹起。 周正泉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受到的震荡并不严重,可他体内的残留却远胜于林缺,一经勾动,“钟鼓齐鸣”,晃动不休,气血翻滚,喉头发干。 这让他想要抽出的左腿一软,没能及时跟上。 而林缺被从上往下捶击,双脚都似乎陷进了青砖里,身体的肌肉筋膜等也出现了震荡,无法克制地颤抖。 就在这时,他僵硬得如同木偶一摆,诡异地就往后弹射而出,像是被无形的巨人在胸口狠狠推了一把。 “阴阳转”! 他在关键时刻靠“阴阳转”借来了力量,以此自我“放逐”,远离周正泉,避开接踵而至的打击。 周正泉的“飞流三连击”异常恐怖,连挡带借之后,林缺依然无法化解,只能顺着那股抛飞之势,跌落于地,不断翻滚。 他若不如此,必受严重内伤! 这个过程里,林缺以周身劲力近乎浑然一体的掌控,接连抽动筋膜,鼓胀肌肉,飞快与地面发生着碰撞,一次次地卸力,一次次地借力。 周正泉好不容易才稳住了震荡与寒流,正待追赶,却感觉身体一阵空荡,差点就保持不住潇洒的姿态了。 哎,要是我这一下能顺利扑出去,林缺就输了……他油然生出了几分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感叹,要不是挨了两下冰霜劲,要不是连续受到震拳的打击,要不是消耗超过了预计,现在就是收取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缓了口气,周正泉大步一迈,蹬蹬前赶,刚至林缺近前,却看见对方右手一按,借势翻身,左腿随之毫无征兆地抽出,又快又狠,足有千斤之力。 啪!丹境强者有激必应,周正泉没有猝不及防,可他身体的反应却慢了半拍,没有抢到最好的出腿时机,只能勉强绷紧肌肉,低踢抵挡。 砰!碰撞之间,林缺借力打挺,重新站起,不避不让,上步冲拳。 打到这个份上,周正泉真是接近了极限,但他发现林缺汗如雨水,脸色发白,显然也不轻松,因此咬紧了牙关,展开了飞流拳“连绵”,与对手近身肉搏。 直到此时,从周正泉“三连击”开始就屏住了呼吸的楼成才长长吐了口气,因大舅哥刚才的“险死还生”局面而惊心动魄。 换做自己,面对周正泉这样的爆发,状态再是顶峰,恐怕也招架不住,毕竟自身的冰霜劲需要准备,没法在电光石火之间打出。 这就是八品丹境的真实搏杀能力吗? 他念头转动间,忽地察觉严喆珂给自身按摩的右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左掌。 “放心……”他伸手过去拍了女友的手背一下,宽慰了一句。 严喆珂抿紧了好看的嘴唇,微不可及地点了点头。 ………… 啪啪啪,砰砰砰!周正泉越打越是心惊,只觉对面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铁面人,毫无畏惧,毫无担忧。 他明明已有疲态显露,可脸色依旧淡薄,目光始终坚定,让自己不由自主便怀疑判断出现了错误。 林缺以“阴阳转”的技巧为核心,以周身劲力浑然如一为依托,将“暴雪二十四击”连环展开,越打越猛,越打越疯,气势上渐渐压过了对手。 这个时候,周正泉再想爆发已是无能为力,不得不苦苦支撑,等待敌人达到极限。 十几招后,林缺绞动全身之力,夹杂借来的反弹,左臂一抬一顶,右手飞快摆出,海底崩拳! 砰! 筋疲力尽的周正泉双手及时往下一架,却被直接打了开来。 啪!林缺借力回荡,左拳再出,停在了周正泉的下腹位置。 周正泉顿住了动作,喘着气,潇洒道: “好吧,我认输。” 林缺大口吐纳,没做回应,汗水流过了他的眼皮,模糊了他的双眼,而他的神情依旧淡漠,眸光一如既往的坚定。 裁判举起了右手,朗声宣布: “第三局,林缺胜!” 第209章 对不起 呼!听到裁判的宣告,前来助威的吴倩等人终于吐出了梗在心中的紧张和担忧,虽然她们较少接触武道,对炼体和丹气境的比赛看得不多,但刚才周正泉展露出的气势,表现出的超越人体极限的恐怖,还是清楚地映入了她们的脑海,让她们不自觉就产生了害怕、畏惧和忐忑等情绪。 这就像一个人平常可能不了解老虎究竟有多猛多可怕,当他真正遇到,咫尺面对的时候,还是会有最直观的感受! 压力一松,欣喜自现,她们举起了双手,欢呼着胜利,忘记了身在别人的道场,忘记了女孩该有的矜持。 这样的林缺真帅真有味道,楼成有女朋友了,他有没有呢? 类似念头在吴倩室友们的脑海内一闪而过,她们的旁边,赵强邱志高等人也在尽情享受着这一局的胜利滋味。 八品丹境带来的压迫感真是太让人窒息了! 听着空旷安静氛围里的一声声呼喊,周正泉拍了拍玄色武道服,悠然转身,不急不缓地向着擂台之下走去,似乎完全没有要抓紧时间的意思。 这要是走快了,动作就难看了!他如是想着,只觉自家小腿肚子在抽搐,大腿肌肉在颤抖,身体已出现了极限的征兆,必须慢步才能保持优雅从容的风度。 至于这会不会给林缺恢复的机会,他老神在在,并不担心,因为重点不在自己这里,在卓师姐那边! 自身走下擂台需要的距离肯定远少于她从主队席位处抵达擂台的路程! 自己只要赶在她飞奔而至前走完石阶,就不算耽误! ………… 松大武道社所在席位处,听到孙剑李懋等人的欢呼后,严喆珂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用力抿着的嘴唇线条也柔和了下来。 她往楼成的方向靠了靠,小小声地说道:“刚才我还以为我哥会输呢。” 她语气里带着点无法掩饰的后怕。 周正泉“三连击”展现出的恐怖仿佛能碾压任何一位职业九品! 搭着的衣服下,楼成反握住女孩的手掌,微微笑道:“我也吓到了。” 严喆珂眼眸晶莹,望着擂台上屹立的身影,不敢相信自身判断般问道:“你说我哥这一局能打到什么程度?” “你哥还不是真正的丹境强者,连续两次模仿丹境的爆发来,来,来推动流星劲,负担肯定不小。”楼成边观察边思索边说道,有的词汇他一时想不到好的表达,就干脆用了书面语,“而且他还承受了周正泉的连续爆发,我估计差不多到极限了吧……” 他言外之意就是不要奢望大舅哥能过多消耗卓嫣君,乃至打败她。 严喆珂露出细碎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了咬下唇,然后幽幽叹了口气:“我也这么觉得……哼,你都不会说点好听的安慰我!” “好听的啊?”楼成笑了笑道,“我们已经拿下两局了,就算你哥没怎么消耗卓嫣君,就算孙剑师兄没能,没能逆天,我们也只是2比3输掉,回到咱们学校,还有机会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狂妄也不自卑地说道:“吃了这个亏,知道侯跃有这样的异能,我就不会再受到这么大影响了,也就不会疲惫地面对周正泉,到时候,我能消耗他更多,甚至提前逼出他的连续爆发,让你哥能轻松很多地解决,更好地打最后一局。” “我们有希望争取3比1翻盘的!” 看着男友沉稳昂扬的脸庞,听着他自信又不张狂的言语,严喆珂眸光闪烁,不自觉就勾勒了嘴角,用力点了点头。 ………… 粉丝论坛里,“长夜将至”闫小玲“手摸下巴”道:“我忽然觉得林缺也很不错呀,长得挺干净挺好看的嘛,也很有气质,为什么他就没有粉丝论坛呢?” “是哦,虽然我更喜欢我们家偶像,但也要承认林缺比他长得好。”“幻梵”也用“疑惑不解”的表情道。 “盖世龙王”跟着回复:“我也觉得奇怪,按理来说,你们女孩子不是应该更喜欢林缺这种帅帅的酷酷的男生吗?而且之前的直播采访里,他也表现得很有性格,很有很有说不出的感觉。” “很有萌点,对不对?小龙,我知道你想说这个,不要掩饰你的少女心了!”闫小玲发了个“滑稽”表情,“说实话,我是个抖M,我确实超级喜欢这种又酷又冷淡的男生,但谁叫我先遇见楼成了,哈哈,想到了那句话,一遇楼成误终生~” “什么?你是抖M,我不认识你了!我没你这个儿砸!”“幻梵”“大惊失色”道。 “盖世龙王”抹了把冷汗:“小长夜,你是我见过最爱自黑的女孩子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觉得楼成之所以有粉丝论坛,是因为当时在小武圣擂台赛创造了太多的奇迹,用某些小说的话就是,身上有着传奇的色彩,更让人关注,而关注久了,不黑也就粉了。” “我就开个玩笑……”闫小玲“无奈地摊手”,“小龙,这次你说的有点道理诶,我当时就是被楼成打败职业九品的疯狂气势感染,才去找了他之前的资料看,一点一点被迷住。” 这个时候,“好名字都被狗啃了”冒出来道:“谁说没人喜欢林缺?我就喜欢!但我更喜欢的是他和楼成的CP,所以还是混这里比较好,哈哈!” 另外一位女性ID“聂柒柒”微笑道:“我觉得吧,楼成有论坛,更多是因为有小长夜你这种有毅力的粉丝,我也挺喜欢林缺的,想过给他建私人论坛,但想到建好之后,就一个或者两个人在里面灌水,多无聊啊,哎,也就你和梵梵当初能坚持下来。” 楼成论坛有好几百号粉丝了,比赛时冒头的也才二十来个,平时灌水的熟面孔更是不超过十个,可见低品阶的职业武者要想聚拢粉丝有多难,很多人或许当时有兴趣关注一下,事后就很快淡忘了。 “嘿呀,被表扬了,人家不好意思了~”闫小玲发了个红脸害羞的表情。 “幻梵”跳脱着道:“要不小长夜你也去帮林缺建一个粉丝论坛,我们帮你热闹!” “嘤嘤嘤,我也想,可人家是个专一的孩子(手动骄傲),还是算了吧,要不,我披个马甲去?”闫小玲毫无节操地回复。 “算了吧,还是留给林缺的真爱粉吧。”“盖世龙王”提议道。 闫小玲“点头”道:“也是……小龙,你说今天松大能赢吗?” “我去,你为什么要在这么严肃的时候讨论这么不正经的话题?”“盖世龙王”疯狂吐槽,末了才道,“这得看林缺还有多少体力了,要是能给卓嫣君一记震拳,后面的孙剑就简单了,如果不行,可能2比3输掉吧,回到主场还有翻盘的机会,他们今天打得怪怪的,有教练总结,到时候肯定不一样了……” “嗯嗯,明白了,今天输了我会忍住不哭的!”“幻梵”插嘴道。 ………… 看台之上,叶悠婷怔了片刻,望向了身边的同伴:“兰姐,你在发什么呆?” 姜兰回过神来,微微笑道:“我在想,如果我面对了巅峰状态的周小弟,在他的三连击之下,有多大把握不输。” “多大?”叶悠婷好奇发问。 “我数学不好,算不出来。”姜兰白了她一眼,这种事情纯凭感觉,怎么说得出来具体的数字。 她想了想道:“反正会落在下风,不会轻松……经过选拔赛,我还以为自己有希望冲击七品的,呵呵,现在看来是想太多了。” 六品七品的定品赛范围会扩大到几个省的联合,比如西南地区,当然,帝都华海等武者众多的地方,单独也是能够举办的,而高品丹境,也就是四品和五品,那都是全国赛了,至于上三品,又有另外的规则。 “我还以为自己在职业九品里算厉害的了。”叶悠婷既吐槽又自黑道。 姜兰转头看着她,认真说道:“你已经炼体巅峰,又有了选拔赛的历练,是该静一静,收一收,考虑丹境的问题了,要不然不说楼成,连晓远都会超过你了,他在广南收获很大,也许今年之内,也许明年上半年,就有希望达到丹境。” 在四月份结束的全国大学武道会决赛圈比赛里,历晓远所在的广南大学武道社闯入了前四,而山北大学在彭乐云率领下,成功卫冕! “嗯。”叶悠婷点了点头,少见的凝重。 ………… 当周正泉“优哉游哉”地走下最后一层石阶时,卓嫣君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彼此击掌后,周正泉压低声音,文绉绉地说道: “他差不多了,不要冒进,小心‘临死’反扑。” “好。”卓嫣君吸了口气,越过周正泉,踏上了石阶。 她与闻圣派大部分弟子不同,还兼修了一门衍化自“玄武真剑”的“玄水剑法”,相当厉害,而她对武道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虔诚,每次登上擂台,都会先行感恩,感谢武道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除开还算好听的名字,长相普通,性格普通,家境普通,智商普通,按照正常的发展,本应该读着普通的学校,做着普通的工作,认识普通的男朋友,经历一次或者几次的感情经历,最终踏入婚姻的殿堂,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就像父母所展示的一样。 还好,我有武道的天赋,现在能体验到不同的人生。 感恩之中,卓嫣君来到了林缺的对面,回味着刚才周正泉的话语,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裁判没管林缺还在吐纳,举起右手道: “开始!” 卓嫣君当即游走,避开正面,以双臂为剑,或削或砍或点或挑,打得相当聪明。 林缺立在原地,用手、肘、臂、肩等配合双腿的踢击抵挡,看起来在苦苦支撑。 脚步一滑,卓嫣君又闪到了林缺的侧面,右臂斜劈,劲力勃发。 就在这时,林缺脸色不正常潮红,背肌鼓胀,脊椎蠕动,强行拉过了身体,正面朝向了卓嫣君,避开了这一“剑”。 他右脚一跨,如同流星,欺近了对手,紧跟着,左臂一架,太阳穴鼓起,右拳炮弹般轰了出去。 这连串的招式一气呵成,出乎意料,卓嫣君只来得及横肘阻挡。 砰! 拳头打中,她身体晃了一下,脑海内闪过了关于震拳的种种描述。 她正要吸气“哼哈”,强行抵消,却发现震荡是那样的微弱,以至于自己没什么感受! 强弩之末,难穿鲁缟?卓嫣君油然想到了周师弟平常喜欢的一句古文,右臂一弹,横削而出,停在了凝固般的林缺脖子处,看见对方汗水滴落,眼眸里流露出淡漠以外的神采,失望和不甘的神采。 “第四局,卓嫣君胜!”裁判宣布了结果。 林缺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就往下走去,他的神情未曾有太大改变,仅仅双腿显得比较沉重。 楼成从座位跃起,迎了上去,试图搀扶。 当他赶到林缺的面前时,却看见这位沉默内敛的大舅哥微微低下了脑袋,听见他艰难地说道: “对不起……” 对不起?楼成愣了愣,不知道这句“对不起”从何而来,但他很快就感觉到了林缺那近乎执拗的求胜欲望和从不服输的骄傲。 上一次,我打败魏胜天后,又连战两场,奠定了胜局,没辜负他的拼命。 这一次,他虽然打败了周正泉,却无力再战,所以不甘,所以痛苦,所以对不起! 大家都觉得输了能够接受,但他不这样认为,他的眼睛里只有胜利! 这就是林缺…… 楼成伸出手,拍了拍林缺的肩膀,认真道: “下场赢回来!” 第210章 兵不厌诈 第211章 施老头的教诲 第212章 计划通 第213章 任重而道远(两更合一) 第214章 为武道社加油 第215章 承担 第216章 拔剑断水 第217章 周正泉的改变 第218章 来啊 第219章 失去了形象的周正泉 第220章 潦倒不要失气 第221章 下次再来(本部完) 第222章 按照惯例,一部结束休息一天 第223章 秀山第一餐 第224章 暑期班 第225章 默默的关心 “这种班?随便找个定品的学员都能带了吧?还担心什么人手不够?”楼成肚子咕噜咕噜作响,而烧烤还没弄好。 秦锐呵呵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的社会做什么都要分个三六九等,我们暑期班是每周上三次,每次半天,不同班错开着安排,学费有几个档次,随便找个定品的学员带那是最低层次的,两个月八百八十八,学员里面比较厉害的教是一千二百八十八,我们这种内弟子的班两千零八十八,名义上跟着我师父练的,收费是一方面,还得有关系有背景。” “这也行?”楼成听得津津有味,唯一的不舒服是肚子饿得火烧火燎的。 他虽然比初入大学的时候成熟了不少,但接触的社会层阶还比较单调,很多事情不甚了了。 秦锐轻轻拍了下桌子,哈哈说道:“你别不信!最开始的时候我们没想分这么细的,结果有家长就不满了,哎呀,我家孩子怎么能和这么多人一起练?那能学到什么?照顾不到怎么办?磕着碰着了怎么办?你们这里有没有更好的班?人数少点,老师厉害点,钱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他后面几句话是捏着嗓子说的,学得惟妙惟肖,逗得像两只小鹌鹑的齐云菲和丁彦博都忍不住笑了出声。 后者完全没想过锐哥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比较之心是人类进步的源动力啊……”楼成伪造着名人名言,鼻子抽了抽,闻到了一阵又一阵的烧烤香味。 秦锐喝了口椰汁:“还是大学生会说话,谁没点比较的心思呢?你要是来兼职,带的班肯定按最高档次来定,而且你信不信,想报名的绝对能排成队,这可是秀山难得一见的正当年职业九品啊……” 趁他没说完,楼成幽默地补了两个字: “活的!” 噗……齐云菲刚喝了口豆奶,差点喷了出来。 秦锐笑了几声,喘过了气:“你这活广告一打出去,其他家武馆只能干瞪眼了,我们肯定巴不得你来啊!” “不用太宣传我吧?”在这方面,楼成脸皮子还是比较薄的。 “行,你喜欢低调那就低调一点。”秦锐坦诚地说道,“具体怎么弄,我也做不了主,我明天就去问问我师父,到时候给你电话。” 他不是武馆的馆主,不可能现在就承诺给多少多少薪水或者多少多少分红。 “好的,麻烦你了。”楼成真心实意道了一句谢。 而这个时候,望眼欲穿的他终于看到第一批烧烤送了过来。 之后,他一边大快朵颐,间或回复严喆珂的消息,一边和秦锐闲聊着高中同学们的近况与秀山武道圈子的轶事,等到水足饭饱,时间已接近九点半了。 买过单,付过账,道过别,楼成看了一眼自家表妹: “菲菲,不早了,你也跟着我回去吧?” “嗯。”齐云菲轻快地点了点头。 她这么老实反倒让楼成比较惊讶了,自己还以为她会磨蹭磨蹭,抗争几句的! 什么时候混世小魔王这么好说话了? 他没表露自己的疑惑,领着小丫头,和秦锐丁彦博分别,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自家小区而去。 车上,齐云菲保持着文静沉默的态度,看得楼成啧啧称奇,猜测着她受了什么刺激。 刚才还活蹦乱跳,开朗俏皮的! “菲菲,你怎么了?情绪好像不太高?”楼成看了眼前方的出租车司机,关心地问了一句。 齐云菲仿佛一下从梦中惊醒,“呀”了一声:“玩了一天,有点困了。” “我也困了,都没睡午觉。”楼成伸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闻到了浓浓的烧烤味道。 进入小区,回到家中,他刚打开大门,就看见老妈齐芳迎了过来: “你这混小子,怎么才回来?跑哪里野去了?” “呃,你们两个怎么一起回来的?” 楼成笑了笑道:“路上遇见的,妈,今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都没说菲菲来了?” 齐芳干笑两声:“这不是太忙忘记了吗?” 她抽了抽鼻子,嫌弃道:“一身烧烤味!这么迟才回来,就是为了去吃烧烤啊?我给你说啊,这种东西不卫生的,鬼知道他们用的肉是好是坏,得少吃!” 熟悉的唠叨,熟悉的关心,让楼成泛不起一丝一毫的顶嘴心思,敷衍地回答:“好好好。” 齐芳说了一阵,突地拍了拍脑门道:“哎呀,差点忘了给你说,成子,你今晚睡客厅啊,房间给你妹妹。” “妈,这是亲生的吗?我才回来第一天!”楼成开了句玩笑。 齐芳潇洒地甩头走回沙发,坐到了楼志胜旁边,嘿嘿笑道:“亲生的才敢这样!” 咦,老妈变潮了……楼成暗笑一声,没急着收拾东西,坐到了单人沙发那里,打算陪老爸老妈聊会天,而齐云菲打了声招呼,进了房间,翻出换洗衣物,直冲卫生间洗浴。 楼志胜推了推金丝边眼睛,含笑看着楼成: “不错,精神头很好嘛,练武还是很有用嘛。” 听到这句话,齐芳才醒悟过来,吸了口气,仔仔细细打量起宝贝儿子,末了眉开眼笑道: “你爸不说,我都差点没注意,光顾着看你瘦没瘦去了……精神了好,精神了好,比你爸年轻时候顺透多了!” “顺透”是秀山土话,意思略等于帅气。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楼志胜埋怨了一句,抿了口浓茶,沉吟了十几秒道,“成子,你现在练武的开销是不是很大?要是缺钱,家里虽然不算什么大富大贵,但还是有点积蓄的。” 楼成没想到老爸一开口就说这个,一时有点懵,下意识反问了一句:“爸,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从炼体巅峰到丹境需要药汤等事物配合,以便将武功练进细微处,让周身劲力往浑然如一的方向靠近,确实是笔不小的花费,但自身早有规划,不仅圈定了七月底八月初的一个本省青年赛,还打算去古山武馆兼职,加上之前剩下的两万多私房钱,应该足够了。 楼志胜苦笑了一声: “你爸这辈子是个榆木脑袋,只知道自己一亩三分田里的东西,对其他方面都不太关心,知道你打算走武道这条路后,想做点了解,才发现自己没什么用,什么都不懂,只能看看电视,问问我们厂里的小年轻,他们都说职业九品到八品是个门槛,会很费钱,我寻思着你先前打电话给你妈报喜说拿到职业九品的证书了,应该到这个门槛了吧?” 楼成之前见老爸和老妈没怎么询问自己武道相关的事情,以为家里对练武是不反对也不支持,谁知道他们竟然一直默默无言地关心着,打听着,准备着,那份爱无怨无悔,无声无息。 呼……他吐了口气,勉强笑道:“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不是打比赛拿了奖金吗?暑假还会去同学武馆兼职,这方面的开销应该够了,不够我再问你们要。” 老爸老妈负担自己的学费生活费已经够辛苦了! “你那点钱留着自己花吧,别太节约,容易被室友同学看不起的!”齐芳插嘴道。 “什么叫那‘点’钱?”楼成忍俊不住,“我卡里还有两万多的!” 他只给老妈说过选拔赛有奖金分成,没具体说是多少,齐芳想当然地以为是小打小闹的千八百。 “两万多?”齐芳瞪圆了眼睛,楼志胜也忍不住推了推眼镜。 糟糕,一不小心就把私房钱的数目暴露了……楼成赶紧笑道:“对啊,以你们儿子现在的实力,要想赚个几千块钱还是很轻松的,你们的钱好好攒着,争取换套大房子,不能表妹一来,我就得睡客厅,对吧?” 齐芳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你瞧你说的,哎呀,这孩子有本事了,有本事了……” 楼志胜又喝了口茶,长长吁了口气: “你妈刚才说得没错,你确实比我年轻时候有本事啊……” 楼成微微一笑:“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话把老两口给逗笑了,话题从武道转开,移向了以前的事情,而齐云菲一边擦着半长不短的头发,一边溜进了屋里,打开了自己的平板,认认真真地看起了洗澡前搜索出的内容:楼成的一段段战斗视频! 看一段,她就忍不住回头往外面望一眼,似乎不敢相信擂台上的主角就在客厅,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家哥哥! 客厅内,楼志胜和齐芳是知道儿子每天要早起锤炼的,十点一过便洗漱回房了。 楼成则翻出换洗的四角裤,打算去冲个澡睡觉,他刚走了两步,想到家中还有个小表妹,又返身拉开背包,拿出了严喆珂送自己的睡衣。 总不能当着个十五六岁少女的面穿四角裤跑来跑去吧? 年纪大了,还是要懂得避嫌,嘿嘿,珂珂肯定没想到她送的睡衣竟然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 楼成思绪纷涌之间,忽地听到自己卧室的房门咿呀一声打开了。 齐云菲脸蛋红扑扑地立在门边,笑嘻嘻喊道: “楼成哥哥!” “什么?”楼成一脸茫然地望向她。 “没什么,就喊你一声~”齐云菲哐当一声关上了门,心情无比地雀跃: 哈哈,我有个超级厉害的哥哥! 第226章 利益当头 “神经病啊……”楼成愣了愣,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笑骂了一句,满头的雾水。 这就是所谓的代沟? 感觉已经没办法理解菲菲这种小丫头在想什么了! 他摇了摇头,将刚才的事情抛诸了脑后,走进卫生间,完成了洗漱。 回到客厅,他熄灭了灯光,躺到了沙发上,盖上了薄被子,习惯成自然地拿起了手机,进入了和严喆珂聊天的状态,只觉心情宁静安乐,就像窗外浅浅照入幽暗的月光。 “可怜的我,回家第一天就睡客厅……”楼成用了女朋友喜欢的那个“可怜兮兮”表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嘿嘿,我正在我久别重逢的大床上尽情翻滚!”严喆珂“窃笑”回复。 楼成“摔桌”道:“你都不安慰我!” “好好好,姐姐抱抱,以后给你睡床~”严喆珂这段时间特别爱在楼成面前自称姐姐,虽然实际上小了差不多快一岁。 “睡床?有姐姐一起吗?”楼成打蛇随棍上,“坏笑”着撩拨道。 严喆珂发了个喝骂的表情:“呸,才不和大色狼一起睡!而且刚才还拿烤茄子的图刺激我!” “这不是为了引诱你吗?引诱你哪天和我一起去吃。”楼成“微笑”回答。 严喆珂“摸着下巴转着眼珠”道:“我现在就想吃怎么办?” “我去烤一份,给你送过来?”楼成尝试着提议道。 “算了算了,太后和我爸都在家呢,你过来不是送羊入虎口吗?而且都十点多了,你该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锤炼,争取尽快踏入丹境,这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严喆珂趴在大毛毛熊腹部,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明白!请严教练放心!”楼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 在自己提升到炼体巅峰之前,大舅哥就已经成为丹境强者,直接拿到八品证书了,不提彭乐云这个“大魔王”,眼前都还有这个追赶的目标呢! “呃,橙子,说到早起锤炼,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严喆珂用“茫然呆坐”的表情道。 “坏消息……明天不能一起锤炼了?”楼成敏锐问道。 严喆珂“握拳流泪”道:“是啊,而且不仅仅是明天……太后说她最近长肉了,也想晨练了,打算拉上我一块,既增进母女感情,还能指点我,只有趁她出差或者赖床的时候,我们才能一起锤炼了。” 我擦,太后你是故意的吧!而且没想到你还是会赖床的太后!楼成“敢怒而不敢言”,不仅如此,他还得忍着心里的失落,安慰着女孩:“太后那么忙,坚持不了多久的,再说她和你爸平时要上班,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被关在家里,我们有的是时间约会! “就是就是。”严喆珂“乖巧端坐”,“频频点头”,“橙子,我还以为你会很失望的?” “失落肯定有啊,感觉期待很久的美好早晨都不美好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她是你妈呢?”楼成坦白老实地回复着,心中一动,又补了一句,“你明天少吃点早饭。” 严喆珂正因为他前面的话梨涡浅现,眸光温柔,忽然就看见了这奇怪的一句,于是疑惑问道:“为什么啊?” “秘密!”楼成才不会说自己想给她送早餐,送她幻想已久的那家粽子。 “秘密?你让我早饭少吃点,肯定是想送吃的咯?秀山我有什么想吃的早餐呢?”严喆珂用“真相只有一个”的表情说道,“嗯,你想给我送那家粽子?” 楼成“目瞪狗呆”:“真聪明,这就猜到了!” 说好的惊喜呢? “嘿嘿,我可是名侦探~!”穿着白色睡裙的严喆珂捧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滚,嘴巴微抿,眼睛略弯,笑意异常明显。 她只觉这句真聪明的夸奖太让自己开心了,简直比送粽子当早餐的惊喜还棒! 这不仅仅是推理能力的体现,还在于双方之间的了解和默契! 笑了十几秒,她才“乖巧端坐”道:“可明天我爸要亲自给我做早饭诶,我都快一年没尝过他的手艺了,明天晚上要去爷爷家,后天早上陪老人家,只能大后天了……” 说着说着,她有些愧疚,泛起了想补偿点什么的心态。 “行,那就大后天早上。”楼成吐了口气道,果然,没办法每天都和珂珂腻一块了。 严喆珂“脸红微笑”道:“反正有空我就出来找你。” “也可以是我去找你。”楼成调整了心情,窃笑着说道,“对了,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啊?”严喆珂轻笑一声,靠到了抱枕上。 她眼波流转,脸颊泛起了一抹薄红,贝齿轻咬着下唇,双手缓慢按动着屏幕键盘: “好消息是……” “橙子,我开始想你了……” 楼成的心一下就被击中了,变得异常柔软,他噙着浅浅的笑容回复道: “我也想我们家珂小珂了。” 此情此景,他只觉月光宁静,黑夜温柔。 聊天的时间飞快,十点半已近在眼前,楼成意犹未尽地与严喆珂道了晚安,顺手在说说上发了之前吃烧烤拍的图片,并配上了文字: “回秀山第一餐!” 他不是太爱弄这些,说说十天半个月才更新一次。 发完之后,他退出QQ,将手机放到了一边,享受着夜晚的安宁与刚才严喆珂表现出来的脉脉情意,满足入睡。 翌日清晨,他自然醒转,轻手轻脚完成了洗漱,等换上藏青色武道服后,才解锁手机屏幕,重新登录QQ,给严喆珂发了条叉腰大笑的消息: “帅的人起床了!” “美的人呆坐在床上……”严喆珂以“眼睛冒圈”的表情道。 闲扯了几句,女孩挣扎着下了床,楼成顺便看了一眼昨天那条说说收到的回复。 最先是蒋胖:“橙子,你回秀山第一天都不着家的啊?还是说阿姨他们又不在?嘿嘿,我今天的动车,晚上到,记得请我吃饭啊,有女朋友的人必须请吃大餐!” 楼成正想回复他,打趣几句,说什么胖的人就不要想着大餐了,可眼角余光却扫到了别的回复。 程启力“震惊失色”道:“什么?橙子你有女朋友了?” 秦锐“愕然”道:“橙子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大学同学?” 老班裘海琳“捂嘴笑”道:“看不出来啊,橙子你大一就解决单身问题了,不声不响的。” 同桌曹乐乐跟着笑道:“我也没看出来,这不是我认识的楼成!什么时候给我们看看你女朋友长啥样啊?” “我擦,楼哥,果然会叫的狗不咬人吗?我还是单身呢!”陶晓飞在后面起哄道。 楼成一脸呆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妈蛋,蒋胖这个大嘴巴! ………… 一番锤炼,楼成巩固着炼体巅峰的境界,回想着离校前与师父的对话: “‘收’的意味必须跟着周身劲力浑然如一的过程来体悟,否则就是无根之木,无水之源,这也就是为什么到了炼体巅峰才能尝试而不可以提前打磨的缘故。”施老头美滋滋喝了口酒说道。 楼成诧异脱口:“师父,你词语用得真好……” 好有文化的感觉…… 施老头得意笑道:“当初我师父这么跟我说的,唉,我说混小子,你能不能抓住重点?你不要以为入静大成了,可以内视了,丹境就很简单了,再怎么说,这也是武道路上的第一道门槛!” “我多的不说,就送你十个字,人体大丹,圆坨坨,明灿灿,接下来自己摸索,自己体悟,实在没办法了再来问为师。” “就这样?”楼成有种拜了假师父的感觉。 “你还想怎么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自己的性格,一昧靠师父拉着走是不行的,除非你打算一辈子都不超过为师,而且,你不是想糅合修真的东西进去吗?这我可没办法完完整整教你了,从现在,你就要学会自己去体会,自己去摸索。”施老头难得严肃地回答,“总之,有问题可以给我电话,但不要觉得我会事无巨细地给你讲解。” “是,师父。”楼成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微风拂过,六月底的清晨还不算炎热,但楼成只是做了与以往相同的锤炼,没添加任何新的东西,因为他还没去买药材熬药汤,还没开始周身劲力浑然如一的尝试。 等到锤炼完毕,回到家中,他吃过早饭,没理能睡到中午的齐云菲,揣上师父给的药汤单子,直奔本市最好的药店“纪善堂”而去。 ………… “纪善堂”外,楼成正要进入,忽然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铃声。 他拿出一看,发现是秦锐的来电,于是选择了接听。 “喂,橙子,我师父听说你要来兼职,特别高兴。”秦锐开门见山道,“他说有两种兼职的方式,让你自己选。” “嗯,你说。”楼成欣喜道。 秦锐斟酌了下语气道:“第一种是我们打你的招牌做宣传,让你兼武馆两个月的总教练,这就不给你薪水了,直接从暑期班的总体利润里给你分成,百分之三十!橙子,我说句实话啊,我都吓到了,我还从来没见过我师父这么大方的!你知道不,我们一般是二十个暑期班,扣掉工资水电,器材折旧和场地磨损,两个月的利润最少一百万以上!” 一百万以上?百分之三十不就是至少三十万?楼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笔数目的金钱,一时都有点懵逼和心动了。 三十万啊,这可是三十万啊!在均价每平米三千五的秀山都够买套房了! 真有这种好事?楼成忍住了答应下来的冲动,稳住呼吸道:“第二种呢?” “第二种啊,我们就不打你的招牌了,你带一个VIP班,就是我师父名义上带的那种,两个月学费是五千零八十八,一共十个人,他们的学费都归你,至于器材场地这些,都无所谓啦,你看到我们师兄弟修炼的时候有什么不标准的,随口指点两句就行了。”秦锐尽职尽责地说道,“另外,还有个单独的指导费,你凭本事弄,能挣多少都归你。” “什么单独的指导费?”楼成不太了解地问道。 “你想想啊,不算VIP班,其他少的三十,多的五十,一个教练怎么指导得过来?只能整体地讲和看,督促他们锻炼,时不时纠正一下,对有的学员来说,这就不够了,他们希望能有个一对一的指导和纠正,那样效果会好很多,而这又需要另外加钱了,像我这种,一个小时三百块。”秦锐笑呵呵说道,“至于你嘛,到时候再定,说实话,我都想请你指导我几个小时了!” “哈哈,你免费!”楼成笑着回道。 秦锐继续说道:“这种指导费,我们得给武馆分成,你就不用了。” 后一种很显然不如前一种,毕竟是十人小班了,再一对一指导的意义不大……楼成很心动分红的方式,但他很清楚这对职业九品来说挣得有点多了…… 事有反常必为妖! 不能被贪心蒙蔽了眼睛,还是问下师父吧,姜是老的辣……想到这里,楼成微笑道:“秦锐,我考虑一下给你答复。” “行,等你电话。”秦锐爽快回答。 第227章 有所为,有所不为 楼成吸了口气,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面对金钱的诱惑冷静一点。 过了几十秒,他调出自家师父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欢快的旋律之后,施老头那伴随着咳嗽的声音穿透了听筒:“嘿,臭小子,咳,这么快就遇到问题了?” “师父,不是,不是武道上的问题,是另外一件事。”楼成先解释了一句。 “那你说吧,什么事?又杀人了?”施老头顺口问道。 好嘛,在师父您眼里,我就是个杀人狂吗?楼成暗自吐槽,言简意赅地将自己兼职赚钱的想法和古山武馆的两个选择讲了一遍,末了问道: “师父,您觉得我该选哪个?” “按照你的本心,是想选第一个吧?几十万摆在那里,你这种学生怎么可能不心动?”施老头呵呵笑道。 楼成叹了口气回答:“我是挺心动的,但总觉得有点虚,有点不敢要,我还值不了这么多钱吧……正常的职业九品兼职也就一个月一万左右,就算这在秀山属于稀缺资源,翻个倍都比较夸张了,何况两个月几十万……” 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有多大的收益就有多大的风险! “算你还比较清醒。”施老头笑了一声,“一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现在的整体实力在炼体境算数得着的那一小撮了,而且年纪还轻,练武时间也短,潜力十足,不能当做正常的职九来对待,薪水待遇当然也就不一样了,二嘛,咳咳,那个什么什么武馆的第一个选择叫做捆绑,在江湖这个圈子里,你只要同意他们打出你的招牌,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了。” “如果你是那种吃干抹净掉头就不认的性子,这几十万拿了就拿了,也无所谓,可你不是啊,为了个以前的朋友都敢打生打死,何况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咳,到时候人家遇到强者踢馆,你管不管?惹到了麻烦,求到你头上,你帮不帮?靠着你的招牌欺行霸市,你追究不追究?” “人呐,尤其江湖人,活得就是一张脸,不是说这种借招牌的捆绑不能做,有名的武者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的挂名类似的收入,咳咳,但得把招子擦亮了,看清楚对方的底细,对方的品性,然后才做出决定,免得哪天被人拖下水了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你现在就问问自己,愿意为了几十万和那个什么什么武馆同生共死吗?当然,这是比较夸张的说法,领会老头子我的主要意思就行了。” 楼成默默问了自己,想了想道: “我明白了,师父,我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多大的肩膀挑多大的担子! “好,为师再提醒你一句,挣钱很重要,但重心还是得落到练武之上,实力提高了,以后有的是挣大钱的机会。”施老头叮嘱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楼成平静了几分钟,没直接给秦锐答复,而是又调出了严喆珂的手机号码,给她拨了过去。 严喆珂坐在餐桌旁,喝着父亲熬的粥,吃着家里泡制的爽口小菜,时不时与太后她们闲聊几句,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她放于旁边的手机嗡嗡作响,不断振动。 眼底余光一看,她的嘴角下意识便勾勒了起来,眉眼愈发舒展,有些欣喜又有些忐忑和担忧。 “我接个电话~”她娇声解释了一句,拿起手机,快步走到了客厅,一边接通一边沿着楼梯往上。 “喂,什么事?”严喆珂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淡和刻板。 纪明玉看着女儿的背影,回想着她刚才不自觉便温柔的眸光和止不住的笑意,暗自叹了口气。 傻丫头啊,你这幅样子瞒得过谁? 念头转动间,她瞄了一眼浑然未觉的丈夫,忍不住啐了一口: 也就能瞒瞒糙汉子们! 哼,你的小公主都快被拐跑了,还一点察觉都没有! 楼成听得出严喆珂语气的不对,于是微微笑道:“你爸妈在旁边?” 严喆珂小旋风般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背靠着门板,低笑道:“不在了~” “那就好,我有个事想请教严教练。”楼成往旁边走了几步,不堵在人家“纪善堂”门口。 严喆珂甜美的酒窝凸显了出来,笑意盈盈道:“说吧,本教练给你指导指导!” 听橙子的语气,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珂珂,我之前不是说想去武馆兼职吗?我让秦锐帮忙问了,他师父很欢迎我去……”楼成把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女友。 严喆珂听得很是专注,嘴角始终噙着微笑,她很喜欢楼成这种遇事先和自己商量的习惯,这让她有很深的参与感,有同呼吸共命运的伴侣感。 而她也很清楚楼成不是没主见的人,相反在关键时刻很有决断,很能让人依靠。 “我觉得施教练说得没错,橙子你没必要和秀山的武馆纠缠得那么深。”严喆珂斟酌着用词道,“我听邢叔叔和我妈都提过,类似秀山这种小地方的武馆,或多或少都与黑道有点联系,你掺合这些很容易溅一身泥。” “我爸喜欢看一些古书,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楼成本来是想通过严喆珂探探古山武馆的底,听她这么一说,决断愈发坚定,不再有丝毫的犹疑:“嗯,听严教练的,选第二种!” 岳父大人很有内涵的样子啊……嗯,这和“赞美”师父是不同的…… 严喆珂轻笑一声,很是满足,转而问道:“你买药材没?” “就在药店门口。”楼成嘿嘿笑道。 “哪家?”严喆珂眼眸转动,噙笑问了一句。 “纪善堂,据说是秀山最好的药店了,材料都货真价实。”楼成乐得和女友多聊会天。 严喆珂抿嘴笑道:“这个我可以保证~你不觉得有点耳熟吗?” “哪里耳熟了?”楼成一头雾水。 严喆珂噗嗤道:“你忘了?太后姓纪啊!” “我只知道太后叫太后……”楼成开了句玩笑。 我擦,还真是巧了,竟然进了太后名下的药店! 严喆珂怕楼成会有自卑之类的心态,忙又解释了一句:“我爸是穷医生,太后当初到秀山没事做,一边兼职私教,一边尝试创业,努力了很久,一点一点地做大,等到和我外公姥姥那边和解了,公司才真正有了规模,我小时候是住家属大院的,感觉比现在热闹多了,走到路上都是认识的叔叔阿姨,每个人都想来捏我的脸!” “嘿嘿,和我家小区一样。”楼成对女友的家境早有预料,所有的心理活动已经完成,此时也不在意,转而笑道,“我以为你小时候病怏怏的,脸上都没什么肉。” “还是有婴儿肥的……”严喆珂不太好意思地回答。 她感觉得出来男友没什么芥蒂,依旧昂扬着自信。 热恋的情侣一聊起天来,废话都能说很久,直到纪明玉催促严喆珂下去,她才恋恋不舍地与楼成道别,上午陪爸妈,下午去秀山所属的正阙县爷爷家。 ………… 楼成握着发烫的电话,再没什么犹豫,回拨给了秦锐。 “橙子,考虑好了?”秦锐语气欣喜地问道。 自家同学以强势职业九品的身份来武馆兼职,让自己在师兄师弟跟前倍有面子! “是啊,我刚才给我师父打了电话,他老人家说我还不算出师,还不能自己立名号,扛招牌,你知道的,我们江湖圈子里,得尊师重道。”楼成将责任一股脑儿推给了自家师父。 说完这句话,他隐约有些怅然若失,三十万啊,自家老爸辛苦了大半辈子,也没攒到这么多钱…… 算了,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明白,明白!”秦锐深有同感地回答,“那你是选带VIP班了?我这就转告我师父去,哎,橙子,你都强到这种程度了还不算出师啊?你师父要求可真严,这,丹境才算出师?” 反推过去,可以想见楼成的师父有多牛逼! “大概吧……”楼成满脸茫然地回答,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出师。 丹境?高品丹境?甚至外罡? 等待了几分钟,秦锐回了他电话,笑呵呵道:“我师父说没问题,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趟,把这事最后给敲定了吧?” “好,我一个小时后过来。”楼成吐了口气,因事情尘埃落定而踏实安心。 他挂断电话,进了“纪善堂”,按照“七帖”的分量买了一包又一包的药材,足足花了一千七百多块钱。 “一个星期光药材就得一千七百多,两个月奔一万五去了吧……”楼成粗略一算,暗自结舌,深感冲击丹境的花销不小。 这还是两个月能将周身劲力练到接近浑然如一程度的前提下! 难怪珂珂一直让我省着点花…… 因为要保密配方,他没选择让药店“代熬”,提着袋子,先行返回了家中,然后直奔“古山武馆”。 来到目的地门外,付了车钱,他没急着进去,而是整理了下衣着,弹了弹灰尘和发丝。 今天以后,就要以教练的身份进出这里了,得注意下形象! 第228章 古山武馆 古山武馆位于秀山新商业区周边,闹中取静,环境雅致,独拥一座有些上年头的三层楼房。 楼成整理好形象,穿过一株株梧桐树,伸手推开了大门,发现秦锐早在前台等待着自己。 “提前到了啊。”他欣喜地迎了过来。 楼成拍了拍他的手臂,开了句玩笑道:“这不是对秀山不熟了吗,都估计不好坐车的时间了。” “哈哈,秀山现在也算是半年一变样,到处都在咚咚咚地修。”秦锐回了一句,领着楼成往里面走去。 进来之后,楼成才发现古山武馆真的好大,光一楼的练习场就几倍于自己曾经去过的红罗武馆,它经由巧妙的设计,分成了七八个区域,有的地方闹哄哄人多口杂,有的地方只得十一二个人,正在认真地站桩练拳。 注意到楼成的目光,秦锐笑呵呵介绍了一句:“大吧?我师父常说这地方让他最得意也最遗憾。” “最得意也最遗憾?”楼成配合着问道。 秦锐指着练习场道:“这里是原来三机厂的工人俱乐部,困难期间出售,被当时想找地开武馆的我师父买了下来,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都还没有房价这个概念呢,不过我师父也花了绝大部分的积蓄,再加上后续买器械器材什么的,真正借了一屁股的债,而现在嘛,你看看周边房价就知道了,涨了十倍不止,是我们武馆最值钱最优良的资产了!” “原来是得意这个啊?”楼成哑然失笑,自己压根儿就没往这方面想。 谁能想到一家武馆最得意的事情是“房产投资”? 他略带好奇又问了一句:“那为什么又是最遗憾的?” 秦锐自己都忍不住笑意了:“那时候我师父还年轻,充满了闯劲,想着要不要离开秀山,到高汾去开武馆,后来有这么个机会盘下这么大栋房子,他就放弃了,一个职业九品的武馆在高汾怕是只能翻起点水花,抬头低头都会被人压着,还不如留在秀山当个地头蛇。” “现在嘛,想想高汾的房价,他老人家遗憾得天天讲,月月讲,说到了高汾,不说能买下这么大栋房子,有个还行的武馆也够了,光拆迁都能让他后半辈子不用发愁了。” 噗,怎么来来回回都是房子增值的事?这是武馆该关注的事情吗?楼成忍俊不住,忽然觉得这样的武馆多了点亲切感,比较,嗯,比较食人间烟火…… 转过弯,走了几步,秦锐引着他登上了楼梯,一路抵达了第三层,这里光线较为昏暗,有着长长的走廊和一扇扇房门。 秦锐没多做介绍,神情间透出点紧张和郑重,大步走到了最里面,轻而有节律地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咚咚咚!两次之后,里面传出了一道略显沙哑的嗓音: “请进。” 秦锐拧开门锁,往内一推,让楼成一眼就看清楚了里面的景象,窗户很大,阳光明媚,红木雕成了桌椅,茶具蒸腾着热气。 皱纹深重而眼神锐利的楚唯才已站起了身,迎向了楼成,呵呵笑道: “闻名不如见面啊,小友神完气足,血魄旺盛,当真让人眼睛一亮!秦锐和临风一直在老头子我面前夸你,对你推崇备至,我原本还不太信,结果他们给我看了你最近的比赛视频,这一看,哎哟,英雄出少年啊,我们秀山历史上从来没出过外罡境的强者,也许你能弥补这个遗憾!” 他说话很有老派江湖人的味道。 楼成原本以为自己能从容应对类似场合了,但被这种老江湖一夸,被好话一套一套地丢过来,顿时又有点无措,不知该怎么应对,只能谦虚道:“哪里哪里。” 寒暄了几句,楚唯才让楼成坐到了客位,自身一边沏着功夫茶,一边笑眯眯道:“秦锐转达过你的意思了,老头子我很能理解你师父的心态,如果我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出门,我肯定也会千叮万嘱,不让他们在有所成就前乱打招牌。” 秦锐和戴临风没有坐下,分别侍立在楚唯才左右,看得出来,古山武馆的师徒关系更偏旧时代,更庄重严肃,哪像楼成,面对施老头时经常开玩笑,偶尔还能损一损,当然,这最主要的原因是施老头本人说话做事不太正经。 不等楼成回答,楚唯才拿起紫砂壶,给他倒了一杯香味扑鼻的茶水:“尝尝,这是我托人带回来的荷蒙野山茶,不比宁水的毛尖绿芽差。” 水色浅黄,荡漾润意,楼成品了一口,感受到了浓浓的苦意,紧接着,他舌头的味蕾像是活了过来,跳动着层层叠叠的甘甜,回味无穷。 “好茶!”他对茶道没任何认知,只能这么肤浅地赞一句。 楚唯才矜持一笑,转而说道:“现在的VIP班是三个,我年纪大了,一般也就随便看看,提点几句,大部分时候是临风在带,里面有两个班是每次假期都会来的,临风也带得比较熟了,突然换个教练,恐怕大家都不适应,只能把剩下那个班先给你,到时候我们再重新招一个……这个班是每周一三五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上课,你没问题吧?” “没有。”楼成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我临时有事怎么办?” “找个人帮你顶一下或者换个班。”楚唯才招了招手,让戴临风从书桌上取来四页白纸,“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来兼职教练,怕你不放心,专门让临风弄了个合同,口说无凭,白底黑字嘛,你看看,合同很简单的,没请律师弄,他们整得花里胡哨,我这老头子都看不懂。” 四页白纸是一式两份的意思,真正的合同只得两张,大概七八条内容,主要规定了几件事情,一是报酬结算方式,开始兼职前先付给楼成一万,七月底给两万,剩下的尾款在暑期班结束那天给,二是单独的指导费不提成,三是因为体罚学员等引出问题,由楼成自己承担…… 楼成仔细看了看,确定没什么有歧义的东西存在后便微笑道: “我这边没问题。” “好,我们直接签一签吧。”楚唯才让戴临风拿过来钢笔,自嘲笑道,“我这把年纪也就用钢笔比较舒服,你们年轻人的什么签字笔圆珠笔,我真用不惯。” 刷刷几下,两人签名完毕,各自保留了一份,楼成则将卡号书写于了另外一张纸。 “欢迎来我们武馆兼职,等小友你以后扬名立万了,我们也有面子啊!”楚唯才握了握楼成的双手,正式表示了欢迎,末了叮嘱道,“那些小孩都是来强身健体,学点防身招数的,你也别太苛求,该休息就让他们休息,免得练出什么好歹来。” “好的。”楼成愉快地答应了下来。 自己可不是没经验的人,平时武道课的时候,特训成员往往都会帮懒惰的施老头分组教学,而参加武道社的同学大部分也是只求强身健体,学点防狼招式。 “周一你就直接过来。”楚唯才扭头看向自家弟子,“秦锐,你带楼成四下转转,熟悉熟悉场地。” “是,师父。”秦锐吐了口气,神情都变得自在了。 等到两人离开,房门关上,戴临风才微微皱眉道:“师父,没必要这么殷勤吧?他明显想和我们保持距离……” 楚唯才笑了一声:“你啊,还是太年轻,一个人能不能成事,最重要的就是学会看人,知道什么人该远离,什么人该结交,什么人该大力结交……哎,我也是四十岁以后才明白这个道理,要不然怎么会始终困在秀山……” ………… “三楼是我们的休息室,更衣室,办公室和内弟子专用的力量房……二楼有两个练习场和三个大的力量房,平时比较空,会拿一部分当健身房,暑期班开始后,就得按照时间轮着来了,不过你们VIP班不用在意,直接用三楼的力量房,单独的指导也是在那里……”秦锐给楼成介绍着武馆的布局和各处设施。 两人经过一处练习场时,忽然听见有人惊喜地喊了一声: “楼成哥哥!” 凝目看去,楼成发现是表妹的男朋友丁彦博,他是长期学员,正和另外七八个人一起扎着步,站着桩。 “好好练。”楼成微笑鼓励了一句,秦锐则板起了脸,纠正了好几个学员动作的不规范——这是他负责带的那批。 等到两人远去,才有学员小声问着丁彦博:“丁丁,那是谁啊?你认识?看起来很厉害很能打的样子……”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是炼体到了一点程度的标志,但还是能感觉得出来楼成的凌厉与彪悍,只觉他与一米九几的秦锐站在一起都丝毫不显弱势。 “嘿嘿,是,是我,是我表哥!”丁彦博厚着脸皮,冒认了亲戚,“他是锐哥的同学,锐哥专门请他来教VIP班的!” “真的?”几位学员诧异道。 那可是馆主负责的VIP班! “当然,我骗你们这个做什么?隔几天就能知道了!”丁彦博兴奋得满脸通红。 我还没说楼成哥哥很可能兼职武馆总教练呢! 这是秦锐之前与他闲聊时提到的。 其他学员正待询问,却见秦锐顿住脚步,回头吼了一声:“说什么说?不想吃饭了啊?” 顿时,几位学员噤若寒蝉,不敢再发出声音。 看到这一幕,楼成好笑道:“你很有威严嘛。” “不严不行啊!这帮兔崽子,对他们笑一声,他们就敢嘻嘻哈哈地偷懒,我说,橙子,周一你带那个VIP班的时候,开始就立个威,他们怕你了,后面就好管了,要不然,这个年纪的小孩能把天给翻过去!”秦锐传授着自身的经验。 楼成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好的。” 该怎么立威呢? 真是一个伤脑筋的问题…… 他思绪转动之间,秦锐小声问道: “橙子,你要参加这次的青年赛吗?” 第229章 青年赛的目标 楼成还在考虑立威的事情,想着要不要自己抱块石头过来,当着那帮小孩的面啪地一记单鞭抽碎,可又觉得这样太刻意太勉强,显得太做作,太没高手风度。 念头转动间,他听见了秦锐的问题,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我是准备参加,就不知道能不能报上名。” 青年赛的全称是“兴省第三届青年武者冠军赛”,三年一次,报名要求为:本省武者,年龄在26岁以下——因为“30岁不成外罡终生无望”这句话符合了绝大部分情况,所以超过25岁就不能算青年武者了。 楼成的年龄肯定符合要求,但问题在于,他的户口迁到松城大学所在地了,定品赛都是在那边参加的,究竟算不算本省武者还得打个问号,这让他心里有点没底,考虑着实在不行就找师父走个后门什么的。 反正我身份证上的地址还是秀山市! “报名?”秦锐一脸茫然。 没读大学的他完全无法想象土生土长的橙子上个学怎么就不是本省武者了,直到楼成给他解释了几句,他才恍然大悟,哈哈笑道:“放心,这个事简单,你要是自己报不上名,就走我们武馆这条线,你没看补充规定吗?本省武者包含工作关系在本省的武者,由所在公司或者单位组织报名。” “这我就放心了。”楼成松了口气,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这可是自己精挑细选的擂台赛,完美符合了钱多,层次合适,来回不用太奔波等条件。 至于其他的比赛,好的不是没有,比如每年八月中旬开始,来年四月初巅峰对决的“王者战”,可楼成就算有心参加,也会被打得满头包,压根儿不具备拿到奖金的实力。 而“兴省青年武者冠军赛”由省政府和本省武道家协会联合举办,最初的用意只是作为一个标杆来鼓励青年武者奋发向上,由此改变武道弱省的形象,可开始举办后,他们却发现收视率相当得不错,毕竟外罡和高品丹境的战斗风格,与低层次的拳脚对抗差别较大,而很多观众既爱看雷火交击,也喜欢拳拳到肉的血脉贲张感。 于是预定的一届之后,有了第二届,第三届,并且随着网络直播的兴起,转播费用飞快提升,奖金也水涨船高,今年公布的方案是,前三十二强为奖金圈,非累进制,冠军60万,亚军35万,第三和第四名20万,前八强里剩下的四位10万,前十六里剩下的八位每人五万,另外的十六位每人一万。 楼成对本省的武道圈子了解不多,但通过网络搜索和严喆珂那边打探到的消息,26岁以下的丹境武者顶多七八个,再加上数量更少的有强力异能的职九,自己只要运气不太差,前三十二保底,前十六乃至前八都未必没希望争一争! 如果这个月的锤炼还收获不少,楼成觉得自己会有更大的野心…… 秦锐跟着笑了一声,真诚地说道:“这其实是我们武馆占便宜,你想想,到时候解说肯定会按照资料来讲,说这是秀山市古山武馆的VIP班教练,以你的实力,前三十二那肯定是妥妥的,我们武馆的名气不就走出秀山,走向全省了吗?嘿嘿,说不定你还会上‘兴省青年武者点将录’。” 楼成查找过青年赛的资料,自然明白秦锐所指的“点将录”是个什么东西,这是兴省卫视仿照古代风俗做的一个青年赛总结栏目,只有前十六强和某一方面特别突出的武者才能受到邀请,接受专访,然后被冠以一个他们自作主张的绰号,大部分时候会很狗血,比如小白龙,神拳天王什么的。 因为总会联想到“东林点将录”这种鬼东西,楼成对此是半点兴趣也奉欠,打了个哈哈道:“你到时候也会参加?” “对,所有内弟子都会参加,这是暑期班报名的时候就给家长说过的,所以价格才比去年低。”秦锐吸了口气,满脸憧憬道,“虽然我们肯定进不了前三十二,拿不到奖金,但也能多点实战经验,顺便弄清楚自己在全省青年武者里究竟处于什么档次,定好位,才能找到目标和动力。” “咦,这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啊?”楼成开了句玩笑。 秦锐苦笑道:“这是我师父最近老唠叨的话……橙子,单独指导的收费标准,我师父让你自己定,你打算定多少?”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这个水平一小时收多少钱比较好……”楼成为难地回答。 而且十人小班自己完全教得过来,没必要昧着良心再让他们弄什么单独指导。 有的钱可以赚,有的钱不可以赚。 “戴师兄前个月去高汾,打探过这方面的事情,职业九品单独指导的标准是每小时五百到六百,你肯定比一般的职九厉害,怎么着也要八百啊!”说到这里,秦锐含笑问道,“橙子,你以为会没人找你单独指导?” “VIP班才十个人,和单独指导也差不多了……”楼成皱了皱眉,说着自己的想法。 秦锐嘿嘿一笑:“真正找你单独指导的不会是VIP班的学员,是我们这些内弟子和想变得更强的长期学员!” 这种单独指导肯定不涉及武功打法的传授,所以每人一两个小时就能解决很多问题,倒也不必经常请教。 “这样啊……”楼成这才明白了自己真正的“识货者”,于是笑眯眯对秦锐道,“反正你免费。” 那帮就求个强身健体的VIP班小孩哪懂得顶尖职业九品的价值! “不行不行,免费太不好意思了,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打个同学折扣就行啦。”秦锐眉开眼笑道,“下周我预定两个小时的单独指导啊,得为青年赛做做准备!” “行,同学折扣三折,到时候,我哪天有空再给你电话。”楼成能理解秦锐不想白占便宜的心态,因为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其实,他知道秦锐赚得不多,由于是在自家师父的武馆,练武的消耗由师父承担,对应的薪水就远低于业余一品的正常标准,据说他之前是每个月两千的工资加单独指导的提成,拿到业余一品的证书后涨了一千,而内弟子里最高的戴临风也才三千五的底薪。 当然,在秀山这种消费水平的地方也算不错了。 秦锐心情舒畅,随口问了一句:“暑假又不用走亲戚,应该挺空的吧,嘿嘿,不会是要和女朋友约会吧?” “嘿嘿……”楼成干笑两声,默认了下来,反正秦锐也知道自己有女朋友了。 都怪蒋胖那个大嘴巴! 此时,两人走回了一楼,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往其中一个暑期班走去——场馆内同时只会存在五个班的暑期学员,这是极限了,再多就会影响长期学员的锤炼。 走着走着,秦锐忽然觉得不对,因为自己刚才的问话完全没过脑子! 橙子是读大学才找的女朋友,放暑假了还怎么约会? 我就这么随口一问,他竟然就默认了? 难道是要千里送……呃,也可能是找的本省老乡……说不定就是秀山的…… 他越想越有八卦的兴致,打算回头问问人,看秀山还有谁在松城念书。 ………… 内弟子徐荣飞无奈地看着扎马步扎得七歪八斜的暑期班学员,板起脸孔,正待说教,忽地发现秦锐陪着一位穿修身T恤的青年走了过来。 凝眸望去,他越看越觉得这个青年面熟,紧接着便想起了之前戴师兄透露的事情,秦锐的同学楼成要来兼职! 霍然之间,他仿佛回到了大年初一的清晨,回到了那血腥又可怖的场景里,看见了那位不可一世般的黑色练功服男子软软倒地,看见了那残留着几分青涩的少年昂然屹立。 而现在,他已褪去了青涩,不再少年,慢悠悠走到了自己面前。 徐荣飞下意识便站直了身体,恭恭敬敬喊了一声: “成哥……” “叫我楼成就行了。”楼成微笑说道。 你叫我楼哥也比成哥好听啊!你不接触二次元吗! 说话的同时,他目光扫过了那三十位洋溢着稚气的少男少女,感受到了他们初来乍到的兴奋。 练武这种事情对孩子们来说还是蛮潮的,在吃苦之前肯定会充满乐趣…… 寒暄了几句,楼成秦锐与徐荣飞打了声招呼,继续逛着一楼的练习场,而望着他们的背影,有个女孩充满好奇地问道:“徐教练,那是谁啊?我看之前的报名册上好像没有他?” 报名册会罗列每个班的负责教练,厉害的详细介绍,普通的一笔带过,让报名者自己选择报哪个班,报满为止。 徐荣飞想着先前戴临风的话语,叹了口气道: “新来的VIP班教练。” “哇喔,VIP班!”三十人班的学员们纷纷表示了赞叹和向往。 那可是馆主亲自指导的武道班! 刚才那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大哥哥和馆主是差不多的? ………… 逛完武馆,秦锐送楼成走出了大门,双方挥手作别时,却看见楚唯才领着戴临风急匆匆出来。 “卫理事长邀请我们过去,小友有兴趣一起吗?”楚唯才停在楼成面前,客气了一句。 “不用了。”楼成谢绝了邀请。 “那我们先行一步。”楚唯才没有啰嗦,与戴临风直接去了旁边停车的地方。 秦锐走到楼成身旁,笑呵呵说道:“估计又是为了选拔赛主将的事情……” 楼成点了点头,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秦锐继续说道:“之前秀山的几只队伍小组赛就被淘汰了,卫理事长也大概弄清楚了我们的水准,打算暑假开始,从几大武馆抽选五到六个武者,再请一到两位本地出生的职九,进行半年的特训,据说不仅会有资金的倾斜,还有内练法提供,还要请厉害的教练……” “你努力一把也不是没机会,好歹也业余一品了。”楼成看见秦锐满脸的羡慕,宽慰了他一句。 “争取吧。”秦锐吸了口气,接着笑眯眯道,“这段时间卫理事长一直有邀请本地出生的几位职九回来商量,今天多半又是为了这个事,要我说,最适合的主将不就在这里!橙子,以你的实力,还不横扫了他们?” “我?哪有那个时间……”楼成摇了摇头。 如果一切顺利,明年选拔赛如火如荼的时候,自己就要踏上大学武道会全国赛的征程了。 第230章 终于到来的通知 与秦锐告别,回到家中,楼成找出了之前网购回家的药罐等东西,按照方子的提点,一步一步完成着煎煮。 等到万事具备,只欠文火慢熬,从来没做过类似事情的楼成才吁了口气,看了看手机,记下了现在的时间。 要是搞砸就浪费钱了! 就在这时,穿着短袖睡裙的齐云菲走到了厨房门口,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楼成哥哥,你在做什么啊?生病了?” 不像啊! “练武的药汤。”楼成言简意赅地回答。 “哦,哦!”齐云菲一脸我虽然不懂,但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最后,她吞咽了口唾沫问道:“楼成哥哥,有吃的吗?我肚子饿瘪了……” 楼成好气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说你睡得不早不晚的算个什么事?再多睡一个小时不就好了?等等吧,都十一点多了,我妈马上回来弄饭了。” “还要等那么久啊?我要饿死啦,饿死啦……”齐云菲委屈扁嘴道。 听着她的声音,感受着她的语气,楼成忽然就想到了那个倒地乱蹬嗷嗷大哭的表情,失笑了一声道:“你不是有一大堆零食吗?” “那又不顶饱!哼,如果是你女朋友饿了,你肯定不是这种态度!”齐云菲嘟嘴说道。 “呃……”楼成愣了愣,“为什么这么说?” 齐云菲迅速转嗔为喜,笑嘻嘻道:“昨天吃烧烤的时候,你拍照开光发消息时的眼神表情哦,简直温柔得不得了,都能掐出水来了,我都想到了一个词,宠溺一笑!” 楼成脑海内顿时就浮现出那个经典的柴犬表情,嘴角抽搐道:“你从哪学来的这个词?” “小说里!”齐云菲斩钉截铁地回答,末了好奇问道,“如果是你女朋友饿了,你会怎么做?” 楼成想了一下,笑眯眯道:“我会请她品尝我千锤百炼的蛋炒饭手艺,要是她还有什么想吃的,能点就点,不能点我就赶紧出门给她买回来,至于你嘛……嗯,餐桌那边角落有个箱子,里面还有几盒泡面,自己解决吧。” 自家老妈有个奇怪的爱好,喜欢在家里放一箱方便面,而她自己不吃,也不知道究竟图个啥。 “……重色轻妹!”齐云菲一脸饱受打击的模样。 这也分得太清楚了吧! 你女朋友就有这么好的待遇,我就只配吃泡面? 楼成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回答:“嗯,是的。” 这不废话吗?女朋友当然比妹妹重要! 齐云菲捂住脸,退出了厨房,走去了餐桌那里,过了几十秒才高声道:“红烧牛肉面……我最讨厌这个了,楼成哥哥,没其他口味的吗?” “没有!将就对付一下吧,快吃饭了。”楼成“冷酷”地回答,用手机给坐在火上的药罐拍了张照,发给了严喆珂,和她分享着自己初次尝试煎煮药材的感受。 等到时间流逝,全部弄完,他将两次熬制的药汤混在了一起,装满了海碗,再次拍了照,“窃笑”着给严喆珂发了过去: “黑乎乎的一碗,会不会中毒啊?” 严喆珂“捂嘴笑”道:“到时候需要人工呼吸吗?” “咦,你都学会调戏我了?不行,我中毒了,快,快来人工呼吸……”楼成噙着笑容回复道。 严喆珂发了个“弹手指”的得意表情:“我又没说是我,我爸以前选修过这个,挺擅长的~” “那还是算了吧……”楼成用“茫然望天”的表情回答。 一不小心又被珂珂给套路了…… 严喆珂“捶地大笑”:“谁叫你总是想歪,大色狼!其实吧,我查过资料也问过人了,只要施教练给的方子没错,你弄的时候有点误差也无所谓,顶多就是药力差一点。” “那我就放心了,等下喝一碗试试。”楼成另外拿出两个碗,将药汤分成了两份,一份等下喝,一份明早喝。 师父说过了,这药汤可以放冰箱冷藏的,以后都早晨锤炼前喝一碗,吃过早饭半小时后再喝一碗。 ——他不打算太降低暑期训练的强度,除开晨练,还准备有两个小时的上午特训,而兼职时能顺便用用武馆的力量房。 当然,这是暑期,有什么事情可以改一改时间安排,总量不变。 一点左右,目送齐云菲以找朋友逛街为借口偷溜出门,楼成再次换上了武道服,咕噜咕噜将那苦涩的药汤灌入了腹中。 他没在小区找个阴凉处“特训”,那样不用明天,到了晚上,全小区的人就都知道楼志胜家那小子沉迷武道,不务正业了。 顶着七月初炽热的太阳,踏着蒸腾高温的地面,楼成在路上行人稀少的大中午慢跑向最近的公园,让药力一点点化开。 到了公园,他感觉胃中有点暖洋洋的意思了,于是运转冰霜异能,褪去了体表的高温,止住了汗水的流淌,找了树荫处,摆开架势,打起了“雷音震禅”的练法套路,一招一式缓慢迟钝却能激起风声。 与此同时,他腹中雷鸣不断,肌肉压缩放松,震荡不休,配合着药力的发挥,一点点将力量练进细微处。 几通拳脚一打,半入静的他敏锐察觉真有一丝丝热流在渗入自家身体每一处地方,随着“雷音”的震荡,慢慢逼出杂质,凝练着纯粹。 啪!砰!气流不断炸响,楼成一拳慢过一拳,一拳重过一拳,无需特效,就能让观者望而生畏。 不知过了多久,他收起架势,吐出了一口浊气,到了当前锤炼的极限。 虽然“收”还没有任何征兆和体悟,但他感觉周身力量在微妙而缓慢地发生着变化——随着自家的打磨,它们逐渐有了一种叫做“通透”的味道。 通透……楼成琢磨着最能描述刚才迹象的词语,又一次运转寒流,去除着暑气。 嗯,别的不说,冰霜异能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用的! 我,楼成,行走的空调! 他思绪翩飞之际,忽地听见兜里的手机作响,拿出一看,是邢成武邢局长的电话。 “喂,邢叔叔?”楼成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邢局长呵呵笑道:“放假了吗?回秀山了吗?” “昨天刚到。”楼成如实回答。 “我也是知道珂珂回家,才想着你应该已经到了,有空的话,来家里坐坐,上次都没招待你吃个便饭。”邢局长寒暄着家常。 “好的。”楼成客气了一句。 邢局长叹了口气,有感而发地笑道:“你不要害羞,不要觉得这是不是在讨好巴结当官的,过不了心里的道德坎,我关注了你最近几个月的比赛,真觉得你前途不可限量啊,而为人做事也很好,哎,我这辈子不可能不变老,总得为孩子家人的将来想一想吧,结识你这种年轻才俊对我来说是好事啊,大好事,呵呵,这么一想,你心里是不是平衡了?” 楼成那一点点自己都难以察觉难以准确描述的心思被直接点破,一时有些汗颜:“我,我没这种想法……我是真心把您当叔叔看待的。” 邢叔叔的说话风格还真像他的为人,直来直往…… “那就好,说回正事,下个星期五下午,汪旭的案子开庭,你作为秘密证人得出席,放心,不会有闲杂人等,保证你安全,做好准备,穿得体面一点,不要像我这种大老粗,以前老在穿着上被人嘲笑。”邢局长爽朗地说道。 经过前面开诚布公的话语,楼成也放下了心里的小石头,微笑道: “好的。” 汪旭的事情终于要步入尾声了吗? ………… 秦锐带完今天的锤炼,回到家中,躺在了床上。 想到之前的事情,他登录QQ,找出了自己心目中的消息灵通人士: “蒋胖,在不在,问你个事?” 蒋飞刚在动车上睡醒一觉,百无聊赖地回复道:“什么事啊?” 秦锐又不是美女,不需要好的态度! “你知道咱们年级都有哪些人考到松城吗?”秦锐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蒋飞茫然回答,“我就知道四个,橙子,严喆珂,七班的顾超,八班的李良,其他可能还有。” 七班的顾超,八班的李良……秦锐努力回想着这两位同学,但实在不认识,只能再次问道:“顾超李良在什么学校啊?都是男的?” “这不废话吗!顾超在松城理工,李良在松北师范。”蒋飞只觉秦锐的问题莫名其妙。 两个男的,只有严喆珂一个女的……秦锐忽然倒吸了口凉气,不会吧…… 不过蒋胖的消息也不够详尽,做不了准…… “你知道秀山还有谁考去了松城吗?”他谨慎追问道。 蒋飞没好气回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其他学校的情况?” 秦锐想了想,决定换个方向:“你之前说橙子有女朋友了,知道是谁吗?” “你傻啊?我又没见过又不认识,怎么会知道?”蒋飞“怒笑”道,“等我明天找橙子当面拷问去!这厮竟然不声不响就脱单了!” “这样啊……”秦锐无法肯定,只是忽然有了点猜测和联想,转而确认般问道,“在松大的只有两个吧?” “应该是,考上这种大学的,谁不会炫耀一下?我记得就橙子和严喆珂。”蒋飞浑然不觉地回答道。 就橙子和严喆珂在松城大学……秦锐再次吸了口气。 不会吧…… ………… 爷爷家独属于自身的卧室里,严喆珂拿着手机,翻来滚去,然后掏出串到了项链上的那枚戒指,幽幽叹了口气。 一天没见到橙子了…… 第231章 机智的蒋胖 因为严喆珂被爷爷奶奶留在了正阙县多住几天,楼成只能继续着单身狗的日子,按部就班地喝药晨练,早饭特训,冲澡聊Q,而齐云菲又欢快地出门约会了。 就在他想着已经两天没见珂珂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粗鲁的敲门声。 咚咚咚! “谁啊?”楼成顺口喊了一句。 其实,根据这种风格,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谁。 “我!”蒋飞鼓着大嗓门回答,也不考虑下别人知不知道“我”究竟是哪位,说了等于没说。 楼成穿上拖鞋,走到鞋柜旁,拉开了大门,看见了没胖但也没瘦的蒋飞,他挎着电脑包,正贼眉鼠眼地眺望着屋里的场景,而程启力一脸八卦地站在后面。 “看什么看?”楼成笑骂了一句。 蒋飞嘿嘿道:“这不是怕打扰你的好事吗?呃,也不对,你现在多半是可怜的异地狗了。” 他熟稔地进屋换鞋,就像回到了自己家。 “橙子,谈女朋友了都不给我说声,不够意思!”程启力梳了下自己的三七分。 “给你说了能怎么样?又不能帮你追到老班。”楼成强词夺理地回答。 程启力一时竟无言以对,好半天才嗫嚅着道:“可以为你高兴高兴啊,咱们是兄弟伙,这种好事怎么能藏着掩着?” “我不是想着蒋胖知道就等于你知道了吗?”楼成关上门,和程启力一起往客厅走去。 而蒋飞早已经来到了他的卧室门口,发出了一声怪叫: “橙子,你房间睡过女生!” “你不会直接就带人家见家长了吧?才大一啊!你牛,你牛!” 楼成瞪了他一眼:“智商呢?我表妹上秀山来玩,我都被赶出来睡客厅了,齐云菲,你见过的。” 蒋飞略显失望地哦了一声,继而挤眉弄眼地开玩笑道:“是长得很可爱的那个?她该读高一了吧?有男朋友了吗?橙子,我忽然觉得你作大舅哥挺好的!” 楼成好气又好笑道:“你现在才打主意啊,迟了!人家早八百年就有男朋友了!” 蒋飞倒吸了口凉气:“现在的小孩子啊,才几岁就有男朋友了……” 而哥哥我到今天还是单身狗! 这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橙子,你寒假的时候说还在追,什么时候追到的啊?”程启力相当地好奇,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这个不用隐瞒,楼成隐含得意地笑道:“寒假后,刚开学的时候。” 程启力无言以对,只能竖着拇指道: “你是我的偶像!” 有那么一瞬间,楼成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曾经仰望小明同学的自己。 “来来来,让我们认识认识嫂子,有她照片吧?肯定有!”蒋飞放下电脑包,凑了过来,腆着脸笑道。 楼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笑眯眯道:“你说你没事看别人女朋友的照片有意思吗?有这工夫,还不如找喜欢的女孩子多聊一聊!” “别废话!是不是不想给我们看!”蒋飞不受误导,抓住了重点。 楼成笑了一声:“是!真的,以后有机会和她一起请你们吃饭,给你们看照片总感觉怪怪的。” 要是被蒋胖知道了自己的女朋友是珂珂,那整个班的同学也就知道了,整个班的同学知道了,那整个年级的同学也差不多了,迟早会传到珂珂爸爸的耳中! “有什么怪的……神秘兮兮的……”蒋飞情商不低,感受到楼成语气里的坚持后,只嘟囔了一句,不再多问,转而强调道,“你可说话算话啊,什么时候拉上女朋友请我们吃饭,就算你在松城请,我屁颠屁颠也会跑过去!” “好,等事情尘埃落定。”楼成承诺道,然后岔开了话题,“老程,你和老班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上学期太忙,都没时间和程启力好好聊过这件事情。 “哎,还是老样子。”程启力叹了口气,“琳琳她每天都忙着班里的事情,学生会的事情,能聊天的时间很少。” “哟,都叫上琳琳了。”楼成打趣了一句。 蒋飞则摇了摇头:“老班的性格就这样,喜欢掺合这些事情,特别,特别强势,特别有控制的欲望,老程,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我就喜欢她这个样子。”程启力弱弱地回答,“我现在就感觉插不进她的生活里……” “你们不同校,你又是个标准的宅男,讨厌班上和学生会的杂事,要想进入老班的生活,很难啊。”楼成皱了皱眉,“没事,回头我帮你问问真正的砖家。” 三个人聊了一阵,把电脑一字排开,联网玩起了游戏,而蒋飞程启力看见楼成时不时就会拿起手机,回下消息,更加确定了他真地在谈恋爱,不是在吹牛。 这也让他们愈发疑惑,谈个恋爱有什么好隐瞒的?尤其还是男方这边,哪怕父母知道了,也多半会乐见其成吧? 玩了几个小时,两人挎上电脑包,慢悠悠离开了楼成家,上了蒋胖的车。 蒋飞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想着楼成的态度,突然“哎呀”了一声: “老程,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我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哪里不对?”程启力对这方面不够敏感。 “老程,你想想,我们都知道橙子在谈恋爱了,他还瞒着女朋友是谁没必要啊。”蒋飞指出了其中的问题,“如果他女朋友是外地的,我们都不认识的,就算看了照片,也根本没任何影响啊,传八卦也传不到那边去!” “你的意思是?”程启力品出了蒋飞的潜台词。 “他女朋友是我们认识的!所以他才要隐瞒!”蒋飞得意地说道,“我们认识的?不会是咱们班同学吧?老班?” “呸!你这张狗嘴!”程启力怒骂了一句。 蒋飞扭动车钥匙,开始打火,随口道:“我就那么一猜,咦,你觉得会不会是曹乐乐,他们做了好久的同桌,都在外地上学,比较孤单,没事Q上聊一下,说不定就成了?” “有可能……”程启力郑重回答。 “也可能是李梦洁,她在东临读书,和橙子近啊。”蒋飞继续猜测着同班同学。 程启力嗤笑道:“这算什么?还有更近的,严喆珂还在松大呢。” “怎么可能?”蒋飞下意识笑了一声,可突然之间,他拉动手刹的手就凝固在了那里。 不会吧…… 这简直不能想象…… ………… 第三天没见珂珂了…… 楼成锤炼完毕,吃过早饭,洗澡换衣,拿上钥匙钱包,提上一身干净的武道服,揣着手机,出了门,打车直奔“古山武馆”。 今天是周一了! 不出意外的话,第一笔的一万块今天就能打给自己。 因为是初来乍到,楚唯才,戴临风和秦锐都陪着他来到了VIP班专用的练习场。 楼成一眼望去,发现真是些半大孩子,最大的可能也就十七八岁,最小的估计才十二三岁,六男四女,穿着干净,从细节处能看得出来家庭条件都还不错。 老实说,虽然楼成自己也才十九岁半,比最大的学员强不到哪里去,但以他现在的心态,再回过头看高中生,真有种看小孩子的感觉。 “各位学员,这是武馆专门为你们请来的楼成楼教练,货真价实的职业九品,比我厉害多了,以后就由他来教你们。”戴临风给学员们介绍着楼成。 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嘻嘻笑道:“真的吗?真比戴教练你厉害?要不你们打一场让我们看看?” 她目光炯炯,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新来的教练看起来很酷很厉害,不知道真正打起来怎么样?职业九品比业余一品要强多少呢? “吴婷,你别捣蛋,小心等下楼教练罚你跑十圈。”戴临风笑了一声。 楼成往前站了一步,微微笑道: “大家好,我是楼成,先前戴教练他们给我说,开始上课时,得在你们面前立个威,把你们吓住,之后才好管,我就寻思了,该怎么立威呢?” 他这坦白的话语顿时逗得十个半大孩子前俯后仰,满堂哄笑。 新教练好有趣的样子! 吴婷扎着两条马尾,活泼地喊道: “胸口碎大石!楼教练,我支持你!” 楼成笑了笑:“这个没技术含量,嗯,楚馆主,借你们的沙袋用一用?” 他指着不远处的练拳沙袋。 “好,打坏了不用赔。”楚唯才含笑说了一句。 秦锐和戴临风则饶有兴致地等待着,想看看楼成能把打沙袋玩出什么花来! 靠打沙袋不容易立威吧? 吴婷等学员的目光追随着楼成,看着他走到了沙袋旁,伸手推了推,感受了下材质和重量。 楼成教练会把沙袋直接打破吗? 这好像不太难吧? 楼成往后退了一步,开始调整身体的肌肉筋膜,蠕动对应的五脏六腑。 这是“当头棒喝”的前置准备! 但楼成没打算配合观想来用,为了立个威,犯不着那么认真,他准备以“当头棒喝”的前置让力量刹那“灌注”,快过沙袋的摇晃,使得它无法卸力,然后如同正常的“雷音震禅”,瞬间“引爆”。 吸了口气,楼成背部肌肉一鼓,肩膀炸劲,右臂弹出,一记“钻心捶”轰向了沙袋。 砰! 沉闷响声之后,沙袋纹丝不动。 这是在做什么啊?吴婷等学员一头雾水。 戴临风与秦锐亦是满脸的茫然,只有楚唯才的瞳孔突然急剧收缩。 轰隆! 瞬间之后,楼成身前的沙袋像是被安装了一枚炸弹,轰然爆开,四分五裂,从内到外! 满天细沙如雨,洋洋洒落,看呆了吴婷等人。 楼成本身的方向没什么沙子,让他依然一身清爽,慢悠悠走了回来。 他打爆了沙袋,真正意义上的“打爆”……吴婷等学员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只觉比打坏沙袋不知酷炫了多少倍。 楼教练真厉害! 楚唯才看着走回来的楼成,深深叹了口气:“后生可畏啊……你好好教,我们先走了!” “好。”楼成微笑点头。 还未回过神来的秦锐和戴临风跟在楚唯才身后,沿着楼梯,来到了三层。 直到此时,秦锐才有些好笑地道: “那帮小屁孩能看得懂楼成刚才那一拳吗?他简直是在给瞎子抛媚眼嘛,他们顶多觉得很酷很炫,不会有被立威的感觉……” 戴临风吸了口气,偷偷望了自家师父一眼,苦笑道: “我感觉我们被立威了……” 第232章 学员们 练习场。 楼成看了一眼清扫地面的保洁阿姨,对兴奋难遏的学员们道:“大家介绍下自己吧,要不然我都不认识谁是谁,从左边开始。” 他之前在楚唯才的办公室看过这个班的学员名册,但还没办法和真人对应起来,只知道比较活跃比较爱说话的那个小女生是吴婷。 最左边的女孩留着清爽的碎发,甜甜笑道:“我叫张秋帆,今年十二岁,马上到实验中学读初一了。” 是VIP班最小的那个孩子,楼成微微颔首,对她的训练量有了一定的腹案,免得影响到她身体的发育。 这也是VIP班才有的细心,人一多,哪个教练能兼顾得过来?哪能做到因人施教因人而异? “我叫姚睿威,十五岁,一中初中部初三的学生,呃……开学就是高一了。”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重估计也差不多的小胖子紧跟着做了自我介绍。 菲菲两个月后的同学……楼成笑了笑,观察了下姚睿威的体型状态,发现他内虚外旺,训练必须注意量,否则很容易弄出问题来。 妈蛋,当初我师父教我都没这么认真过! “我叫李磊,十八岁,铁中高三毕业,即将去湖东大学。”VIP班年纪最大的学员隐含得意地说道。 他大概一米七,身体很结实,眉毛很浓很乱。 铁中那边教学质量很一般啊,打架风气倒是很浓,能在那里考上湖东大学,也算不错了……楼成不甚在意地想着。 湖东大学也就是普通的重点大学而已。 …… “我叫吴婷,十五岁,考上了一中。”经过前面五六个之后,终于轮到了扎着双马尾,皮肤白嫩的小姑娘,她刻意强调了自己是考上的,似乎挺怕被人误会是花了钱的。 神清气旺,身柔体强,这个女孩子平时有在锤炼吧,至少有接触武道方面的东西……楼成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等到所有学员做完了自我介绍,他大致将人与名字对上号了,也对十个人各自的身体状况有了初步掌握。 “好了,我先教大家一些静心敛气的功夫,算是做个热身。”楼成平和地说道。 吴婷当即举手,兴奋开口:“楼教练,你是要教我们入静功夫吗?” 这可是高深武道最基础的东西之一! “不要想太多。”楼成笑了笑,“你们这个年纪,还未彻底发育成熟,达不到成年人的气血旺盛程度,练静桩只会越练越困,越练精神越不好,身体也会像被掏空了一样……我教你们的只是静心收气的小技巧,能帮助你们尽快进入锤炼的状态。” 在场的学员里,也就李磊能够尝试静桩,但没必要为他一个人开小灶,反正楚馆主和秦锐他们说过了,这都是只求强身健体的。 学员们先是被他挺符合流行趋势的幽默逗笑失声,觉得教练与自身没多大代沟,继而略显失落,对无望静桩表示了遗憾。 短暂的静心敛气时间之后,楼成按照预定道:“接下来,我教大家扎马步,练桩功。” “扎马步?楼教练你这么厉害,就教这种东西啊?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教我们打法招式和发力技巧的。”吴婷又一次举手,眼巴巴地说道。 就你话多……楼成暗骂一声,微笑道:“你们没什么基础,腰背很僵,腿脚很松,不把桩功练好,就算我现在教你们打法招式和发力技巧,你们也顶多摆个花架子,出拳就跟按摩一样。” 说到这里,他脸孔一板:“而且,再高深再厉害的武功也是从基础桩功一步步练出来的,万丈高楼怎么可能平地起?它下面有多深的地基,你们知道吗?我能有现在的实力,花了多少时间多少心血在基础桩功之上,你们知道吗?” 他一拳打爆沙袋的高大上形象犹存,吴婷等人赶紧噤声,纷纷点头。 “……扎马步不能扎死,你们得有个起伏,得有个重心的变化,就像真的骑了一匹马……你们注意看我的姿势,我给你们详细说一说从脚,到踝关节,到膝关节是怎么发力的……”楼成没有照本宣科,而是融入了自身锤炼时的一点点体悟,以及在入静大成抱元守一状态下的不同视角收获。 张秋帆姚睿威等人也是初来乍到,暂时还有着极大的热情,听得非常认真和专注,很快便按照楼成的指点摆好了架子,扎起了马步。 而楼成绕着他们,一个个观察着,姿势有不对的立刻指出,发力出了问题的,他脚尖一点,或者手上一扳,就帮他们纠正了过来。 “记住现在的感觉,这是最适合你的姿势。”楼成立在张秋帆旁边,双手抱胸,叮嘱了一句。 “是,楼教练!”张秋帆年纪最小,胆子也最小,一丝不苟地回答道。 楼成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然后来到姚睿威面前,发现这小胖子已经站得有些颤抖,额头有汗水在凝聚。 没有说话,就这样注视了几分钟,楼成忽然开口:“你可以到旁边休息下了。” 他始终牢记着一点,这帮半大小孩是来强身健体,而非修行武道的。 姚睿威正咬牙坚持,却忽然听到了教练这样的吩咐,顿时觉得自家练出了幻听。 他指了指自己,疑惑道:“就我?” 就我可以休息? “对,你休息十分钟。”楼成微笑回答。 后面一排的吴婷不干了,嚷嚷道:“楼教练,你偏心!为什么他能休息,我们不能?” “你们长到他这么胖,也可以提前休息。”楼成半开玩笑地说道。 吴婷张秋帆等学员纷纷笑了出声,一个两个的都说道: “我们才不要呢!” 楼成收回目光,看向因刚才玩笑而神情黯淡隐现痛苦的小胖子,严肃开口道:“姚睿威,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揭你的伤疤?俗话不都说了吗,打人不打脸。” “没,没有……”姚睿威低着头回答。 楼成保持着严肃的表情:“我看过资料,知道你不是天生很胖,这次来参加武道班,是有抱着减肥的想法吧?” “嗯。”姚睿威老老实实道。 “所以,我会经常提醒你,刺激你,免得你忘记了来训练的目的,失去了动力,变得懈怠……好好训练,两个月后让大家看看你还胖不胖!”楼成忽地加重了语气。 姚睿威咬了咬牙: “是,楼教练!” 桩功,休息,桩功,休息……楼成控制着节奏,让学员们逐渐掌握了几门基础,并一点点地加大着他们的训练量。 中间休息的时候,他半点不浪费,自己拉开架势,在场地中央打着“雷音震禅”的练法套路,经由震荡,催化着药力,凝练着自身。 啪啪啪的气流炸响声里,李磊张秋帆等学员看得满脸兴奋,颇有点跃跃欲试的冲动。 “很屌的样子……”姚睿威这小胖子喃喃自语。 李磊吸了口气道:“什么时候我才能练出这样的拳脚声……” 吴婷白了他们一眼:“还早呢,我爸说过了,练武能练出‘响’来,就算武道上迈出重要一步了,拳脚再熟练一点,都能去定品了呢!” 两个多小时后,楼成看了看练得有些烦躁厌恶的学员们,拍了拍掌道: “好了,基础的东西先练到这里,接下来教大家基本的招式和对应的发力技巧。” 吴婷张秋帆等人顿时发出欢呼的声音,有种获得解脱的感觉,重新变得兴奋,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不过从一个火炕跳进了另外一个火炕,一拳一脚的反复练习简直枯燥无比,手脚还特别酸软。 “楼教练,你就不能让我们对练一下吗?我看其他班都有在对练!”空隙的时候,吴婷委屈地申述道。 “那是他们胡闹。”楼成毫不客气地评价了一句,“两个菜鸟对练,只会养成不好的习惯,做出不够准确的动作,到时候再想纠正回来就难了。” 自己武道特训的时候,都是由高品阶的师兄师姐来指导对练的。 “那我们可以和你对练啊?时间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出钱请楼教练你单独指导!”吴婷扬手提议道。 楼成笑了一声:“先把基本招式和发力技巧掌握再说吧,到时候我会在课堂上留对练时间的,犯不着再花钱。” 他的训练强度只有武道特训时的三分之一,换句话说,这帮半大孩子得下周才能进行对练。 说完,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好了,今天到时间了,觉得特别酸特别累的可以出钱找武馆的理疗师,其他人就不必了,回家自己做个放松练习,休息休息,就能缓过来了。” 目送楼成离开了练习场,吴婷才压低声音道: “楼教练真的不一样诶,我听其他班的说,他们的教练都爱鼓动他们单独指导,不像楼教练,反而劝我们不要。” “说明楼教练真地在用心教我们,不用等单独指导才讲好东西。”李磊擦了擦汗,认真地回答。 ………… 找理疗师放松过后,吴婷回到了家中,意外发现很忙很忙的老爸吴庆贵竟然没有外出。 “稀客啊!”她有些委屈地开起了玩笑。 吴庆贵伸手揽过女儿,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一有空就想着回来陪你啊,怎么样?你们新换的教练感觉怎么样?” 吴婷知道自家老爸是练武出身,但参加好几次职业九品的定品赛都未能通过,后来转做了其他行业才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不过,不管如何,他的眼光见识还在,是自己心目中的偶像。 于是,她兴奋地叽叽喳喳道:“我们教练超级厉害,一拳就打爆了沙袋!” “打爆?”吴庆贵疑惑反问。 是字面意思,还是夸张表述? 吴婷伸手比划着动作道:“真的打爆了,这样,这样,爆开了!” 吴庆贵嘴巴半张,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道: “这,这是职业九品能办到的吗……” 什么时候秀山有这么强力的武者了?还跑来带半大孩子? 吴婷注意到自家老爸的表情变化,心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楼教练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厉害程度还要厉害很多倍! ………… 吃过午饭,泡过力量房,临时单身狗楼成给秦锐打了电话,让他下午来武馆接受静桩方面的指导。 秦锐呵呵笑道:“这么快就有空了?最近都没和女朋友约会啊?” 楼成随口回答了一句:“她去爷爷家了。” 说完,他忽然觉得这有些不对,秦锐怎么知道我女朋友是经常能够见面的? 他可能就随口一问吧……以后不能透露情况了…… 秦锐挂断电话,赶紧给蒋飞发了条消息:“蒋胖,蒋胖,快去问下宋璃,问严喆珂是不是去她爷爷家了!” 第233章 苍天饶过谁 蒋飞收到消息,当即点开了一个讨论组,他原本是没有宋璃QQ号的,但当初大嘴巴地把对方和杜力宇谈恋爱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之后,就被杜力宇拉进了这个讨论组,接受了宋璃的批评与教育,做出了深刻的反省与检讨。 他@了“忆流年”:“宋璃,宋璃,在不在?问你个事!” 此时此刻,蒋飞的心情是忐忑的,紧张的,激动的,期待的,兴奋的,既想要证实某些事情,也想要否定某些事情,相当地矛盾。 “忆流年”宋璃很快便回复道:“什么事?不要想问什么秘密,我可不会告诉你这种大嘴巴!” 蒋飞吸了口气,按动着键盘:“严喆珂这几天是在她爷爷家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宋璃警惕地回复道,怀疑蒋胖居心叵测。 蒋飞端起旁边的水杯,抿了一口,然后才打字道:“确认一件事情,嘿嘿,你告诉我答案,我等下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宋璃一下就被钓起了好奇心:“什么秘密?你先说!” 似乎大概可能是关于珂珂的? “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没法证实那个秘密啊!”蒋飞略微交了点底。 宋璃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于是回复道:“珂珂是在她爷爷家,还和我约好回来以后一起逛街的……” 真是在她爷爷家!蒋飞只看到前半句便张大了嘴巴。 哪怕早有准备,他心里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脑海内也闪过了关于过往的一幅幅画面。 穿着一身土不拉几军训服,却依旧秀美灵动引人瞩目的女孩…… 和橙子他们“路过”三班时偷偷打量的好玩与喜悦…… 口耳相传的她的一点一滴…… 那关于青春关于女生最美好也最纯真的回忆…… 寒假的时候,橙子用手机聊天的一脸温柔笑容…… “我真傻,我应该早就猜到的!”蒋飞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忽地记起了当初问过楼成,问他追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松大的同学,而楼成的答案是肯定。 既是松大的同学,又是我认识的人,除了严喆珂,还能有谁? “喂,蒋胖,说好的秘密呢?人呢?”宋璃见蒋飞半天没回消息,催问了一句。 蒋飞下意识抬手回复,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水杯,哐当一声,水流扩散。 手忙脚乱拿起电脑,抽出纸巾,擦着桌面,蒋飞忽然叹了口气,低骂了一声: “妈的橙子,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他既由衷地为好友感到高兴,又有着淡淡的惆怅与失落。 暗恋严喆珂的,可不仅仅只有橙子…… 那是很多男生对高中对那段青春最纯粹最青涩最无关其他的一场美梦,而现在,它被橙子独占了…… 这厮竟然真的追到了严喆珂! 虽然他现在变得很厉害了,但我还是不敢相信严喆珂会喜欢他! 蒋飞平复了下纷至沓来的各种情绪,放下电脑,回复了宋璃: “秘密就是严喆珂谈恋爱了……” 这句话发出去以后,他莫名觉得怅然若失。 “什么?珂珂谈恋爱了?我怎么不知道?”宋璃震惊失色地说道。 自己时常和严喆珂联系,每天都有交流,怎么就没发现她恋爱了? 骗人的吧? 不对……宋璃突地想到这一学期来,自己的重心是在杜力宇身上,正处于热恋的阶段,对很多事情似乎下意识便忽略了过去。 她仔细回想,记起严喆珂时不时就会提及武道社的事情,而每次说到这个,都会出现一个熟悉的名字。 “是和楼成吧?”宋璃顿时醒悟,反问了一句。 我怎么就变迟钝了呢! 当一个女生不经意间反复提及某个男孩的名字时,意味不言而喻! 我擦,宋璃怎么一下就猜到了,橙子和严喆珂表现得那么明显了?蒋飞愣了愣,回复道:“对啊,他们上学期开始就在一起了。” 真是难以想象恋爱中的严喆珂会是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将结果告诉了秦锐的蒋飞突然皱了皱眉头,感觉自己犯了个错。 将心比心,如果是自己追到了严喆珂,那肯定恨不得把这个消息传遍全班级,昭告天下,橙子为什么要想着隐瞒呢? 会不会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完蛋,我已经说出去了…… 我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 蒋飞忐忑地拿起手机,决定先给楼成打个电话。 自首应该不判死刑吧? ………… 滴……楼成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武馆首付的一万块到账了,于是微笑对秦锐道: “停一停,休息一下再尝试,不要急,越急越难以入静。” “好。”秦锐睁开眼睛,活动了下脖子,将手机从旁边的器械上拿了回来。 “真是严喆珂……” 他定睛一看,膝盖险些就软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给楼哥跪了! “怎么了?”楼成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心地问了一句,可话音刚落,便感受到了掌中手机的剧烈振动。 蒋胖?楼成疑惑地接通了电话:“喂,蒋胖,什么事?” 非得急吼吼打个电话? 蒋飞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橙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和严喆珂谈恋爱?” 楼成顿时像被一道雷给当头劈中,呆了半响才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本来打算否认,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这是自己最骄傲的一件事情。 “你不是不告诉我你女朋友是谁吗?我就想着,如果你女朋友我们都不认识,你犯不着隐瞒啊,所以,她肯定是我们认识的人……”蒋飞刚要顺口抖出同案犯秦锐,忽地醒悟,止住了话语,打算以橙子自己寒假时的透露来掩盖。 可是,楼成却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秦锐莫名其妙的问题,于是回头瞪了他一眼,瞪得他膝盖真的发软了。 “所以让秦锐来诈了我一句?”楼成打断了蒋飞后续的陈述。 “哈哈,好奇,好奇。”蒋飞干笑两声回答。 楼成没好气道:“你们怎么这么八卦?我不说还不是怕你大嘴巴到处乱讲吗?喂,蒋胖,没告诉别人吧?” “告诉了……”蒋飞弱弱地回答,旋即鼓起勇气道,“你直接告诉我,然后叮嘱我不要外传不就行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情况,怎么保密……” 楼成眼前一黑道:“都,都告诉谁了?当初杜力宇也叮嘱你不要外传的!” 这让我怎么信得过你的嘴! “秦锐,宋璃,呃,可能杜力宇也会看到。”蒋飞如实回答。 秦锐,宋璃,杜力宇?还好还好,事态还能控制……楼成稍微松了口气,顾不得掐死蒋胖,打算先解决问题:“你赶紧的,让宋璃和杜力宇不要外传这个事,我再让珂珂叮嘱他们一遍,秦锐这边交给我。” 珂珂……多顺口多亲热啊……蒋飞险些握拳流泪,忙回答道:“好,我马上叮嘱,不,警告他们!不过啊,橙子,为什么要隐瞒这个事?这是大好事啊!” 楼成想了想,觉得这事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于是道:“你到古山武馆来,我当面讲吧,正好拉上秦锐一起。” “行。”蒋飞挂断了电话,慌忙给杜力宇和宋璃发了消息,然后心里莫名闪过了前往古山武馆会不会被“灭口”的好笑念头。 楼成挂断电话,回头看向了秦锐。 秦锐竖起拇指,腆着脸笑道:“楼哥,我真心实意叫你一声楼哥!咱们年级不知多少男生会恨你恨得牙痒痒,羡慕你也羡慕得牙痒痒。” 包括我! 楼成无奈笑道:“这事不要到处说啊。” “为什么啊?”秦锐愕然反问。 他和蒋飞是一样的心理,觉得这是大好事! “等蒋胖到了再告诉你们。”楼成一键拨号,给严喆珂打了过去。 电话刚刚接通,两人同时开口: “橙子,宋璃猜到我们在谈恋爱了!” “珂珂,蒋胖猜到我们的事情了!” 两人同时一愣,严喆珂眨了眨眼睛道:“到底什么情况啊?你从头给我说一下。” 敢情宋璃那小妮子不是自己猜出来的……还在我面前充名侦探! “是这样的……”楼成把蒋飞的“推理过程”和自身随口回答秦锐问题的事情都讲了一遍,很有点懊恼。 太粗心太大意了,一点警惕性都没有,以后怎么隐瞒岳父大人! 感受到男友的懊恼,严喆珂本能的一点情绪顿时就烟消云散了,她笑骂了一句:“笨蛋橙子……将来咱们家的智商还是要靠我~!” “宋璃和杜力宇这边我再叮嘱他们一遍,应该不会大嘴巴说出去的,秦锐和蒋飞……要不我们两个专门请他们吃个饭,谢谢他们不外传?” 听见女友的提议,楼成忍俊不禁:“珂珂啊,我知道你在人际交往上比我厉害多了,也成熟多了,但男生的好朋友之间真没必要那么正式,我等下会提点提点蒋胖和秦锐的!” “好吧,相信你~”严喆珂抿嘴一笑,露出了酒窝,“你不要太担忧,其实我有准备这几天就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宋璃,晶晶姐,顾霜她们的,得让她们当我们见面的挡箭牌!” 比如哪天以约宋璃这小妮子逛街为借口出来,拐去橙子那里。 这种事情,肯定得先给对方交代一下,对好口供。 “呼,也就蒋飞和秦锐是不该知道的?嗯,我等下杀他们灭口!”楼成开了句玩笑,然后难掩思念地问道,“珂珂,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严喆珂摸了摸胸前的项链,咬了咬嘴唇道:“本来说今晚回来的,但现在天很阴,风很大,好像要下暴雨,我怕我爸我妈开车过来出事,就让他们再等一等,可能得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晚上了吧……” 因为秦锐就在旁边,楼成没说什么甜言蜜语,宽慰了女孩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等到秦锐又站完一轮静桩,蒋飞到了古山武馆附近。 “喂,橙子,你们在哪里?我直接进来吗?”他打电话问道。 楼成沉吟了下回答:“你在外面等着,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几分钟之后,三个人碰头于武馆侧面,这里有拦出一块区域,作为自行车电动车的停放点。 楼成观察周围,发现只得远处有位看车老太,于是放下心来,先幽默地说了一句: “我把你们招集过来,是为了杀人灭口!” 蒋飞和秦锐顿时失笑,不再像刚才那么拘谨。 “我说橙子,你和严喆珂谈恋爱多少人羡慕啊,有什么好隐瞒的?”蒋飞直截了当问道。 楼成摇头苦笑道:“珂珂家不希望她大学就谈恋爱。” “哦!”蒋飞恍然大悟,“你直接给我们讲啊,我们肯定给你保密的!” “就是,你不说,我们猜来猜去,反而容易泄露。”秦锐也附和道。 “我不放心你的大嘴巴!”楼成盯着蒋胖,笑了一声,“不行!我得给你一个深刻的印象,让你顺口想说的时候,会本能停住。” “什么深刻印象?”蒋飞很是好奇。 楼成四下看了看,走到了几步外的停车点,这里用水泥墩和几根细铁链拦着。 “想想自己的脖子。”楼成笑眯眯“恐吓”了一句,突地一沉重心,右手闪电探出,抓到了细铁链上,指关节和手上寸寸肌肉筋膜猛然发力。 啪的一声,铁链被他硬生生抓断了! 蒋飞和秦锐皆是瞠目结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这TM是铁啊! 楼成收回姿势,微笑道:“记住了吧?” 这是自己的武功开始练进细微处才有的威能! 他话音刚落,背后忽然响起了一道厉喝: “喂,站住!” 看车老太蹭蹭跑了过来,怒视着楼成道:“你什么单位的?在哪家公司?是不是古山武馆的?怎么能随便破坏公物呢……”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像是打开了机关枪。 楼成先是茫然,继而一脸呆滞: “阿姨,您,您停下,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这个印象还真是深刻啊…… 第234章 行动派 哈哈,哈哈! 知道了楼成刚才的糗事后,严喆珂笑得在床上打滚,只恨自己没有亲眼看见。 叫你损坏公物! 叫你损坏公物! 半天之后,她终于平静了下来,伸手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抬头望向了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快四天没见到橙子了…… 当两个人每天都能见面,空闲便可以腻在一起的时候,很多感觉还不大分明,等到忽然隔离,咫尺天涯,难以触及,生活里的一点一滴才突地跃出,充斥满周围。 昨天晚上奶奶专门做了螃蟹,自己下意识便拿起一只,细细分解,弄到腿里的肉都能直接吸出来,可等到做完这一切,想把它们递出去时,才发现没有心里想的那道身影,只好孝敬了爷爷,怅然若失…… 陪老两口散步,中途休息的时候,自己拿出纸巾,却呆呆站在了行道椅旁,因为以往这种场景下,某个笨蛋会主动接过去,认真地擦拭…… 遇到好玩的事情,转头想要分享的时候……心里委屈,希望撒娇的时候……思念附近美食,又顾念老两口上了年纪的时候……被风吹过,手掌空空荡荡的时候……Q上聊得兴高采烈,却感觉不到他温度的时候…… 严喆珂翻身坐起,听着窗外的呼啸,感受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抿了抿嘴,给楼成发了条消息,没用表情: “好想早点回来啊……” 有点想你了呢…… ………… “好想早点回来啊……” 看到这条消息时,楼成刚结束了对秦锐的一小时静桩指导,坐到了蒋飞的车上。 他的心里忽然就悸动了一下,眼前顿时浮现出了严喆珂那双能说话的明亮眼眸,耳畔亦回响起了她的柔声细语,鼻端则隐约闻到了熟悉的清甜馨香。 “怎么了?”蒋飞发现了他的神不守舍。 楼成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等你有女朋友就明白了。” “能不能不要往我心头捅刀子?士可杀,不可辱!单身狗也是有尊严的!”蒋飞哭笑不得地骂了一句。 你不仅把我女神追到手了,还嘲讽我没有女朋友! 两人一路互相调侃,回到了楼成家所在的小区外。 “要上去吗?请你喝一杯八三年的白开水!”楼成随口开了句玩笑。 “那是孟婆汤吧?”蒋飞笑骂了一声,然后正儿八经回答,“不上去了,这鬼天气,一看就要下暴雨了。” “也是,路上小心。”楼成挥了挥手,提着袋子,转身走入了小区。 风声激烈,吹得树木摇摇晃晃,时有叶落,阴云很低,沉沉地压在了每个人心头,很少多愁善感的楼成亦不由自主出现了天地之间只余我孑然一身的惆怅,分外地感受到了思念。 他登上楼梯,打开房门,只见屋子里安安静静,尚无人归来。 掏出手机,他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笑哭”道: “感觉自己是留守儿童!” “那我是在外打工的家长咯?”严喆珂“窃笑”着回复。 闲扯了几句,她去帮奶奶弄东西了,而楼成习惯性往上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回味着之前的一言一语。 “好想早点回来啊……” 又看到了这条消息,楼成怔了怔,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翻出了高中时的挎包和严喆珂送的保温杯。 蹬蹬瞪,他脚步不停,蹿入厨房,洗了洗杯子,然后回到客厅,拉开冰箱门,将昨天多熬的两碗药汤取出一碗,灌入了保温杯中,严丝合缝地拧紧,与换洗的武道服四角裤一起塞入了挎包里。 蹬蹬瞪!他背上挎包,拉门而出,等过了单元门洞,叫好了网约车,紧接着便给蒋飞打了个电话。 “喂,橙子,什么事?”蒋胖用蓝牙耳机接听道。 楼成迎着风,跑向了小区大门,压低声音道: “蒋胖,如果我妈给你打电话,就说我今天晚上在你那里睡!” “啊,好!你去哪里啊?”蒋飞好奇问了一句。 楼成吸了口气道: “去火车站!” 不是动车站。 “你去火车站做什么?有急事?”蒋飞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楼成的节奏了。 楼成吐出了刚才的那口浊气: “去正阙县!” 却见严教练! 她不能早点回来,那就我过去! 为什么要傻傻地等待呢? “正阙县?你去正阙县做什么?”蒋飞一头的雾水,可他没有等到楼成的回答,因为对方已挂断了电话。 正阙县……正阙县……他念头转动,忽地想起了一件事情: 严喆珂的籍贯在正阙县! 我擦,认识这么多年,我今天才知道橙子是个行动派…… 蒋飞突然觉得楼成能追到严喆珂不是没有理由。 ………… 暴雨之中乘坐汽车是相当危险的,而秀山市到正阙县虽然没有动车,却还残留着普快和特快火车,楼成理智地选择了后者,在网约车内便定好了六点的车票,全程只需三十五分钟。 直到此时,他才给老妈齐芳打了个电话,说到蒋胖家里玩,今晚就不回来了。 “你说你这孩子,回家几天了,每天都往外面跑,连爷爷家都没去过……”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能够独立了,齐芳唠叨了几句,也就没有多说。 十几分钟后,楼成抵达了火车站,而天空已响起了一声高过一声的闷雷,闪电将阴沉的环境照得明晃晃一片。 “不要这样……暴雨来了,火车不会晚点吧?”楼成深表忧虑。 他原本的计划是抢在暴雨来临前抵达正阙县,找家酒店住下,然后再根据严喆珂那边具体的情况安排后面的事情。 谁知道暴雨比自己预想得快! 墨菲定律,当一件事情可能往坏方向发展时,那它就极大可能这么发展,楼成通过安检后,不出意外地听见了晚点的通知。 哗啦啦,暴雨倾盆,这一晚就晚了很久,不少人直接取消了出行的打算。 楼成耐心地等待着,在和严喆珂的聊天里没露一点口风,要是真的没法成行,那不是让女孩白抱期待了吗? 他在火车站对付着吃过晚饭,时不时就刷一下新闻,祈祷暴雨不要引来大水。 ………… 屋外水落如注,敲打着窗户,让房间内透出一种别样的安静,严喆珂一边和楼成聊着天,一边就看着同学们感慨这次的雨真大,哪里哪里发水了。 呼,还好没让太后她们来接我……她轻轻吐了口气。 ………… 夜里十一点钟,楼成还在等待,火车似乎遥遥无期,而严喆珂已经沉沉入睡。 他闭上了眼睛,抱元守一,坐着睡觉,温养着精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两点的时候,看见大部分旅客都在昏睡,一个小偷站了起来,熟稔地扒包掏兜。 他来到了楼成身边,拿着一只镊子,半遮半挡地探入了口袋里。 就在这时,他的手腕忽然一紧,被人直接拿住了! 他下意识想要收回,却感觉对方的手仿佛铁钳,牢牢夹住,怎么都不会松动。 然后,他看见了一双幽深平静的眼睛。 ………… 将小偷交给了站内警察后,楼成摇了摇头,神情间多有疑惑。 几乎是小偷的镊子一伸过来,自己就从梦中惊醒了,本能地探出了手掌。 这是具备点“有激必应”的味道了? 但我才服用药汤炼体两三天,功夫刚练进细微处,哪有那么快? 是入静大成的精神与功夫练进细微处的结合? 楼成没去多想,打算有空试验一下,他继续着睡眠,以保持良好的状态。 凌晨四点出头,晚了很久的火车终于抵达,三十多分钟之后,楼成来到了正阙县火车站,外面夜色深沉,暴雨已停,空气里流淌着浓浓的水意。 他刚一出站,便看到了一溜小黑车,被很多司机围了上来,喊价道: “走不走?去城区只要两百!” “再喊几个人,就只收你一百,城区!” 你们还不如去抢!楼成懒得理他们,解锁手机,开启了导航,输入了正阙县中四个字。 这几天的闲聊里,他已经知道严喆珂的爷爷奶奶是中学教师,住在县中家属区。 路线确定了之后,楼成背着挎包,迈开了步伐,跑了起来。 “哟,这小子脑子有问题吧?” “他是不是傻啊?” “想跑到城区去?” 黑车司机们一时都有点目瞪口呆。 楼成看了看导航,校正了方向,加快了步伐。 十几公里的路程,能叫事? …………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严喆珂从温暖的被窝里艰难伸手,按掉了闹钟,然后一鼓作气起身,揉了揉头发。 呆了几分钟,她清醒过来,穿上准备好的武道服,给楼成发了消息,“挑眉笑”道: “我起床了,风雨无阻!” 仅仅十几秒的时间,她便收到了楼成的回复:“我早起了!” 嘴角勾勒,梨涡一闪,严喆珂眼前似乎浮现出了楼成的样子,她先放下了手机,梳理着自己,经过一番忙碌,等到了同样需要早起打养身太极的爷爷,出了大门,慢跑向家属区外。 此时天色犹黑,处处亮着路灯,严喆珂刚跑出小区,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道本该在秀山的身影! 昏黄的光芒照下,浸润着他挺拔强健的身体,为他的眉眼,为他的轮廓,为他嘴角噙着的熟悉笑容,染上了一层光明。 “橙子……”严喆珂近乎呢喃地自语了一声,然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害怕惊动了前面的爷爷。 紧接着,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揉得眼眶发红,揉得眼角湿润,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楼成。 他怎么一下就出现在这里了? 昨晚那么大的雨! 就在这时,她爷爷回过头来,疑惑于孙女为什么停在了小区门口。 严喆珂扭头望向旁边,掩饰着自身的神情,再次跑了起来,趁爷爷不注意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给楼成发了条“目瞪狗呆”的消息: “你怎么来了?” 楼成带着温润的笑意,拿着手机,回复了女孩: “因为我也想你了。” 第235章 意志 “因为我也想你了。” 严喆珂奔跑的动作再次停滞,眼睫毛颤动了一下,视线顿时变得模糊。 她的心里有着太多情绪在迸发,在绽放,让她恨不得立刻转过身,奔向路灯之下,投进那个时常想念的怀抱! 看了一眼前方的爷爷,她用洁白整齐的牙齿咬住了嘴唇,将汹涌的悸动忍耐了下来,双手按动键盘,给楼成发了消息: “笨蛋,害我差点哭!” 呼,她吐了口气,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紧跟着又道: “哼,姐姐邀请你一起晨练,不准拒绝~!” 楼成脸上笑意绽开,简短地回复道: “好啊!” 他将手机揣进了兜里,背着挎包,慢跑了起来,远远跟在女友身后,跟着她拐向右边,跟着她穿过林荫路,跟着她来到了一片绿化很好的地方。 “爷爷,我继续去那边练武啦~”严喆珂语气欢快地给自家爷爷打了声招呼,心情异常的愉悦和期待。 她爷爷知道很多武功打法锤炼时不能被外人看见,而之前几天孙女也是去的附近隐蔽处,不疑有他,挥了挥手,加入了老年太极的队伍,与熟人们一起舒展了姿势。 楼成见状,当即加快了步伐,跟着前面纤细的身影拐进了一条小道,拐入了一个有点像植物园的场所,而一墙之隔便是正阙县中。 又跑入岔路后,严喆珂放缓了脚步,停在清新欲滴的树下,俏白着身影,抿着嘴唇,眼波深深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男友。 楼成正要过去拥抱她,却发现她背着双手,眸光望着旁边,嘴巴嘟了嘟道: “站在那里,不要动!闭上眼睛,闭上嘛~!” 严喆珂的撒娇,楼成完全没法抗拒,笑了笑道: “好好好。” 他立在了那里,闭上了眼睛,听着熟悉的轻柔脚步声走向了自己。 这次不会被捉弄吧? 严喆珂靠近之后,停顿片刻,眸光如水,专注地打量着楼成的脸庞。 他看起来有点疲惫,昨晚应该没怎么睡好…… 他的胡子冒头了,肯定是还没来得及刮…… 他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哼,昨晚一定没机会洗澡…… 女孩的心越来越柔,往前迈了半步,伸手环住了楼成的腰,将脸埋在了他的肩头,感受着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心跳,只觉这几天的思念与怅然被一点点化开了。 “不要睁开~!”她敏锐察觉到楼成想睁眼回抱的尝试,娇声呵斥了一句。 “好吧。”楼成笑了一声,紧闭着双眸,表示自己有些期待。 严喆珂的眼波泛着涟漪,双手抬了起来,勾住了楼成的脖子,脚尖垫了垫,晕红着脸,亲吻到了楼成的嘴角,吻着那冒头的胡渣。 眼角,脸庞,额头……这方面,她是楼成的好学生,一个又一个轻吻柔柔落下,最后,她闭上了眼睛,带着一脸慷慨就义又娇羞喜悦的表情,将吻落到了楼成的唇上,笨拙地勾勒,怯怯地吐舌。 楼成还抱住她,紧紧拥着,激烈地回吻,恨不得互为血肉。 良久之后,严喆珂喘着气,挣脱了男友的怀抱,眼波似醉地看着旁边,酡红着脸颊,故作无事道: “这是姐姐给你的早安吻!小朋友要好好锤炼!” “是,小严姐姐~”楼成身心舒畅地回答,将挎包挂到了树枝上,摆开了姿势。 严喆珂歪了歪头,疑惑道:“你不喝药汤吗?” “我早喝了,都锤炼完一轮了,你没看我都穿的武道服吗?”楼成笑眯眯指了指身上。 不得不说,附近的公厕打扫得还算干净。 也对哦,我也是傻了,哼,肯定是被橙子传染的!严喆珂横了楼成一眼,不愿意承认刚才情绪太激荡,完全没注意细节方面的东西。 两人没有痴缠,没有荒废锤炼,各自占据一边,修行着属于自身的内容,不时炸响风声,拳脚轰鸣。 这个过程里,他们偶尔四目相接,眸光交流,就觉甜到了极点,美到了极点。 不知不觉,时光飞逝,七点半转眼便至,按照以往的习惯,这个时候严喆珂该离开这里,与爷爷会合,回家里吃早饭了,然而她却磨磨蹭蹭,舍不得告别。 “橙子,你这几天锤炼的效果怎么样啊?”她眼眸往上看了看,浅笑问道。 楼成收起了架势,将女孩拥入了怀中。 “脏死了,一身汗味!没洗澡的脏橙子~!”严喆珂轻捶了他的胸口一下,却没有挣扎,选择了静静依偎。 楼成嘿嘿了一声,然后回答道:“效果挺好的,才两三天的工夫,就感觉在慢慢练进细微处了,我就想啊,最早练武的那批前辈,肯定还没有药汤辅助,他们是怎么练成的?” “最初练武有成的前辈肯定都是天赋横溢的那种,不需要药汤辅助也能练进细微处,而有了他们的经验总结,我们这些后辈们才能事半功倍,没必要走弯路。”严喆珂含笑说道。 此时此刻,她竟然觉得楼成的汗味不难闻,反倒让自己有种莫名的喜欢。 完了,我一定是病了! 我的鼻子坏掉了! 脸庞不自觉泛起了潮红的她赶紧又开口道:“那‘收’的体悟呢?” “还没什么收获,感觉找不到方向。”楼成微微叹息道,“肌肉筋膜是越练反应越快,越发流畅了,力量也越来越通透,就像原本有着很多杂质在阻碍我的发力,现在它们正一点点地被排除掉,但这和‘收’的意味没关系啊。” 自家假师父只给了“人体大丹,圆坨坨,明灿灿”十个字,自己根本没办法从里面有什么体会! 严喆珂抿嘴一笑:“快叫严教练,我给你讲~!” 为了这事,我可是专门请教过好几个亲戚的! “严教练,行行好,快指导指导我吧,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楼成放松地开着玩笑。 “那我得考虑一下~”严喆珂白了他一眼,回想了下道,“我问过我哥还有其他叔叔伯伯,阿姨姐姐,综合了他们的说法,找到了一个共通处,嗯,那就是‘意志’。” “意志?”楼成咀嚼着这两个字。 “‘收’不仅仅是劲力的收,还有气血的收,气势的收,精神的收,可能得找到属于自身的道路,自身的武道意志,才能驾驭这些吧。”严喆珂认真地猜测着,“他们的说法有很多不同,符合我在典籍上看过的记载,‘丹境因人而异,不能仿效他人’,呃,大概是因为每个人都独一无二,意志也有不同的地方吧……” 楼成听得若有所思,想到了师父说过的一句话,那就是自身要走糅合了修真的武道之路,所以他才不好指点得太细。 可我对修真还没一点了解啊…… 我的武道之路,我的武道意志会是什么呢…… 看来得从金丹下手? “你表哥当初是因为受伤才找到了自己的武道意志?”楼成顺嘴问了一句。 这个世界上能和大舅哥有效沟通的人不多,自家女友正是其中一个。 “嗯,我哥说他之前依赖于武功,依赖于苦练,没能真正看清自身的意志,等到受了伤,很长时间不能练武,不能打拳,一下子空荡了感觉,才慢慢找到了,认清楚了自己的武道意志,不过橙子你也不能学他,每个人都不一样的……”严喆珂话未说完,便听到了手机铃声。 她拿出一看,缩了缩脖子,抿了抿嘴巴,选择了接通: “爷爷……我今天练得比较投入……嗯嗯,马上回来。” 女孩挂断电话,看向楼成,依依不舍地道:“我得回去吃早饭了,你,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看过你了,抱过你了,得回家了啊,留在这里,你也没机会出来,而且,你最迟明天应该就回秀山了吧?”楼成微微笑道,呼吸着严喆珂的味道。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女孩借口去大伯姑姑等亲戚家,在路上与自己短暂约个会,但既然已经一起晨练了,就没必要再让她麻烦了。 严喆珂的眸子如同点漆,静静看着楼成,几十秒后才轻咬着嘴唇道: “那你在小区的马路对面等我一会儿~!” “怎么?要请我吃爷爷家的早饭?”楼成猜测道。 严喆珂抿嘴浅笑:“对啊!等着我哦~” 她离开楼成的怀抱,转过身,慢跑了出去,与爷爷会合,回到了家中。 在帮忙摆碗筷的时候,她做了个深呼吸,鼓起了勇气,露出了酒窝,甜甜笑道: “爷爷,奶奶,我等下就自己坐车回去了,宋璃有事找我!” 我要跟着橙子一起回秀山! “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很急吗?你爸他们不是晚上或者明天来接你吗?”严喆珂的奶奶诧异反问。 “嗯嗯,不等他们了,我多大的人了,去松城都是自己来回的,有什么好怕的~奶奶,爷爷,你们过段时间来秀山住几天吧……”严喆珂发挥了撒娇专长,将两个老人家哄得开开心心,答应了她的要求。 乌拉!她悄然欢呼了一声,冲进了房间,飞快洗了澡,换了衣服,收拾起行李,还没晾干的衣物则留在那里,以后再来拿。 手脚飞快,拉杆箱装满,她急匆匆出了门。 “你这丫头,怎么也得把早饭吃了再走吧!”她奶奶拦住了她。 严喆珂的眼神忽闪了几下,弱弱点头:“好!” 她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勉强塞下了一个馒头,喝了一杯牛奶。 “吃好!爷爷,奶奶,我走啦~”她小学生一般拍了下掌,然后换上鞋子,拖着行李,奔出了大门,奔向了小区入口。 等下再给太后电话! 哐当哐当的滑轮声里,她长发飞扬,脚步极快,迫不及待。 楼成耐心等待于对面树荫下,始终眺望着小区入口,忽然,他看见严喆珂长发飘飘地出来了,拖着那个熟悉的行李箱,就像从天庭投奔人间的小仙女。 呃……他有些发愣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严喆珂左顾右盼,穿过马路,来到了他的身前,看着傻愣愣的他,抿嘴笑道:“笨蛋,发什么呆?还不帮我拿箱子,还不叫车!” “你,你和我一起回去啊?”楼成醒悟过来,惊喜莫名,赶紧接过了拉杆箱。 严喆珂扭头望向了旁边,没正面回答,潇洒甩手,哼哼道: “走,姐姐请你吃早餐!” ………… 正阙至秀山的中巴车上,两人互相依偎着,短暂没有说话,只含笑看着彼此交扣的十指和重新交相辉映的指环。 这个时候,中巴开动,放起了音乐: “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 …… “听我说” “手牵手,跟我一起走,创造幸福的生活” “昨天已来不及,明天就会可惜” “今天嫁给我好吗” 第236章 有出息了 摇摇晃晃回到秀山,已报备过太后,沟通好宋璃的严喆珂与楼成将箱子挎包往某家商场的寄存处一扔,便开开心心约起了会,看了场电影,泡了会书店,逛了逛街,抓了抓娃娃,吃了吃美食。 到了最后,玩得兴高采烈的严喆珂还去坐了两次专属小朋友的音乐旋转木马,看得楼成一边笑,一边抓住机会拍下了她当时的样子,拍了很多张。 因为没有私密的场合,两人并未怎么卿卿我我,只是在电影院里耳鬓厮磨完了整场,可犹是如此,楼成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的地方,一样的开心,一样的满足,一样的充盈着愉悦与幸福。 当然,在他这个年纪,肯定也会觉得如果有机会亲热将更加美好。 就在两人商量着晚餐去老刘烧烤的时候,严喆珂接到了太后的电话。 讲了一阵,女孩收起手机,皱了皱鼻子道:“太后让我回家吃晚饭,她好像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不过什么也没说……” 其实,以太后的智商和经验,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我究竟为了谁才匆忙赶回秀山…… “太后是过来人,肯定知道堵不如疏,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楼成开了句玩笑,大概能猜到太后的心思,她不会禁止珂珂和自己约会,只是防备两人时常腻在一起,那样的话,天干物燥,暑衣单薄,青年男女,血气方刚,一不小心就天雷勾动了地火。 当然,这是建立在太后不了解我的基础上,其实无需她担忧,我会尊重珂珂,尊重两人的未来,克制住自己的。 “嗯,我得回去讨好一下太后,给她揉揉肩捏捏背~”严喆珂能感受得到母亲的纵容,半开玩笑地感叹了一句,然后眨了眨眼睛,眸子明亮地看着楼成,“你明天会给我送粽子吗?” “肯定的!”楼成斩钉截铁地回答。 严喆珂噗嗤一笑,眼波流转道:“可惜我明天吃不到~” “啊?”楼成一脸茫然。 那你还问! 嘿嘿,逗橙子真好玩!严喆珂笑吟吟道:“太后说晨练完带我去吃一家云水面,他们以前开在我爸上班的医院附近,满满的都是我的回忆,可惜后来搬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最近才被太后发现。” “我能去偶遇你吗?”楼成低笑道。 “可以啊~只要你不怕面对太后~!”严喆珂眉眼含笑地回答。 想了想太后的气场,楼成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道:“这个……女婿都怕丈母娘的!” 严喆珂轻笑出声:“好啦,其实我也还不知道那家店具体在哪里,等明天去过了,以后姐姐带你去!” “好。”楼成想了想又道,“那我后天给你送粽子?” “也不用~”严喆珂莞尔道,“太后明天晚上出差,忙个大项目,没有几天回不来,我们可以一起晨练,一起去吃粽子!” “嗯嗯!”楼成顿时充满了期待。 拿回行李,他叫了网约车,一路将严喆珂送到了她家小区门口,那是位于商业中心后水湖对面的别墅型小区,闹中取静。 恋恋不舍地作别后,楼成这才记起给自家老妈打个电话。 “妈,我等下回来吃饭!”他强调了重点。 齐芳“冷笑”一声:“早不说,我饭都快蒸好了,没你的份。” “啊……”楼成目瞪口呆,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亲妈。 感受到楼成的呆滞,齐芳笑了两声:“菲菲想吃老黄片片鸡,你去买一份,顺便给自己打个饭。” “好咧!”楼成拉长了语调,表示了开心。 片片鸡是秀山有时代特色的美食,在楼成小时候,物资还不怎么丰富的时候,一般人家想吃一只鸡,是很奢侈的行为,于是片片鸡应运而生,摊主将鸡肉煮熟切片,浸泡于红油汤汁里,走街串巷,按片记钱,连嘴馋的小孩都能拿着攒的碎钱吃上两三片,满足下口腹之欲,算是楼成儿时的一个美好回忆。 到了如今,只要不是困难户,偶尔吃一只鸡还是很轻松的,片片鸡也就逐步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只有“老黄家”因为用料讲究,味道诱人,香辣开胃,变成了固定摊位,做凉菜和卤菜生意。 给严喆珂拍了这种美食,楼成提着它们回到了家中,而一直等待着他的齐芳这才宣布开饭。 “你这几天在外面野什么啊?”吃到半饱,齐芳问了一句。 “我不是给你们说过了吗?去同学他师父的武馆兼职。”楼成倒了片片鸡的汁水拌饭。 楼志胜停下筷子,抿了一口宁水大曲的原度酒:“这就开始上班了?一周几天啊?” “一三五的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不过很多时候我也会待在武馆,借用他们的力量房练习,或者给内弟子做个指导。”楼成先为自己可能经常不在家给父母打个底。 其中很大一部分时间将是去约会…… “还可以嘛,很轻松。”齐芳松了口气,怕儿子为了赚钱而累到,然后,她半是好奇半是顺嘴地问了一句,“这样的话,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啊?” 涉及钱的问题总是让人有了解的欲望,不仅楼志胜望了过来,连咀嚼着鸡肉的齐云菲都侧过头,兴致盎然地看着自家表哥。 “呃……”楼成迟疑了一下还是坦然说道,“他们两个月给我五万多。” 这还没算单独指导费,虽然目前只得秦锐预约,但自己相信他有了提升后,其他内弟子和有志武道的学员也会忍不住来试试的。 “五万,万?”齐芳的筷子顿在了半空,楼志胜菜到嘴边却忘了塞进口中,只有齐云菲,听丁彦博提过一些,大概有点心理准备。 “嗯。”楼成点了点头。 齐芳脱口而出:“成子,你是不是被骗了啊?每个星期只上三个上午的班,两个月就给你五万多?” 以自己儿子的身份,这个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他又不是电视里那种能打雷放火的武者! “怎么可能?古山武馆开了好多年的!”反驳的是齐云菲,她可是做过了解的! 楼成笑了笑道:“妈,你放心,你可以去问人,嗯,顶尖职业九品每个月大概能挣多少,虽然古山武馆对我是有照顾,但也不算夸张。” “真的?”齐芳还是一脸狐疑。 好事太好了,反而让人不敢相信! 楼志胜放下酒杯,沉稳道:“你别瞎咋呼,我听人讲过,职业武者的收入是很不错的,成子,你们签合同没有,这年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是他的血泪教训,以前外出打工的时候,最初都是熟人介绍,大家不好意思提合同的事情,结果被拖欠了不少工资,有部分到现在还没拿到。 “签了,爸,你放心,他们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坑我。”楼成微笑回答。 不提自己师父,光是秀山本地,邢局长也能让古山武馆喝一壶,而且自己还可以依照江湖规矩,单人踢馆,砸碎招牌。 “合同在你那里吗?我看看。”楼志胜还是有点不放心。 楼成笑着摇了摇头,转回房间,找出合同,递给了自家老爸。 这是楼家版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泛起这个念头的时候,楼成不仅仅觉得好笑,还有对老爸的心疼。 以后你们就不用再操劳受苦了! 楼志胜仔细看了看,又递给了一直凑过来的齐芳,欣慰地叹了口气道: “不错不错,长大了,成人了,哎,你爸我现在一年工资加奖金福利,也才能拿八万出头,这还是好的年景,你两个月就能当我大半年了……” 他有感而发,絮絮叨叨,而齐芳则敏锐地打断道:“单独指导费是什么?” “就是开小灶,一对一补课的意思。”楼成言简意赅,怕说得太专业,老妈不会懂。 提到补课,齐芳就明白了:“按次数,还是按小时算?” “按小时,八百。”楼成如实交代。 “哟,一小时八百,一天八小时就是六千四,一个月就是十九万多,成子,你出息了!”齐芳眉开眼笑。 楼成呆滞地看着她道:“妈,你数学真好……” 等他解释完第一不可能有那么多人求指导,第二还有别的事情,比如正常的武道班上课,齐芳才不无遗憾地表示了原来如此,然后说起楼成的堂哥楼元伟,说他安分了半年,又想折腾创业了。 等吃过饭,楼爸楼妈出门遛弯,齐云菲才蹿到楼成面前,星星眼道: “楼成哥哥,你真厉害!” “说重点。”楼成慧眼如炬。 “嘿嘿,我生日还有三个月就到了,你这么有钱,是不是该送点有意义的礼物?”齐云菲狗腿道。 楼成微微一笑:“看你表现,要是沉迷恋爱,无心学习,呵呵,你懂的。” 齐云菲点了点头,转而叹了口气道:“真羡慕你大学就能挣这么多钱,我还只能靠我妈我爸,干什么都得省着点。” “知道羡慕就好,好好读书,将来才能挣到钱,有希望财务独立。”楼成用着新学的名词。 齐云菲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楼成哥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老气了,抓到机会就教育人!” 楼成想了想,叹息笑道:“可能心态变了吧……” 不再是青涩的少年,而是希望承担起某些事情,背负起某些责任,守护着某位姑娘的男人了。 齐云菲认真打量起他,好半天才甜甜笑道:“其实,楼成哥哥你刚才的样子也很帅,如果你不是我哥哥,我说不定都会喜欢你呢!” 楼成啧啧道: “如果你不是我妹妹,嘿,我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说完,他仰天一笑,拿起睡衣等物冲去洗澡。 齐云菲愣在当场,几十秒后才咬牙切齿道: “好气哦!” ………… 翌日清晨,楼成喝过药汤,跑去了公园,他今天想试验一下之前莫名其妙出现的“有激必应”雏形,并尝试通过金丹来把握修真的特点,看怎么把它融入武道,开辟属于自身的道路。 第237章 狐假虎威 呼……晨练末尾,楼成吐出口浊气,苦笑摇了摇头,为刚才失败的尝试。 这对他来说,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哪有一次尝试就能找准方向,获得成功的道理? 其实,自从知道体内金丹来自武道失传流派“修真”以后,楼成有下苦功夫搜集过这方面的资料,但网上能找到的内容都太神神叨叨,让人不敢轻信,比如某个小众的修真爱好者交流论坛里,就有一位叫做“汤谱”的家伙练出了癔症,险些就废了,好悬才恢复过来。 而没有对应的功法参照,楼成想通过金丹来把握修真的特点等于盲人摸象,难有真正具备价值的收获,顶多能加深在“冰寒”、“大日”和“星空”意境上的体悟,自然也就没办法整合修真的东西,开辟属于自身的道路。 “哎,师父的老朋友拿到龙虎真人遗留也有好几个月了,怎么还没点成果?”楼成腹诽了一句,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吃早饭。 如果始终无法把握修真的特点,那他决定采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那就是完完全全地走正统武道,将金丹作为异能源泉来看待,通过一次次的压榨,把它彻底吸收,壮大自身的冰霜和火焰异能。 而异能与武道的结合,那就有着太多的参考了,前人植树,后人乘凉,事半而功倍! “实在不行,就这么着吧,金丹,金丹,鬼知道究竟是个什么玩意……”楼成思绪起伏,略有叹息。 就在这时,他忽然产生了一个纯粹基于字面意思的荒诞联想: “金丹,丹气境,都是‘丹’,会不会,会不会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这个异想天开的念头一诞生,他脑海内的想法就像冲破了堤坝的洪水,源源不断,怎么都阻止不了。 “丹气境的具体意思是,周身劲力通透顺畅如一,与精神气血相抱,浑然似丹,一拳一脚都能最大程度地调动起全身的力量,而且能异常精准地进行掌控,有激必应,所以叫人体大丹,其中最厉害的是能还劲抱力,将力量气血精神等凝缩为一点,完全打出……用师父的描述就是,圆坨坨,明灿灿……” “金丹,我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从这几个月的感应和观察里可以发现,它完美符合了‘圆坨坨,明灿灿’的形容,自我平衡,自成宇宙,像是异能,呃,外罡罡气和意境、精神等凝聚的实质性产物,有着物质与精神的二象性……” “能不能模仿金丹,或者以它为支点,来完成我的还劲抱力?” “有了还劲抱力的体会,再找到和凝练出自身的武道意志,靠它来重复这一过程,是不是就能成为真正的丹境了?” 楼成漫无边际地想着,逐渐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再次充满了尝试的热情。 他这次的思路,不涉及修真的特点,只是单纯地模仿金丹的运行规律。 嗯,明早晨练再试,失败是成功它妈妈! ………… 思念得解,感情受润,武道的提升也有了方向,楼成再次站到张秋帆姚睿威等学员面前时,当真容光焕发,从内到外都透着“我心情很好”这五个大字。 吴婷笑嘻嘻问道:“楼教练,你昨天遇到好事了吗?” “是啊。”楼成微笑回答。 “那你今天会放水吗?上次训练完累死我了,全身上下都酸痛酸痛的。”吴婷打蛇随棍上。 “就是,我昨天走路两条腿都是抖的。”姚睿威这小胖子赶紧附和道。 楼成保持着笑眯眯的样子回答: “这是你们平时太少锻炼的原因,多练就适应了,放心,我会对得起你们交的每一分钱。” “啊……”吴婷张秋帆等人都发出了失望的声音,然后在楼成的督导下,开始静心敛气。 等到进入正式的训练,楼成才发现了教半大孩子的艰难,之前学得好好的几门基础桩功,才过了一天多的工夫,十个里面就有八个变得不标准了,必须再次讲解,再次纠正,唯二还算好的是李磊和吴婷,勉勉强强记住了上堂课的内容。 好在楼成早知道他们都只是求个强身健体,能保持住锻炼量就算及格了,没抱太大的期望,心情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一个又一个纠正完毕后,他背手站在旁边,自顾自地紧绷压缩肌肉,制造适度的震荡,配合药力的侵蚀,打磨着肌肉筋膜。 忽然,他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门口传来的嘈杂。 扭头望去,他看见了秦锐既兴奋激动又忐忑不安的脸庞。 “怎么了?”楼成疑惑开口。 秦锐压低声音道:“选拔赛主将的事情快敲定了,今天卫理事长带预定的那位来参观武馆,我能不能被选中参加特训,就看等下了!” 选拔赛队伍的构成肯定得征求主将的意见。 “哈,敲定的谁啊?你好好表现没问题的。”楼成好奇问道。 秦锐颇为苦恼地回答:“一个叫做李天明的职九,是我们市一个家传门派的弟子,很有天赋,二十岁就拿到了九品的证书,跑到高汾去发展了,哎,他们门派和明威那边关系很好,我们武馆除了戴师兄肯定能被选中,其他人就很难说了……” “不是还有卫理事长吗,他不会做得太明显的。”楼成宽慰了一句,“你要是这个月静桩有突破,青年赛表现出众,卫理事长会看不到?” “嗯!归根结底还是本身实力最重要!”秦锐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嘈杂声靠近,梳着大背头的卫仁杰在楚唯才戴临风等人簇拥下走了过来,他旁边跟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武者,脸型瘦削,眼小而锐利,气血旺盛到化成了实质,顾盼之间很有点志得意满。 目光扫过前面的VIP班,卫仁杰泛起了笑容:“婷婷,你在这里练武?” 吴婷停下动作,乖巧笑道:“卫叔叔,我爸平时喜欢瞎忙,怕我放假没事干学坏了,就把我送这里了。” 楼成看得一愣一愣,没想到吴婷家竟然和卫仁杰关系不错。 不过也是,按照秦锐的说法,VIP班可不是有钱就能报上名的。 “练武好啊,强身健体,怎么样?感觉怎么样?”卫仁杰和蔼问道。 吴婷飞快点头:“挺好的,我们教练可厉害了!” “你们教练?”卫仁杰转头看向了楼成,怔了一下后,回想起了往事,笑眯眯道,“是楼成同学吧?” “对,理事长还记得我啊?”楼成微笑回应。 这个时候,李天明的目光也随之望了过来。 咦……他的瞳孔突然收缩,没想到能在古山武馆看见一位气血旺盛到当前极限的年轻武者。 卫仁杰等普通人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顶多认为楼成看起来很精神很彪悍,但在有着类似经验的武者眼中,这象征着什么不言而喻! 在炼体境的这个阶段,武者的实力就像夜晚的萤火虫,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张扬,没办法隐瞒! 这是个什么意思?李天明惊疑不定地望向了旁边的楚唯才,只见这位皱纹深重的老者正好也看向了自己,笑容和蔼可亲,目光意味深长。 “哪会不记得?我的特训想法不就来自你的意见?”卫仁杰笑呵呵道,“放暑假了啊?怎么来武馆做教练了?” “兼职打个工。”楼成如实回答。 “好好好,自食其力好。”卫仁杰没有多说,绕着VIP班的场地转了一圈,在众人簇拥中走向了楼梯。 快看不见那块场地时,李天明忍不住又回头望了望楼成。 在关系并不和睦的武馆里发现一位炼体巅峰的武者,他怎么可能不谨慎不戒备? 而楼成对此毫不在意,压根儿没想过去争什么选拔赛主将。 “可惜啊,卫理事长不是武者,看不出你的厉害……”秦锐惋惜地叹了口气,迈开大步,赶上了队伍。 ………… 参观完毕,三楼办公室里,身份最高的几位各自就座。 李天明瞄到桌上有份“暑期武道班报名册”,心中一动,装作随手拿起,翻看了起来。 “VIP三班,教练楼成,职业九品……” 楼成……刚才卫理事长是叫的楼成……李天明放下名册,一边听着卫仁杰长篇大论,一边掏出了手机。 职业九品的武者,在网上或多或少能搜到比赛视频了! 楚唯才看了他的动作一眼,露出了微不可及的笑容。 “‘楼成,职业九品’……”输入了这几个字后,李天明将手机完全静音,一目十行地浏览起资料,随手点开了一个视频。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神情还算正常,可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身体都忍不住有所颤栗。 卫仁杰结束了开篇,微笑望向李天明道:“天明啊,看完我们秀山的年轻才俊,你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有没有这个信心来承担选拔赛的重担?” 这是在发出邀请了。 李天明霍然惊醒,下意识看向了楚唯才,只见对方的笑容平平常常,没有任何端倪。 深吸了口气,李天明僵硬回答: “理事长,我没有信心……” “呃?”卫仁杰傻在了那里。 这是什么答案? 我不就是习惯性那么一问吗? 李天明勉强笑道:“我认真想过了,我实力还很低微,真的没办法为秀山争光,理事长,很抱歉,辜负你的期待了。” 我要是答应了做主将,古山武馆肯定会找借口挑战…… 而面对刚才那位,我真的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卫仁杰还算有静气,维持住了风度,认真问道:“你确定?” “确定。”李天明脸红耳赤地回答。 等到交流结束,他就像逃出龙潭虎穴般离开了古山武馆。 ………… 看着李天明仓惶的背影,楼成拉住秦锐,若有所思地问道:“卫理事长怎么想着今天来参观?” “我师父邀请的啊。”秦锐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楼成嘿了一声,笑了笑,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 “师父,这招真管用!”目送卫仁杰离去后,戴临风见四下无人,兴奋地感慨了一句,“以后再遇到不开眼的职九想做主将,就把他们请来参观一下,楼成是没那个想法,可别人不知道啊!” 楚唯才叹了口气:“这个办法,可一不可二,你以为楼成是傻的吗?会看不出来?小小地借用一下他的威风,想着大家的关系,想着我们的厚待,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笑一笑就过去了,要是一而再,再而三,这当他是什么了?” 戴临风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道:“师父,我明白了,嗯,我们得抓住机会,尽量推上亲近我们的职九。” 哎,只有师父这种老江湖,才能准确地把握到之前那个办法的分寸。 第238章 楼家事 下午没事的楼成早早回了家,一边用手机和严喆珂聊天,一边窝在沙发里看综艺节目,过得很是惬意。 等到夜幕降临,他发现老妈竟然没有回来,预定的晚饭还只存在于想象之中。 “喂,妈,你去哪了?”“留守儿童”楼成主动打了电话。 齐芳“咦”了一声:“我没给你讲?” “没有……”楼成茫然回答。 齐芳干笑道:“哎呀,你平时在外面读书,我都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没我这个儿子了?楼成捂脸长叹,暗自吐槽。 齐芳继续说道:“菲菲在咱们家玩好几天了,你小姨催她回去,我想着刚好上次帮人顶了几天班,不用白不用,干脆就送送那丫头,免得路上出点什么事没脸见你小姨,成子,晚上你和你爸自己解决。” 呃,今晚我可以睡房间了?楼成心中一喜,转而问道:“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吧,明天去你外公家转转,拿点自家种的菜……”齐芳说着说着又开始唠叨起楼成,让他周末不用去武馆的时候过来陪陪外公外婆。 听完老妈的唠叨,楼成当即给严喆珂发了消息,说自己惨遭亲妈抛弃,没有晚饭吃了。 而严喆珂毫无同情心地回复了几张她正享用的美食: “不用谢,姐姐帮你吃!” 过了一阵,楼志胜开门进屋,看见楼成灯不开,电视不开,就那样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脸庞被屏幕闪烁的光芒照得忽明忽暗。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离不开手机。”楼爸摇头感叹了一句,顺手开灯,满室光明。 “爸,妈去小姨家了,晚饭我们自己解决。”楼成拿着手机,抬起头道。 楼志胜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我知道,我来做饭吧……”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突地顿住。 楼成愣了一下,吸了口气道: “要不我们去爷爷家吃?” “好!”楼志胜当机立断,似乎等待这个建议很久了。 父子俩无需收拾,给楼德邦打了电话,说了一声,便立刻出了门,中途拐去买了酱鸭和片片鸡,算是加菜。 进了爷爷家,楼成忽然察觉气氛不对,因为有客人! 客厅坐着一男两女,与爷爷楼德邦,二叔楼志强,堂哥楼元伟闲聊着琐事,而奶奶和二婶在厨房忙碌着准备晚饭。 “志胜,你来了啊,来,看看,还认识不,老赵家的子军,现在出息了,是飞霞路那边派出所的副所长。”楼德邦笑呵呵指着客人里唯一的男人。 “子军啊,记得记得,小时候我们经常一块玩,每次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他都抢着当警察,现在真成警察了。”楼志胜乍见幼时玩伴,挺有几分惊喜。 老赵家是楼家很早前的邻居。 赵子军四十来岁的样子,国字脸,断眉毛,眼袋很重,他站起身,豪爽地拍了拍楼志胜道:“志胜还是一副书生样啊,呵呵,那时候,只要我调皮,我爸都会拿你当例子来教训我,说什么有你一半好,他就满足了……” 别人家的小孩……楼成默默帮赵子军做了总结。 另外两位是女士,他没仔细打量,就晃了一眼,发现有位二十岁出头的姑娘,梳着半丸子头,文文静静,很是局促,而堂哥楼元伟更是没有了往常的妙语如珠,显得坐立不安。 呃,不是老邻居见面,是相亲!楼成恍然大悟,饶有兴致地走到楼元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相亲这种事情。 看来是堂哥再度折腾的雄心壮志吓到了二叔他们,加快了相亲的进度,不做什么安排,直接上门! 楼元伟“哀怨”地看了堂弟一眼,什么也没敢说。 “这是我爱人黄群,这是我丫头赵倩,在三小当语文老师,那是你家小子?”叙完旧,赵子军介绍起家人。 楼志胜笑道:“是啊,楼成,还在读书。” “上大学了吧?在哪里读?”赵子军顺口问了一句。 “松城大学。”楼志胜略显得意地回答。 “很好嘛,这点像你,像你!”赵子军没多问楼成的事情,因为今天的主角不是他。 双方各自坐下后,继续聊天,话题都集中在楼元伟目前的工作,赵倩的情况,楼志强以前承包食堂等事情上。 楼成看得出来,二叔今天应该是得到了反复叮嘱,能用一句话回答绝不讲第二句,免得一不小心就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两边从饭前聊到了吃饭,楼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言不发,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吃肉吃鸡吃鸭吃排骨吃茄子群众,而男女主角则被双方父母抢尽了风头,只能沉默着偶尔回答问题。 那种溢于言表的尴尬,楼成用脚趾头都能感受到。 嗯,今早试验了“有激必应”,发现根本没这回事。 当初抓到小偷是误打误撞? 也不对啊,那种感觉很明显…… 那次我是沉睡状态,而试验的时候我很清醒,难道是因为这个区别? ……陷入了自己思绪的楼成回过神后,发现气氛变得有些冷淡和微妙,似乎大概可能是赵家对楼元伟的情况不太满意。 等到晚饭结束,赵子军没多停留,借口还有事情,带着黄群和赵倩告辞离开,没让楼志强和楼元伟送。 客人一走,楼家陷入了短暂而压抑的沉默,几分钟之后,楼成二婶王丽丽才虚打了一下楼元伟,带着哭腔道:“两三年前,我们家底子还厚的时候,人老赵会看不上你?伟伟,人要认命,有的人注定大富大贵,有的人注定安安稳稳过日子,你就别折腾了,好好上班,努力上进……” 楼元伟紧紧抿着嘴巴,一句话不说,倔强地站在那里,圆脸之上尽是阴郁。 “好啦,别说了,让他自己随便弄,反正我们也掏不出钱来了!”楼志强喊了一声,头发似乎花白得愈发厉害了。 早知道不过来吃饭的……楼成一阵头疼,看了看老爸的样子,发现他也有同样的感受。 清官难断家务事,二叔家的问题,自己这边不可能去掺合什么。 “不说了,你们自己折腾吧。”老爷子挥了挥手,叹了口气,走回沙发坐下,沉默地看着电视。 楼成奶奶和二婶开始收拾碗筷,楼志强坐到了单人沙发那里,楼元伟想说点什么,最终却没能开口,拖着沉郁的背影走回了房间。 “爸,我去和我哥聊聊。”楼成小声说了一句。 “去吧,劝劝他。”楼志胜知道儿子最近大半年在飞快成熟,很是放心地点了点头。 敲了敲门,进了没开灯的房间,楼成坐到电脑椅上,看着躺在床上的楼元伟道:“哥,你这次是想做什么?” 之前就听他提过一嘴。 楼元伟闷闷道:“我不是开过餐馆吗,看见最近秀山的外卖起来了,就想着做个专弄外卖没有铺面的店,这样不用花太多的钱……” 一说到这个,他的话匣子就打开了,翻身坐起,痛苦又迷茫地道:“成子,你知道人最痛苦的是什么吗?是看不到希望,我现在每天准时去单位混混日子,每个月两三千块拿着,是饿不死,是凉不着,但看不到一点希望啊,今天和昨天一样,明天肯定也和今天差不多,要房子,没有!要车,没有!靠这点死工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到,难道还靠爸妈?” “我也不想折腾啊,但我不想一辈子就这个样子……” 楼成静静听着,想想自己如果混到了这个地步,恐怕也是一样的痛苦和挣扎。 “但折腾也不能随便折腾吧?总得有点谱,做过调查,看到前景再做吧?”楼成从另外的方面说道。 楼元伟怔了怔回答:“我觉得应该能起来吧,我们单位都好多点外卖的……” 凭感觉不行啊……楼成吐槽了一句,拿出手机,请教了人生导师严教练。 严喆珂“双手支着下巴”回道:“我没做过这方面调查诶,既然你堂哥想做,那肯定得先做好定位和调查,比如他针对的外卖区域在哪里,周边的馆子多不多,火不火……” 楼成将她的一条条意见转化成了自己的语言,告诉了堂哥,听得只有高中文化的楼元伟一愣一愣,末了道:“成子,你还懂这个啊?” “我是不懂,但有同学懂。”楼成很自豪地回答。 严教练棒棒哒! “嗯,我先弄清楚这些事情。”楼元伟忽地发现自己一点底也没有,之前太想当然了! ………… 宁水,齐燕家。 齐云菲趴在床上,悠闲看着视频,双腿翘着,一摇一晃。 “姐,你看什么啊?”陈筱晓擦着头发,走了进来。 齐云菲嘿嘿笑道:“楼成哥哥的比赛视频,超级帅!” “楼成哥哥?比赛视频?”陈筱晓一脸茫然。 “你自己看!”齐云菲将平板推到了她的面前。 “我擦头发呢!”陈筱晓嘟囔了一句,停下了动作,投过去了目光。 几分钟后,她诧异地开口:“这真是楼成哥哥?” 好厉害好威风的样子! “嗯嗯!”齐云菲托着下巴,兴高采烈道,“我都快成兄控了呢!丁彦博以后要是有楼成哥哥一半厉害,我都满足了!” 她眸光闪烁,畅想着未来。 ………… 离开爷爷家,坐车回到了小区门口,楼志胜和楼成正要进去,忽然看见醒目处张贴了一份通告。 “警察部A级通缉令……”楼志胜念出了标题。 楼成则看向了下面的内容: “……三桩灭门案……” “詹旭明(在逃编号……),男,职业七品……” 第239章 灭门案 职业七品? 楼成目光一凛,往上移去,看向了通缉令中的照片,发现詹旭明竟然有着一张娃娃脸,轮廓柔和,气质斯文,毫无三桩灭门案凶犯的戾气和残忍。 三十二岁的职业七品,虽然谈不上什么天之骄子,外罡已是无望,但也还残存着冲击非人境界的可能,属于武道江湖里中上层次的强者,无论在哪座大城市里,都可以混得滋滋润润,舒舒服服,为什么要铤而走险,沦做逃犯? 一时义愤? 侠以武犯禁? 修炼绝学走火入魔,性情大变? 楼成脑海内闪过了一个个念头,但它们又迅速回落,风过无痕。 这个层次的较量,自己跳起来,伸出手,都够不到,没必要多费精神,只是得提醒提醒亲戚朋友,若是遇见,千万不要声张,事后再尝试报警,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职业七品很厉害吧?”楼志胜问了一句。 他清楚职业武者和业余武者的区别,也知道上三品武者的恐怖,但其余品阶里,每一品的差距有多大,就两眼一抹黑了。 “很厉害,打我两三个不成问题!”楼成以自己为参照给老爸做了解释,“你要是遇到,就当没这回事,等他走远了再报警。” “你爸我又不傻,不说他,换个业余几品的逃犯来,我也不敢当面报警啊。”楼志胜笑了一声,不甚在意地回答。 也是……我想太多了……楼成摇头笑了笑,没再多说,跟着老爸散步回了家中。 等他洗完澡,换过床单,躺了上去,感受着那份柔软与舒适,却忽然接到了严小珂同学的电话。 “珂珂,怎么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紧张地问道。 刚才聊天还好好的…… 严喆珂享受着那份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关切,抿嘴笑道:“没什么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啊?” 楼成情绪一松,嘿嘿笑道:“想我了?” “哼,你的脸皮又变厚了!”严喆珂语带笑意地娇嗔了一句,“你看到那个通缉令没有?” “看到了,有什么问题?”楼成心中咯噔了一下。 珂珂专门打电话来说这件事情肯定不只是八卦几句! 严喆珂收敛起笑意道:“根据可靠消息,他逃窜到附近地区了。” “我就说一下张贴那么多通缉令不是没有原因的……”楼成若有所思道,“那个,那个詹旭明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有三桩灭门案?” “据说是报仇。”严喆珂斟酌着语言道,“他父母也是武者,早年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被当地一位丹境强者逼死了,他练武有成后,一直想讨回公道,但对方已经是一省宿老,政商关系深厚,甚至和外罡高手都有点瓜葛,案子就一拖再拖,始终没有进展,而且不少人找他,希望他能和解,呵呵,化干戈为玉帛……” 楼成听得出自家女友的语气里很有几分义愤和不屑,感同身受地附和道:“那些人简直站着说话不腰疼……后来詹旭明就铤而走险了?” “嗯,橙子,你别笑话我啊,我刚才代入自己,想着如果是我爸我妈被这样逼死,那我也肯定不会罢休,就像那句成语一样,不共戴天。”严喆珂叹了口气道,“詹旭明装作认清了现实,软化了态度,趁对方失去戒备的时候,半夜上门,杀了仇人全家十一口,然后一路南下,想潜逃出国,去战乱地区,但警察部很重视这个案子,专门派了一位有追踪方面异能的高品丹境和刑侦专家主持抓捕,连续几次堵住了他的逃路,上周甚至差点抓住了他。” “这只有一桩灭门案啊?”楼成敏锐地问道。 严喆珂深深吸气道:“可能是陷入了绝境,看不到摆脱追踪的希望,詹旭明心理崩溃了,变疯狂了,这段时间连做了两桩灭门案,针对政商关系深厚的武者家族,而且都是和他没什么瓜葛的无辜的人,我原本还挺同情他,佩服他,觉得他有古代任侠之风的,哎……” 迁怒?发泄?越临死越疯狂?楼成顿时担忧道:“珂珂,你们家也要小心啊!” 自己女友家肯定能算得上政商关系深厚的武者家族,而詹旭明最近出现于了周边地区!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事,我妈按照计划出差了,但担心家里出意外,专门留下了柳姨,让她们一家暂时住我们这边。”严喆珂可怜兮兮地说道,“我明天早上的晨练得由柳姨跟着了,不能和你一块了,不能一起去吃粽子了……” 这是约定好的事情,自己也是那么地期待,结果都被詹旭明这坏蛋给搅乱了! 珂珂的柳姨是职业七品的强者……楼成放下心来,松了口气:“安全最重要嘛,我只是替那家粽子感到遗憾,连续几次错过小仙女的宠幸了!” “噗……”严喆珂一下被逗乐了,心情好了很多,声音变得温柔,低低笑道,“那你愿不愿意明天给小仙女送粽子?” “求之不得!”楼成斩钉截铁地回答。 “肉麻!”严喆珂笑骂了一句,心里甜丝丝地道,“橙子,其实,其实想到明天的安排要取消,好多事情得推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 “嗯,然后呢?”楼成听得有些迷糊。 珂珂到底想说什么? “然后?”严喆珂羞恼道,“笨蛋!我想说的是,想说的是……” 她的声音忽地变低,挠着楼成的耳朵: “我确实想你了……” 嘟!话刚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快得像是怕楼成化做贞子,从手机屏幕里钻了过去。 嘟嘟嘟……楼成一脸傻笑,回味了一遍又一遍,只恨自己没有开通话录音的习惯。 ………… 第二天五点多,楼成专门跑到了秀山一中附近锤炼,方便等下买粽子去后水湖那边。 他按部就班地完成了日常的打法锤炼与配合药汤的震荡内练,最后留出了半个小时,来做仿效金丹运行规律的尝试。 沉下精神,感应着璀璨星云的膨胀收缩,楼成结合以往的点点滴滴体悟,逐渐对金丹的运行规律有了一定的把握。 “旋转!” 关键词是“旋转”! 从笼统的方面讲,冰与火两种矛盾的力量彼此排斥,又有转化,最终达成了微妙的平衡,绕着某一点做着永不停息般的“旋转”,反应于外,便是浩瀚星云的缓慢旋转。 从细致的角度讲,冰晶绕着火焰旋转,火焰又绕着互相牵扯所形成的星云核心旋转,一层一层,就像天体的运动。 一旦旋转停止,金丹绝对会坍缩,并发出剧烈爆炸,彻底崩溃。 “旋转……简单化一些,让气血、精神和劲力以某一‘点’为核心旋转,形成一个平衡又内敛的人体大‘丹’,完成‘收’的尝试……这一‘点’应该就是我的武道意志……”楼成念头纷涌,大概有了初步的想法,“在暂时没找到和形成自身武道意志的时候,可以用‘金丹’做这个支点来试验一下,看可不可行……” 分析过不会有太大危险后,楼成沉腰坐胯,摆好了姿势,然后闭上眼睛,抱元守一。 他将精神完全沉向了金丹,以此勾动气血,再靠气血牵引劲力。 当他的精神与金丹的运行同步后,整个人忽然一震,感觉金丹的旋转瞬间加快! 轰! 他的气血和劲力被撬动,跟着精神猛地往内一缩,似有环绕,肉身躯体则诡异地呈现出空荡死寂的味道。 这一缩只有短暂的趋势,还远不够纯粹和通透的劲力迅速回弹,往外喷薄,带动楼成向前轰出了一拳! 砰! 空气如被炸开,单纯的肉身力量竟掀起了一阵风声。 楼成睁开眼睛,看了看拳头,并未去思考什么,而是望向了左边的小道。 在精神内缩的那个刹那,他竟有了某种奇怪的感应,不靠耳朵不靠眼睛便觉得那个方向有人过来! 这和当初抓到小偷时的“有激必应”体验非常像! 几秒之后,楼成听到了脚步声,又过了一阵,他看见一位晨跑的中学生经过。 “真的有人过来……”楼成吸了口气,喃喃自语。 对之前的“有激必应”,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当自己清醒的时候,诸多杂念干扰了金丹的运行,让它没办法发挥本身的某种特质,等到自身深层次入睡,念头较少,它才体现出了类似“有激必应”,甚至更高一筹,接近“冰镜”有成的强悍之处! ——他以往都是睡在宿舍,睡在家中,睡在严喆珂身边,没遭遇什么恶意之事,因此梦里毫无察觉,不见迹象,直到那次遭遇小偷。 至于刚才的感应,应该是这种特质与丹境“收”的能力结合的产物。 楼成摇了摇头,只觉刚才仅是略得皮毛的一次“收”后,自己就已经浑身酸软,头脑发胀,不得不靠金丹分出热流来平复疲惫了。 “丹境的突破果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就算我有金丹作弊,巧妙做到了‘收’,在周身劲力彻底打磨通透,旺盛气血转为内敛前,也没办法依靠它真正完成‘收’……”楼成活动了下筋骨,有点喜悦,也有点惆怅。 嗯,不能老想着靠金丹作弊,不能忘记了最初的目的——我是借助这种体会,一次又一次的体会,切切实实地去感悟和掌握“收”,然后以武道意志为支点,练成有自身特色的还劲抱力! 而武道意志这块,自己目前还一片茫然…… 楼成长长吐了口气,感觉丹境还任重而道远。 成功?我才刚刚上路! 第240章 邀请 缓了几分钟,楼成慢跑向了秀山一中前门,沿着往日的道路,逆着还在上课的准高三同学们,找到了那家推着车卖的粽子摊,轻车熟路地喊道: “三个白粽,两个辣的,一个红糖。” “好咧!”摊主是个中年男子,右脚有些跛,笑容很爽朗,但显然已经认不出来楼成是以前经常光顾的那个高中学生。 楼成则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严喆珂发了过去:“在弄了!” “期待!”严喆珂“眼冒红心”地回答,“等着你哟~” 楼成的嘴角当即翘起,等摊主一弄好,付了钱,提着粽子就快跑向了后水湖那边,没有打车。 现在是早高峰,近些年秀山的经济发展也还可以,很多市民都添置了轿车,老旧的市政道路已无法满足这种状况,堵车自然就在所难免,所以秦锐才说秀山很多道路在扩展,很多地方在拆迁,半年一变样。 这样的前提下,这样的时间点里,这样的距离中,楼成觉得自己的11路公交要比坐车快,因为他始终在全速冲刺,以跑百米的状态跑了几公里。 寓练于乐! 抵达别墅区外,他顿住脚步,脸不红气不喘地给严喆珂发了消息: “你好,你的专属外卖小哥已到达!” 滴……严喆珂担心错过消息,让傻橙子多等,晨练结束后一直忍着没去洗澡,如今第一时间便拿起手机,定睛看了过去。 这一看,她噗嗤失声,笑靥如花,飞快按动了键盘道: “好评!” 回复完,她抬起头,看向对面小口喝着热粥的柳小琳,抿了抿嘴,坚定了意志,鼓起勇气道: “柳姨,橙子给我送东西来了,我出去拿一下。” 柳姨是知道自己事情的,对她得示之以诚! ——严喆珂的爸爸昨晚值班,尚未回家,柳小琳的老公吃过早饭去了公司,他们家小孩则赖床不起,打算直接午饭,客厅与餐厅空空荡荡,只有她们两个。 “橙子?”柳小琳放下热粥,疑惑地反问了一句。 严喆珂一下绯红了脸蛋:“就是楼成,我,我男朋友……”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长辈面前提到楼成是自己的男朋友,最初颇感心虚,但说着说着便有了一种笃定和喜悦。 柳小琳反应了过来,定定看了严喆珂几秒钟,发现她没有退缩,没有闪躲。 “我跟着你。”柳小琳缓缓点头,末了又补了一句,“这几天过了就好了。” 现在的珂珂真像当年的小师叔,只不过一个看起来就是倔姑娘,一个却外柔内刚。 那个时候,还只是小孩子的自己并不太懂,而现在,既为人妻也为人母,很是明白。 “嗯。”严喆珂乖巧点头,“谢谢柳姨。” 两人出了小区大门,过了马路,柳小琳留在了几步外,没有靠近。 因为有长辈注视,楼成和严喆珂都压力山大,相当得不自在。 楼成遏制住了抱一抱女孩,牵一牵小手的冲动,将粽子递了过去,努力忽略着柳小琳的存在道:“小仙女请签收。” 小仙女……严喆珂心虚地回头望了柳小琳一眼,白嫩的脸颊当即红扑扑一片。 这种自吹自擂的称呼要是被柳姨听到,那以后在她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柳小琳静静屹立,观察着四周,神色之间并未有异常。 呼……严喆珂松了口气,接过粽子,小声嗔道:“肉麻死了!被柳姨听到了怎么办!” “被听到就被听到呗,我说的是大实话!”楼成趁机甜言蜜语。 严喆珂眸光闪动,白了他一眼,然后情绪泛起,有些舍不得地道:“我该回去了,等这两天过去就好了……” 她话音刚落,忽然听见楼成体内响起了低沉的雷鸣。 “你这样子也能震荡内练啊?”严喆珂脱口而出,却发现楼成老脸一红,颇为尴尬。 咦……她顿时醒悟了过来,捂嘴失笑,前俯后仰: “你肚子饿了?” 饿得就跟打雷似的! “嗯。”楼成汗颜回答。 刚才一心一意想着早点把粽子送过来,结果忘记自己那一份了…… 严喆珂抿嘴忍笑,半嗔半喜道:“你买粽子的时候,不会自己先吃点啊?” “脑子一短路,忘了……”楼成干笑道。 “忘了……”严喆珂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看了看手上提着的粽子,一时眼波泛开,柔情百转。 她悄悄看了看后面,发现柳姨在打量周围,没注意自己和楼成,于是抽出一次性筷子,夹碎了一个粽子,拌了拌调料,拈起一块,递到了男友嘴边,哼哼道: “来,姐姐赏你一口!” 说话的同时,她扭头望向了旁边的行道树。 楼成又惊又喜,一口含住,狼吞虎咽,美滋滋道:“真好吃!” “不要说话!专心吃!”严喆珂羞红着脸,飞快喂着。 还好柳姨现在没看这边! 三下五除二喂完,她抿着嘴,眸光柔柔地看向楼成,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了柳小琳。 楼成很想将她一把拉回来,却不得不强行忍着,目送她与柳姨走入了小区。 而此时此刻,严喆珂心虚得很,都不敢看柳小琳一眼,自顾自地闲扯着各种不沾边的事情。 我刚才怎么就那么大胆?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主动喂橙子! 柳小琳微笑听着,时不时回答几句,对两人之前的卿卿我我似乎真没注意。 嗯,看来柳姨比较尊重隐私,故意忽视了我们的相处……严喆珂悄然松了口气,兴高采烈道:“柳姨,我去洗澡啦~” 柳小琳点了点头,坐到了卧室椅子上,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爸你妈都不在,怎么不直接请他进来?刚才那个样子,大庭广众的,还是有点不好……” 刚才那个样子……那个样子……样子……严喆珂一下捂住了脸,冲进了浴室。 我是鸵鸟!我是鸵鸟! 等到水声响起,哗啦不断,柳小琳露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低声自语道: “小仙女……” “现在的年轻人啊……” ………… 晚上八点多,楼成正与严喆珂聊着天,顺便刷着论坛,忽然接到了邢局长的电话。 “喂,邢叔叔?”他心中一动,隐约有了些想法。 是明天下午汪旭的案子,还是詹旭明的事情? 邢成武邢局长哎了一声,开门见山地说道:“小楼啊,邢叔叔这是来找你帮个忙。” “什么事?您尽管说。”楼成一向很记别人的恩情。 “你看过那个通缉令没有?”邢局长问道。 果然是詹旭明的事情……不过我能帮上什么忙?楼成坦然回答:“看过了,也问过人了,大概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做过什么。” 知道他师父身份来历的邢局长见怪不怪,呵呵笑道:“刚才有人报警,说在酒吧一条街看见詹旭明了,经过我们核实,是真的,负责追捕他的那位高品丹境和专案组其他成员,最早得半夜才能赶到。” “邢叔叔,您不介意我说实话吧?我是挺想帮您的,但詹旭明是职业七品,我连丹境都还没个谱,这,这想帮也帮不上啊,还会拖累你们。”楼成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詹旭明竟然已经出现在秀山了! 有了近一年的经历,有了各个方面的成长,楼成不再像以前那样不太懂得拒绝别人了,能帮肯定帮,不能帮也有自知之明,敢于说出口。 邢局长笑了一声:“放心,小楼,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对付詹旭明?真要出点什么意外,我拿什么脸去见你师父?” “那您的意思是?”楼成镇定了下来。 “詹旭明现在的精神状况很危险,可以预见,他会继续对付政商关系深厚的武者家族,而且会越来越疯狂,但他也很理智,只要专案组一到,肯定不会久留。”邢局长严肃说道,“我们整理出了一份需要保护的名单,我挑头处理这个事情,亲自上阵,小楼,你也知道的,我们这种小地方,高手有限,就算警察系统要比武道圈子强,也强不了几倍,根据那个名单,我连两位老前辈都邀请了,高手的数量还是不够啊。” “您想让我也加入?这个怎么保护啊?”楼成疑惑问道。 邢成武“嗯”了一声:“分成一个个小组,进入这些人家里保护,你负责其中一组,放心,我会派四个有射击特长的业余一品警员配合你,并批准大口径枪械和警戒器材的使用,到时候,如果真遇到詹旭明,你们只要展现出不被他三五招全部解决的能力,他肯定会自行退走,一旦纠缠,最危险的是他。” “我负责支援组,居中等待,哪里有动静,立刻就能赶过去,小楼,邢叔叔交个底,情况真要危险,你不用管其他人,自己退走,以你的体力,詹旭明不会浪费那个时间追你。” 有四个擅长射击的业余一品警员,有大口径的枪械,这都对职业七品威胁不小,当然,前提是能及时反应……楼成想了想,疑惑道:“邢叔叔,怎么不把这些人集中起来保护?大家住在礼堂里,以你带头的高手巡逻守护,詹旭明根本不可能有机会。” 这是最安全也最妥帖的办法。 “这个啊,我也想过,一是已经天黑了,我怕詹旭明趁我们转移会合,半路袭击,二是显得我们太怕他,太没用,脸面不好看……而且社会影响也不好,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邢局长苦笑一声。 楼成估算了一下危险程度,吸了口气,郑重道: “我没问题,我去哪家?” 珂珂那边有柳姨在,加上支援的警察,詹旭明真去袭击,只会交代在那里。 “你去郭珉家,守完今晚就好了。”邢成武早有安排,“邢叔叔先给你道个谢。” 郭珉?这不是我爸厂子的大老板吗?楼成一下愣住了。 第241章 专业橙(两章一起更新) 虽然楼志胜和齐芳经常会唠叨郭珉在原本厂子破产的过程里狠捞了一笔,会鄙视他喜欢用亲戚来管理,鄙视那群家伙什么都不懂还每天指手画脚,改这改那,但对郭珉本人,两口子还是很感激的,因为他很看重楼志胜,给了足够的信任,让他在技术这一块能不受干扰地施展拳脚。 这也让漂泊了好几年的楼爸终于能够有一份稳定且还算丰厚的收入,让楼家走出了泥潭,奔向小康。 “好,他家在哪里?”念头转动间,楼成清醒过来,追问了一句。 楼志胜和齐芳逢年过节是会去郭珉家里坐坐,可他们始终觉得这种事情带上小孩不是太好,而楼成也乐得轻松,才懒得去陌生人家里享受不自在,所以对郭家的门往哪里开没什么概念。 邢成武没有啰嗦,直接道:“电话里说太麻烦,我给你发条短信过来,小楼啊,万事小心,自保为先!” “是,邢叔叔。”楼成挂断电话后,想了想,又给严喆珂打了过去。 自己没有安保方面的经验,当然得请教“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严教练! 欢快的铃声才响了几秒,手机便已接通,楼成话到嘴边,又不自觉变成了关切:“珂珂,警察到你们家没?” “到了。”严喆珂眉眼弯弯,嘴角浅抿,压低了声音,“笨蛋橙子,就爱瞎担心,有柳姨在,有没有警察叔叔都一样……” 说到这里,她心中一动,下意识反问: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顿了顿,她又道: “邢叔叔告诉你的?” “……” “他不会想让你帮忙吧?他怎么能找你帮忙呢!你还是个,还是个学生啊!他怎么能这样子!” 听着女孩陡然拔高的嗓音,楼成又诧异于她见微知著的敏锐,又深刻感受到了那浓烈的担心和害怕,忙道:“放心,有四个擅长射击的警察配合,只要我不被他一招秒杀,保命还是不成问题的,难道你觉得我连职业七品一招都扛不住?” 严喆珂嘟了嘟嘴,闷闷道:“我当然相信你的实力,职业七品和八品的差距又不像八品和九品那么大,但是,但是,还是很危险呀!要是有危险,你就自己跑,知道吗?不行,也不能乱跑,把背后卖给敌人更危险……” 职业品阶里,九品到八品是个坎,六品到五品是个坎,四品到三品则被称作龙门,鲤鱼跃龙门! 听着女孩的絮絮叨叨,楼成心里暖暖的,微笑道:“傻珂珂,我有经验的,而且以我的强项,他真敢不惜代价连续爆发来追杀我,那我就敢抓住机会反扑他!” 为了你,我也会保重自己的。 “好吧……”严喆珂叹了口气道,“你是武者,难免会有类似的事情……橙子,你等下,我去帮你问问安保方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都没经验!” “机智的严教练,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个。”楼成笑眯眯赞美了一句。 “哼,还算你聪明,知道来问我。”严喆珂咬了咬嘴唇道,“我有个舅舅就是做这一行的,等下我给你发消息,你慢点过去,知道吗?” “知道了!一切听严教练吩咐!”楼成表了态,挂断了电话。 这个时候,邢局长的短信已经发了过来,写着郭珉的家庭地址和警察小组联系人牛振的手机号码。 楼成吐纳了几下,调整了情绪,直接将武道服武道鞋换上,打算就这样过去。 这是最适合战斗的服饰,有备无患! 临出房门前,他才想起了自家师父,赶紧又打了个电话——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他还是有些忐忑的。 “去吧,你总得经历经历类似事情的。”施老头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地回答,“真正的武者,不可能光靠擂台赛来成长,有的场景,有的收获,不真正经历过,是没法彻底体会的,这一点上,我们这一辈是这样,武圣龙王他们是这样,你们这一代也不会例外。” 楼成稍微松了口气,开了句玩笑:“师父,您都不怕我出什么事啊?” “我又不是你爹,还得操心个没完!这又不是高品丹境,不是外罡武者,只是个落荒而逃了那么久的七品,你身边还有四个枪手四杆枪,这要是都能被他干掉,咳咳,我当没你这个徒弟!”施老头嘲笑了一句,“打是打不过的,但保命嘛,为师还是看好你的,就这么着吧,老头子我得抓紧时间喝酒了。” 女儿女婿快回来了! 抓紧时间喝酒……喝酒……楼成忽然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如一坛酒。 他推开门,走到了客厅,对看着电视的楼志胜道:“爸,秦锐找我陪练,我今晚就不回来了。” 这种事情没法直接讲,总不能说我得去你老板家做安保方面的工作吧?会吓坏老爸的! “这么晚还练?”楼志胜拿着遥控板,起身问道。 “月底就是省青年赛了。”楼成随便找了个理由。 楼志胜沉吟了下道:“成子,我听说好些武者比较,比较放纵,喜好仗着有点功夫混社会,你可得和他们保持点距离啊。” “爸,你放心,我正眼都不瞧他们的。”楼成微笑回答。 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可比他们危险多了…… 楼志胜不是齐芳,没那么唠叨,叮嘱了几句就不再多说,目送儿子拉门离开。 前往郭珉家的出租车上,楼成收到了严喆珂的消息,她洋洋洒洒列了一堆安保注意事项和经验教训,最后则强调了一句:“橙子,你一定要表现得非常自信非常镇定,一看就很厉害很专业的样子,那种环境下,所有人都会比较忐忑比较没底,当你能够自信地做出决断,坚定地执行时,他们就会下意识听你的,不敢乱来,这就会少很多很多的麻烦……” “明白了!”楼成回复道。 ………… 郭家别墅里。 四位警员已经抵达,两男两女,而郭珉夫妇带一双儿女,加上保镖佣人,一共九口。 郭珉是武者出身,靠铁矿起家,转入了商界,混得风生水起,如今早不见了以往的悍劲,白白胖胖,像个标准的富家翁。 此时此刻,虽然他身边有重金聘请的职业九品保镖解同,心里还是颇为打鼓,忍不住问了面前的警察牛振一句:“牛队,邢局不是说会有位高手来坐镇吗?他什么时候到啊?” 曾经身为武者的他,比夫人万荣丽和帮忙打理生意的女儿郭怀柔都懂得职业七品的可怕! 牛振从部队转业而来,还残留着军人的气质,站得笔直道:“郭先生,邢局刚给了我短信,说那位马上就到。” “这就好这就好。”郭珉叠声说道。 “爸,都怪你,我昨天就说全家去高汾度个假的。”郭怀柔埋怨地嗔道。 她二十七岁,身材不错,五官普通,靠化妆来弥补,大学毕业后就在帮父亲打理生意,想将家族企业弄成正规的公司,忙得都忘记了解决婚姻问题,结果前年父母还老来得子,给她生了个弟弟,让她恨得牙痒痒又没有办法。 郭珉理了下头发,叹气道:“我也没想到詹旭明真来秀山了。” 他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铃声。 众人为之一静,皆吓得心跳加快,郭珉最先恢复,惊喜问道:“牛队,是那位高手来了吧?” “我先看看。”牛振转过身,大步来到门前,透过摄像头和可视屏幕,看见外面站着位身穿武道服的年轻男子。 这也太年轻了吧?牛振按照邢局长发的电话,给楼成打了过去,确认之后,他才拉开了大门。 门一开,他顿时退后了一步,感受到了楼成身上旺盛的气血和凌厉的气质。 真是高手!出身军队的他见过不少炼体巅峰的武者,不再怀疑,微笑伸手:“你好,我是牛振,邢局应该给你提过我吧?” “是啊,今晚得麻烦你们配合我了。”楼成客气回应。 就在这时,万荣丽尖声道:“这就是你们说的高手?这才几岁啊?我要给你们刑局电话!” 郭怀柔在旁边频频点头,感觉这高手太年轻了,不够靠谱! 郭珉武功退步,眼光没减,当即伸手阻止道:“别说话!” 他堆满笑容,迎向了一袭白底黑边武道服的楼成: “朋友怎么称呼?今晚全靠你主持大局了!” 炼体巅峰的强九,加上解同,四个有大口径手枪的警察,勉强够了…… 楼成当然不会通名报姓,免得干扰了自己的计划,他点了点头,算做回应,然后环顾了客厅一圈道: “郭先生,既然邢局委托我来,那我肯定会尽力而为,确保你们的安全,希望你们也能配合我的工作。” “好……好!”郭珉先是一愣,接着用力点头。 楼成表情一正道:“今天晚上,所有人睡客厅,不经允许,不能离开几位警官的视线范围。” “这怎么行?”郭怀柔脱口而出。 你们是来保护我们,不是折腾我们的! 楼成严肃着神情道:“郭先生应该很清楚,爬个二层楼对丹境高手来说就跟玩似的,而我们这边个人实力不如,肯定不会分散保护,免得被各个击破,要是你在二楼卧室里遭遇了詹旭明,就算我们能及时察觉,赶过去的时间也足够他杀你好几遍了。” 郭怀柔语气一滞道:“可总得,总得洗澡吧?” “一个一个来,用一楼的,女士先洗,两位女警官在里面看着,轮到男士,换男警官跟着,确保不能独处。”楼成目光从容道,“其实,我是建议忍一天不洗澡的,还有,等下拿被子等东西的时候,不要一窝蜂去,派一个代表,由警官和郭先生的保镖护着……” 他一个命令一个命令地发出,让郭珉郭怀柔等人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专业范,不知不觉就顺从了镇定而自信的他,没有争辩,没有耍性子。 等到一切做完,众人回到客厅安顿好,楼成看了看时间,对牛振杨莎等警察道: “从现在开始,你们分成两组,两小时轮换一次,保证好休息,这不是一般的逃犯,身体和精神的状态都很重要,不能马虎大意。” “好的。”牛振点头回答。 自从楼成来了,他就感觉有了主心骨,觉得一切都变得有条不紊了。 虽然他们都是射击好手,但面对职业七品的强者时,还是没什么自信——如果没有一位能正面抗住一两下的高手,光凭四把枪,恐怕根本打不到! 听完楼成的吩咐,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想看看他自己负责什么。 而楼成走到了一张椅子旁,大马金刀坐下,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睡觉? 睡觉……郭珉等人张大了嘴巴,一下又忐忑了。 这看起来很专业很可靠的高手是不是有点不靠谱啊? 等了一会儿,他们听见楼成呼吸绵长,睡得稳稳当当,像是没事人一样,心里的担忧和紧张莫名消散了不少,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叫做安心的情绪。 那家伙可能不会在意我们的生死,但肯定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他敢直接睡觉,不做警戒,必然是有着把握,有着笃定的。 事情看来都在他掌控之中! 被楼成的镇定和平静影响,他们少了点忐忑,不再暗自慌乱,万荣丽和郭怀柔更是感受到了困意,蜷缩于沙发,浅层次入眠。 ………… 严家的别墅内,有着专业指导的他们同样集中于客厅,不分散睡觉,便于保护。 有外人在,严喆珂没穿睡裙,直接套了一身武道服,缩着腿,披着毯子,侧躺在沙发上,心里牵挂着某个不在这里的笨蛋,怎么都没办法睡着。 按理来说,以她不怕死的性格,在柳小琳坐镇保护和四名警察叔叔各据一角戒备的前提下,她肯定能像往常一样,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安安稳稳地入睡。 可现在,她紧紧握着手机,既想听到它响起,又怕听到它响起。 ………… 凌晨两点多,郭家客厅里,除了轮班值守的牛振杨莎和郭珉的保镖解同还保持着清醒,其他人要么已经睡着,要么昏昏欲睡,四周一片沉缓的安静,甚至能听到虫鸣的声音。 就在这时,深层入眠的楼成心头忽然一悸,睁开了眼睛,感受到了某种恶意的靠近! 在那个方向! 他霍地站起,周身肌肉调整,瞬间就处在了最适合战斗的状态,然后望着客厅左侧窗户,沉声说道: “他来了。” 他来了?牛振杨莎吓了一跳,职业习惯成本能地分别掏出手枪,各自往一边闪去,不聚在一起,方便交叉射击。 他来了?休息的另外两名警员猛地惊醒,大脑陡然一清,虽然慢了半拍,但依旧熟稔地翻身离开沙发,占据了角落,以枪械封锁住窗户的位置。 他来了?解同先是茫然,不明所以,接着也谨慎为重,摆好了架子。 他来了!郭珉脸色一白,双手抓紧了毯子,不自觉便向解同的位置靠了靠。 他来了!万荣丽和郭怀柔等人被动静弄醒,又惊又怕却不敢出声,她们彼此依偎,互相抓着手臂,瑟瑟发抖。 那个灭门疯子竟然真的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客厅的窗外,一道黑影刚刚靠近,便察觉原本安静的目标一下“活”了过来,气氛瞬间紧绷,一触即发。 他当即感受到体表有几处刺麻的感觉,明白这是被危险枪械瞄准的有激必应,心头一惊,悄悄往回退了几步,静静对峙。 波涛暗涌,过了几十秒,他发现里面戒备未松,顿时明白对方不是偶然才察觉! 气机无形碰撞,黑影犹豫了片刻,见无机可趁,果断并悄然地退出了这片区域,与此同时,他暗自低语了一句: “预言类异能?” 郭家客厅内,楼成那种莫名的感应正逐渐消退,再不由自身掌控,但最后时刻,他察觉到了恶意的远离。 闭上眼睛,入静守定,他尝试着模仿深层入眠的场景,以发挥金丹的感应特质,但精神与思绪犹存的情况下,他只能隐隐约约发挥一点,无法像沉睡时一样“远距离有激必应”。 但不管如何,他也确定恶意彻底离开了周围。 此时此刻,牛振等人死死盯着那边的窗户,气氛紧绷到快自行断裂,这个时候,哪怕是一只老鼠蹿出来,恐怕都会被他们有层次地集火,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他们始终没能发现詹旭明的踪迹。 这种氛围里,楼成收起架子,若无其事地道: “他走了。” 他走了?郭珉牛振等人一脸迷茫,差点没反应过来。 詹旭明还没出现就走了? 真的还是假的啊? 紧跟着,他们齐齐泛起了某种叫做恼怒的念头: 你TM在逗我啊? 莫名其妙惊动大家,让所有人对着毫无动静的窗户瞄准了半天,戒备了半天,然后告诉我们什么事都没有?那个灭门的疯子辛辛苦苦前来,还没进门就走了? 难道是他判断错误,以至于反应过大? 想法纷涌之中,要不是考虑到楼成是今晚的主心骨,离开了他,局面将更加危险,郭怀柔等人都想怒怼他了。 不得已,他们忍气吞声,各回各位。 楼成神情自若,从容对牛振道:“给邢局打个电话,告诉他詹旭明来过,让他注意附近几家。” “可,可我们什么都没发现啊。”牛振忍不住反驳道。 楼成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如实汇报,他自己会判断,不用你帮忙做决定。” 牛振想了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给邢局长汇报了一声,而那边只简短地回复道:“我知道了。” 这时,他们看见楼成老神在在地重新坐下,发了几条消息后再次睡着。 睡着……郭珉等人都麻木了,甚至有点绝望。 ………… 严喆珂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被众人以为是女孩子胆小,担惊受怕无法睡着,于是得到了一致的宽慰和安抚。 突然,她掌中手机响了一下,让她的心跳差点停止跳动。 她慌忙拿起一看,发现消息来自楼成: “詹旭明来过了,但被我们吓走了,应该没事了……” 呼……严喆珂长长舒了口气,又怕又喜地道:“你没受伤吧?不要大意,万一他杀个回马枪呢!” “没受伤,他发现我们戒备森严就自己跑了……严教练放心,我不会马虎的,肯定照常戒备,而且也通知邢叔叔了!咦,你怎么还没睡?”楼成回复道。 严喆珂抿了抿嘴,暗哼了一声: “睡得不太安稳,一有动静就醒了。” 还不是因为你个笨蛋! ………… 凌晨五点,楼成再次醒来,因为手机在振动。 他拿出一看,发现是邢局长的来电,刚一接通,便听见了那边毫不掩饰的笑意:“小楼啊,一夜平安,这关算闯过去了!专案组已经抵达,那位高品丹境抓住詹旭明的尾巴了,他翻不起浪花了!你可以回去了,好好休息,下午开庭见。” “好的。”楼成松了口气,赶紧给严喆珂分享了这个消息。 严喆珂终于彻底放下了一颗心,眼皮一下就开始打架,她坚持着回复道:“唔,橙子,我好困,睡会儿,下午再锤炼。” “我睡得挺好的,等下继续锤炼,珂小珂晚安,不,早安!”楼成笑眯眯道。 然后他收起手机,环顾了客厅一圈,不再严肃正经,微微笑道: “警报解除,你们该干嘛干嘛吧。” 说完,他不做停留,大步一迈,拉开房门,离开了此地。 客厅内安静了一阵后,郭怀柔忍不住就抱怨了:“牛队,你们找的什么高手啊?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是啊,还一惊一乍的,折腾死了,我得给你们邢局说说!”万荣丽扭了扭酸痛的脖子。 郭珉也跟着笑道:“还好还好,人手不够嘛,可以理解,安稳过去就好啦。” 牛振不方便回应他们的埋怨,又还未接到下一步的命令,只能和杨莎等人一起,傻愣愣听着郭家人你一言我一语。 过了几分钟,他收到了通知,让打开客厅窗户。 “打开客厅的窗户?”牛振对这条莫名其妙的命令一头雾水。 他来到窗户边,将它打开,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几位穿警服的陌生男子,正在路灯光芒下认真地检查着什么。 “怎么了?”牛振疑惑地问道,郭珉郭怀柔等人也好奇地挤了过来。 为首的陌生警察威严甚重,皱眉沉吟道: “詹旭明在这里待了至少一分钟……” 可他竟然什么也没做! 詹旭明在这里待了至少一分钟?詹旭明真的来过!还待了一分钟!牛振的嘴巴一点点张开,愕然望向了郭珉郭怀柔等人,发现他们也是满脸的茫然与惊恐。 嘶!短暂之后,倒吸凉气声接连响起。 第242章 家宴 这个瞬间,郭珉郭怀柔等人的脑海里都闪过了两幅画面:白底黑边武道服青年对着风平浪静的窗户郑重却镇定地喊出“他来了”,以及那句轻描淡写的“他走了”。 他来了,他走了……竟然是真的! 窗口旁边的众人齐齐回首,下意识望向了门边,眼前似乎浮现出了那位白底黑边武道服青年浑不在意飘然离去的身影。 “真人不露相啊……”半天之后,郭珉感叹了一声。 郭怀柔亦是吸了口气,心底油然跳出了“高手范”三个字。 “牛队,知道刚才那位叫什么吗?”郭珉好奇地打探道。 牛振摇了摇头,一脸的茫然:“邢局只给了我电话……” 神龙见首不见尾! ………… 晨练时,楼成按部就班地服用着药汤,内练着细微,打磨着劲力,并在最后再次借用金丹,尝试和体悟了一次“收”的感觉,又获得了不同于昨日的经验。 苟日新,日日新! 吃过早饭,来到武馆,在力量房泡了半个小时后,楼成看到了打着哈欠黑着眼圈的吴婷。 “楼教练,我昨晚害怕得没睡好,你应该知道的,那件事情,等下能不能减点量呀?”吴婷可怜巴巴地申请道。 楼成看了看其他学员,微笑道:“我清楚,你今天训练量减三分之二,空闲的时间帮我盯着他们,纠正他们的动作。” 教学相长。 “好呀!”吴婷没想到今天不仅轻轻松松就申请成功,还被安排了当“小老师”的任务,一时兴致勃勃,高兴得很。 等到训练即将开始,她才回过神来,疑惑问道:“楼教练,你应该也被邀请了吧?怎么还这么精神?” 保护人的肯定比被保护的累呀! 自己是一晚上没睡好,而楼教练很可能一晚上没睡! “我是被邀请了。”楼成笑眯眯回答,“但我睡了一晚。” “教练你骗人!”吴婷咯咯失笑,才不相信。 姚睿威张秋帆等学员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对他们交流的内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打算休息的时候询问询问吴婷。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 下午两点,又锤炼了一番的楼成离开古山武馆,拐到了旁边的十字路口,登上了邢成武的SUV。 “小楼,你的。”邢成武伸手递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邢叔叔,这是什么啊?”楼成迷茫问道。 邢成武爽朗笑道:“昨晚的报酬,不要推辞,这是国家给的,不是我私人出的,因为危险程度比较高,给的还算厚道。” 楼成捏了捏信封厚度,判断大概有八千到一万,对顶尖职业九品来说,仅仅一晚上的安保,这个价格确实属于疯狂级别,但想想面对的敌人是七品丹境,又算在合理范围内了。 拿命搏来的钱,为什么要谦虚? 楼成坦然打开信封,抽出红彤彤的钞票,用手机拍了一张,给下午补着锤炼的严喆珂发了过去,“窃笑”道: “咱也挣国家的钱了!” 虽然不能及时聊天,但他遇到事情总会想着和女友分享。 邢局长很理解当前年轻人爱拍照的习惯,没有多说,发动了汽车,驶向了位于城东的法院。 开了一阵,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小楼,昨晚你们是怎么惊退的詹旭明啊?他在窗户外面至少停留了一分钟……牛振那小子说得不清不楚的。” “邢叔叔,您知道冰部的‘洞敌冰心’吗?”楼成处事已相当成熟,早就猜到会遇上这样的问题,不慌不忙反问了一句。 “知道。”邢成武似有恍然道,“你练成了它衍化的功法?” 楼成苦笑一声:“也不能算练成,打斗时根本用不出来,只有彻底入静,才能勉强运转,昨晚靠它隐隐约约发现了詹旭明靠近,通知大家提前做好了准备,嗯,这估计让詹旭明觉得没什么机会了,就自己退走了,邢叔叔,您可别给其他人说这个啊,我还想着留一手呢。” “好,明白!难怪牛振那小子说你一直在睡觉,哈哈,后生可畏啊!”邢局长摇头笑道,转移了话题,“小楼,你昨晚没给郭珉说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楼成愣了一下,忽然醒悟:“邢叔叔您知道?” 知道郭珉是自己老爸的BOSS,所以安排时有所选择! “职业习惯,职业习惯。”邢局长打了个哈哈,“你师父他老人家让我照顾你,我要是连你家庭的大概情况都不知道,怎么照顾?不过你好像不愿意在郭珉面前透露自己的身份啊?” “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刻意去提,那样会挺尴尬的,而且要是郭老板他们知道了这层关系,我昨晚就不好指挥了。”楼成老老实实回答。 “也是。”邢成武笑了两声,“还好我只给了牛振电话,没提你的身份,想着如果你愿意,自己会说的。” 呃……楼成怔了怔,等到细细品味,才体会出邢局长这一手的圆滑和老辣,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滴水不漏! 真正的老江湖! 十几分钟后,邢成武将车开进了法院,停到了周围无人的后楼旁。 甫一下车,他便领着楼成直入大楼,通过一台专用电梯,来到了第四层,一路之上,早有安排,不见闲杂人等。 “进去吧,没外人。”邢成武指了指走廊底部的一个房间。 楼成顿时想起了汪旭的命运,心情不由自主沉重,下意识吐了口气。 “不要太担心,照实说,汪旭不会判太重的。”邢成武拍了拍他的肩膀。 楼成微微点头,敲了敲门,等待了片刻,发力推开。 作证的过程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没有旁观者,只有必要的法官等人,他们通过问题的引导,让自己将当时的过程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而楼成始终牢记着一点,那就是邢局长委托自己赶过去阻止犯罪的,至于其他,毫无隐瞒。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听见了可以出去的声音。 离开房间时,最初映入他眼帘的是七月下午的灿烂阳光,内外两重天。 沉默地跟着邢成武返回SUV的过程里,楼成偶然瞄到了前来听审的汪旭爸妈,他们比半年前又苍老了不少,明明和自己老爸老妈差不多,看起来却像是快六十的老人。 “哎……”楼成叹了口气,靠在副驾椅背上,恳请道,“邢叔叔,能等一会儿再走吗?” “好啊。”邢成武没有多说,拿着手机,处理起公务。 空调的吹拂里,楼成思绪起伏,久久难以平静。 现在的汪旭,与自己应该只有一两堵墙的间隔,但命运却似乎已经分别定格在了如今的灿烂阳光与大年初一的黯淡薄雾之上。 这就是人生。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邢成武接了个电话,微笑对楼成道: “当庭宣判,五年。” “还好……”楼成吐出口浊气,放下了一半的心。 “回头我找人在监狱里看着他,表现得好,三年应该就能出来了,到时候才二十二三岁,还大有可为嘛。”邢成武发动了汽车。 “谢谢邢叔叔。”楼成诚恳道谢。 邢成武呵呵笑道:“谢什么谢,这都快晚饭了,直接去我家吃吧,上次都没招待你。” “好的。”楼成没有拒绝,也没提邢晶晶的问题,只给自家老爸打了个电话,说吃过晚饭才回去。 不能哪壶不开提哪壶! 邢成武早就安排妥当,打过电话便直奔状元南街,等到他领着楼成进屋,饭菜已经摆得差不多了。 “妈,他们来了,可以开饭了。”个头高挑的邢晶晶束着头发,往厨房喊了一声。 楼成换过鞋,礼貌地喊道:“学姐好。” 与此同时,邢成武将自己雄壮的身躯挡在了两人之间,以最大程度化解女儿的情绪。 邢晶晶看向楼成,没像上次那么不耐烦和局促不安,只冷着张脸道: “珂珂给我提过你了。” “这就好这就好……”楼成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这算是闺蜜男朋友的优待? 见女儿反应不大,邢成武悄然松了口气,忙吩咐她去帮忙端菜——不是他大男人不做事,只是觉得留下女儿和楼成单独相处的话,和谐安定的局面恐怕会炸。 没过多久,晚饭开始,邢局长的夫人丁姨对楼成相当得热情,问长问短,又夸又赞。 邢晶晶安静吃着饭,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淡淡说道: “他有女朋友的……” “……你怎么知道?”丁姨先是一愣,继而疑惑反问。 这丫头什么时候和小楼这么熟了? 楼成则吓了一跳,生怕这位小姐姐一个不开心就把自己和珂珂的事情抖了出来! 邢晶晶板着脸道: “珂珂说的。” 楼成的心脏猛地一跳,然后便听见邢晶晶补充道: “他们是同学啊。” “这样啊……”邢成武和丁姨也不知是松气,还是失望。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声音婉转回荡。 “谁啊?”邢成武早已习惯突如其来的拜访,摇了摇头,走向了门边,楼成则下意识望了过去。 大门打开,他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前几天才见过的老爸发小赵子军,以及他的夫人黄群。 他是派出所副所长,拜访邢叔叔很正常……楼成若有所思回头。 赵子军望了望里面,笑呵呵道:“来得真不巧啊,邢局您们在吃饭?” “什么叫不巧?正好,老赵,一起,一起!”邢局长热情地招待着。 赵子军的目光扫过餐桌,正待说话,瞳孔忽地一缩,映入了某道身影,险些就忘记了自己准备的语言,直到夫人黄群拉了拉他,他才清醒过来,陪着笑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吃过的,就是想着好久没来看老领导了,坐坐就走,坐坐就走。” “哈哈,没忘记我这个老领导就好。”邢成武本想领着他们到沙发坐下,却看见了赵子军提着某些东西,于是表情一板道,“老赵,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邢局长积威甚重,赵子军一时竟口不成言。 邢成武放缓了脸色:“老赵,这些东西拿回去,你的事情我知道,你是我的老部下,我肯定会给你争取的。” “是,是,邢局长。”赵子军和黄群被这么一说,不敢久坐,当即告辞。 邢成武也不挽留,目送他们离开,然后回到餐桌旁,苦笑道:“飞霞路的所长退了,老赵起了心思,哎,当初我在分局的时候,他跟了好几年,还算有能力,我会不考虑着他?” 楼成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 出了邢局长的家门,黄群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心虚忐忑地问道: “老赵,这就行了?” “嗯,邢局一向说话算话,他开口了,肯定会去做。”赵子军脑海里转着刚才瞄见的那道身影,疑惑皱眉说,“你有没有看到和邢局一家吃饭的那个人?” “没敢仔细看。”黄群摇了摇头。 赵子军吸了口气:“应该是楼志胜家小子……” 他怎么会在邢局家里? 还是这种家宴上! 第243章 登堂入室 “他?”黄群睁大了眼睛。 这八竿子都打不到的关系啊! 赵子军依旧皱着眉头:“嗯,我应该没看错,能参加这种家宴,关系肯定不一般!” 楼志胜还会打埋伏了? “瞧你说的,和邢局一家吃个饭又不是非得什么亲密的关系,我们不也一起吃过?万一是人家晶晶的同学呢?”黄群猜测着原委。 “有道理。”赵子军踏入电梯,沉吟了片刻后又道,“可我现在越回想越觉得楼志胜他家小子很精神,看起来就不一般,等明天上班,我查查他资料去。” ………… 晚上回到家中,郭老板心目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乖乖地接受了教育。 齐芳唠叨道:“你说说你,这才几天,就老不回家睡觉,老不回家吃饭……” 听了足足五分钟,楼成才找到插嘴的机会:“妈,是这样的,我不是拜了我们武道社的教练做师父吗?他有个朋友在秀山,一直挺照顾我的,长辈请我吃饭,我能不去吗?” 自从施老头正式认可他的弟子身份后,他便将此事略略和父母提了提,没具体说自家师父的实力,只讲他很厉害厉害。 “真的?”齐芳一脸狐疑。 “我骗你做什么?要不我给你电话,你自己打过去问。”楼成坦然回答,心里则默默吐槽,如果老妈真要号码,自己就告诉她是“幺幺零”,找邢局长! “好啦,成子大了,有自己的关系很正常嘛,你问那么详细做什么?”楼志胜开口阻止了齐芳的追问。 齐芳瞪了他一眼:“我关心儿子怎么了?要你教!你说你,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问,只知道吃,只知道下棋!” 看见战火转向了老爸,楼成摊了摊手,摆出爱莫能助的表情,悄然溜回了房间。 接下来的两天,他去了宁水,在乡下陪了外公外婆两天,给严喆珂炫耀了各种各样的果树,周一按时上班,指导着吴婷张秋帆等学员的训练,并承诺周三给他们留出实战对练的时间。 周二清晨,在太后出差归来前一天,在詹旭明于边境山脉被击毙后,楼成才等到机会,和女友一起锤炼。 两人身在后水湖公园隐蔽处,与往常一样,绝大部分时候都认真而专注,偶尔四目相接,甜蜜又温馨。 这样的场景下,楼成总会想到希冀的那个美好未来,锤炼得愈发有感觉,劲力一点点在通透。 他没在严喆珂面前表演“收”的尝试,想着能不靠金丹真正做到时才给女孩惊喜,否则总会心虚,总会有弄虚作假的感觉。 转眼之间,八点将至,严喆珂收起架子,喘着气,勾勒着酒窝道:“橙子,我们早饭去吃什么啊?” 她兴致勃勃,充满了期待。 楼成早有安排,微笑道:“去你提过的那家云水面?” “好啊,姐姐领你去!”严喆珂嫣然一笑。 楼成抓住机会又问道:“珂珂,你爸你妈都不在,家里应该没人吧?” “没,我妈不太喜欢家里有外人,做饭和保洁的阿姨都是11点多来,晚饭前走。”严喆珂的眼眸往上看了看,啐了一口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做什么坏事! “你说过给我看你小时候照片的,难得有这个机会!”楼成笑眯眯回答。 严喆珂眸光转动,哼了一声:“你的照片还没给我看呢!” “我的随时都有机会,我爸我妈上班时间很规律的,不像太后……”楼成使劲地蛊惑着女孩。 严喆珂鼓了鼓腮帮子,横了男友一眼: “好吧,那吃过云水面去我家。” 其实,她也挺想和楼成分享以前的自己,想听他赞美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楼成顿时兴高采烈,诉说起自己的计划:“到时候我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这样好麻烦。”严喆珂抿嘴转眸想了想,“要不你到我家洗?” “可我没带换洗衣服啊……”楼成跃跃欲试地问道。 严喆珂轻笑一声:“笨!你先穿着我爸的旧睡衣,武道服我帮你放洗衣机里,中午之前肯定能烘干!” 至于家里的监控,等橙子走了,再把相关的内容删掉! “好!”楼成一点也不客气,当机立断地答应了下来。 说完之后,他泛起了一个新的主意,含笑问道:“珂珂,你家有冷饭和鸡蛋吧?” “有吧,都是阿姨中午来收拾……”严喆珂有些拿不准地回答。 楼成嘿嘿提议道:“要不我们不去吃云水面了?我给你弄蛋炒饭!” “你会弄?”严喆珂又惊喜又狐疑地反问。 可别弄出什么黑暗料理来啊! “当然,我就会弄蛋炒饭和煮面条,手艺都千锤百炼了!”楼成故意屈了屈手臂。 严喆珂咬了咬嘴唇,眼眸明亮有神:“那我就小小期待一下吧~” 嘿嘿,橙子做的爱心蛋炒饭! 计较停当,两人慢跑回了别墅区,楼成打量了下门禁和保安,观察起四周的围墙,认真地说道:“我找个监控死角翻进去……” 要是和珂珂一起通过门禁,估计岳父大人晚上就知道了! 而这样的墙根本就难不住自己! 严喆珂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茫然看向楼成,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几秒之后,女孩醒悟过来,噗嗤失笑,花枝乱颤:“哎哟,橙子你笑死我了,哈哈,笑得我肚子疼,哈哈,竟然想着翻墙!” “有什么不对吗?”楼成一头雾水。 严喆珂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眼波漾开地骂了一声: “笨蛋橙子!” 说完,她掏出带门禁卡的钥匙串,递给了楼成:“偌,给你!” “那你呢?”楼成诧异问道。 严喆珂抿着嘴,一本正经地回答: “刷脸!” 她让楼成在马路对面等待,自己脚步轻盈地走到保安亭,不太好意思地笑道:“能帮忙开下门吗?我忘带门禁卡了。” 保安对这位美丽的女孩印象深刻,知道她确实是小区的住户,再被宛若花朵盛放般的笑容一映,更加没了疑惑,忙不迭回答:“好的,没事,我马上开!” “谢谢!”严喆珂甜甜一笑,悄悄回头对楼成做了个鬼脸。 笨蛋橙子! 等到她走了进去,发来消息,楼成才拿着门禁卡,镇定自若地来到小区门口,滴地刷了一声,慢悠悠通过。 保安确实觉得他陌生,但小区里的住户经常有亲戚朋友什么的来暂住,不算奇怪。 跟着严喆珂的指示,他七绕八拐,来到了一栋别墅前,女孩正俏生生坐在屋前花园的秋千上,含笑注视着他。 “这是刚搬来的时候,我爸亲手做的。”严喆珂骄傲地介绍着。 楼成啧啧道:“岳父大人还懂木工?” “当然,我爸可厉害了!”严喆珂已经习惯楼成厚颜无耻地称呼岳父岳母,不仅不恼,反而甜丝丝的。 楼成打量了四周,有些担忧地道:“你们小区的安保很一般啊,门禁很松。” 自己竟然这么轻松就混进来了! 不像是富豪小区…… “我妈经常这么说,一直建议大家请我舅舅的安保公司来弄,但你知道的,很多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懒得去弄,不过有了詹旭明的事情,我估计这事很快就能通过了,到时候,嘿嘿,某个笨蛋想混进来就难了!”严喆珂幸灾乐祸地笑道。 她领着男友,来到屋前,解锁了指纹,打开了大门,给楼成找了双拖鞋。 楼成换上拖鞋以后,心中一动,又拿起了自己的武道鞋。 “你拿着它干嘛?”严喆珂关上大门,不解问道。 楼成呵呵笑道:“放去房间里,要是就放这里,你爸你妈如果突然回来,不就一下暴露了吗?” “也是哦……”严喆珂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紧跟着,她似笑非笑地看向楼成,“橙子,你很有经验的样子诶,说!是不是以前经常去别的女孩子家!” “不是我,是嘴王,他的前车之鉴!”楼成赶紧撇清了关系。 “以后你也是有经验的人了!”严喆珂手臂一扬,“正儿八经”地说道。 通过客厅来到楼梯的过程里,楼成从一点一滴中深刻体会到了严家与自己家的不同,说没有自卑,那是不可能的,好在他正处于意气风发的阶段,觉得无论什么差距,自己都能弥补得了,才没有失落了情绪。 来到二层,进入女孩的闺房,映入他眼帘的是粉色,是白色,是各种各样的娃娃,大的,小的,萌的,怪的。 严喆珂快走了一步,冲到床边,绯红着脸蛋将一块地毯上散落的衣服杂物抱起,硬生生塞进了其中一个大衣柜里。 楼成呼吸着弥漫于房间内的熟悉芳香,噙着笑道:“我还以为会收拾得特别整齐。” 当然,比自己的房间整齐干净了不知多少! “哼,哪有天天收拾的!”严喆珂微微扬头,眼眸看向了旁边。 此时,随着房门的合拢,女孩闺房内的气氛一下变得安静,陡然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暧昧。 这是真正的,无人打扰的私密空间。 严喆珂黑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像是一只慌乱的小白兔,从书架上拿出了好几本相册,不敢直视楼成地道:“我,我先去洗澡,你自己看照片!” 楼成忍着冲动,含笑点头:“好的。” 听到他的回答,严喆珂扭过头,望向他的眼睛,眸光重归清澈和柔和: “除了我爸,你是第一个进这房间的男性,所以,我,我有点不自在……不是不相信你……” “我明白。”楼成笑得像朵花。 进珂珂闺房的成就达成! 严喆珂翻出换洗衣物,进了房间的浴室,楼成深呼吸了几口,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相册之上,免得自己胡思乱想,满脑子的冲动。 这部分相册是女孩三岁到七岁的,她打扮得比同龄人洋气,有点婴儿肥,又漂亮又可爱,但看得出来,她脸色始终不好,很多照片都显得文静而沉郁,可犹是如此,在不受病痛影响的时候,她还是努力笑得灿烂,努力享受着生活,不怕死亡,乐观面对。 楼成掏出手机,将其中几十张萌得自己不要不要的照片翻拍了下来,有齐刘海公主裙的,有小辫子晃晃悠悠的,有眼眸大睁,无辜凝视的…… 就在这时,严喆珂洗好出来,换了半袖睡裙,身上蒸腾着热气和香味: “该你啦~” 眼瞅着楼成露出想扑过来的目光,她侧了侧身体,羞怯地娇斥道:“先去洗澡,脏死了!” 先?楼成心头一喜,用力点头道:“好!” 严喆珂没察觉自己的用词出了问题,自顾自说道:“你等下先用浴巾包着,我去给你找我爸的旧睡衣,他比你高点,但也差不多啦。” “嗯嗯。”楼成走入了浴室。 等到他洗完澡,穿上四角裤,裹着浴巾出来,严喆珂正好拿着一套睡衣进门。 看见楼成露着两条大毛腿,赤裸着肩膀,皮肤被浴巾所衬托的样子,她噗嗤一笑,眼波流转道: “来,给大爷笑一个!” 橙子现在的样子就像被我临幸过一样! “好啊。”楼成嘿嘿笑了一声,打蛇随棍上地扑了过去,抱住了女孩。 严喆珂忙支起手臂,眼眸望向了旁边: “先,先吃饭!” 先?楼成亲了一口,以绝大的毅力拉开了距离,微微笑道: “是时候让你见识我祖传的蛋炒饭手艺了!” “总感觉你在吹牛!”严喆珂摸着被亲的位置,绯红着脸蛋,装出不屑一顾的样子道。 等她拿着两套武道服出了房间,楼成快速换好了睡衣,下了楼梯,来到了厨房,找到了冰箱,翻出了冷饭和鸡蛋。 洗衣机转动的声音响起,严喆珂走了回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楼成熟稔地打蛋搅拌,眼眸里闪烁出了一点点璀璨。 她没有旁观,很有参与感地走了过去,专注研究起厨房该怎么使用,末了,跃跃欲试道:“橙子,要不我拌个三丝吧?我记得昨晚还有材料剩下。” 你做饭我拌菜! “你会拌?”楼成又喜又惊。 严喆珂抿着嘴,认真点头道: “不会!” “但网上不是有那么多菜谱吗?我又不傻,照着还不会做?” 呃……楼成心灵有点打鼓地道:“那你试试吧……” “嗯嗯。”严喆珂拿出手机,搜索起菜谱,看着看着,她皱起眉头道,“这五克,三克的,怎么判断?” “靠感觉。”楼成如实回答。 “不行,太不靠谱了……”严喆珂蹙着好看的眉毛,眼眸往上看了看,忽然,她欢呼了一声,兴高采烈道,“我真傻,我可以用工具啊!” 她转身离开了厨房,蹬蹬蹬上了楼。 工具?楼成迷茫自语。 什么工具?厨房称量工具? 等待了一分多钟,女孩抱着件物品冲了回来,楼成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儿童版的实验天平!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化学方面的东西,我爸就送了我这个。”严喆珂酒窝一现,甜美笑道,然后仔仔细细擦拭起天平和砝码,借助碗和勺,开始精确称量。 楼成看得一愣一愣,好一会儿才忍着笑道: “你做事真‘严谨’!” “当然~”严喆珂一点也不谦虚。 没过多久,蛋炒饭的香味飘荡于了厨房内,勾引得女孩鼻子抽了抽。 她一拍双手道:“我也拌好了,你来试试!” 为什么是我……楼成吐槽了一句,先关上火,将蛋炒饭盛成了两份,然后才拿着筷子,夹起了几根。 “……不错啊!”他用力赞美道。 虽然只能算一般,但至少能吃不是? 严喆珂眉开眼笑,略显得意地将凉拌三丝端到了餐桌上,而楼成紧随其后,把蛋炒饭和筷子拿了过来。 “咦,是挺好吃的……姐姐认可你是蛋炒饭小能手了!”女孩吃了口饭,幸福又甜蜜地说道。 楼成正待开口,忽然就听见了大门那里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 严喆珂一下坐直,惊恐地望了过去。 楼成的脑海则瞬间念头纷呈,闪过了一幕又一幕的场景。 不会是岳父大人临时回家吧?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油然想道: 如果我说我只是来洗个澡,做个饭,顺便烘干下衣服,什么坏事也没做…… 严叔叔,你信吗? 第244章 功到用时方恨少 我觉得多半是不信的……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穿着,楼成肯定任何一位父亲都不会相信自己的解释,因此,念头转动的同时,他已是拿起了碗筷,一弹腰背,在力量通透顺畅的爆发下,闪离了座位,扑向了厨房。 还好,还好,珂珂家的厨房不是敞开式的! 而严喆珂惊恐归惊恐,第一时间也站了起来,迎向门边,试图吸引注意,为楼成争取到躲藏的时间。 这个过程里,两人没有交流,没有沟通,但却是如此的默契,如此的相像,一样的临危不乱,一样的擅长决断,一样的不束手认命! 脚下略微发力,严喆珂大步迈开,轻盈矫捷地前行,在短短几秒内,已迎到了客厅那头。 直到此时,大门才完全打开,走进来一位瘦高清朗的中年男子,他提着个食品袋,嘴角蕴笑地看着“蹦蹦跳跳”迎过来的女儿:“吃早饭没?我刚才办事经过庆元街,想着你爱吃那家老面馒头,就顺路给你带了几个回来。” 还真是老爸临时回来! 严喆珂心脏砰砰乱跳,不敢回头看楼成躲藏得怎么样了,上前挽住严开的胳膊,甜甜笑道:“爸,你老给我惊喜~真是模范老爸!” 这次是惊吓! 厨房里,楼成躲到了冰箱旁边的角落,倾听着对话,控制着心跳,小心翼翼将手机彻底静音。 真的是岳父大人! 他瞄了一眼厨房的菜刀,总感觉它们会砍到自己身上…… 严开四十来岁,眉眼疏朗,鼻梁高挺,是个相当出色的美男子,他以往的少年白留存至今,为他平添了几分儒雅的气质,岁月也并未磨损他的容貌,反而让他沉淀出了更多的魅力。 每次看到老爸,严喆珂总会感慨,太后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颜党! 还好自己从小经受老爸和表哥他们“美貌”的考验,有了免疫力,对这方面不是太看重,否则说不定就错过橙子这个笨蛋了。 严开拍了拍女儿的手,呵呵笑道:“真长不大了,还是这么会撒娇……” 说到这里,他抽了抽鼻子,疑惑道:“挺香的……蛋炒饭?” 楼成的腰背陡然绷紧,心跳都仿佛迟缓了一拍。 严喆珂脑袋空白了一秒,眼眸往上看了看,急中生智道: “爸,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大大方方拉着父亲走向了餐桌,暗自庆幸自家老爸的武功也就业余水准,不会听劲,要不然自己的心跳已经暴露了一切! 严开噙着笑,八风不动地跟着女儿,来到餐厅,看见了那碗蛋炒饭和凉拌三丝。 就在他饶有兴致地暗中猜测时,严喆珂指着桌面,微扬脑袋,骄傲外露道: “我做的!” 是的,凉拌三丝是我做的! “你做的?”严开惊喜地望向女儿,没想到往常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宝贝小公主竟然在偷偷摸摸地学做菜! 他欣慰笑道:“打算给我们个惊喜?” “嘿嘿。”严喆珂但笑不语,不想当面欺骗老爸。 “人生第一回啊,女儿做的东西,我得好好尝尝,好好尝尝!”严开笑容满面,走向厨房,打算另拿一副碗筷。 听到他的脚步声靠近,楼成脑海轰隆了一声,似乎看到了自己身上插满菜刀的样子! 他四下打量,紧急考虑着躲到哪里。 柜子里?可我不会缩骨功啊! 天花板上?但我不懂壁虎游墙功……强行弄会留下抓破痕迹的! 功到用时方恨少,楼成油然感觉自己目前的打法适应性不够…… 严喆珂也吓了一跳,但还算镇定,拉住了老爸: “你坐好,坐好!我给你拿!” “好好好,我就享受一回。”严开很是高兴,坐到了餐桌旁,笑眯眯目送女儿进入厨房。 这丫头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严喆珂背对老爸,眸光一扫,便看见楼成蹲在冰箱旁边,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着筷,很是喜感。 她紧抿嘴唇,忍着莫名冒出的笑意,微不可及地对男友点了点头,接着半蹲下来,拉开抽屉,拿出一副碗筷,清洗了一遍,转身走了出去。 楼成大气都不敢出,只稍微放松了一点,感觉自己像是被主人堵在了家里的小偷,嗯,偷别人家宝贝女儿的小偷。 这似乎比前者更可恶…… 严喆珂回到餐桌,从自己碗里赶了部分蛋炒饭给老爸,然后眼巴巴地盯着他:“你先试试这个三丝,我费了不少工夫呢!” 严开哈哈一笑,拿起筷子,夹了几根,细细品尝后道:“还行,等多熟悉几次,肯定能更好,不像是第一次做嘛……” “就是第一次做~”如果是正常时候,被父亲这么一表扬,严喆珂肯定会眉开眼笑,可现在,她心里紧张得很,始终记挂着厨房里的那位,想笑却感觉僵硬,因此干脆扭过身,又跑进厨房,端出了那个儿童天平,献宝般道,“我可是精准称量过的!” 严开也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宠溺摇头: “我相信你是第一次做了。” 还真是宝贝女儿一贯的风格。 严喆珂抿嘴浅笑,弯着眼睛道:“等你生日的时候,我肯定能比现在做得好!” 严开老怀安慰,笑容难褪,又吃了一口蛋炒饭。 短暂之后,他轻轻“咦”了一声:“这个做得不错,很好,很好吃,也是第一次?都比你妈弄得好了……” 顿了顿,他低笑道:“可别在你妈面前说我这么讲过。” “放心,我们一国的~”严喆珂甜甜一笑,然后诚实地回答,“不是第一次做。” 确实不是第一次,是第零次…… 机智的严小珂……楼成在厨房听得一愣一愣。 不过我的蛋炒饭也算是得到岳父大人的认可了,这算不算迈出了成功的一步? 要想娶到一个女孩,首先要征服她爹的胃? 不等严开发表意见,女孩又补充道:“我都不清楚今天怎么弄的,以后可能做不到这么好吃诶,老爸,你可不能嫌弃!” 她说的是大实话,确实不知道楼成是怎么弄的,并且为将来的水准降低打好了预防针。 “新手都这样,你爸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严开心满意足地笑道,几口分量的蛋炒饭和凉拌三丝硬是被他吃了很久,回味无穷,而严喆珂在旁边吃得忐忑紧张,食不知味。 严开放下碗筷,看了看手表道:“我得回医院了,明天你妈回来,我们一起去周边做个短期游吧?” “好的~”严喆珂也不知是在为一家三口的旅游,还是老爸终于要去上班了高兴。 她跟在严开身后,亦步亦趋,一直送到了门边,目送他走了出去,向他挥了挥手。 关上门,她精神一松,双脚竟有些发软。 她不是不敢为楼成直面父亲,而是觉得恋情正发展得顺顺利利,甜甜美美,未来也似乎看得见光明,没必要再横生枝节,那样很容易出现难以承受的变化,比如老爸的态度,外公外婆他们的态度。 走回餐桌,她诧异地发现男友还没有出来,于是又进入厨房,看见楼成正倚着冰箱,抹着冷汗。 他打一场擂台赛都未必会出什么汗,就因为老爸吓成了这个样子……严喆珂芳心一甜,抿嘴笑道:“你怎么还待这里?喜欢上厨房了啊?” “我不是怕岳父大人再杀个回马枪吗?”楼成“老成持重”地说道,“再等个十分钟出去。” 严喆珂眉眼弯弯道:“这也是蔡宗明的经验?” “不是,习惯性谨慎。”楼成恢复了状态,自黑了一句。 还好自己将武道鞋放到了珂珂的闺房,要不然岳父大人刚才就“捉奸在房”了! 小明同学,你当初死得不冤! 严喆珂先是失笑,继而情绪上涌,百感交集地叹了口气: “这样偷偷摸摸的总感觉不好,既欺骗了我爸他们,又委屈,委屈了你……” 真是让人又愧疚又难受。 楼成沉下情绪,庄重许诺道: “以后我会光明正大进来的。” 而想做到这一点,踏入丹境是最基本的! 不是不成丹境就娶不到珂珂,像岳父大人不也只是业余武者?但作为男人,遇到困难,肯定得先自己努力,用尽所有地去尝试克服,争取让女孩无需为难! 这个瞬间,他意志坚定,对武道,对丹境。 “加油。”严喆珂眼波漾开,眸光清澈地低声说道。 然后,她“一本正经”点头:“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楼成有些茫然。 严喆珂嘴角上翘,酒窝显露: “教我做蛋炒饭呀!” 我可是要给老爸和太后惊喜的! “也是……”楼成醒悟了过来。 接下的时光里,两人放松下来,甜甜蜜蜜吃了蛋炒饭、凉拌三丝和老面馒头,然后楼成新蒸了一锅饭,手把手教着严喆珂,一次又一次,期间少不得耳鬓厮磨,肢体接触,情感迸发,亲吻纠缠。 老实说,楼成是很想在这种完全私人的空间里更进一步的,但考虑到女孩刚经历了父亲回来的惊吓,心绪不稳,又强行忍住了。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十一点,严喆珂勉强满意了自己新做的蛋炒饭。 “哎,才看了一点照片。”楼成有些遗憾地说道。 阿姨快来了,自己该走了。 严喆珂想着刚才亲热得太专注,以至于蛋炒饭几次焦掉的经历,脸上残留着晕红道:“以后又不是不能来了……” 到时候可以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做饭,就算老爸和太后突然回家,也不至于被发现。 “期待!”楼成学着女友的语气回答。 恋恋不舍地分开后,楼成望着别墅区里耸立的一栋栋建筑,迎着正当空的太阳,迈开了步伐。 他心里有着一个迫切的,也更加清晰了的小目标: 那就是踏入丹境! 第245章 请教 站在窗边,目送楼成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严喆珂轻咬着嘴唇,忍着跟出去的冲动,收回眸光,抽了抽挺俏的鼻子,闻到了满屋的蛋炒饭香味。 她拿起手机,嘴角噙着不自觉的笑意,指头飞快按动,给刚刚分别的男友发了消息:“都怪你!我现在一闭上眼睛,想起的都是蛋炒饭!” 因为隔夜的冷饭被楼成炒完,化做了两人的早餐,后续的厨房教学只能新蒸米饭来代替,精髓肯定无法发挥,但就她掌握蛋炒饭的基本技巧而言,还是足够了。 很快,她收到了楼成的回复: “嘿嘿,我一闭上眼睛,想起的都是焦掉的那几份蛋炒饭。” 严喆珂的脸颊顿生红晕,啐了一口,眼波流转咬牙切齿地按动了键盘: “色狼!大色狼!” 她脚步轻盈地走入书房,打开电脑,登录了监控系统,开始翻找与楼成有关的视频,打算格式化掉它们,不留一点痕迹。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有窃贼来偷家里的小白菜不是大事,大事是小白菜想主动跟着他走! 当看到楼成提着武道鞋,有些蹑手蹑脚地登上楼梯时,严喆珂抿嘴一笑,没拿鼠标的手托住了下巴,竟然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似乎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卧房内部没有监控,画面很快切换到了厨房,看着楼成一身家居睡衣,熟稔地打蛋点火,甩锅炒饭,看着自己也在旁边忙忙碌碌,用儿童天平称量着调料,女孩略微改变了姿势,单手托住脸颊,眸光越来越柔和,像是一圈圈泛开的湖水,心里暖暖的,满满的。 等到两人并坐在一起,新婚夫妻般享用着早餐,严喆珂才又啐了一口,点了暂停,猛地立起,蹬蹬蹬跑上了楼,回到房间,翻出了自己的大容量移动硬盘。 我得把有关橙子的视频拷贝保存下来! 一点点看着,一点点搬动,她因楼成拿着碗筷蹲在冰箱旁边的逗比样子而失笑,因两人亲热得太忘我,焦掉了一份蛋炒饭而羞红了脸蛋,湿润了眼波。 哪怕是飞快地掠过了这几段,她也从另外一个角度发现了很多之前没有感受到的细节,比如热吻时,楼成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背部,好几次试图移到身前,可又硬生生忍住了。 “色狼……”她低骂了一声,眸光似喜似嗔。 他真的很渴求我,也真的很尊重我…… 不过男生为什么总这么喜欢那种事情? 就在她的念头漫无边际发散时,大门处传来了指纹解锁的声音。 严喆珂一下清醒,连忙将剩余的监控视频拷贝到了自己的硬盘,并对原始的那些做了格式化处理。 弄完这一切,她关掉电脑,走出书房,对几位阿姨微笑道: “黄姨,中午多做三人份的饭菜,我有几个朋友过来,其中一个是职业武者,她们都特别喜欢你的蒸鲫鱼~” 宋璃顾霜邢晶晶三位闺蜜等下要来做客,要详细拷问自己偷偷摸摸谈恋爱的事情。 “好,我马上去买菜。”负责做饭的阿姨笑容满面道。 严喆珂抿着笑意,故作不经意又道: “对了,厨房有很多蛋炒饭,扔了就行了,我练手的。” ………… 午后阳光照入,将客厅蒸腾得满是燥热,赵子军坐在沙发上,拿着空调面板,半天没有打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赵?”黄群端着饭菜出来,疑惑地喊了一声,“不是让你开空调吗?你在发什么神?” 两人上班的地方和家比较近,黄群的工作又比较清闲,中午没事都会回来吃。 赵子军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在想楼家那小子……虽然查不到他和邢局有什么关系,但光看他本人,就前途无量啊,只要不发生什么意外,以后肯定大富大贵!” 他已经查过楼成的大概情况了。 黄群犹豫了一下道:“要不让倩倩和那个楼元伟再见见?他人还是挺不错的,老楼家看起来也要发达了……” “不行!不要考虑这个事,我做了这么多年警察,抓过那么多歹徒,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点的。”赵子军一口否决了老婆的提议,“楼元伟其他方面确实还可以,就是太浮,太飘,太不稳重,不肯踏踏实实做事,人呐,这个性子是很难改的,将来就算他弟弟有大能耐了,最终能照顾到他的恐怕也有限。” “那你想楼家小子的事做什么?人家还在读大学!”黄群没好气地反问。 赵子军站了起来,走向餐桌,沉吟着道:“哪怕一时半会求不到他头上,搞好关系还是得做的,有备无患嘛,我和楼志胜也算打小的交情,以后得多和他联系,多和他们家走动,将来真有什么事,通过他们肯定比通过楼元伟好!” “你啊,这几年都在考虑这些事情!”黄群摇了摇头。 赵子军坐到餐桌旁,自嘲笑道:“我以前不懂,一直苦熬着,最近几年才算明白了,钻营真的很重要……” ………… 古山武馆一处较小的练习场内。 楼成抱着双臂,若有所思地看着秦锐一招一式展开。 静桩不是一蹴能就的事情,一个小时的单独指导后是日复一日的尝试与苦练,而偶尔的一点疑问,楼成随口就回答了,所以让秦锐不要多浪费钱在这方面。 这一个小时的单独指导,重点是打法上的矫正! 楚唯才是货真价实的职九,在虎形等流派上沉浸颇深,他教导的打法招式等原本没什么问题,但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每天能指导的机会和人数有限,大部分时候还得靠戴临风来帮忙。 如此状况下,秦锐的发力技巧,步法出拳等还算好,具体到招式的衔接上,就有些问题了——他身高超过一米九,手长脚长,很多动作肯定得对应做些调整,才能衔接得更加流畅,更加自然,可之前始终没人给他指出这一点。 “好,虎抱下劈这样调整一下就方便你接后面的变化了。”楼成颔首认可。 秦锐苦笑道:“但打起来感觉很别扭啊。” “任何习惯的改变都是别扭的,多练练,争取把这些调整变成习惯。”楼成微笑回答。 一个教,一个练,时间很快过去,秦锐稍微熟练了调整后的打法,对楼成愈发心服口服。 “嘿嘿,等彻底熟练,说不定都能给戴师兄一个惊喜了。”秦锐踌躇满志地说道。 楼成笑而不语,没做评价,有的事情总得自己尝试过,才能知道差距在哪里。 等到秦锐离开,他喝下带来的药汤,开始了自己的锤炼。 想到中午那迫切又清晰的小目标,楼成只觉一口气横贯胸中,让自己动力十足,脑海雷云密布,腹内闷响如鸣,肌肉绷紧压缩,一拳一脚都带起了风雷之声。 这一次,他打磨劲力的效果愈发得好,竟有事半功倍的感觉! 然而,他依旧没能找到自己的武道意志,更准确地说,他根本弄不清楚武道意志是个什么东西? 渴求胜利的意志,坚定难移的意志,享受不淫的意志,自己都不缺乏,可武道意志到底是个什么鬼? 迷茫中的楼成结束了锤炼,拨打了电话,决定请教自家师父! “喂,臭小子,这次遇到什么问题了?”施老头咳嗽了一声。 楼成老老实实回答:“师父,我想请教您武道意志究竟是什么。” “咳,这个问题问得还可以嘛。”施老头嘿嘿笑道。 他早就等着徒弟打电话来请教类似的东西了! 主动给那臭小子讲,和等着被请教是不一样的,后者会爽很多,哈哈哈! 他顿了顿,慢悠悠道:“说白了就是练心和练意,心明意坚才能驾驭得住身体,才能掌控得住细微,才能牵动得了精神气血劲力,完成‘收’的尝试,这和你入静大成的感觉有点相像,只是后者没法在打斗中进行,所以为师才说,有这个做基础,你踏入丹境会比其他武者容易不少。” “至于怎么心明意坚,怎么具备武道意志,各门各派各个强者都有自身的理解,都有自己的道路,不完全相同,而为师嘛,和军方走得比较近,感悟也与他们相关,就以他们给你举个例吧,你知道近代军队和现代军队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吗?” “不知道。”楼成对这方面没一点了解。 施老头难得严肃地回答:“近代军队以严格的纪律和残酷的惩罚来让士兵陷入麻痹状态,让他们怕军纪胜过死亡,而现代军队之所以敢于直面死亡,则是因为他们明白自身为了什么而战!” “那只屡次创造了奇迹的军队为什么能完成长征这个壮举,为什么能具备钢铁一样的意志,为什么在遇到千难万险后依然向前,不是因为他们生来伟大,不是因为他们一个个都是怪物,是他们已经明白了自身‘为什么而战’,觉悟了愿意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很多人总说学习长征精神,学习那种万水千山只等闲的意志,呵呵,那是停留在表面,根本没看到实质,不敢或者不愿意去问一问为什么是他们而不是当时其他任何军队做到了这一点,他们力量、精神和意志的源泉是,他们清楚自身究竟为了什么而战!” 楼成听得很是震撼,他以前根本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那件事情,等到师父挂掉了电话,他还在喃喃自语: 为什么而战? 第246章 来自过往的力量 楼成立在那里,从最开始的重复语句渐渐变成了拷问自身。 为什么而战,不是随便说说,也不是一时冲动,更加不是认不清自身真实的想法,在外力的压迫下被动选择。 按照自家师父刚才的说法就是: “你愿意为了这个抛头颅洒热血吗?你愿意为了这个慷慨赴死吗?你愿意为了这个几十年如一日的吃苦受累吗?” “当然,不是说让你现在就做到,我们又不是佛门禅宗,讲究顿悟,明白之后能一下完成,就像那只铁军,最开始认清自身为什么而战的时候,也只是‘认清’而已,不可能当场就愿意为此牺牲自己,只有通过一次次的体验,一次次的实践,一次次的捶打,将‘认清’升华到了理念,升华成了坚持,他们才可以做出一件件常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丹境武者停滞不前的原因,他们觉得找到了武道意志,找到了力量源泉,就能一劳永逸了,结果逐渐被各种各样的诱惑影响,忘记了最初的精神,没能做到持之以恒,更加不用说升华到为师之前说的那种程度了。” 当初的长征确实是逃窜,是撤退,但俗话说得好,打胜仗的将军难求,能让部队败而不乱的将军同样难求。 “败军易溃”是千百年实践所证明的真理,胜利的时候,士气可以靠希望,财富,荣誉,军纪和宗教信仰等来维持,但当失败降临,这一切往往都会显得没什么用,逃命是本能,躲藏是本能,远离危险同样是本能。 可以让部队在战败被追赶时维持几十里几百里不乱的统帅已经少之又少,而在四方围追堵截,自然环境恶劣到极点的情况下,那只军队竟然坚持了两万多里的路途不散不溃! 不仅如此,他们还凝聚出了钢铁般的意志,这绝不可能是到了某某地就可以过上好日子的希望能做到的,唯一的解释便是上下同欲,每个人都清楚自身在为什么而战,愿意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必然有一种精神在闪耀,在贯通天地! 那我又是为了什么而战?为了什么去直面武道之路的千难万险?楼成陷入了沉思。 对胜利的渴求? 不,我是会因胜利喜悦,因失败痛苦,但不可能为此去承受太大的代价,不说慷慨赴死,就连伤残都不愿意,擂台赛有一次又一次,失败了还能重来,而生死战,谁都不愿意死,属于被动的选择。 对武道的纯粹喜爱?对攀登武道巅峰的向往? 不,我是很喜欢武道,但在捡到金丹前,也没觉得不能练武会怎么样,而捡到金丹后,也只是对未来多了几分憧憬,对日后成为外罡强者,拿到头衔有了希冀,仅仅是憧憬和希冀。 能够赚取到大量的财富,以及提高社会地位? 不,这些很好,但也得有命有健康的身体才能享受到,同样的,不说慷慨赴死,自己连伤残都不愿意去承受! “那我最开始学武是为了什么?”楼成回忆着过往,茫然问了自己一句。 答案很简单,也让他有些想笑。 就是单纯地为了接近严喆珂,为了追到这个暗恋了很久的女孩…… 我就是这么庸俗的人……楼成摇头失笑,油然记起了那时期待、紧张与不自信的心情,然后联想到了更多的画面: 离开别墅区时,想要光明正大走进严家的迫切;一个端锅炒饭,一个称量拌菜,最后并肩享用的甜蜜; 大雨倾盆,驱使着自身不顾其他,辗转前往正阙县的那种内心力量; 共同梦想着未来,规划着人生的笃定; 都想着送对方戒指的默契,互许着终生的庄重与喜悦; 酒店房间内,清晨醒来时,珂珂勾着自己脖子,索求着早餐的老夫老妻般隽永; 百般忍耐的折磨,震劲按摩的疲惫,沉沉睡去后嘴上多了唇印的惊喜; 微水湖畔,路灯之下,初吻时的那种激动,那种心脏剧烈跳跃的感受; 惊喜于珂珂主动伸手,第一次互相牵着却迷失了方向的记忆; 听着珂珂柔弱却坦白地说着害怕和忐忑时的怜惜加感动;告白之后的紧张不安,患得患失,以及目睹“先让我高兴五分钟……”回复的狂喜与灿烂; 生日时接到珂珂祝福电话,恨不得嘶吼两声的兴奋; 除夕夜晚,彼此听着对方呼吸声来到新年的温馨; 小武圣擂台赛,第一声加油来自心爱女孩的满足,以及因此而迸发出的力量! 由于正是热恋期间,每天都有期待,都有说不尽的话题,都有感受不完的喜悦,楼成虽然爱好收集,喜欢记下过往的痕迹,但一直没时间也没想法去回味,直到此时,回忆闪现,他才发现自己和严喆珂已经经历了那么多,心中的感受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这就像师父所说的武道意志的锤炼和升华,最开始,自己更多是知好色而慕少艾,暗恋的是珂珂的容貌,是她传说中的好性格,是自己幻想的完美姑娘,因此在表白的时候,没敢说爱,似乎没那个底气去说,只讲喜欢,特别喜欢。 而现在,一点一滴融入了过往,融入了记忆,融入了血肉,融入了人生,楼成才霍然觉得自己真正爱上了严喆珂,爱上了那个愿意沟通的姑娘,爱上了那个有时比较理智的女孩,爱上了那个外柔内刚喜欢害羞却绝不软弱的“严教练”。 这个瞬间,他的胸膛内因那一幕幕场景迸发了一道道情绪,心灵被带来的种种感怀充塞,酝酿出了愿意为这份美好挑战一切的力量! 由此及彼,潜藏于他记忆里的一点点感动尽数清晰: 那是父亲放弃了清高,奔波劳累的白发; 那是他无言而沉默的爱; 那是老妈絮絮叨叨却充满了关心的话语; 那是她摆着地摊,艰难维持的辛酸; 那是他们“不爱吃肉”的谎言; 那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付出,一次又一次的疼爱! 楼成的眼眶忽地湿润,心灵满溢,力量自生,隐约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做的是什么。 守护! 这是我想要付出一切去守护的人生! 守护不是保护,是让自己越来越好,从而让自己爱的人也越来越好,让他们不受苦痛,不遇危难! 楼成拿出了手机,登录了QQ,进入了收藏,点开了第一条语音。 他的耳畔一下回荡起了那道柔细而清澈的熟悉嗓音: “楼成!楼成!楼成加油!” 楼成加油……他听了一遍又一遍,嘴角一点点咧开,最后看了左手的那枚戒指一眼,摩挲了它一下,沉静闭上了双眼,感受着体内澎湃而汹涌的“力量”。 为了他们,我愿意迎难而上,不惧危险! 为了他们,我敢挑战渺茫,不顾自身! 他收起手机,再次拉开了架势。 砰砰砰,海底震,破山震,一招一式展开,这个过程里,他只觉心灵都被刚才的情绪刚才的感动刚才的力量所充满,似乎没有了其他杂念,明净而透彻,内外皆然。 心一明,意就正,他的精神仿佛贯通了全身,抵达了每一个细微之处,隐约掌控住了它们,配合着内练法与药汤药力的影响,通透着劲力,让筋骨关节噼里啪啦作响。 这就和入静大成的状态很像,但楼成只维持了几分钟就没有了那种“心有力量”的感觉。 虽然他的武道意志是守护,来自于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来自于过往积累的种种感动和情绪,无需他求,无需经过什么刻苦的过程来明了,来发掘,但依旧要打磨,要锤炼,要将这个意志付诸实际,再通过实践的经历来壮大它,提高它,就像觉得自身爱父母爱家庭的人肯定很多,真正能做到能持之以恒做到的人却相当少。 然而不管如何,楼成第一次拷问了内心,初步找到了自己的力量源泉,明白了自身的武道意志。 谁敢伤害我爱的人们,谁敢破坏我的美好,我愿意不惜一切去抗争! 他吐了口气,欣喜上涌,拿出手机,给老妈打了个电话。 “喂,成子,怎么突然打电话?又不回来吃饭了?晚上又不回来睡?”齐芳的声音陡然拔高。 楼成听得眼睛一热,哭笑不得说:“妈,你在想什么啊!我只是,只是……” 他本来打算说突然想你了,想给你捶捶背,捏捏肩膀,但话到嘴边,又因为确信地知道老妈肯定会被吓到,会怀疑自己遇到了事情,所以,最终只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只是忽然想吃爆炒鳝段了。” “你这孩子,早说嘛,这个点,哎,我去市场看看吧!”齐芳没好气地回答,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楼成又给老爸打了过去。 “喂,成子,怎么了?”楼志胜疑惑问道。 楼成低着头,笑了笑:“老爸,我记得你的宁水大曲原度酒喝完了吧?” “是啊,你有门路?别太麻烦人家同学了,弄不到就算了。”楼志胜微笑道。 他记起了过年时候弄原度酒的事情。 楼成感觉得到老爸想要又不愿意自己浪费人情的犹豫,嘿嘿笑道: “放心,这个好弄!” 以自己目前的人际关系圈,小小的宁水大曲原度酒再简单不过了! “那行。”楼志胜挂断了电话,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儿子越来越孝顺了! 楼成给父母打完,表情愈发温柔,嘴角含笑地给严喆珂拨了过去。 严喆珂正在房间里接受宋璃等三位闺蜜的拷问,忽然听见了手机的铃声,拿起一看,又惊喜又诧异地接通:“橙子?” “珂珂,我大概找到自己的武道意志了……”楼成没有掩饰自身的喜悦。 “真的?”严喆珂似乎比他还高兴,少见地激动,“是什么啊?” 她的异常顿时引来了顾霜等人的注视,除了较为冷情的邢晶晶,剩下两个都挤眉弄眼,相信是楼成的来电。 “守护。”楼成言简意赅。 严喆珂眼眸往上看了看,若有所思地反问道: “守护?” 楼成没解释守护的具体意思,看着外面的阳光,老脸微红地喊了一声: “珂珂……” “嗯?”严喆珂不明所以。 楼成清了清喉咙,低笑了一声: “我爱你。” 第247章 帷幕将启 “啊?”严喆珂猝不及防,一脸懵逼。 她对楼成突如其来的表白毫无心理准备,没羞也没喜,更多是茫然,是惊吓。 橙子怎么忽然就打个电话来说“我爱你”? 楼成能预料得到女孩的反应,厚着脸皮,噙着笑意,语气温柔地说道:“练功练得有感而发。” “好吧……”严喆珂还是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气氛不对,即使是情侣之间,表白似的话语也会很尴尬! 楼成微微一笑,眼前仿佛浮现出了女孩呆萌的表情,咳嗽两声后道:“我继续锤炼了,你和宋璃她们好好聊天。” “嗯。”严喆珂放下手机,看见了闺蜜们满是戏谑的目光。 宋璃刚还在为楼成费尽心机千里迢迢给好友带秀山美食等事情而感动,而羡慕,而觉得自家杜力宇做得还不够好,此时当先开口,揶揄笑道:“是橙子吧?这才分开没多久,就忍不住给你打电话了?” 严喆珂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 “就不许他找我有事?” 橙子可是初步找到自身武道意志了呢! 想到这点,她忽地愣了一下,刚才的短暂对话重现于耳畔。 “……大概找到自己的武道意志了……” “守护。” “我爱你。” “练功练得有感而发。” 刹那之后,严喆珂脑袋微抬,眼睛睁大,将前后语境联系了起来,霍然明白了“我爱你”这三个字的缘起,明白了它所代表的千言与万语。 我爱你…… 守护…… 她心里像是有什么情绪在炸开,不由自主按紧了抱枕,恨不得立刻给楼成回个电话,告诉他有关自己心情的秘密,恨不得立刻冲去古山武馆,感受他的体温! 此时此刻,看到她的眸光,看到她的神情,宋璃和顾霜等人忽然觉得什么也不必问了,答案已清清楚楚写了出来。 过了一分多钟,邢晶晶突兀开口: “我打算参加月底的青年赛了。” “啊?”严喆珂回过神来,“晶晶姐,为什么啊?” 邢晶晶淡淡点头:“我得看看他有没有能力保护你。” “……”严喆珂一时竟无言以对。 那件事情后,晶晶姐不仅变得相当讨厌男性,而且还觉醒了一样可怕的异能,虽然她目前只是初入职九,但能在华海大学这种武道强校崭露头角,具体的实力可想而知! ………… 砰砰砰,楼成四周的气流不断炸开,体内筋骨关节时有迎合,噼里啪啦作响。 等到又尝试了一次以金丹运转牵动的“收”,他才满意罢手,结束了下午的锤炼,往后的日子就是一步步淬炼提升自己的武道意志,将武功彻底练进细微处,让周身劲力近乎浑然如一。 所有的意志,光靠说,那肯定都很虚,只有落到了实处,落到了日常里,才能真真切切成为力量的源泉。 这不可能靠一下的明悟! 楼成一边拿起准备的毛巾擦汗,一边掏出手机,查看内容,发现女友早就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 “笨蛋……” 严喆珂只打了两个字,但配了一个羞红着脸微笑的表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楼成的嘴角油然翘起,心里有温馨与甜蜜在回荡。 这就是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这就是我力量的源泉。 他走出了练习场,前往更衣室,忽然看见一位眼熟的内弟子抢了过来。 “成,楼哥,你有时间吗?”徐荣飞陪着笑道。 楼成没正面回答,诧异反问:“什么事?” 徐荣飞满是崇敬地解释:“我想约两个小时的单独指导,我刚才看秦锐的锤炼,发现他真有变化,真有提高!” “好啊,明天吧,明天下午。”楼成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明天太后回秀山,珂珂他们一家三口要在周边做个短期游,自己闲着也是闲着。 至于单独指导费,那当然是不打折的! ………… 又满足了自身当师父的感觉,施老头美滋滋地喝起了小酒,忽然,他怔了一下,泛了嘀咕: “那臭小子不是要糅合修真的东西吗?这么快就问武道意志了?” “难道他放弃了尝试,走单纯的异能与武道结合的道路?” 施老头一下就充满了好奇,挠心挠肺地想要知道自家徒弟究竟处在了什么状况,有了怎样的进度。 可作为师父,哪有自降身份主动询问的道理?他咳嗽两声,决定等待楼成的报喜或者进一步询问,这一等,就等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 傍晚时分,陪严开吃过晚餐,看了会电视,闲聊了一阵,严喆珂终于放下了心,收起了惴惴不安的感受。 从老爸一如既往的表现看,他确实没有发现当时的异常,没有发现厨房里的橙子! 呼,逃过一劫,以后得吸取教训,尽量让他就待我房间里。 呃,如果污彤在这里,肯定会说我思维回路不对,正常人的想法不是应该“吸取教训,以后尽量不让橙子偷偷摸摸来我家”吗…… 严开看完新闻,进了书房,等到快十点的时候,才意犹未尽地出来,习惯性拿起手机,给纪明玉打了个电话,汇报一天的情况。 说着说着,他欣喜地提道:“珂珂长大了,懂得学做菜来给我们惊喜了!” 纪明玉一边用手在电脑触摸屏上滑动,一边诧异道:“学做菜?” 我怎么没察觉有这方面的迹象? “呵呵,我也是意外发现的,今天早上路过庆元街的时候,我想着珂珂喜欢那家的老面馒头,就顺路给她带了几个回去,结果看到她做了蛋炒饭和凉拌三丝,别说,都还可以,凉拌三丝比较青涩,蛋炒饭是真好……”严开回味着早晨的惊喜,乐滋滋描述着。 纪明玉怔了怔道:“你临时回去,意外撞见的?凉拌三丝很一般,蛋炒饭相当不错?” “对,要不是这样,我觉得以珂珂的性格,估摸得我生日的时候,才会暴露这事。”严开老怀安慰道。 纪明玉伸手捂住了眼睛,差点被自家老公给蠢哭。 你的小白菜快被人搬走了! ………… 严喆珂将腿搁在娃娃上,姿势悠闲地玩着手机,回复着楼成,嘴角一直翘着,满是笑意。 就在这时,铃声响起,振动产生,她愕然看见了有来电。 “太后……”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晚餐前不是才给太后请过安吗? 接通电话,严喆珂努力让自己平静,以和往常差不多的语气道:“妈?” “珂珂,我听你爸讲,你今天自己在家尝试做菜,做了蛋炒饭和凉拌三丝?”纪明玉似笑非笑地问道。 严喆珂顿时打了个机灵,念头百转千回。 最终,她选择了坦白从宽,期期艾艾道:“妈,那,那是橙子,楼成做的,我做的凉拌三丝,他就来给我做了个饭,顺便洗了个澡,没做其他事情……” 以太后的智慧和经验,以她知晓内情的优势,应该是察觉问题了! 听见女儿坦白,纪明玉的心情好受了很多,叹气笑道:“你爸都快美上天了,觉得这是你为了给他惊喜做的,哎,回头你好好练练,真给他做一次,不能让他白高兴了一场。” 自家的老公自家心疼! “我专门为他练了一上午的蛋炒饭!”严喆珂赶紧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对老爸,她是觉得挺愧疚的。 纪明玉话归正传,笑了一声:“楼成没听我的,把我见过他的事情告诉你了?” 否则珂珂刚才不会那么轻易坦白! 那小子看来也是个妻管严啊…… “嗯。”严喆珂小声回答,然后为楼成争辩了一句,“这是两个人之间最基本的坦诚。” “呵,还没结婚呢,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纪明玉好气又好笑道,“你说他今天来了一上午,就洗个澡,做个饭,什么也没做?” “妈!”严喆珂当然知道太后想问什么,一下羞红了脸蛋,“他在教我做蛋炒饭!我们知道分寸的!” “妈也不说你什么了,你比我当年还倔,也相信你有分寸,但他嘛,男人有几个能在这种事情上刹得住车的?他不断磨你求你,一步一步地来,你会不心软?不妥协?”纪明玉决定开诚布公和女儿谈谈那方面的事情,不能让她吃了见识少的亏。 纪明玉不比一般的家长,作风较为开明,相对喜欢坦诚的沟通,这一点上,严喆珂随她。 严喆珂大羞道:“妈,你怎么老说这个!而且,而且橙子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只叮嘱你一句,爱护好自己,三思而后行。”纪明玉无奈说道。 仅从刚才那几句话,就能听得出来,女儿情根深种了…… ………… 七月二十二日清晨,楼成在人民公园湖畔进行着锤炼,这接近两周的时光里,他从过往的种种情绪和种种美好中汲取着力量,凝聚着意志,内练着震禅,配合药汤,逐渐将武功真正练进了细微处,只差水磨工夫便能周身劲力浑然如一了。 这十几天里,严喆珂先是和父母做了个为期四天的周边短期游,又陪了前来秀山小住的爷爷奶奶一周,加上太后时不时的安排,她和楼成只能见缝插针地一起锤个练,约个会,见个面,两人内心的渴求完全没办法满足。 当这种感觉越积越多时,她又不得不飞往了江南——她先天不足,家人担心修行内练法会出什么岔子,因此让她必须跟着外公和姥姥练,以渡过最初的困难阶段。 这一去,至少是十天。 楼成不得不将相思之苦融入了自己的拳脚之中,靠着QQ电话和视频等聊以化解,空闲的时光则上上网,刷刷论坛,和蒋飞秦锐程启力陶晓飞等人聚一聚。 武馆这边,有了秦锐的良好示范作用,已经有五位内弟子接受了十二个小时的单独指导,吴婷等学员也红润了脸色,灵活了腿脚,健壮了身躯。 而这个时候,青年赛即将拉开帷幕! 第248章 不靠谱的加油团 人民公园湖畔。 楼成收住架子,吐出了一口如箭之气,体内忽然发出炒豆子般的连串爆响,遍及了各处肌肉、筋膜和骨骼。 它们贯通一气,近乎连成了一体! “呼,还差点水磨工夫……”楼成略感遗憾地自语道。 在武道意志不断凝聚和提高的过程里,因为本身入静大成的水准和透过金丹运转体悟到的“收”,他的锤炼进展正如施老头所言,远超正常,再有十几二十天的水磨工夫便能完全做到周身劲力浑然如一了。 摇了摇头,他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后,双脚一扎,沉腰坐胯。 随着这个“沉”的动作,他意志勃发,贯通了身体,连接了精神,让心灵澄清明澈,感应到了每一处细微。 紧跟着,这股敢于为珍爱的事物直面一切的意志猛地凝聚,沉入丹田,牵引精神陡然内敛,并凸显出了旋转的意味。 瞬息之间,楼成周身气血劲力乃至活着的感觉诡异收缩,抱成了一团,它们互相环绕,维持住了平衡。 轰! 平衡解体,那一团剧烈爆开,喷薄出了无穷无尽般的力量! 砰!楼成往前一跨,冲拳直打,半空气流轰然炸响,掀起了一阵狂风,让湖面荡起了微弱但确实起伏的波浪! 这一击,已是近乎丹境爆发之威! 而楼成如果改用“金丹运转”做支点,那能真真切切将“还劲抱力”完成,不再仅仅是一团,也就是说,那种情况下,他算“货真价实”的丹境强者了。 但因为糅合了修真的东西,他的气血劲力精神都以意志或金丹为核心做着旋转,进行着环绕,保持着平衡,没办法真正地凝缩为一点,或者说暂时没办法,顶多做到金丹缩小版的程度。 楼成甚至怀疑它们如果在旋转环绕中坍缩凝聚成一点,将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没有对应资料的摸索,他只能一步一步地来! 连续锤炼了几回,累到筋疲力尽,楼成彻底结束了早晨的功课,慢跑向了家中。 此次青年赛,他不打算动用金丹,全靠本身的实力去战斗,以此打磨意志,锤炼武道,并看一看不怎么作弊的情况下,能排到全省青年武者的第几位! “嘿嘿,珂珂还不知道我早就体悟了‘收’的味道,不知道我能初步还劲抱力了,等她看比赛直播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楼成美滋滋地想着。 ………… 七月份的最后一堂VIP班训练课上。 楼成背着双手,绕着已是非常熟悉的学员们,指导着他们的发力技巧。 临到结束,他拍了拍掌,微微笑道:“我们八月份再见,大家可别偷懒,要保持住一周三练的状态,姚睿威,尤其是你,真松懈下来,体重会反弹的,我不是吓你。” 这小胖子比自己预想的有毅力,竟然一路坚持了下来,体重已减了十来斤,训练量也不再特殊,追上了其他学员。 听到楼成的调侃,姚睿威挠了挠后脑勺,呵呵笑道: “楼Sir,要是反弹了一斤,算我输!” 他们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熟稔以后就觉得叫楼教练太生疏,不知谁带头,自作主张地开始叫楼Sir。 而姚睿威降低的不仅仅是体重,还有略显自卑的心理,逐渐放开了胸怀,展露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 在他话语引来的笑声后,吴婷兴高采烈地问道: “楼Sir,听说你也要参加这次的全省青年赛?” “对啊。”楼成不甚在意地回答。 吴婷欢呼了一声:“我爸要带我去现场看比赛,到时候我给你加油!” “我也想去……”张秋帆一脸羡慕。 她还未满十三岁,连民事行为能力都没有,想出门都买不到票。 吴婷对这位小妹妹相当关照,当即提议道:“要不然我去给你爸妈说,让你跟着我们去高汾玩几天!” 看吧,暴露了吧,你到底是去玩,还是给我加油的……楼成含笑摇了摇头。 VIP班的学员家庭条件都很好,听见吴婷的话语后顿时议论纷纷,一个两个的都想去凑个热闹。 只有李磊走到楼成身边,又敬佩又疑惑地开口:“楼Sir,我这几天和其他VIP班的学员切磋了几场……” “都赢了?”楼成微笑反问。 “是,是啊!可你都没教过我们什么厉害的打法,就是那些基本功翻来覆去地练。”李磊很是不解。 楼成笑了一声:“基本功不扎实,再厉害的打法也等于零,只要不是和那种来过几次暑期班的学员切磋,你问题都不大。” 当然不大,其他VIP班贯彻了强身健体的主旨,打法招式等以酷炫有范来满足半大孩子们的心理,基本功什么的也就随便练练,真打起来,虚得很! “嗯。”李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打定主意八月份更好地跟着楼Sir练。 ………… 下午回家,楼成开始收拾行李,等等坐蒋飞的车前往高汾。 蒋胖和老程、陶晓飞闲着没事,兴致勃勃地要去看青年赛,要现场给自己助威。 弄好之后,楼成拍了张照,给严喆珂发了过去,“微笑”道: “踏上征程!” “好气哦,但还是得保持微笑给你加油……”严喆珂“握拳流泪”道,“我想看现场!” 楼成轻笑一声,按动键盘回复:“就算你没去江南,太后估计也不会放你到高汾看比赛的。” “也是……”严喆珂“双手支着下巴”道,“那我争取早点掌握流星劲的内练法,早点回来,嗯,借口找晶晶姐,直接去高汾市区,你可不能太早被淘汰哟~!” 楼成“头缠红巾,振奋握拳”: “我会坚持到你回来的!” 那应该是最后几天的比赛了吧…… “乖,姐姐到时候给你糖吃~”严喆珂“勾着手指”道。 “嗯嗯,对了,晶晶姐的异能是什么啊,你之前一直忘了说。”楼成顺口问道。 严喆珂“一脸严肃”地回答: “叫严教练!” 噗……楼成脸上不自觉就浮现了笑意:“是,请严教练指点!” “晶晶姐的异能是影响周围的空气,制造视觉和听觉上的误差,在战斗的时候,一分一毫的误判都很危险……”严喆珂毫不犹豫地将闺蜜给卖了。 两人聊了一阵,楼成听见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探头出去,发现老爸和老妈竟然提前回来了,而他们的身后跟着齐云菲、陈筱晓和马汐三个丫头。 惨,又要睡沙发了……这是楼成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紧接着,他醒悟了过来,自己都要去高汾了,也无所谓房间会不会被几个丫头占据了。 “爸,妈,你们这么早?”他疑惑开口。 齐芳唠叨道:“还不是你爸,前几天突然说难得你在省内参加比赛,我们应该去现场看看,你们父子俩啊,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不知道提前说,我请年假找人换班差点来搞不赢!” “心血来潮,一下子心血来潮了。”楼志胜干笑两声。 啊?老爸老妈之前看似不闻不问,实际却打算直接去高汾给我加油?楼成心里一暖,关切问道:“那你们订好酒店没有?汐汐她们也要跟着?” “对啊!楼成哥哥,我们可是要去现场目睹你英姿的!”齐云菲浮夸地抢着回答。 齐芳则絮絮叨叨说着:“酒店订好了,你爸去请年假的时候,郭胖子一听就乐了,说他们一家也要去高汾度个假,看看比赛,还真是巧了……他和一家五星级酒店有协议房,你爸又刚忙完厂里的技改,本来该有一笔奖金的,得,拿两间房抵奖金了!” 对于郭珉,只要没有外人,她一般都叫郭胖子,郭抠门。 “反正我们去高汾不也要出钱住宿,省下的钱就当奖金嘛,再说,我们也是第一次住五星级酒店,体验体验也是好的。”楼志胜豁达地宽慰道。 齐芳白了他一眼:“上千块一晚,你住着也不腰疼?成子,要不我们换一换,你住那边?” “不用不用,我挑的酒店和比赛场馆近,又安静又方便。”楼成拒绝了老妈的好意,打算让老两口享受享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自蒋飞。 “橙子,我们到小区外面了,你收拾好没?”说着说着,蒋胖压低了声音,窃窃笑道,“老程以你要参赛,忽悠了老班和曹乐乐一起去高汾玩。” “行啊!老程长本事了!那我等等坐陶晓飞的车。”楼成惊讶回答,旋即醒悟,“不对,我爸妈他们也要去高汾,我和他们一块坐动车吧。” “两辆车还怕坐不下?票赶紧退了,别浪费钱!”蒋飞大大咧咧地提议。 楼成算了算人数,点头道:“那行,我给他们说一声。” 有免费车坐,又是儿子同学主动提出的,齐芳当然乐意,张罗着让马汐她们退了票,提上了行李,来到了小区门口。 “爸,妈,你们坐晓飞的车。”楼成先和陶晓飞打了声招呼,寒暄了几句,然后安排老爸老妈和齐云菲陈筱晓坐上了那辆宝马。 他则领着马汐,来到了蒋飞的车旁,看见副驾坐着程启力,后排是裘海琳和曹乐乐。 “橙子,加油哦!”两位女同学笑嘻嘻地起哄。 因为蒋胖将楼成描述得天下无敌,她们反而不太信了,也没搜索确认的好奇心,就想着凑个热闹玩一玩。 “谢谢!”楼成客气回答,转头对姑姑家表妹道,“汐汐,你坐进去。” 安排完毕,他忽然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刚才数人头没算自己! 位置已经坐满,而自己还没上车! 这…… “橙子,你怎么去?”蒋飞疑惑地眺望着他。 总不能让他们下个人吧?而且要走高速,超载不好……楼成愣了几秒,犹豫着开口: “我跟着武馆那边坐大巴吧……” “行!”蒋飞毫不犹豫挥了挥手,发动了汽车,陶晓飞紧随其后。 他们对楼成的行动力放心得很! 这么爽快?目送加油团远去,被加油的“主角”呆在了原地,接受着烈日的亲吻,在风中凌乱着身躯。 到底谁才是重点啊! ………… 吴婷收拾好行李,跟着老爸接了卫仁杰和他的秘书上车。 “你这小丫头,很高兴嘛?”卫仁杰笑呵呵问了一句。 这一次,他要亲自督战秀山各武馆,从实际的擂台赛表现来挑选参加特训的成员。 而主将已经确定,是楚唯才楚馆主推荐的一位。 吴婷兴高采烈地回答:“因为我们教练也要参赛!” “你们教练?楼成啊,可以,不错……”卫仁杰敷衍地回答。 以他的身份地位,当然不清楚武馆暑期班的具体运作模式,还以为VIP班和跟着知名导师读研一样,大部分时候是助教等人在代理。 吴庆贵听得略感疑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 先用电话进行了沟通,楼成紧赶慢赶,终于看见了古山武馆包下的大巴。 他刚登上车辆,徐荣飞等内弟子便相继起身,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楼哥。” 他这段时间的指导效果,大家有目共睹! 楼成已经懒得再纠正他们的称呼,一一点头回应,来到了秦锐旁边,并对后面的楚唯才和戴临风笑道:“楚馆主,麻烦你们了。” “有什么麻烦的?从名义上讲,你还算是我们武馆的人啊。”楚唯才呵呵笑道。 楼成没有多说,转身坐下,倚住靠背,舒展了身体,就在这时,车门关拢,大巴驶动。 这么多人等待了这么久,似乎就是在等他一个。 目标,青年赛! 第249章 资格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掠过,下午的阳光灼热而刺眼,古山武馆众人自动自觉地将窗帘解开拉拢,让车厢变得昏暗适睡。 楼成晒着透过帘幕的少许温暖,享受着头顶空调的吹拂,闭上了眼睛,回想着练武以来的诸般历程,沉淀着种种情绪。 直到最近,他才算彻底明白了师父所言那十个字的真正含义。 “人体大丹”指周身力量浑然如一,形成了一个整体,“圆坨坨”的意思是劲力、气血和精神圆润而通透,“明灿灿”则是了悟为何而战,并付诸实践,一步步确信,从而让意志坚定,心灵澄清,有大光明生。 炼体是肉身锤炼的某种极限,丹境则开始牵涉意志精神,以此突破桎梏! 回味之中,他听见古山武馆众位内弟子在兴奋难耐地互相交流着。 “希望不要太早遇到强手,争取闯进第三轮!”徐荣飞扭头对秦锐说道。 秦锐又期待又忐忑地回答:“我们这些人里面,恐怕只有戴师兄才能稳进第三轮……” “难道你不想?”徐荣飞嘿嘿笑道。 秦锐脱口而出:“怎么会不想?多有面子的事情啊!我还想闯进第四轮,得到更多关注呢!” 青年赛创立的目的是激励本省青年武者奋发向上,与小武圣擂台赛等有所不同,所以最初三轮,职业级的全部轮空,让业余选手能充分发挥,互相砥砺。 而对业余品阶的武者来说,这也是彼此间炫耀的资本,什么?你青年赛第二轮就被淘汰了?哎呀,我运气比较好,闯进了第四轮,遇到了职九! 当大家品阶一致的时候,这些事情就是分出上下高低的本钱之一! 听着这些话语,感受到那种渴望,闭目养神的楼成微微一笑。 对于自己,最初的目的仅仅是多拿奖金,没别的想法,而现在,都已经推开丹境的大门了,有些事情便可以去畅想一下了! 一时之间,他也有点踌躇满志。 楚唯才同样闭着眼睛,“旁观”着这批内弟子的雀跃和激动,心里油然想道: “年轻真好……充满了希望,朝气蓬勃……” 朝气蓬勃……他咀嚼着这四个字,突地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念头电转,不断回闪,楚唯才的双手陡然握紧,眼睛一下睁开,目光锐利地看向了正前方的楼成。 或许是时常接触的缘故,自己之前竟视若无睹,没有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 他的气血原本旺盛到了极点,外泄为彪悍凌厉蓬勃强健等感觉,让他一看就属于很能打很厉害的那种,可现在,他沉稳而温润,气血内敛,归于了平常,平平常常! 难道……楚唯才瞳孔一缩,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可眼前所见的变化,实实在在昭显着答案! 这也太夸张了吧!他无声自语,又是震惊又是庆幸。 ………… 古山武馆订的酒店叫做“天水大酒店”,距离高汾市武道场馆不远,环境清幽,闹中取静,而且价格也不算贵,四百多一晚。 楼成选择的也是这里,住在十二楼,一间大床房。 他放下行李,站到了落地窗边,拉开了帘幕,眺望着甲壳虫外形的比赛场馆,顿生登高望远,心旷神怡之感。 刚给严喆珂拍了张照片发过去,他便接到了秦锐的电话。 “喂,橙子,一起去吃饭吗?我师父今天打算大出血,给大家摆个出征宴!”秦锐呵呵笑道。 楼成屹立于窗边,单手插兜,微微笑道:“不用了,我爸我妈,还有蒋飞他们也来了,我得和他们一起。” “瞧我这记性!”秦锐一拍脑门,“那你们好好玩!” 挂断这通电话后,楼成当即给蒋飞打了过去: “喂,蒋胖,等下请你们吃饭,别乱跑!” 蒋胖他们住的也是好酒店,因为狗大户陶晓飞自告奋勇承包了这部分费用,但与自己爸妈并不在一家。 蒋飞略感诧异道:“橙子,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这么主动了?我还以为得我死皮赖脸提,你才会请客的!” “吃不吃?不吃拉倒!废话个什么劲!”楼成没好气地笑道。 陶晓飞和蒋胖开车送自己爸妈表妹到高汾,而且也是来给自己加油的,不请吃个饭,简直说不过去,良心不安! 当然,自己能有这样的社交觉悟,真多亏了严教练的熏陶! 蒋飞哈哈笑道:“肯定得吃啊!你和严喆珂谈恋爱的那顿饭都还没请我们的!” 他忘性大,已经不记得那份酸涩的怅然若失了。 “行,回头我和珂珂一起请你们。”楼成想着女友要到高汾来,爽快地答应了。 天高太后远! 蒋飞满意点头:“那我们来接你去叔叔阿姨那边?” “不用了,我直接过去,你们算好时间到那边会合。”楼成边打电话边出了门,他穿着短袖白T恤,米色长裤,加复古风的棕色皮鞋,一身的休闲味。 前往“明祺国际大酒店”的路上,由于有经常来高汾的严教练指导,他轻松便确定了等下吃什么:附近的一家南云菜馆! 还未晚高峰,他很快抵达了这家五星级酒店,由于得刷卡才能按动电梯,等待了一阵,蹭了别人的“顺风车”,终于到了十七层,敲响了老爸老妈的房门。 “什么五星级嘛,和一般的酒店也没什么区别嘛,就是房间大了一点,东西新了一点……”齐芳还是心疼那份奖金,故作不屑地给儿子抱怨道。 楼成踩着软软的地毯,附和着老妈道:“就是,环境干净一点,哪里不能睡?爸,妈,你们收拾一下,蒋胖陶晓飞他们快过来了,我打算请他们吃个饭。” 楼志胜推了推眼镜,欣慰说道:“确实该请他们吃饭,成子,你是真成熟了。” 等待片刻,在三个丫头磨蹭弄好后,一行六人进了电梯,前往一楼。 叮!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迎面出现的是几张熟悉的脸孔。 郭珉正领着老婆万荣丽,女儿郭怀柔,儿子郭怀恩和保镖解同等待电梯。 “老楼啊,一家子都来了?”郭珉眼睛一亮,认出了楼志胜和齐芳,笑呵呵打了声招呼,万荣丽和郭怀柔则扬起了下巴,展现着矜持。 就在这时,他们一家几口的目光突然凝固,看见楼志胜旁边站着温润含笑的楼成。 刹那之间,郭怀柔等人的脑海内又闪过了“他来了”“他走了”的话语,以及眼前这位飘然离去的身影。 楼成噙着笑意,轻轻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 郭珉等人又惊又疑,下意识露出笑容,回以颔首。 真是他!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楼志胜矜持笑道:“郭总,我还以为你们明天才到的,这是犬子楼成,这是亲戚家孩子,来,叫郭叔叔。” 楼成当即往前跨了一步,微微笑道: “郭叔叔好。” “好,好……”郭珉怔怔看着一身休闲风,笑容清澈温和的他,傻在了那里,喃喃回答。 郭叔叔…… 郭怀柔等人亦是变成了泥雕木偶,呆呆回应着楼成的问好。 “郭总,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楼志胜帮他们按住了电梯。 “好,好……”郭珉还是同样的回答。 楼成什么也没说,双手插兜,悠闲跟在老爸身后,慢慢走向了侧门,从那边去南云菜馆最近。 目送着他们一家远去,郭珉忽地吸了口气,活了过来。 ………… 抵达侧门,齐云菲陈筱晓和马汐顿时被这里的嘈杂和热闹给惊呆了。 门口铺着红地毯,一直延伸到楼梯,两边架着长枪短炮,围有举着横幅标牌的男男女女。 “这,这在做什么呀?”齐云菲茫然自语。 楼成晃了一眼现场,也是不明所以,可就在这时,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应该说,是自己熟悉他,而他肯定不熟悉自己。 来者是此次青年赛的头号种子,二十三岁的七品丹境张祝同! 兴省这一代暂时还没有彭乐云任莉这种级数的天才武者,差一档次的也没有,二十三岁能成为七品丹境,非人层次可期,外罡也不是毫无希望,张祝同算是集省内的目光与期盼于一身了。 张祝同的身高与楼成相仿,将一身白色武道服穿得异常英挺,他眼神锐利内藏,幽深难言,嘴角噙着笑容,顾盼自豪。 携着艳光四射的女伴,走着红色地毯,他神情自若地承受着长枪短炮的闪烁。 此时此刻,齐云菲旁边的一个小姑娘回答了她的疑问,兴奋说道: “晚宴啊!青年赛的晚宴啊!你们不知道?” “不知道……”齐云菲傻傻摇头。 小姑娘随口解释了一句:“后天不就是青年赛了吗?组委会专门给种子选手举办了晚宴,很多强者还有名人都会来!” 说着说着,她就举起横幅,尖叫了一声: “张祝同!” 齐云菲恍然大悟,侧头看了自家表哥一眼,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而陈筱晓懵懂地问道: “楼成哥哥,你怎么没受邀请啊?” 楼成目送着张祝同拐向楼梯,笑着摇了摇头: “可能我还不够资格吧。” 第250章 赛前 对于资格的问题,楼成并没有什么埋怨和不满,他早就知道这次的青年赛确定了十二位种子选手,连宣传片都看了不少,这才对张祝同的身影感觉熟悉。 ——种子选手的标准是七品八品加省内赫赫有名的那几位身怀强力异能的职九,先不说组委会工作人员会不会搜索每一位报名职九的比赛视频来进行筛选,光是楼成最近一次战斗展现出来的实力,也不足以被挑中。 换句话说,种子选手的底线是八品战力,而楼成在暑假前显然还没达到这个程度。 当然,今时已不同往日,他现在并不觉得自己比部分种子选手差什么! 听见他的回答,陈筱晓才霍然发觉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哪壶不开提了哪壶,慌忙补救道:“楼成哥哥,你将来肯定会有资格的!” 我现在应该就有资格了……楼成腹诽了一句,对小女生无心的问题并不介意,微微一笑回答:“希望吧……我们回正门那边绕一绕吧,这里出不去。” 因为不了解儿子(表哥)的实力定位,齐芳马汐等人转头便忘记了晚宴资格的事情,兴致勃勃讨论起刚才那种阵势,跟着楼成转回了正门,前往附近的一家南云菜馆。 路上,楼成抓紧时间请教了一下小明同学:“嘴王嘴王,在不在?” “有话就说,有那啥你丫就放,别问在不在!”蔡宗明没个正经地回答。 “我请几个高中同学吃饭,还有我爸我妈我表妹,这样的组合感觉气氛会比较尴尬,没什么话题,该怎么做?”楼成描述着困难。 蔡宗明“嘿嘿一笑”: “自黑吧,这是唯一的出路!” “你是双方的连接点,你爸你妈他们肯定对你在学校里的糗事感兴趣,你的同学也能插得上嘴,反过来也一样。” 楼成先是感觉很有道理,接着悚然一惊:“以我妈的性格,这样聊下去,我什么糗事不被说出去?以后还有什么脸在同学面前出现?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有的糗事,自己都还没好意思给珂珂讲呢! 蔡宗明“仰天大笑”: “我只有这一招了,你丫自求多福吧!” 咬牙切齿了一阵,楼成又请教了严教练,综合了双方的意见,逐渐对怎么引导聊天话题有了腹稿。 他已经预先订好了包厢,与蒋飞裘海琳一行人在餐馆外面会合后,径直走入,各自就座,以自黑开启了话题,聊起了高中的事情,让气氛一点一点变得自在,少了拘束。 快上热菜时,楼成起身走出包厢,前往了卫生间,等到解决了个人问题,在外面洗手时,看见曹乐乐同学正寻觅着过来。 “这里!”他招了招手。 曹乐乐一边靠近,一边嘟囔着道:“这里设计得有问题,在那边怎么都看不到标志!” 她和楼成同桌了很久,关系颇好,说话也比较随意,见周围无人,好奇问道:“楼成,听说你在古山武馆兼职当教练?” 听蒋胖说,他有职业九品了诶,那在秀山算很厉害了吧? “对啊,怎么突然问这个?”楼成疑惑笑道。 曹乐乐嘟嘴自嘲:“在外地读大学没人管,这一年胖了快十斤,都成球了,我寻思着得健个身减个肥了。” 楼成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位娇小玲珑的同桌确实圆润了脸庞。 他忍着笑,没调侃对方的体重,认真做了回答:“健身的事情我不太懂,但古山武馆有专门的健身教练。” 曹乐乐早就做好了被打趣嘲笑一番的心理准备,谁知楼成竟然半点不提。 她诧异看了对方一眼,忽生感慨道:“楼成,这才一年,你的变化好大啊,我都快回忆不起你高中时候的样子了,和你相比,其他同学,包括我,好像都还在原地踏步,也就多见了见世面。” 如今的楼成身体挺拔,气质温润,言谈举止自信从容又有风度,一点也不像刚读完大一的学生。 “我该说声谢谢你的表扬吗?”楼成微笑回答。 “这不是表扬,这是实话。”曹乐乐矜持地笑了笑,难掩好奇地追问了一句,“我听蒋胖说你有女朋友了?她肯定很优秀吧?” 这样才会显得般配! “是啊。”一想到严教练,楼成从心里绽放出了笑意,眸光都柔和了几分。 看着这样的楼成,曹乐乐一阵艳羡,竟有了想谈恋爱的冲动,也想有一位提到自己时会露出这种神情这种目光的男生。 楼成没和她多聊,挥了挥手,转身返回了包厢。 以两人同桌很久的经历,这样的态度其实略显生疏,但楼成是故意这么做的,一是各自在外地上大学后,本身联络就不多,偶尔才会在班级群里交流几句,或者曹乐乐私下请教电脑方面的问题,二是他自觉有了女朋友,和其他女生的关系维持在这种程度便足够了。 这家的南云菜确实相当不错,也很符合兴省人的口味,晚餐算是宾主尽欢,而楼成的糗事也被挖掘了好多,成为了裘海琳曹乐乐齐云菲她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还好,还算在控制范围内……楼成庆幸地想着,将老爸老妈和三个表妹送进了酒店,然后坐陶晓飞的车返回了天水酒店。 此时,青年赛的晚宴厅依旧灯火通明。 ………… 翌日上午,结束完锤炼的楼成领着一帮没怎么现场看过擂台赛的加油团穿行于高汾市武道场馆内,给他们介绍着各方面的情况。 青年赛的布置与小武圣擂台赛差不多,同样分中央擂台和周围划分出的九个小擂台,各有大屏幕呈现着它们之上的战斗。 就在楼志胜齐芳等人逐渐适应了武道比赛的氛围时,楼成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高声喊道: “楼Sir!” 扭头望去,他看见吴婷正蹦跳着对自己挥手,两条马尾摇来晃去,很是兴奋。 “这么巧?”他回以了笑容,接着便发现梳大背头的理事长卫仁杰和几位自己不认识的男子站在吴婷的旁边,其中一位气血旺盛到了当前极限,眼神锐利至可怕。 这就是楚馆主推荐的那位强九孙易星?楼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别看这位职业九品其貌不扬,当年也很有一番名声,在定品赛上,战胜了周边几个市的好手,为秀山争取到了一个九品的名额,而那时他才二十岁。 吴婷笑容灿烂地回答:“不巧,一点都不巧!我可是一直在找楼Sir你!” 这个时候,因着吴婷的动静,卫仁杰、吴庆贵和孙易星等人都望了过来,看见了领着一帮老老少少,像导游胜过武者的楼成。 “小楼,你也参加啊?”有过几次见面,卫仁杰不再生疏地喊全名。 “是啊。”楼成坦然回答,含笑道,“但先得领着我爸我妈他们到处逛一逛,看一看。” 寒暄了几句,各自分开,卫仁杰的秘书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理事长,这是秀山武者今天参赛的场次。” 卫仁杰晃了一眼就递给了孙易星,微笑道:“麻烦小孙你了。” 自己可分辨不出具体的好坏。 孙易星呵呵笑道:“应该的。” 说着,他感慨了一句:“要不是为了这个,哪有职业武者会来现场看前三轮比赛的……” ………… 一间昏暗的睡房内,一位美艳的女子慵懒醒来,发现身边空空荡荡,温度已凉。 她披上睡衣,走到窗边,望向了外面,看见张祝同正在花园里锤炼着武道,他赤裸着上身,一块块肌肉时隐时现,滴滴汗水缓缓流淌着。 “都不能停一天吗……”美艳女子抱怨了一句。 ………… 一处公园内,邢晶晶立在阴暗的角落,闭着眼睛,舒展着一招一式。 ………… 一家武馆内,一位脸上有着浅浅刀疤的青年沉静而立,身体空空荡荡,仿佛并不存在。 ………… 满是开败荷花的池塘旁边,一位有着几撮少年白的男子凭空一抓,便让淤泥里的一只只小龙虾飞了起来。 ………… 三天后,清晨阳光正好,将房间照得一片灿烂。 楼成洗过澡,荡去了晨练的痕迹,将白底黑边武道服穿上,立到窗边,俯视着甲壳虫形状的武道场馆,缓慢弄着手腕的纽扣。 今天将开始第四轮的比赛了。 弄好衣着,他回过身,拿起手机,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条语音消息,来自远在江南的严喆珂。 将手机凑到耳边,拇指轻动,他听见女孩柔细清澈的嗓音就像第一次那样响了起来: “楼成楼成!楼成加油!” 而与炎陵相比,如今的加油多了几分柔情与甜蜜。 楼成嘴角翘起,噙着笑容,反复听了几遍,霍然将手机收好,抓起了桌上的号牌,打开了大门,沐浴着阳光,大步走了出去。 那块号牌在他手中摇摇晃晃,上面有着别致的花纹与一个简单的数字: “十八”! 第251章 初战(第一更和第二更) 出了房门,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堂,楼成看见古山武馆众人已经在此集合。 “橙子,一起去场馆吗?”秦锐用余光瞄到了他,眼睛一亮,忙出声喊道。 在前面三轮的比赛里,熟稔了调整后打法的他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虽然距离职九还远,但在业余武者里,仗着充分发挥的身体天赋,只要不遇到戴临风周正尧这种,都能稳稳压住,因此首战便轻松击败了一位业余二品的选手,次战兵不血刃拿下了业三的敌人,第三轮遭遇强敌,苦战得胜,成为古山武馆闯入第四轮的三位弟子之一,并得到了理事长卫仁杰和选拔赛主将孙易星的当面赞扬。 这让他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信都强了不少,对楼成愈发感激。 “是啊,大家一起过去吧,坐大巴要方便好多!”徐荣飞也喜气洋洋地招呼道。 他和戴临风是另外两位闯入第四轮的弟子,这有运气的因素——遇到的对手都不算太强,也有楼成认真指点的功劳,而其他内弟子只要接受过单独教导,成绩或多或少都比预想得要好,实践出真知,他们已是发自内心地敬佩这位毫不张扬的年轻武者,兜里的钱跃跃欲试地跳动着。 楼成看着他们,悠闲自得地回应: “不用了,我跑过去,正好热个身。” 他挥了挥手,迈开步伐,跑出了大堂,沿着道路,极有节律感地奔向场馆位置。 目送他远去,徐荣飞油然感慨道: “我怎么感觉楼哥越来越有高手的风度了……他这次能打进前十六强吧?” 在他看来,八品战力以下,楼成可以称得上无敌,只要运气不差,前十六希望很大! 秦锐附和道:“我觉得没什么问题,除非提前撞上那十二个种子选手,哈哈,到时候我们就能在‘点将录’上看到橙子了。” 种子选手的意义在于,三十二强之前,他们享有彼此回避的抽签规则。 他们背后的楚唯才含笑听着,微不可及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 “前十六?” “嘿……” ………… 踏入高汾市武道场馆,楼成直接来到了大屏幕前,看着翻滚的对阵表。 等待了几分钟,耳聪目明的他敏锐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第六擂台,第四场,18号楼成,十九岁,职业九品,29号,熊遇,二十一岁,职业九品。” 这人品……楼成啧啧感叹了一声。 第四轮里,职九之间的强强对话并不多,而自己竟有幸抽到了一场!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自己与熊遇的职九遭遇战竟然不在转播列表里,因为同时段的中央擂台有一场焦点战,头号种子张祝同迎接一位职九的挑战。 楼成埋下头,手指飞快按动,给珂小珂发了对阵消息,然后用她喜欢的“可怜兮兮”表情道: “没有严教练的人品光辉照耀,我第一场就抽中了职九!” “哈哈哈哈!”严喆珂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等着姐姐回来给你加持人品的光辉!” 打完这句,她“手摸下巴转着眼珠”道:“可我怎么觉得运气不好的是那位熊遇同学……” 遭遇橙子这个初步凝聚了武道意志且练成了冰部核心劲力的变态,和提前挑战种子选手也没多大的区别了! “不能轻视对手!”楼成“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卖个惨我容易吗? “嗯嗯,让姐姐来给你搜下他的资料~”严喆珂把头发别住,快速进行着查询。 有着确定省份的职九,网上肯定都存在相应的资料,楼成无需再去服务台排队领取介绍,直接便前往了第六擂台附近,等待严教练的回复,这个过程里,他把比赛的消息发给了老爸老妈和蒋飞他们。 ………… “18号楼成……”熊遇看着大屏幕,轻声念出了对手的名字,一个相当陌生的名字。 他的身板看似精瘦,实则厚重如山,脸蛋圆乎乎的,五官凑得比较拢,很有几分喜感,是高汾“见贤堂”的成员,出身于本地赫赫有名的“镇山武馆”,一套“戊己破神拳”形意皆备,精髓具足,名声在外。 “没听过,应该是其他市的职九,搜下就知道了。”熊遇的同伴是位画着细细眉毛的精致女子,她的穿着打扮像是正规公司的白领,但气血旺盛到了当前极限,顾盼之间神采飞扬,凌厉强势。 她和熊遇的身边还围着好几位“见贤堂”的预备成员,一听莹姐吩咐,当即掏出手机,忙碌查询。 熊遇见有小弟代劳,也懒得自己动手,微笑问道:“莹姐,你的比赛在下午?” 他对韩莹异常尊敬,因为她的哥哥是“见贤堂”副堂主之一,本次青年赛的二号种子,二十五岁的七品丹境韩知非。 “嗯,一个业一。”韩莹不甚在意地回答。 “知非哥的对手好像也是个业一。”熊遇不太确定地笑道。 这种自愿报名的擂台赛里,弃权较为少见,遇上强敌都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登场,不是说觉得自己有可能赢,而是回去以后可以吹个牛逼:想当年我可是和七品丹境过了几招的人,至于具体是几招,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两人闲聊之中,几位预备成员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其中一个突然开口:“莹姐,熊哥,这楼成,这楼成,不好对付啊!” 他费尽心思想了一个不太刺耳的描述。 “不好对付?”熊遇皱了皱眉,接过了对方的手机,重新看了起来,韩莹也将脑袋凑了过去。 看着看着,两人齐齐顿住,互相对视了一眼,皆发现了彼此眼中的惊愕。 这何止是不好对付! 这简直是难以对付!无法对付! 兴省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个才十九岁的顶尖职九?还TM有冰火异能,掌握了震拳和冰部核心劲力之一! “熊大,你这运气……”韩莹叹了口气,苦笑开口。 熊遇嘶了一声:“这家伙是在松城那边定的品,妈的,还回来参加什么青年赛!” 发泄了两句,他深呼吸了几口道: “正好!不遭遇强敌,怎么压榨得出我的潜力!” “有震拳有冰部核心劲力又怎样?打不中一样没用!” 大家都是职九,难道还能有无法弥补的差距? 不打一打,怎么知道赢不了? 我好歹也是强力职九! ………… 看见长枪短炮架往中央擂台,楼志胜齐芳领着陈筱晓蒋飞他们走向了第六擂台附近的席位。 分成两排坐下后,习惯了网络查询的年轻人纷纷掏出手机,搜索着楼成对手熊遇的资料,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好厉害的样子!”研究了一阵,曹乐乐脱口而出。 她很少接触武道方面的东西,首次看到强力职九的战斗视频自然备受震撼,下意识担心起楼成。 “很厉害?”齐芳耳朵很尖,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忙不迭地开口问道。 儿子运气不好,第一场就抽到了大小王? 要是开门就被淘汰,他肯定很难过很痛苦! “是挺厉害的……”裘海琳看了好几个视频,轻轻吸了口气。 她依旧将大脑门露在外面。 陶晓飞听见她们的惊讶,不屑道:“这有什么厉害的?你们搜搜楼哥的比赛视频看,比这厉害多了!” 大惊小怪! “就是,和楼成哥哥比,他也就一般般嘛!”齐云菲陈筱晓同声开口。 真的?裘海琳和曹乐乐对视一眼,发觉自身之前大概可能似乎忽略了某些很重要的事情。 她们连忙搜索,不顾流量,眼睛越看越亮,简直不敢相信视频里那位威风八面的武者就是平日里常带笑容谦虚礼貌的楼成! 他怎么一下就这样厉害了? 平时根本看不出来嘛! “哎哟,这是成子?”齐芳伸着头,看着曹乐乐的手机,“我都不敢认了!” 用电视剧里的话来说就是,儿子老帅老帅的呢! 蒋飞听得失笑一声,压低声音对程启力道:“老程,这算不算现实版的,‘打’得他妈妈都不认识他了?” 程启力没有理他,略显忧心地看着裘海琳和曹乐乐的眼神及表情变化,不是害怕什么,而是陡然生出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有对比就有伤害! 楼志胜静静听着他们的议论,瞄着手机上的视频,隐约明白了一件事情: 郭胖子昨天特意打电话来说,奖金照旧…… ………… 楼成的粉丝论坛里,“一只小仙女”发了帖子: “兴省第三届青年武者冠军赛,第四轮,楼成VS熊遇(职业九品)!” “盖世龙王”最快冒头,“推了推墨镜”道:“我就说楼成会参加这个比赛嘛!” “嘿呀,我的少女心已经饥渴难耐!”“长夜将至”闫小玲兴奋地点开了青年赛的官网,寻找着转播地址。 两个多月没有比赛,人气还未稳固的论坛又冷清了不少,常灌水的ID只剩下那么五六个,当然,“幻梵”是个很坚持很有毅力的小姑娘,又正值暑假期间,十几秒后便出现道:“说!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们家偶像参加这个比赛的事情!” “一只小仙女”答非所问: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电脑屏幕前,严喆珂单手托腮,嘴角上翘,她专门换了个ID,就是不想让大家联想到“楼成的女朋友”那个。 “幻梵”正待再问,却发现“长夜将至”“满地打滚哀嚎”道:“没有直播!没有直播!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躺在床上的闫小玲抽了抽鼻子,拿出一样东西,抚慰着自己受伤的心灵。 这是一张录取通知书,关键词是: “松城大学艺术学院编导专业”! ………… 看着两小姑娘“打滚痛哭”,严喆珂低笑一声,自得想道,你们看不了直播,但我有办法,姐姐我早有准备! 她先回复了楼成的消息,分析了下熊遇的打法特点,接着进入了“行侠仗义”这个闺蜜群,@了顾霜:“霜霜霜,你到现场没有?” 顾霜是她最早给楼成提过的闺蜜,那位遇到了渣男的女孩子——渣男花顾霜的私房钱,还脚踏两只船,在顾霜上门理论的时候甚至试图打人,结果被严喆珂给揍了一顿。 顾霜正与邢晶晶坐在高层看台聊天,时不时瞄一眼大屏幕,看见闺蜜的问题后,她噙着笑,按动着屏幕回复:“我到现场了啊,珂珂珂,你也太心急了吧?第一场都还没开始呢,嘿嘿,恋爱中的女孩子哟,曾经理智高冷的你都不能幸免!” “咦,我什么时候高冷过?”严喆珂“乖巧端坐”。 “在我心目中,你一直很高冷呀!看起来礼貌爱笑,平易近人,人际关系很好,实际上愿意接纳的朋友超级少,是吧,小仙女?”顾霜用楼成的爱称开着玩笑——严喆珂曾经与闺蜜们分享过这方面的乐事,结果时不时就被她们以此调侃。 而顾霜就喜欢这样的严喆珂,要是谁都能成为小仙女的闺蜜,自己就没有特殊感了! 严喆珂啐了一口,不回应小仙女的称呼,强调道:“你说好要给我直播的!” 用手机拍摄直播! “没忘记,还早呢。”顾霜不甚在意地回答。 她身高与严喆珂相仿,穿着黑色连衣裙,留着一头及肩的卷发,挑染着栗色,画着淡妆,眉眼还算精致,洋溢着淡淡的妩媚,但已不像是十九岁出头的少女,反倒成熟得像上班几年的女性。 旁边的邢晶晶看了她一眼,淡淡叹息了一声。 自从初恋遇到渣男,这位家境极好的闺蜜就不怎么相信爱情了,一改以往的纯情天真,游走于男性之间,享受着簇拥,又不付出真心,若即若离,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游戏红尘,当个花花公主。 男人摸得,女人就摸不得? ………… 嘴上卖着惨的同时,楼成对熊遇没有任何轻视,阴沟里翻船的事情,世界上每天都有发生,要是真被对方爆冷击败,那简直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用以前接受的教训就是,得意不能忘形! 他将严喆珂的分析以及提供的比赛视频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心中有了大概的认知,而这个时候,由于前面两场分别是职九对业二和业一,战斗结束得较快,第三场即将开始。 楼成收起手机,整理了下武道服的手腕和裤脚,离开座位,悠哉来到了第六擂台旁边等待,不出意外地看见了熊遇,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熊遇和韩莹也认出了战斗视频让他们印象深刻的楼成,发现他气质温润内敛,不露丝毫锋芒,平平淡淡站在那里,像观众胜过武者。 这个认知反而让两人脸色大变,按照资料的说法,楼成应该很快便能提升至炼体巅峰,凌厉外露才对! 他是停滞不前,还是实力的提升超乎了想象? 如果楼成真触摸到了丹境的门槛,以他之前表现的打法招式,这次的青年赛恐怕会有不小的冷门! 对于他们的反应,楼成只是笑了一声,将视线转移到了擂台赛,欣赏起第四轮里少见的业一对业一。 果然,没有哪个武者是傻子,结合以前的视频和资料,不难判断出自己进步极大! 不过我的进步会比你们想象的还大很多,很多……楼成神思翩飞,悠然想着,时不时拿出手机和严喆珂闲聊几句。 十来分钟后,第三场比赛结束,裁判做了短暂休息,朗声喊道: “第四场,楼成对熊遇!” ………… 吴婷一直关注着对应第六擂台的大屏幕,眼见楼Sir登场,忙对身旁的吴庆贵道:“爸,我去看我们教练的比赛了!” 我要在旁边加油助威! “不要乱跑!”吴庆贵下意识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吴婷撒娇摇着爸爸的手臂,“就在第六擂台那里,你等下来找我~” 吴庆贵本来想跟着女儿过去的,但看了一眼正专注欣赏着孙易星比赛的卫仁杰,又咽了话语,吩咐保镖跟随。 吴婷欢呼一声,拖着凉鞋,蹭蹭蹭跑到了第六擂台附近,双手围在嘴边,高声喊道: “楼Sir加油!” 楼成正与熊遇对峙,等待对话时间的开始,忽然听见了这么一声,他扭头望去,含笑做了回应。 张秋帆他们看来是没能成行啊……只有吴婷这小丫头来了…… 而吴婷喊完之后,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消息: “快快快,小分队快集合,楼Sir的比赛快开始了!” ………… 顾霜也拉着邢晶晶来到了擂台周围,找到了良好的拍摄位置,但她并没有立即开始,而是依旧聊着天:“珂珂珂,你男人这个样子看起来还是蛮帅的嘛,忽视脸的话。” 呸,什么叫我男人,还会不会好好说话了!严喆珂暗骂一声,催促道:“关键时刻,怎能聊天,快,快给我直播!” “不急,对话时间有什么好看的?”顾霜浑不在意地回答,“等真正开始我才给你直播,现在得采访你一下,珂珂珂,你现在是什么心情?是不是很激动?” 她逗弄着平时少有这样机会调戏的小仙女。 严喆珂“宠溺一笑”: “我现在的心情啊?” “想掐死你!” 这是她从楼成和蔡宗明对话里学到的精髓,一言不合就开掐。 ………… 站在楼成对面,熊遇快速推敲了一遍自己的策略。 那就是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自己会采用游斗打法,避开震拳和冰部核心劲力时,一开场就抢攻,招招致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为了实现目标,对话时间就要给对方灌输自己会游斗的想法! “对话时间开始。”裁判平静宣布。 熊遇当即开口,诚恳说道: “我之前看了你的比赛视频,发现自己真不走运,还以为这两三轮能大鱼吃小鱼,愉快晋级的,结果直接遇上了你这条大鲨鱼。” 挺有趣的说法,楼成缓慢调整着身体状态,含笑回答:“战斗之中,瞬息百变,以弱胜强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 致胜的因素里,实力是主要,但不是全部。 熊遇继续着自己的计划,叹了口气道:“不管震拳,还是冰部核心劲力,我都很羡慕,要是我能练成其中一样,在高汾职九里,除了种子选手里那几个,都可以横着走了……” 他重点强调着自己对震拳和冰部核心劲力的又羡又怕,不敢硬碰,以此误导楼成。 这样的絮絮叨叨里,裁判举起了右手,高声宣布: “开始!” 看台之上,楼志胜曹乐乐他们一下坐直了身体,目光专注而认真,而顾霜匆忙点开了视频直播的选项,吴婷则皱着眉头,埋怨小伙伴们太拖拉,一个两个的都还没到! 而裁判话音刚落,熊遇一改刚才的畏惧表现,气势勃发,脚下一踩,似曲似直地扑向了楼成,竟有缩地成寸之感,与此同时,他体内低响沉闷,连成了撼动大山般的声音,驱使着右臂一拳捣出。 戊己破神拳! 楼成眨眼的工夫,对手便已来到身前,他不慌不忙,腹肌一鼓,两侧筋膜一牵,右手弹出,五指张开,刺破了风声,抓向了熊遇的手腕。 就在这时,熊遇腰背一弹,右臂绷紧,改捣为拖,左脚毫无征兆便低踢了出去,直踩楼成的脚踝,深得快准狠三昧。 上面之拳是花招,吸引注意,下面脚踢才是精髓! 戊己破神拳杀招,地龙翻! 可是,他才刚出腿,楼成的脚踝便一阵刺麻,抢先荡了重心,收起招式,鬼魅般往旁跨出一步。 “伪丹境”,有激必应! 跨出一步,楼成趁熊遇来不及收脚,肌肉一绷,抡起了左臂,配合脑海雷云的轰鸣,呼啸捶向了对手。 砰!熊遇匆忙一架,顿时被“炸弹”轰中,身体一跳,气血翻滚,肌肉筋膜齐齐震颤。 正当他要施展内练法化解震荡时,楼成调整极快,毫无间隙,右拳紧随而上,观想画面里大江滔滔,霍然冰封。 啪! 拳拳碰撞,寒流奔涌,熊遇仿佛陷入了冰窟,一阵发僵。 楼成手臂一抖,划过了他的脖子,收回了身边,微笑听着裁判宣告: “第四场,楼成胜!” 嘿嘿,偶尔当一当大鲨鱼,感觉还是很不错嘛…… 这个时候,顾霜刚刚将视频直播弄好,含笑对准了擂台。 “呃……”听见裁判的话语,看见双方的分开,她的笑容一下凝固了,呆了呆,傻傻对严喆珂笑道,“结束得好快诶……” 我才刚开始呢! 严喆珂好气又好笑,恨恨道: “我们绝交吧!” 叫你对话时间就开始直播的! 附近的吴婷则惋惜地看了一眼靠拢的小伙伴们,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这人好弱哦!” 第252章 双败淘汰(第三更) 擂台之上,熊遇就像是赤身裸体被困在了冷库里很久,手脚僵硬,嘴唇发白,思绪都仿佛被寒潮冻成了一块。 瑟瑟发抖中,他清晰听见了自己噗通噗通的剧烈心跳声,感觉到一股股热血喷薄而出,流向了身体各个地方,缓解了快渗入骨子里的森冷。 他的腹部开始蠕动,肌肉随之紧绷压缩,制造着轻微的震荡和发热,一点点让自身从双重影响里恢复了过来。 呼……他终于活动起手脚,吐出了一口白气。 在恒温的武道场馆里,他竟然吐出了一口让人感觉凉飕飕的白气! “承让。”楼成含笑拱了拱手。 熊遇没有失败后的恼怒,带着一丝苦笑回礼:“我确实一点机会都没有。” 面对他就像是面对八品丹境,失败仿佛天经地义! 说完,他转身走下了擂台,迎着“见贤堂”预备成员们同情的目光,回到了韩莹的旁边。 不等他开口,韩莹若有所思道:“你有没有发现他震拳和冰部核心劲力的衔接已经很流畅很自然,没有漏洞了?” 在此之前,他们从比赛视频可以看出,无论震拳,还是冰部核心劲力,楼成预先准备的时间都稍显过长,衔接的问题较为明显,可刚才两三招的战斗中,对方虽然依旧有前置,但已相当接近正常出招的合理范围,衔接紧凑,没留下什么机会。 这对战斗而言,算是非常大的提升了! “嗯。”熊遇做了肯定,但没有多提此事,圆乎乎的脸上泛出几分惊疑不定的神色,“莹姐,你不觉得吗?我的地龙翻刚刚踢出,他就预先躲避了……” 换做别的职九,或许一时半会还弄不明白熊遇想表达的意思,但韩莹有个七品丹境的哥哥,对类似的事情耳熟能详,顿时目现惊愕,脱口而出: “有激必应?” “嗯!”熊遇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 韩莹沉下脸,来回踱了几步,微咬银牙道:“我去找我哥,给他说一声……” 这恐怕是有资格进入种子选手的黑马! 自家哥哥如果遭遇,又疏忽大意,说不定就会留下什么伤势,影响到后续的争冠。 当然,这种事情肯定得保密,如果能让张祝同他们因此吃个亏,那自然是极好的! ………… 在裁判宣布比赛结果的时候,齐云菲陈筱晓和马汐这三个丫头不顾旁人的目光,齐齐站起,欢呼喊道: “楼成哥哥真棒~!” 这是齐云菲建议,她们排练了很久的助威! 陶晓飞则一跃而起,对着空气狠狠挥了挥拳,与有荣焉地看向曹乐乐和裘海琳:“怎么样?我说了吧,楼哥比他厉害多了!” 很多时候,实力的目测强弱,厉害的直观感受,真的需要对比和陪衬,光看战斗视频,由于对敌人不了解,也就踩碎青砖,一扑好几米等让人震撼,有个模糊的定位。 等到原本认为很厉害的武者被楼成在眼前轻轻松松击败后,曹乐乐才算真真切切认识到了老同桌的实力,睁大着眼睛,又兴奋又惊讶地回答: “嗯!他真是楼少侠了!” 想不到当初楼成活跃气氛的玩笑,竟然是真的! 曾经认为非常熟悉的同桌,似乎已陌生到只能远远望着的地步了。 楼少侠…… 此时,她看见楼成离开了擂台,好奇问了一句:“楼成现在到底有多厉害啊?” “你这问题让人怎么回答?我没办法具体形容啊!”蒋飞挠了挠头,为难开口。 曹乐乐想了想:“那,那就说楼成能打到这次青年赛多少名?” 蒋飞认真合计了一下,自豪回答: “前三十二肯定没问题,运气好一点,前十六都有可能!” “运气好点,前十六……”曹乐乐重复低语,心里波澜阵阵。 全省二十六岁以下的武者里面,楼成是至少能排在前三十二的佼佼者! 全省范围啊! 齐芳看个热闹,听得美滋滋的,扭头对楼志胜道:“听见了吧?咱们儿子在全省能排到前十六!” “听见了听见了……”楼志胜含笑回答。 希望成子运气好点。 程启力时刻关注着裘海琳的反应,发现她不像曹乐乐等人一样震惊和兴奋,反倒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于是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为了他追裘海琳的事情,楼成专门请教过嘴王,可惜小明同学不是万能的,对类似性格的配对毫无研究,只模糊建议,走激发母性光辉并提升自己的路子。 裘海琳撩了下头发,执着地露出脑门:“就是想到了一个学姐,她也是平时看起来没什么,可只要走上擂台,就厉害得不得了,像橙子一样。” “学姐?叫什么啊?”程启力随口问了一句。 裘海琳在学生会忙碌,对武道比赛或多或少有些接触,闻言低低一笑: “任莉。” ………… “我真没想到他两三招就把那个什么熊遇打败了。”顾霜正在剖析自己的心迹,申诉着受冤枉的事情,“那个家伙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就是个空架子!” 她旁边的邢晶晶冷着脸庞,回了一句: “楼成更厉害。” 更厉害?厉害多少?顾霜一时有些茫然。 ………… 一场职九之间的对抗就这么不受关注地开始,又平淡无奇地结束了,除了“见贤堂”的几位武者,竟没什么人知道有楼成这号“顶尖九品”。 第四轮的比赛里,古山武馆剩下的三位弟子再无缘前进,相继败给了职九,但对他们而言,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其他武馆进入第三轮的弟子要么只有一个,要么一个也没有。 第五轮比赛,楼成平淡无奇地抽到了一位曾经有过好运气的业一,也平淡无奇地两招结束了战斗,丝毫没引来更多的关注。 五轮过后,剩下的武者是七十九位,非职业级的幸运儿不到零头。 从这个阶段开始,将实行一日两赛的双败淘汰制,也就是说,每位武者每天抽两位对手,上下午各战一次,谁先输掉两场,谁就被淘汰,比赛将一直持续到只剩最终的三十二强,也就是奖金圈的人数。 第一天,楼成依旧平淡无奇地抽到了两位职九,平淡无奇地赢了他们,既没进入转播列表,也由于缺乏刺激性和观赏性没赢得现场观众的鼓掌,就像走了个过场, 双败淘汰赛的第二天,他结束晨练,换上藏青色的龙虎俱乐部武道服,慢悠悠跑向了场馆。 经过昨天的比赛,如今还剩下四十七位选手,在三十二强前种子选手互不碰撞的规则下,在遭遇过的对手肯定回避的前提下,楼成感觉自己有不小的概率抽中强者了。 他进入场馆,停在了大屏幕前,与一堆观众挤在一起,抬头望了过去,没费什么工夫便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擂台,第二场,九号种子柳寻真,二十三岁,职业九品,18号楼成,十九岁,职业九品。” 九号种子……柳寻真……楼成脑海内一下便浮现出了对方的形象: 一位有着少年白的男子。 他是本省赫赫有名的职九,异能是“念动力”! 从他能被定为种子选手,且排到了第九,他的战力就可见一斑! “人品啊人品……”楼成笑着叹了口气。 果然人品都用到珂珂身上去了吗? 比起有强力异能的职九,自己宁愿碰八品丹境! 这不是说前者会比后者厉害,而是自己有较为丰富的挑战八品强者的经验,与异能者的战斗体验却几乎一片空白——闻圣派的猴子是武道为主,异能为辅,战斗时基本可以作为武者来对待。 他一边回想着宣传片上的柳寻真相关画面,一边拿出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消息: “九号种子!” 随着这四个字发出去,楼成的心绪渐渐凝聚,战意一点点攀升。 有趣! 能和强力异能者战一场,肯定很有趣! 尤其这还是双败淘汰赛时,不至于输一场就打道回府。 当然,不管有没有退路,我都不想输! 第253章 念动力 没过几秒,严喆珂的回复如期而至,她“掩面流泪”反问: “柳寻真?” “对啊,怎么这个表情?”楼成拿着手机,离开了大屏幕,向着第二擂台走去。 到了双败淘汰赛的第三轮,比赛场地内只剩下四个擂台了。 严喆珂“一脸慈祥”地回答:“我知道这人,他的异能特别,特别,嗯,特别麻烦,让丹境强者都比较头疼。” 特别麻烦?让丹境强者头疼?楼成脑海内霍然闪过了宣传片里的一幅幅画面,吸了口气,按动键盘道:“怎么麻烦了?” 他这几天的空闲时间都在静静体悟“收”的味道,以及进行水磨功夫,想尽早踏入丹境,因此并没有提前研究种子选手相关的比赛视频,等到抽签结果出来,有了具体的对手,才会认真地去分析敌人。 “他的念动力强度其实不算太夸张,也就能凭空拿起比较轻的东西。”严喆珂“双手十指交叉,托住了下巴”,“如果用来硬碰硬,对职九的武者都不会有太好的效果,但人体太多精密而脆弱的地方了……” “比如眼睛?”楼成皱了皱眉。 “嗯嗯,虽然他的念动力还没办法直接将对手的眼睛挖出来或者戳瞎,但也足够产生影响,让人做一段时间的睁眼瞎了,哎,擂台比赛里,这种战斗很容易造成伤残。”严喆珂再次“掩面流泪”,感慨了一句。 异能的强大与否,不仅仅在于它的种类,还得看它的强度和开发度,楼成的冰火异能听起来是很不错,但强度太低,也就可以点根烟,做做随身携带的空调,根本算不上厉害,而柳寻真的念动力,从微弱一步步提高到当前程度,已经能明显影响到战局的发展和战斗的结果了。 ——有奇怪异能的比赛,裁判往往都会是老牌异能者,这样才能及时阻止某些情况的恶化,可由于瞬发等事情的存在,除非裁判有预言系的能力,否则真没办法做到滴水不漏,当然,恶意伤害对手是会受到法律惩处的。 楼成能够想象念动力远程袭击眼睛的可怕之处了,“目瞪狗呆”道:“这打法有点欺负人啊……” “这还不算……”严喆珂“茫然呆坐”,“我看过他远程捏对手那里,嗯,下身的……” “我艹!”楼成胯下一凉,忍不住爆了粗口。 以柳寻真的念动力强度,虽然不可能产生捏爆的效果,可蛋疼也不是说笑的,这是真的蛋疼! 这样怎么打? 刹那间,为了珂珂,为了后半生的幸福,他有弃掉这场比赛的冲动了…… 见楼成的反应这么激烈,严喆珂“捂嘴”笑道:“还好还好,他还是比较绅士的,与女孩子交手都不会袭胸什么的,对男性也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这么做。” 还好是擂台赛,如果在生死战里遭遇这种对手,那才叫人蛋疼,真的蛋疼!楼成回了个抹冷汗的表情。 吓唬完男友,严喆珂“窃笑”道: “不要怕,少年勇敢地冲吧!” “我给他的异能总结了几点,第一,没有穿透性,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可以进行格挡,第二,范围有限,超过十五米就几乎没有效果了,距离越近,念动力的强度越高,第三,他使用念动力就像你的‘打火机’异能,需要一个触发的动作,有进行预判的可能,其实,没这个动作,丹境强者的‘有激必应’也能察觉到,只不过念动力是瞬发的,传播速度据说也接近光速,没触发动作的话,感应得到也躲不过……” 楼成看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才道: “珂珂,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哼哼,我这段时间都把十二个种子选手的比赛视频全部研究完了!”严喆珂脑袋一扬,“傲慢”回答。 她又不用参赛,还费这么多心血……楼成心里一暖,“脸红微笑”道:“珂珂,你真好!” 突然被这么说了一句,严喆珂一下就晕红了脸蛋,泛出了笑意,连忙“呵斥”道: “叫严教练!” “是是是,严教练真棒!”楼成嘿嘿笑道,向老爸老妈和蒋胖他们挥了挥手,找了个位置坐下,专心地看起女孩筛选过的视频,与她紧张而忙碌地进行着交流。 ………… 种子选手专用的休息室里,柳寻真盘膝坐在空无一物的小房间内,四周黑暗无光,没有半点声音。 这种死寂的环境里,外在的感觉逐渐消退,他愈发清晰地把握到了自身的念动力,“看”到了身体对应的种种变化,唯一模糊不清的地方在大脑位置。 由于念动力太强,影响了精神,他迄今为止都还没办法抱元守一,入静得定,只能靠这种极端的环境进行修炼。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无法踏入丹境的原因。 更多时候,别人将他视作异能者,而不是武者。 突然,他隐约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走到入口,拉开了隔出空间的两扇大门。 门外,一位苗条清瘦的女子正在靠近,一看见柳寻真便露出笑容道:“柳先生,真巧!您的对手出来了,18号楼成!” “18号,楼成……”柳寻真默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异常陌生,但他表面不动分毫,礼貌笑道:“谢谢,我得查下他的资料了。” “不用麻烦,我帮您搜集好了,包括他这几天的比赛集锦。”清瘦的女子尽职尽责地说道。 很多武者为了准备青年赛,都有一两个月没在众目睽睽下出过手了,以往的所有视频只能作为参考,无法靠它们准确判断对方的具体实力,毕竟人是会成长的,只有结合了这几天的战斗,才能对目标有完整的认知。 “谢谢。”柳寻真客气了一声,坐到了电脑前,接过了女子递来的U盘,从头开始观看。 看着看着,他的表情逐渐认真,等到目睹了楼成最近几场平淡无奇的战斗,又多了难以掩饰的凝重。 “碾压……”他喃喃自语,做出了评价。 虽然还不能依靠这种烈度的战斗摸清楚对方的底细,但已经能够明显看出来,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又有了让人瞠目结舌的提升! 这样的成长速度,与彭乐云任莉这种最顶尖的天才相比,也不会有任何的逊色了吧? 还好,要是青年赛再迟一年,头号种子恐怕得换人了! 柳寻真靠着异能声名远播,却未因此有任何自大,因为吃过亏的他非常清楚,异能者强的方面确实很强,弱的方面也相当弱,不比丹境高手均衡,是最容易阴沟里翻船的类型,当然,如果自身的异能再上一个台阶,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 看台之上,楼成老妈齐芳不解地问道: “这个九号种子是什么意思啊?” 陶晓飞有些担忧,没心情回答,只有蒋胖依旧乐呵呵地道:“阿姨,种子选手就是这届比赛最有希望夺冠的那部分武者,数字越小,实力越强,希望越大。” 他以尽量方便中老年人理解的语言描述着。 “就是说这个柳寻真是青年赛第九厉害的武者?”齐芳诧异反问,想到了隋唐十八条好汉的排名。 全省范围内,所有二十六岁以下的武者里,能排进前十,这该多厉害啊! 蒋飞想了想道:“这么说也没错……” “那成子赢得希望大吗?”齐芳抱着朴素的对比观,担忧问道,问出了曹乐乐齐云菲等人的心声。 这场比赛是不是很危险? 会输吗? 感受到自己成为目光的聚集点,蒋飞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咳嗽两声道:“输了也没什么的,这是双败淘汰制,就是说得输两场才会被淘汰,橙子还有很大希望进前三十二的。” 总不能下一场又抽中一位种子选手吧? “这样啊……”齐芳拉了拉楼志胜的衣袖,小声说,“你不是会上网了吗?看看那个柳寻真到底怎么样。” “嗯。”楼志胜早有这个想法,在齐云菲的指导下,一步一步地进行着搜索,而裘海琳曹乐乐她们也开始做类似的事情。 可是,柳寻真的战斗视频让他们越看越沉默,越看越心惊,甚至有毛骨悚然的感受。 ………… “啊哈哈哈哈哈,这次终于有转播了!”闫小玲刷新了列表,兴奋地发了个帖子,“对九号种子哦,嚯嚯嚯,对九号种子!” “盖世龙王”慧眼如炬:“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种子选手?” “瞧你说的,哈哈,我怎么会知道?”“长夜将至”闫小玲毫不掩饰。 “盖世龙王”言简意赅地将种子选手的含义做了科普,末了道:“如果是八号或者十号种子,我更看好楼成,经过两个多月,以他的提升速度,应该触摸到丹境门槛了,加上震拳和冰部劲力的进一步熟悉掌握,又有较为丰富的经验,打正常的八品丹境不是没有机会,但这个柳寻真的异能很难对付,第一次遇上很麻烦……” “呃……”闫小玲沉默片刻后回复,“反正我感觉我家楼成能赢!女人的第六感!” “我也信,我也有!”“幻梵”冒头蹦跶。 “盖世龙王”“捂脸”道:“两个小屁孩叫什么女人……” “我成年了……”闫小玲跟着“捂脸”。 “但小长夜你的照片你的声音都出卖了你,你只是一个小学生!”“幻梵”迅速地将话题带歪,不到比赛开始看来是回不去了。 ………… 看完视频,楼成对柳寻真的战斗风格有了初步的掌握,目光油然望向了第二擂台。 第一场比赛胜负之势分明,很快将结束,转播的设备已经开始往这边布置,迎接第二场。 “要开始了……”楼成给严喆珂发了消息,然后站了起来,活动着手脚。 异能者的战斗方式果然和正常的武者不太相同,不能靠老经验去把握。 严喆珂很快回了条语音: “橙子橙子,加油加油!” 楼成听得微微一笑,舒展了下脖子,飞快打字道:“这么厉害的对手,怎么能用这么普通的加油方式?” “那,唱歌?”严喆珂磨了磨牙,迟疑问道。 “我们都交往这么久了,是不是该换个称呼加油了?”楼成逗弄着女孩,舒缓着心情,“比如亲爱的……” “不要!流氓!厚脸皮!”严喆珂十指飞快,俏脸大红,又羞又嗔。 多不好意思啊!羞死人了!橙子这个大混蛋! ………… 此时此刻,他上面几排的位置,张祝同双手插兜,悠闲立在那里,身边跟着长相美艳的女伴。 “你要看等下的比赛?”他的女伴无聊问道。 张祝同低笑一声:“是啊,柳寻真快三个月没参加任何比赛了,之前遇到的对手也不强,让人没办法看出他的异能究竟有多大进步,他这一场的对手还不弱,应该能让他暴露一点东西,你看,韩知非,邱霖他们不也来了?” 他悠闲从容地对不远处的韩知非等人挥了挥手,就像是这里的主人! 韩知非无视了他的姿态,摸了摸脸上的刀疤,问着身边的韩莹和熊遇: “就是这个楼成?” “嗯!”韩莹重重点头。 ………… “好吧好吧,唱首歌来加油吧。”逗弄了严喆珂一阵,虽然还是没能让她喊一声亲爱的,但楼成的心情依旧变得很好。 为了等下不懊恼不痛苦,依旧有这样的快乐,我不能有任何的轻视。 那就实力全开吧! 他迈开了步伐,走到了第二擂台附近,没过两分钟便听见裁判开口: “第二场,柳寻真对楼成!” 楼成掏出手机,正要交给比赛监督,忽然看见一条消息进入。 珂珂的歌声加油?他含笑解锁,将手机凑到了耳畔,点开了语音。 “亲,亲……加油!”严喆珂又羞又紧张的嗓音颤颤巍巍喊道。 她刚发出消息,便将脸埋进了靠枕里。 橙子这个大坏蛋! 亲……你淘宝客服啊?楼成噗嗤笑了一声,心中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我想要守护的! ………… “呀呀呀,楼Sir上场了!”吴婷看着第二擂台,欢呼了一声。 卫仁杰本来没听清楚她在喊什么,但如今只剩下四个擂台了,下意识望过去后,轻松便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屹立在那里。 楼成? 这都第几轮了? 他还没被淘汰? 第254章 不是人 卫仁杰虽然是武道门外汉,但能混到如今的地位,绝不会是傻子,而且这半年多来,他也确实了解到不少东西,一看见楼成在双败淘汰赛第二天依旧屹立于擂台,本能便做出了判断。 这小子不简单! 至少是职九,而且不是一般的职九! 不提前面五轮比赛,光是看双败淘汰第一天的结果就能得出这个结论——昨天上午,进行了三十九场比赛,有三十九位失败者,而下午同样是三十九场战斗,这三十九位失败者里却有足足三十二位积累到第二场失败被淘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没点真本事的已经被完全挤出去了! 卫仁杰嘴巴半张,脑海念头纷呈,终于收起了略显失态的表情,沉声吩咐:“小黄,给我找楼成的资料,快,尽快!” 不等秘书小黄有什么动作,旁边的吴庆贵已是拿出手机,翻到收藏的东西,递了过来。 从女儿口中发现他们新教练出乎想象得厉害后,作为一名合格的父亲,他早就将楼成的情况查得七七八八了,只是一直摸不准卫仁杰的态度,不敢主动提出,此时此刻,搜集的资料终于派上用武之地了。 卫仁杰接了过来,快速浏览,越看越是心惊,等读到“练武不足一年”这六个字时,他忍不住拉了拉领带打结处,感觉脖子被勒得很难受,呼吸都仿佛变得困难了。 旁边的吴婷才没有注意大人的反应,与张秋帆等小伙伴会合,并排坐到了第二擂台最近的席位处,旁边就是邢晶晶和顾霜。 ………… 兴省卫视的转播间里,主持人询问着解说嘉宾: “于老师,我之前看了楼成的资料,发现小伙子不一般啊,刚入大学才练武,这不到一年的工夫,就有顶尖职九的水准了,前途不可限量啊,不可限量,算是我们省一颗冉冉升起的武道新星了,您觉得他有多大希望战胜柳寻真?” 于鸿是兴省警官学校的资深副校长,非人层次的丹境,闻言笑道:“不好说啊不好说,我暂时还看不出来这小伙子和两个多月前比有多大的进步……柳寻真的异能很有意思,不到丹境,练不出有激必应,遇到他基本就没戏,而即使八品丹境,稍微犯一点错,也会很危险……” 刚才放了楼成前几场的集锦,他比柳寻真和韩莹熊遇他们看出了更多潜藏的东西,反而不好做判断了,干脆敷衍着转向分析柳寻真的异能。 ………… 耳畔回荡着严喆珂羞不可遏的清澈嗓音,楼成走入了擂台,站到了柳寻真的对面,战意累积在心中,精神贯穿于身体。 裁判没做耽搁,朗声宣布: “对话时间开始。” 楼成目视着对方的少年白,微微一笑道:“老实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异能为主的武者战斗,有些忐忑啊。” 这是他的心里话,但不是全部的心里话,想以此塑造形象,麻痹柳寻真,为自己接下来采用的打法创造机会。 他的策略是,以快打慢!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柳寻真的念动力再强,目前也没有壮大他体魄的迹象,也就是说,他的反应,他的速度,他的敏捷,都属于正常职九的水准。 一旦他跟不上自身的动作,那念动力又能发挥多少作用呢? 打不到敌人的“武器”,再强也等于空! 唯一的问题是,正常情况下,职九不太可能完全跟不上八品丹境的动作,否则自己当初就没可能挑战魏胜天和周正泉了。 柳寻真有一双幽潭般的眼眸,目光如同实质,似乎能沉溺别人的心神,他回以笑容道:“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掌握了震拳和冰部核心劲力的职九,不,你应该相当接近丹境了,所以,我不会留手的。” 不会留手就意味着不会刻意避开敏感部位! 这听得楼成再次胯下一凉,也不知道柳寻真是故意诈唬,让自己畏手畏脚,放不开来,还是真打算当生死战来打…… 他吸了口气,种种情绪开始沉淀,意志勃发,唤醒了力量的源泉。 既然如此,那就实力全开吧! 各怀心思的两人没再说话,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裁判举起了右手,在齐芳曹乐乐等人紧张的目光里猛然挥下: “开始!” 声音犹在回荡,楼成的气血劲力精神等实质和非实质的感觉齐齐一缩,凝聚成了一团比点大,比拇指小的“丹”! 还劲抱力,“丹境”爆发! 刚刚开始他就毫无保留! 轰! 精气神意皆备的这一团急速膨胀,猛烈炸开,环绕的“星辰”离心甩出,化作螺旋劲力,狂暴地涌入了楼成的双脚。 砰!青砖直接炸开,楼成像是一只凶猛的老鹰,“缩地成寸”,眨眼就抹掉了两人间的距离,扑向了柳寻真。 面对这极具爆发感的扑击,柳寻真不慌不忙,双手一探,凭空往后一拉。 楼成刚有感应,便“发觉”两只手腕被系了一根无形的绳索,往前产生了一个拉力,正常时候,这种程度的拉根本影响不到他,但此时此刻,他正凶狠前扑! 四两可以拨千斤,他就像被撬动的巨石,一下失去了平衡,刹不住车,往前踉跄。 柳寻真侧身一避,眼眸深黑,闪烁微光,右手急速一划。 楼成正待以重心如汞强行回复平衡,迈出的左脚却绊到了无形的障碍,被彻底打乱了节奏,变得摇摇欲坠。 这一次,不是直接攻击,没法有激必应! 柳寻真神情不变,双掌握拳,往内一捶,抓住机会以念动力遥击对手的两边太阳穴! 这是人体的要害位置,即使自身念动力的伤害不够,也足以让敌人头晕目眩,甚至短暂失去能力。 就在这时,楼成吸了口气,流淌于全身的气血劲力齐齐一缩,凝在了丹田,这让他以沉腰坐胯之势稳稳立住,不再踉跄。 身一稳,感应到太阳穴的刺痛,他猛地将脖子一缩,仿佛乌龟收头。 啪! 及时应对的楼成依然没能完全避开,被无形的拳头砸在了头盖骨边缘,一时竟有点眼冒金星,心里也泛起了懊恼。 刚才还是小瞧了柳寻真…… 看台之上,张祝同略感诧异地自语了一句: “还没彻底踏入丹境就能两连爆?这就是所谓的变态体力?” “啊……”他的女伴一脸懵懂,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张祝同收起了诧异,脸色略显凝重地笑了笑:“没什么……没想到柳寻真的异能进步这么大……” 都可以不用接触身体,化作无形的障碍了! 这对他而言,可比楼成的两连爆有威胁多了! 韩知非又摸了摸脸上的刀疤,若有所思对韩莹和熊遇道: “还真不简单……” “这应该是楼成的极限了,他今天这场看来会很难。”熊遇感叹了一句。 擂台之上,楼成丹田处凝聚的气血劲力再次炸开,呼啸着喷薄而出。 砰!他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引爆的炮弹,轰然射向了柳寻真。 不,不是柳寻真所站的位置,而是他旁边几米的地方! 丹境爆发的扑击让柳寻真有些跟不上动作,等到楼成落地,他才抬起双手,试图遥挖敌人的眼睛。 就在这时,楼成爆发的力量与奔涌的气血又是一缩,又一次还劲抱力! “三连爆……”熊遇微微张大了嘴巴。 轰!借助中途的周转和更加汹涌的爆发,楼成抢先转向,让柳寻真的念动力落了个空。 这不是他预感到了对方的攻击,而是原本就打算这么做! 以“伪丹境”的爆发为依仗,进行前所未有的游斗! 只有这样,才能让职九的柳寻真跟不上自己的动作,锁定不了自己的身形! 几米的距离对丹境的爆发等于没有,瞬息之间,中途变向的楼成就扑到了柳寻真的身前,抬起了右手,绷紧了肌肉。 柳寻真有着丰富的丹境对战经验,眼眸一片沉静,左手上抓,无形偷桃,右指前按,仙人指路。 他这是以攻对攻,瞬发抢先! 可突然之间,他眼前一花,竟失去了楼成的踪影! 这…… “四连爆!”看台上的熊遇愕然出声。 就在柳寻真双手刚有动作的时候,楼成再次完成了还劲抱力和喷薄爆发的过程,腰背一弹,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转移到了敌人的背后。 这同样不是预感,也是为了让柳寻真彻底跟不上自身动作的准备! 这才是游斗的精髓! 此时此刻,他举起的右臂还未落下,肌肉再次紧绷。 楼成抡开了胳膊,雷音震禅! 柳寻真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哪还有攻击对手薄弱处的能力,他只来得及侧过身体,以念动力包裹手臂,硬挡硬架。 砰! 炸弹引爆,冲击肆掠,柳寻真不算强的念动力被直接震散,身体也受到了影响,关节筋膜等颤抖得难以发力。 这个时候,楼成没做抢攻,而是吸了口气,让气血精神和劲力又一次还抱成丹。 “五连爆……”脱口而出的不是熊遇,是韩知非和张祝同! 轰! 楼成体内力量奔涌,重心一荡,闪离了柳寻真的背后。 而处在震荡中的柳寻真毫不犹豫地握紧拳头,引爆了本身的念动力,做最后也最强的反扑! 嗖嗖嗖! 地面一颗颗碎石飞了过来,射向楼成的眼睛太阳穴鼻梁骨和丹田胯下等要害,与此同时,无形之力群魔乱舞,似有一根根绳索在摆荡。 然而,这一切都落到了空处,楼成早就以丹境爆发的威能扑出了这个范围。 他对柳寻真几次反败为胜的念动力爆炸印象深刻! 犹是如此,他大腿处的裤子也被撕掉了一块布,凉飕飕的。 双脚刚刚落地,楼成猛地又吸了口气,奔涌的气血又一次回流,又一次成丹,又一次炸开。 轰! 青砖炸裂,他如狼似虎地扑到了敌人面前,双臂抡开,砰砰乱打。 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柳寻真只两下就软软倒地了。 熊遇呆呆立在那里,喃喃自语: “六连爆……” 你都还不是丹境啊,同学…… 你TM还是人吗! 第255章 一朝成名天下知 柳寻真引爆了念动力,又被打了三记震禅,碍于职九的体魄,以及无法观想,无法使用内练法削弱影响的现实,此时彻底瘫倒于地,脑袋一片嗡隆,只觉四周软软绵绵,高低起伏,转来绕去,让自己恶心到冒冷汗,想呕吐。 看见他的身体颤栗之中还时不时抽搐几下,裁判闭了闭眼睛,和善了脸庞,对楼成点了点头,然后举起右手,高声宣布了结果: “第二场,楼成胜!” 轰的一声,全场哗然,绝大部分观众都因为种子选手出战才关注这场比赛,对柳寻真的念动力大展神威充满了期待,结果没想到竟然爆出了冷门,一个之前不显山不露水平淡无奇的职九展现了惊人的爆发,只用了不足一分钟的时间便结束了战斗,掀翻了种子! 楼成? 他是谁? 他为什么这么厉害? 类似的想法在很多观众脑海里回荡,让他们迫切地想要了解这位年轻武者,而不同于电视机和电脑屏幕前的观众已经听解说介绍了一遍,他们只能自己掏出手机,飞快按动键盘,这就是所谓的人工智能,没错,人工加智能。 一时之间,除了哗然之声,场内竟无多少喝彩和鼓掌。 “这就赢了?”楼成的老妈齐芳属于纯粹看热闹的那种,一边高兴于儿子好像赢了什么种子选手,一边看不出门道地诧异,就觉得儿子的速度好快,动作好敏捷。 “嗯……”蒋飞和程启力陶晓飞都略显呆愣地回答。 他们不是没幻想过楼成获胜的场面,但完全没料到赢得这么快,这么“轻松”! 橙子的实力简直厉害得没边了,又超出我们的想象了! ——当对手需要遮眼护裆且依旧莫名其妙失败的时候,观看柳寻真战斗视频的人确实会感觉毛骨悚然,但如果他落到下风,被对手一波流带走,那普通的观众就很难看出无形的念动力在其中究竟发挥过多少作用了,也很难品味出过程里走钢丝绳般的凶险,以至于觉得最开场让楼成比较狼狈后,柳寻真几乎毫无反抗力就失败了,让对方赢得轻轻松松。 “不是说种子选手是夺冠热门吗?”楼爸楼志胜喜上眉梢的同时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了。 “因为楼成哥哥更厉害!他是更大的夺冠热门!”齐云菲兴奋喊道,目现异彩地看着大屏幕。 她旁边的马汐和陈筱晓两个丫头也用力地点头附和着。 刚才的比赛中,楼成丹境爆发时的扑击与移动速度太快,让没准备的近景摄像机都无法跟上他的动作了,因此大屏幕的转播改为了远景,让观众们仅能一窥全貌,暂时看不到细节上的东西,和直接盯着擂台没多少区别了。 此时此刻,近景整理,慢动作回放,齐云菲这几个女生才发现楼成丹境爆发后身体肌肉鼓胀,筋膜凸显,整个人凭空高大了几分,让人觉得他威风凛凛,让人觉得他充满力量,也让人觉得他很男人。 对,很男人。 “更大的夺冠热门……”曹乐乐捂着嘴巴,低声自语,裘海琳则同时显露不敢置信和兴奋莫名两种神色。 ………… “六连爆……”张祝同插在兜里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握成了拳头,下意识转身,看向了韩知非、邱霖等前五号种子,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与自己相仿的震动。 七品丹境相对八品丹境并没有多少境界上的蜕变,但能通过定品赛,从诸多八品里跻身这个行列的,必然有着某些方面的本质提高,比如练成了某部劲力,比如能完成六连爆七连爆八连爆,比如对身体的掌控更强,能初步影响更细微的地方,比如力量敏捷速度打破人体极限后的进步…… 综合下来,他们对楼成的六连爆只是震惊,只是诧异,只是没想到一个还未彻底踏入丹境的家伙能做到这种程度,还谈不上对这位黑马有特别大的畏惧。 战力略等于七品的异能武者亦然。 当然,以他们的眼光,也不难看出某些事实,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在回荡: 如果淘汰赛要遭遇楼成,那就最好尽早遭遇! 对方已是无限接近丹境,再给他几场实战磨砺的机会,说不定就真正踏入八品了,不趁他现在尚有瑕疵的机会打一场,还等什么? 更为重要的是,他体力的变态直观地显露了出来,在赛程紧凑的情况下,越往后打,他优势越明显! 真是一个怪物啊…… 张祝同的美艳女伴看看这,看看那,有些搞不清楚他们的反应,只大概明白擂台赛上屹立的那个年轻武者似乎很厉害,似乎能称为劲敌。 ………… “六连爆?”顾霜有着标准的樱桃小嘴,但此时也张成了O形。 她虽然只进行过强身健体的锻炼,没走武道的路子,但身边的闺蜜里,严喆珂和邢晶晶都与这方面密切相关,让她或多或少还是受到了熏陶,了解不少,自然明白什么叫丹境的爆发,也明白什么是几连爆。 六连爆似乎是绝大多数八品丹境都做不到的吧? 邢晶晶紧抿着嘴唇,好半天才点头道:“对。” “这很厉害耶……”顾霜油然感慨,接着打了个激灵道,“珂珂她男人这么厉害,晶晶姐你还怎么教育他?” 别是被反过来教训啊! 邢晶晶冷淡着脸庞回答: “我的异能和柳寻真的不同……” ………… 严喆珂抱着电脑,蜷缩在床上,专注地看着比赛,等发现楼成竟初步完成了还劲抱力后,她粉唇半启,先是呆愣,继而似嗔似喜地哼了一声: “都没告诉我!” 哼哼,笨蛋橙子又想给我惊喜了! 还真是惊喜诶…… 继续看了下去,她心中的担忧一点点褪去,眼睛一点点睁大,眸如星子,璀璨闪动。 “六连爆……”她低声自语,又骄傲又喜悦。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一声,拿起一看,却是李怜彤发来的消息,这让她好气又好笑地回了一个“滚”字,并暗骂污彤简直太污了! ………… 楼成的粉丝论坛里,最先发帖的竟然是“盖世龙王”,他@了“长夜将至”,“幻梵”和准高三补课中的“卖呀卖馄饨”等人: “还是那个熟悉的楼成!实力的提升飞快到让人不敢置信,一次又一次地创造着奇迹……这让我想起了当初的小武圣擂台赛,也让我真的相信他有不小可能成为外罡强者了!” “哈哈,到时候我家偶像再加入龙虎俱乐部,左手冰部,右手火部,那就太完美了!”“幻梵”依然没放弃自己的梦想。 “长夜将至”叉腰大笑:“嚯嚯嚯嚯,我的眼光怎么可能会错?” “另外,恭喜你们获得技能,女人的直觉。”“盖世龙王”“滑稽”道。 因为这场比赛由兴省卫视转播,他们看见关注人数在停滞了很久后开始变多。 ………… 等裁判宣布完结果,楼成深深看了地上颤栗干呕中的柳寻真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过身,走下了擂台。 原本说好这次不靠金丹,称量下本身实力的,但到了最后,还是小小地借用了一下,否则自己只能完成五连爆,最后未必可以那么轻松。 在明白自身为什么而战,找到了力量源泉后,他锤炼并提高武道意志,让精神再次突飞猛进,而体力方面,由于一直以来通过金丹进行极限锤炼,他比同阶武者不知高了多少,哪怕现在没有了金丹,也能称得上变态级了。 有了这两样,他才可以在没彻底踏入丹境的情况下,不用金丹完成四连爆。 对,四连爆,这是他预估的次数,后面就得靠金丹恢复体力,配合精神来继续连爆了。 可实际尝试的过程里,楼成发现以旋转平衡完成的“还劲抱力”本身也有不少玄妙,对身体的负担没那么重,所以自己才能完成五连爆。 多方面的因素造就了刚才的场景! ………… 兴省电视台直播间内,主持人忍不住感叹道: “厉害!这几年我还没看过谁能这么轻轻松松赢柳寻真的!厉害,我们兴省武道界后继有人了!” 他旁边的于鸿摇了摇头笑道:“不轻松不轻松。” 谁敢说六连爆轻松,老头子我就给你来一套! “是是是,但不管怎么样,确实很厉害,很奇迹了。”主持人兴奋回答,“让我们连通前方记者,看她现场采访楼成。” ………… 卫仁杰怔怔看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发现楼成被记者拦住了,他心中一动,堆起笑容,对吴婷道:“婷婷,你不去给你们教练说声恭喜?” “对哦!”吴婷兴奋跃起,拉上张秋帆等小伙伴冲了过去。 卫仁杰理了理衣服,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此时此刻,他遗忘了身边还在呆滞中的孙易星。 第256章 目标 “真快丹境了……”沙发之上,施老头瞪着电视,手里拿着酒,面前摆着菜。 作为一个师父,既然闲着没事,他毫无疑问会关心一下自家徒弟的近况,而对楼成展现出来的突飞猛进和脱胎换骨,经受过一次次惊吓,不,惊喜的他,早就习惯和麻木,甚至有“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放弃糅合修真的东西了? 不对,如果这臭小子真放弃,肯定会打电话给我说一声,请教正常丹境的修炼内容,既然没这么做,就表明他初步达成目的了! 而且以他的极限,没突变的话,完不成六连爆,这是部分糅合了修真的好处? 身为外罡强者,在楼成处于极限状态强撑时,施老头哪会没点察觉,只是不够准确而已,所以不像楼成和严喆珂认为的那样,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楼成也会累也会疲惫,而这也让施老头对楼成如今的状况大感不解。 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 疑惑翻滚,施老头看向了旁边放着的手机,可是,自从上次请求指点后,那臭小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打过电话来了,就连即将丹境都似乎忘记了汇报一声。 这让自己这师父当得很没意思啊…… 被遗忘的孤寡老人吗…… ………… 楼成刚从比赛监督那里拿回手机,便被一位白领丽人打扮的记者给堵住了,眼前是严阵以待的长枪和短炮。 “楼成你好,我是兴省卫视的记者伍薇,方便接受个采访吗?不会太久的。”白领丽人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将手中的话筒递了过去。 “可以。”楼成稍作转身,让正面对准了摄像机。 伍薇噙着笑容道:“你是开赛以来第一个打败种子选手的武者,算不大不小爆了个冷门,而在此之前,你似乎默默无闻,不仅我们不知道,就连组委会好像也不清楚,你展现的实力足够成为种子了。” 那天的青年赛晚宴,她也在场,做了几个专访,故意抛出这个话题,想引发争议,炒作热度。 “可能是我一直在外地上大学,省内没什么名气的缘故吧,而且最近这段时间,我的进步也算挺大的,光看以往的比赛视频是看不出来的。”楼成相当平和地回答道。 伍薇略感失望,转而笑问:“你真是才学武一年吗?我很好奇这个诶,电视机前的观众应该也很好奇。” “去年十月开始练武的。”楼成没做任何隐瞒,这方面的情况,网上随随便便就能搜到。 “一年丹境……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啊!”伍薇没吝啬自己的赞扬。 由于等下还有转播,留给采访的时间很短,她没展开这个话题,继续发问:“这是你第一次和以异能为主的武者战斗吧?好像赢得蛮轻松的,有什么感想?” “不轻松,以异能为主的武者战斗方式和正常很不同,让我比较难受,别看我刚才好像没什么事,其实一直在走钢丝绳,几乎接近极限了。”楼成谦虚了一句。 至于有多接近极限,那就自己猜吧! “这样啊……”伍薇瞄了眼别的擂台,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楼成,你这次参加青年赛的目标是什么呢?前十六强?” 都实力全开地打了一场,楼成自觉太谦逊就显得虚伪了,于是不卑不亢,自信从容地回答: “前四吧。” 前四不是第四,包括第四,第三,第二和第一! “前四……”伍薇一阵惊喜,感觉总算捞到了爆点,“那祝你成功,感谢你接受采访。” ………… 由于处在比赛间歇,有的大屏幕在回放之前的战斗,有的则使用了直播信号,将刚才的采访传递给了现场成千上万的观众们。 “前四……”张祝同早已舒展了插在兜里的拳头,看着大屏幕的转播,听着楼成没有波澜起伏的回答,眉头一挑,心里陡地燃起了战意。 这不为恩仇,不因嫉妒,纯粹属于想打败强敌的武者欲望。 前四?看你运气好不好了! 韩知非手指滑过脸上的刀疤,同样低声自语了一句: “前四……” 真巧,我的目标也是! 而且我还想争一争冠军! “前四……”韩莹和熊遇都在喃喃自语,丝毫没觉得楼成狂妄浅薄,不自量力。 能完成六连爆的准丹境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前四!”齐云菲眼眸发亮,举起双手,高声欢呼道,“楼成哥哥好帅!” 平平淡淡的一句“前四”不像在说渴望的目标,而是在宣布预定的结果! 在上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在覆盖了不知多少人群的卫视采访中,做出这样的回答,那份自信,那份气度…… 楼成哥哥简直帅呆了! “我得多给橙子要签名了……以后说不定能发一笔……”蒋飞没志气地自语道,让曹乐乐和裘海琳等人回过神来,噗嗤失笑。 齐芳和楼志胜还是第一次看见“电视”上的儿子,再回想他小时候穿开裆裤乱跑的样子,一时竟有点物是人非的感慨。 ………… 楼成刚走出场地,进入看台区域,眼前便出现了吴婷张秋帆这帮半大孩子。 她们一个两个都兴奋得脸蛋泛红,眼神明亮,嘈杂没有组织地发表着想法: “楼Sir你好厉害!” “你刚才都,都帅炸了!” “屌爆天!” 楼成笑着摇了摇头,伸出右手,与她们做了庆祝的击掌,让她们愈发得激动。 这个时候,卫仁杰才往前走了两步,呵呵笑道:“小楼啊,我们认识有半年了吧,我竟然一直没看出来你是这么出色的武者,老眼昏花了,老眼昏花了,我实在是想象不出练武才这么短时间的人能这样厉害。” “半年前我自己都没想过能有现在的程度,何况理事长你?”楼成微笑回应。 这也是实话,寒假的时候,自己想的是一到两年内踏入丹境。 寒暄了几句,卫仁杰主动提出:“小楼,你有没有兴趣加入秀山的选拔赛队伍,为家乡做份贡献?” 他知道希望不大,如果楼成真想参与选拔赛的事情,楚唯才不会不提。 “理事长,您知道的,我在松城读书,还有大学武道会,根本没时间没精力去做这个,有心无力啊。”楼成委婉拒绝了邀请。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不会有任何动摇。 不能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做人得分清重点。 “我理解我理解。”卫仁杰叹了口气,忽地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再恳求你一件事情,等这次青年赛结束,我们就要正式组建队伍,进行特训了,到时候会邀请不少强者来当教官,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兴趣?报酬好商量。” 教官?报酬?楼成想了想八月份的安排,略有心动地回答: “我看看有没有时间吧。” “好的,决定了给我电话。”卫仁杰与楼成交换了号码。 应付完VIP班的学员们,楼成对看台上的老爸老妈以及更远处的秦锐他们挥了挥手,指了指手机,示意自己有事得先打电话。 他沿着过道,出了场馆,找了僻静的地方,拨打了一个号码。 毫无疑问,这是严教练的号码。 “喂?”严喆珂看见来电,神情一喜,眼波泛柔,盘腿坐起。 刚才在卫视台采访时摆出自信洒然姿态的楼成毫无形象地靠住了角落墙壁,嘿嘿笑道:“看见了吗?” 看见我给的惊喜了吗? “看见什么?哼,我什么都没看见!”严喆珂有足够的默契明白楼成的意思,娇嗔道,“你都快彻底‘还劲抱力’了,肯定不是最近才领悟的,你瞒了我好久,你好会隐瞒啊!以后你瞒我什么事情,我肯定都发现不了!” 呃,这方向有点不对啊……楼成忙打叠起精神,呵呵笑道:“这不是想给你惊喜吗?提前知道还有什么惊喜?再说,也是我们没天天一起晨练的关系,要不然我想瞒也瞒不住啊,等以后结了婚,天天住在一起,我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名侦探你?” “谁要和你结婚啊!”严喆珂大羞,顺手捶了绒毛娃娃。 橙子这口无遮拦的! 还天天住一起呢! 嘿嘿……顺利转移了话题的楼成噙着笑容道:“比赛都结束了,严教练不夸我几句吗?” “夸你什么?”严喆珂嘴角上翘地问道。 “说楼成真厉害!楼成真威风!楼成真棒!”楼成浮夸地开起了玩笑,释放着战胜柳寻真的喜悦。 “噗……”严喆珂眼波流转,笑得倒向了旁边,“橙子,你越来越逗了,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活跃下气氛活跃下气氛。”楼成谦虚地回答。 听见他这么说,严喆珂忽然心中一动,忍着笑意,单手捂着脸蛋,闭上了眼睛,以夸张的语气喊道: “楼成真厉害!楼成真威风!楼成真棒!” 喊完之后,她自己都笑了出声。 完了,我被橙子传染浮夸了,没羞没躁的! “哈哈。”楼成听得忍俊不住,身心都变得舒畅,等到笑意停止,他情绪上涌,柔声问道,“珂珂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还有两三天吧……我内练法差不多入门了。”严喆珂也一下沉静了,难忍心中悸动地道,“你等着我。” “两三天?放心,肯定等得到!”楼成做出了承诺。 ………… 下午时分,楼成抽到了一位强九,在第三擂台第五场,但还没轮到他,前面的比赛中就淘汰出了足够的人数,于是后面不用比了。 他正式成为本届擂台赛的前三十二强。 陪老爸老妈他们吃过饭,散了散步,楼成回到了酒店。 进入大堂时,他发现不少人都转移了目光,望向了自己,似有指指点点。 卫视台这么一播,我算在省内武道爱好者中间出名了……他摇头笑道,转眼将这件事情抛诸了脑后。 尽快踏入丹境才是正事! ………… 翌日清晨,刚锤炼回来,楼成便接到了严喆珂的电话。 “橙子,你对手出来了……”女孩的语气有些奇怪。 三十二强淘汰赛的对手出来了?这才几点?楼成诧异问道:“谁啊?” 严喆珂清了清喉咙:“晶晶姐,她有关系在兴省武道家协会,抽签结果刚一出来就知道了。” “晶晶姐?”楼成微微皱了皱眉。 又是一个异能为主的武者。 第257章 邢晶晶 第258章 寒潮 第259章 十六强 第260章 黄金时段 第261章 云雷之音(两章合一) 第262章 有样学样(第一更) 第263章 唇语专家(第二更) 听见楼成的回答,伍薇笑了一声:“其实你不用匆匆忙忙啊,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就算没在现场,只要有空,也会看转播的,你在这里和他们分享喜悦不也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很多话就说不出口了。”楼成以自黑的方式幽默了一句。 说出来会肉麻死一堆人…… 伍薇险些失笑,好不容易才止住:“那好吧,我就不问你有什么话想对家人朋友说了,第一个问题,众所周知,‘还劲抱力’只要完成,肯定会立刻反弹爆发,除非鱼跃龙门,踏入了外罡,但刚才的比赛里,楼成你似乎维持了两三秒的‘还劲抱力’?这和大家的常识不太符合啊,是怎么办到的?” 这个问题是后方直播间强调了好几遍的。 楼成早有准备,呵呵笑道:“冰和火不是矛盾的东西吗?可我的冰火异能却神奇地同时存在,并且平衡地发挥着作用,我能维持‘还劲抱力’,就是以它们为根基,至于具体的细节,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解释的,而且也算是个人的武道秘密吧。” 这也是他目前给严喆珂的解释,但要详细很多,比如对立统一啊,旋转平衡啊。 “冰火异能的平衡……”兴省卫视直播间内的于鸿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释去了心中大部分的疑惑。 “冰火异能的平衡?”电视机前的施老头嗤之以鼻。 看来自家混蛋徒弟确实把龙虎真人“以冰火仿阴阳成太极而平衡凝丹”的路子化入了“还劲抱力”之中,算是别出机杼了。 这臭小子还真有几分想法啊…… “原来是这样子。”伍薇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第二个问题,你最后让邱霖选手呆愣在当场的绝学是不是简化的外罡招式?看起来都没什么征兆啊。” “那是因为我还没练到家。”楼成自嘲笑道,“即使简化的外罡招式,也不是我现在能练成,能在实战中用出的,不得不又根据自身的情况,再做简化,抓住主干,不问细节。” 自家的“当头棒喝”是变异版,以对立统一的原理糅合了观想图,效果偏向了冰冻。 “简化的简化外罡招式?”伍薇风趣地反问道。 “算是吧。”楼成没做辩解,笑容和煦,难得糊涂。 “第三个问题,你和邱霖选手在对话时间说了什么?我看你以前很少和对手交流的?这次学会了攻心之术?”伍薇微笑再问。 “随便聊了两句,我觉得吧,武道之争,不在口舌。”楼成温和一笑。 他没提邱霖说的内容,鬼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迟早都会遇上前面三号种子的。 “嗯。”伍薇看见擂台已收拾完毕,即将有明星的歌舞表演,于是止住了话题,“楼成,谢谢你的配合,你已经闯入了八强,距离前四的目标只有一步了,我在这里预先祝愿你心想事成。” “谢谢。”楼成微笑致意。 抓紧时间,伍薇又拦住了才彻底缓过来的邱霖,好奇递过了话筒: “邱霖,你对这场比赛怎么看?” 邱霖摸了下冰冷的脸庞,似遗憾似苦涩地笑道:“在裁判宣布比赛结果前,我一直以为自己能赢的。” 谁知被一击KO了…… “你当时是什么感受?被那一招打中后?”伍薇问出了诸多观众的心声。 邱霖想了想,半开玩笑半发自肺腑地回答: “感受啊?被冻傻了……” “冻傻?真是冰部劲力有关的外罡招式。”伍薇释然道,“对话时间,你和楼成选手聊了什么?” 邱霖嘴唇极薄,勾勒着线条道:“编了个事情,吓了吓他,结果没用。” “什么事情?”伍薇好奇追问。 邱霖想着之前,牙痒痒道: “秘密!” “好吧。”伍薇露出职业笑容,“感谢配合,你今天打得其实很棒,大家都觉得,觉得你像金刚下凡,威风极了。” “我个人不太喜欢这个比喻……”邱霖嘴角抽搐了一下。 电视台内,某领导一拍大腿: “就叫六金刚八小仙!四,四什么好呢?” ………… “赢下了这么重要的比赛,打败了这么厉害的对手,肯定第一时间想和最重要的人,呃,家人朋友们分享……” 严喆珂戴着耳机,看着楼成的采访,听到这一句时,她扭头啐了一口,心变得很柔很静,脸上露出了酒窝,眼波仿佛变成了映着星光的微荡湖水。 等到楼成采访完,返回专属休息室,她忙正襟危坐,打量起四周。 这是头等舱的贵宾候机室,人不算多,自己独据了一个角落,面前是玻璃小圆几,对着的沙发椅空空荡荡。 她刚把平板电脑放到小圆几上,手机就开始了剧烈的振动,传出了专属于橙子的铃声。 严喆珂的嘴角一下就翘了起来,她拔下耳机,抿着粉唇,将手机凑到了脑袋旁边,声音不自觉转柔地开口: “喂,橙子?” 这个笨蛋果然第一时间打过来了~ 楼成被她柔柔的嗓音勾得心灵一颤,从沙发上站起,低笑着回答: “刚才差点就输了!” “没有吧,虽然看起来挺惊险的,但我觉得一直都在你掌握中。”严喆珂诧异道。 楼成噙着笑意解释:“邱霖太自信了,要是她把‘步步生莲,佛音相随’发挥到极致,我会打得很别扭很难受,可惜我有严教练人品光辉照耀,她没做最正确的选择,没将最大的长处利用到足够!” “噗……你这是变着法地想夸我啊?”严喆珂眉眼弯起,失笑说道。 橙子都会套路了! “这是实话!刚才那记者采访我,让我分享喜悦的时候,我都想感谢严教练背后的指导,感谢她这段时间付出的心血。”楼成压低嗓音笑道。 “你好肉麻!”严喆珂忍俊不住,单手捂着嘴巴,笑得身体都有颤抖。 楼成嘴角上翘,就这样听着女孩被自己逗乐,时不时附和两声,等着她笑意止住。 十几秒后,两人同时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开口,就这样默默听着对方的呼吸,似乎感受到了彼此的心灵。 呼吸之间,宁和在滋长,情绪在酝酿,终于,楼成柔声脱口: “珂珂,你几点的飞机?几点能到?” “十点五分,快一点到。”严喆珂还沉浸于刚才的气氛里,声音很轻很轻。 “凌晨一点才到啊,大半夜的,多不安全。”楼成关切了一句。 “顾霜会开车来接我的,你明天是八强战,得按时睡觉,作息正常,知道不?哼,否则我就不理你了~!”严喆珂抿嘴笑着,眸光藏喜。 “好好好,一切听严教练吩咐,等着你明天来看我!”楼成噙着笑容回答。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严喆珂忽地记起一事,抿嘴忍笑道: “我们等下Q上继续聊吧,你先给阿姨叔叔他们打个电话,某人刚才还说要和家人朋友分享的~” 嘿嘿,那句话一听就是临时改口敷衍的~ 这算不算有了媳妇忘了娘? 咦,我在想些什么…… “也是……”楼成这才记起之前那茬。 结束通话之后,他赶紧给老妈打了过去。 “妈,我先回休息室洗了下澡,一身的汗。”楼成心虚地先就解释了一句。 齐芳不太清楚专属休息室里是个什么情况,闻言忘记了疑惑,眉开眼笑道:“是该洗下澡,是该洗下澡,成子,没受伤吧?妈看那个女的很凶的样子。” “没事,好得很,这里还有专门的理疗师帮我放松的。”楼成补了一句老妈肯定关心的问题,“妈,我现在进八强了,最少能拿十万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在里面好好休息,别急着出来!”齐芳笑得更加开心了。 她这几天已经从蒋飞曹乐乐等人口中了解清楚奖金的情况了。 ………… 在楼成打电话的时候,严喆珂闲着没事,登录了论坛,刷新着帖子,感受着自家男友那帮粉丝的兴奋和激动。 对于“长夜将至”闫小玲要来松大读书,还想加入武道社的事情,她感觉颇为复杂,一方面挺欣喜,觉得挺有趣的,因为这学妹很可爱很萌的样子,另外一方面,想到对方那么崇拜橙子,又同在武道社,心里始终怪怪的。 她带着笑容,翻看着回复,即将退出时,忽然看见了一个新帖子: “我是唇语专家,我来解读楼成和邱霖的对话!” 呃,刚才忘了问……严喆珂点了进去,发现一个叫“牛魔王”的ID写道: “邱霖说:你现在是高汾武道圈的公敌。” …… 一行行看了下去,看到楼成下一个对手不是韩知非就是张祝同时,严喆珂颦起了眉头,心里冒出了暗火。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邱霖故意编造刺激,还是真有这件事情? 念头转动,严喆珂点开了小群对话框,先@了邢晶晶:“晶晶姐,能帮我找个靠谱的唇语专家吗?” 警察系统和类似的专家多有合作。 “你找这个干什么?”邢晶晶奇怪问道。 “解读橙子和邱霖的对话。”严喆珂没做隐瞒。 “他们对话有什么问题?邱霖撩你家男人了?”顾霜冒了出来。 “没有的事!”严喆珂斩钉截铁回答,“霜霜霜,你有认识什么记者或者公关公司吗?确定了那件事情,我想弄个黑幕爆料,把热度拉起来。” 这样一来,不管高汾武道界有没有这回事情,都得避嫌吧?人言可畏! 第264章 一夜折腾(第三更) 结束了和老妈的通话,楼成这才走入洗浴间,冲刷身上的疲惫。 当他用毛巾擦着头,悠闲回到沙发旁,拿起手机时,才发现消息提醒已满满当当。 这么多?楼成诧异点开,一条一条看了下去。 杜力宇“竖着大拇指”道:“橙子,牛逼!咱们班我就服你一个人了!好好加油,打进四强!” 邢成武邢局长发短信道:“哈哈,小楼,不错,扬我们秀山的威风,加油,稳扎稳打!” 高中的班主任老吴也发了短信:“楼成,很好很好,祝你在武道这条路上越走越宽,越走越远!” 楼元伟“惊大了一双眼睛”:“成子,回来咱们再详细说……爷爷让我转告你一句,你是我们楼家的骄傲。” 吴婷小姑娘用“满天撒花”的表情道:“楼Sir,你刚才帅呆了!你肯定能进前四的~!” 张秋帆小丫头“吃瓜微笑”道:“楼Sir棒棒哒!” 卫仁杰言简意赅:“恭喜进入前八。” …… 一条条全是来自熟人们的恭贺消息,看得楼成一愣一愣,继而有些自豪有些欣喜。 兴省卫视黄金时段的转播真是不同一般啊! 高中班主任老吴喜爱武道,会关注青年赛,能认出自己,并不奇怪,没想到的是,堂哥他们竟然也看见了! 太后和岳父大人不知道看没看,对我的表现会有怎样的评价? 楼成高兴地将这件事情和严喆珂进行了分享,翻出药膏,开始涂抹今天的硬伤,和金属化的拳头硬碰硬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这可比摆一块铁板静止着让自己打厉害多了! ………… 严喆珂敲定了最后的事项,满足地吐了口气。 这种小事就不告诉橙子了~免得他老夸我~! 就在这时,她听见机场广播在通知,说自己乘坐的航班将晚点一个小时。 心中一紧,她登录软件,查看具体情况,发现由于天气原因,航班无法降落,已经备降隔壁省的机场,也就是说,晚点很大可能不止一个小时,航班甚至有被取消的危险。 “好气哦……”她委屈地低声自语。 但还是要保持微笑和橙子聊天,不能让他察觉,让他担忧,影响到他夜里的休息。 严喆珂深呼吸了一口,正待回复楼成的消息,忽然看见对方发了新的内容:“珂珂,你航班晚点了一个小时?” “你,你怎么知道的……”严喆珂诧异又茫然地反问。 楼成“坏笑”道:“江南飞兴省,晚上十点零五分,有这两条情报,我要还查不出航班号,那不就真成笨蛋了吗?我一查出来,就顺手下了那个什么准软件,做了关注,要求提醒……” 看着他絮絮叨叨地自夸,严喆珂眼波逐渐低垂,嘴角一点点勾起,刚才的坏心情似乎都消散了不少,她小小声地骂了一句:“笨蛋……” “那你不是要凌晨两点才到?那不是会等得很辛苦?”楼成关切地追问道。 “还好吧,飞机晚点是常态……”严喆珂用“忍着不哭”的卖萌表情回复。 以往遇到晚上的航班延误,她都宁愿直接取消,安排住宿,免得苦等,可这一次,她想等一等,不愿意再推迟一天。 不能让珂珂无聊地等待……抱着这个想法,楼成和女孩一直聊到了快十一点。 可不幸的是,航班再次延误,要十二点半才能降落到这边机场。 “要不让你表姐她们来接你吧?明天再回来?”楼成心疼地提议道。 就算他没有坐飞机的经验,也能判断女友起码得夜里一点多才能飞。 严喆珂抿了抿嘴唇,“茫然呆坐”回复:“都等到这个点了,不能半途而废……再延误,我就回去!” 再延误多半就是直接取消航班了…… “这让我想到了一句名言,‘来都来了’。”楼成故意活跃气氛,想舒缓女友的心情。 “噗……别说这个,因为‘来都来了’这句话,我吃过好多亏!”严喆珂抿嘴一笑,忽然觉得等待也并不是那么难熬。 楼成本来想顺势问都有哪些亏,但考虑到这边的情况,决定压后: “那顾霜还能来接你吗?” “不知道呢,还不知道能不能飞,我让她先去睡了,我落地了再打电话给她。”严喆珂早就做好了安排。 不等楼成展开之前的话题,她醒悟过来,“皱眉发怒”道:“你竟然还没睡!这都几点!明天还比不比赛了?” 严教练一“发威”,楼成的心就抖三抖,他忙解释道:“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等得孤单吗?而且比赛在晚上,明天下午可以补眠。”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严喆珂抿嘴浅笑,挑了“尴尬”的表情回复。 “你不是小孩子,但你是小仙女啊!”楼成噙着笑容,飞快按动着键盘。 严喆珂眉眼一弯,扭头看向了旁边,然后才回复道:“好啦好啦,你快睡吧,我都有点困了,要眯一会儿,我登机了给你发消息,不过你不准回,好好睡觉!” “好吧,晚安,小心保暖。”楼成叮嘱了一句。 珂珂有说机场的冷空气开得很足。 放下手机,抱元守一,楼成迅速进入了沉眠,但他睡得并不安稳,因为始终牵挂着某人,等待着提醒。 滴!声音一响,他立刻惊醒,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严喆珂登机后的消息。 “终于……”女孩“泪流满面地握拳”道。 当前时间十二点五十分。 楼成露出笑容,回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继续去睡!”严喆珂“怒目而视”,神情柔和隐带笑意地要了毯子。 放下心来,楼成这次睡得较为踏实,但依旧没将手机模式转为夜里的静声。 之后,他又醒了一次,来自软件的提醒:由于机场流量控制,航班快两点才飞。 严喆珂并未发类似消息,因为她盖着毯子,在半个小时前就沉沉睡去。 两点飞,五点出头能落地……楼成想了想,将闹钟定在了四点五十。 早起半个小时不会有太大影响,下午还可以补眠嘛! ………… 四点五十分,闹钟一响,楼成无需挣扎,翻身坐起,准确按停。 他拿起手机,先看了看有没有严喆珂的消息,一无所获后才打开软件,确定了航班降落的时间:五点十五分。 来得及吧?珂珂说过走出机场也得十几分钟的……楼成迅速洗了把脸,漱了个口,换上衣服,拿上钱包,冲出了房间。 凌晨五点的高汾一片安静,只有路灯在照耀,空气没了白日的喧嚣和灼热,变得清冷沁肺。 马路空空荡荡,时不时才有车辆飞驰,楼成一边寻觅着出租车,一边想起了某句名言,低笑暗语道:“我也算看过凌晨五点的高汾是什么样子了。” 一般情况下,好的酒店外面,都不缺乏出租车,没等多久,他便打到了一辆,直至坐上,才给严喆珂发了消息:“我在到机场的路上了,我来接你,别给顾霜打电话了,不要吵到人家睡觉。” 没有堵车,风一般的感觉,楼成背靠座椅,闭目养神。 五点二十分,软件的提醒和严喆珂的消息相继到达。 “不是让你好好睡觉吗!”严喆珂“怒气勃勃”。 “就早起了半个小时,没什么影响,而且下午我会补眠的。”楼成心情愉悦地打着字。 马上要见到珂小珂了! “哼,你来都来了,我还能怎么样!”严喆珂“摊手回复”,可打出“来都来了”这四个字时,她忽然就笑了,心里莫名的甜蜜。 我也口是心非了…… 夜里的车很快,楼成在“到达大厅”等待了两三分钟才看见朝思暮想的小仙女拖着行李走了出来。 她穿得很简单,白T恤牛仔裤加板鞋,外面披了件针织衫,眉眼灵秀,五官精致,一如以往。 楼成怔怔看了几秒,走了过去,接过拉杆箱,牵住了女孩微凉的纤手,老夫老妻般拉着她往外就走。 可惜啊,这里人多…… 严喆珂低着头,垂着发,脸庞红扑扑的,安静跟在楼成背后走着。 走了几步,楼成才低笑着道: “有种牵媳妇回家的感觉。” “呸,厚脸皮,大流氓……”严喆珂扭头看着旁边,小声骂了两句,眉梢眼角却都是羞喜之意。 “去我那里歇一会儿吧?等顾霜睡饱了再过去。”楼成提议道。 严喆珂眸光低垂,“嗯”了一声:“……那我给她发条消息,让她能安心睡。” 见女孩这么轻松就答应了下来,楼成感受到了信任,他心里一暖的同时,嘴上却逗弄道: “这么相信我了?不怕我做坏事?” 严喆珂横了他一眼:“哼,你要晨练,要比赛,哪还有心情和能力做坏事?我才不怕~” “我可是有变态体力的人。”楼成小声开了句玩笑。 严喆珂顿时忽闪着眼睛,摆出可怜巴巴的姿态:“我都这么可怜这么困了,你还想欺负我啊?” 在男友面前,她是越来越放松了。 对她这样的卖萌,楼成毫无抵抗力,忙叠声道:“好好好,不做坏事!” “嘿嘿。”严喆珂低笑一声,很是得意。 两人上了车,感觉还没聊几句,时间就飞快流逝,目的地近在眼前了。 楼成拉着女孩的手,拖着行李,进入电梯,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外。 “还可以嘛……”开门进去,严喆珂左右打量了一下。 楼成关上房门,没再管行李箱,一步迈到了女孩面前,用力抱住了她,闻着她熟悉的芳香,在她耳边低语道:“珂珂,我想你了。” 严喆珂的身体先是一僵,可听到楼成这句话后,便松软了下来,双手悄然环住了男友的背部。 两人激烈地亲吻,宣泄着很久没见的思念,女孩一步步退后,不知不觉就靠到了床边。 楼成以极大的忍耐力拔起了脑袋,看着女孩晕红的脸蛋,如醉的星眸,差点又亲了下去。 “你,你还有比赛的……”严喆珂眸光躲闪,微微喘气,含羞带怯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楼成差点仰天长啸,“我去洗个冷水脸!” “去吧,我等下和你一起去晨练~”严喆珂眼波流转,抿嘴笑道。 楼成冲进卫生间,呆了几分钟,擦了擦脸,走了出来,却看见严喆珂侧躺在床上,呼吸绵长,竟然已经睡着了。 短短几分钟,她就睡着了,看来真是折腾得很困很困了……楼成没有什么旖念,蹲了下来,握住女孩的脚踝,一边听劲,一边小心翼翼地帮她脱掉鞋子,免得因动作的不对,将她吵醒。 两只鞋子落地,楼成又按章照办,帮女孩褪去了针织衫,然后将被子反卷,盖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看着严喆珂美丽又安静的睡颜,他露出笑容,俯下身体,在那粉嫩的唇上啄了一口,小声道: “小仙女,早安。” 当他抬起头时,初升的太阳照入了几缕光芒,将床铺染上了少许光明,衬托得睡梦中的女孩如诗如画,安宁而静美。 看到这一幕,楼成的心一下就宁静了。 这就是守护的意义。 他闭上眼睛,回想着这段时日的种种,自然而然做了一个“收”的尝试。 气血内敛,劲力还抱,精神包裹,当它们旋转坍缩到一定程度后,自然而然地交织在了一起。 楼成顿生无远弗届圆润无暇之感,周围点滴映入了心中。 水到渠成,身即大丹。 第265章 这会不会显得钦定(第一更) 这个瞬间,楼成只觉身即血,血即气,气即力,力即神,整个人圆润通透,无暇无碍,映照着周围。 女孩柔柔细细的呼吸之声传入,与他的脉搏仿佛连成了一体,道道光明自心内荡开,与窗外的晨曦彼此照耀。 人体大丹,圆坨坨,明灿灿。 楼成顺着一种奇妙的感觉,闭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耷下了耳朵,隔绝了感官,可他的心湖中,他的脑海内,却一点一滴勾勒出了外界的场景,暗棕色的地毯,没拉遮光布的窗帘,反卷着白色被子的大床,缩腿侧躺的沉睡女孩,她嘴角可疑的晶莹,外面飞过的小鸟,慢跑的老者,灿烂的阳光…… 这样的画面不是静止的,还像真实一样在发展着变化着,比如一只蚂蚁爬到了窗外,试图进来,却无法穿透光滑的玻璃。 奇妙的感觉迅速褪去,楼成睁开了眼睛,散去了“还劲抱力”的状态,他望向窗边,愕然看见了那只在阳光照耀下攀爬的蚂蚁,刚才并未出现的蚂蚁。 “这是什么情况?”楼成莫名惊讶,再想尝试,却把握不住之前的那种奇妙了。 是“身成大丹”时,劲力、气血和精神等东西的初步交融勾动了金丹,将它类似冰镜的特质引动,或者糅合了一点进来? 楼成若有所思想着,打算在每日的锤炼里一点一点进行探索。 他活动了下身体,感受着真正踏入丹境的变化。 老实说,既然突破是一个过程,而不是节点,那该提升的早就提升的差不多了,自己目前没有本质上的提高,也就因精神与劲力气血等的初步交融,“还劲抱力”更流畅更自然了,爆发出的威能也提高了一些,同样的,虽然用“如臂使指”这个词来形容很奇怪,但这确实能很好地表达自身发力运劲,掌控肉体细微的感受。 从这方面讲,能N连爆,练成了“冰霜劲”,有简化版的外罡招式,自己似乎都有资格去拿职业七品的证书了! 当然,自己与真正的七品乃至资深的八品,在基础上还是有差距的,丹境开始,将修炼身体更细微的结构,从本质上提高肉身,打破人体的极限,全面增强力量和速度等东西,这也是将来鱼跃龙门的两个关键之一,“外通天地”和“内练根髓”中的“内练根髓”。 据网上流传的一些半真半假的资料讲,“内练根髓”的极致是意志精神能影响基因,结合观想、核心劲力等的修炼和天地自然的反馈,一步步让它们出现变异,所以,接近外罡的高品丹境和真正的外罡强者,后代会有天生异能的情况,而到了类似地步的高手,真的会出现“走火入魔”的事情,表征为基因崩溃。 “呼,再有个半年的提高体魄,差不多就能定七品了……”楼成欣喜地想着,一步迈到窗边,将帘幕带遮光布一起拉上,隔绝了阳光,让房间变得昏昏暗暗,非常适合睡眠。 他回头望向严喆珂安宁静美的侧颜,含笑低语了一句: “严教练,我去晨练了~” 他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柔和地关上了大门,来到了附近的公园,巩固着丹气的境界。 闯过了这个门槛,自己就真正在武道界立稳脚跟,有能力去初步负担珂珂的未来了! 不用再水磨功夫,楼成节省了不少的时间,将更多的精力投注在了适应这个境界之上——他以前的武功以炼体境打法为主,虽然不是说到了丹境就不能用这些基础的招式了,但肯定得与当前境界的特点结合,非全盘照搬。 而与邱霖这位丹境强者的交手,让他收获不浅,体悟不少,尤其那招“明王镇庙”,更是让他有了自身的想法和尝试的方向。 肌肉鼓胀,制造摩擦,与出拳抽腿的炸响互相抵消,楼成招式展开,越练越是无声,于平波静浪里暗藏着汹涌。 ………… 阳光明媚的餐厅里,于鸿坐到家长位置,眯了眯眼睛笑道: “夏天的太阳出真早……” 热得也很早! 他从手边拿起一叠报纸,随便翻看了起来,等待着老伴赐予早餐。 “现在就你这种倔老头还在看报纸,大家都学会上网了……”他夫人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碎嘴唠叨了一句。 “习惯了习惯了。”于鸿笑呵呵接过了盘子。 安静吃了一阵,暑假来玩的大孙子忽然开口道:“爷爷,爷爷,你看这个新闻,还有这些微博!” “什么新闻?”于鸿不解地接过了手机。 他凝目一看,顿时被标题吓了一跳: “黑幕!兴省青年赛组委会故意打压天才!” 手指滑动,于鸿快速往下阅读,及至末尾,他忍不住骂了一声: “荒唐!” 现在的记者还有没有职业道德?这种东西也能发成新闻? 对话时间说的事情能当真? 大孙子畏惧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可网上吵得很厉害……” “吵?你翻给我看看。”于鸿沉着脸道。 随着一条条内容映入眼帘,他逐渐皱起了眉头。 网上分成了两拨人在对吵,一边很合自己的胃口,认为对话时间说的事情不能当真,是攻心之计,一边则认为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武道界争的就是一个脸面,有类似的打压并不让人意外。 吵来吵去,热度就上来了,不仅让原本就关注青年赛的人加入,连一些闲着没事干的吃瓜群众也挽起袖子,选边对骂。 看了半天,于鸿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给本省武道家协会的理事长打了过去。 高品丹境的数量在全省范围内也是屈指可数,他们彼此之间哪会不认识? “老尹,看到新闻没有,就是那个黑幕的新闻?”于鸿开门见山,没绕圈子。 尹华明苦笑道:“看到了,看到了,我最早听说有唇语专家爆料的时候,还没当回事,这才一个晚上,事情怎么就闹大发了?哎,有的记者啊,就想着搞个大新闻,把名头打响,把大家批判一番,邱霖这小姑娘也是,什么话不好说,非得往这方面吓唬人,还有,网上的那些朋友热情是热情,但这种新闻没必然理会啊,不理会,它自然就淡了嘛,没多少人会当真的。” 他大倒着苦水。 “网上的事情,我们这些老家伙弄不清楚,谁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打算怎么处理?”于鸿宽慰道。 “开个发布会,把邱霖找上,澄清一下,讲一讲对话时间的常识,然后冷处理。”尹华明叹了口气。 于鸿想了想,沉声问道:“如果晚上真给楼成抽出了韩知非或者张祝同呢?” 尹华明沉默片刻回答:“那就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跳进黄河多半都洗不清了。 不等于鸿再说,他自顾自道:“两个办法,一是找爆料的那个记者来抽签,随便她抽出什么结果,二嘛,保险起见,不让楼成抽中韩知非或者张祝同就是……” ………… 八点半,精神开始疲惫的楼成收起架子,买上早餐,返回了酒店。 这一次的锤炼收获不小! 窗外阳光灿烂,房间内昏暗流香,楼成见严喆珂还在睡,轻柔放下早餐,找出换洗衣物等东西,转身出了门。 “喂,秦锐,起了没?”他毫不客气地给老同学打了电话。 “起了,都晨练完了,要一起早餐吗?这家酒店的早餐还挺不错的。”秦锐笑呵呵回答。 楼成笑了一声:“吃过了,想借你房间洗个澡。” “怎么了?你房间的卫浴坏了?”秦锐诧异问道。 楼成吸了口气:“一言难尽,你就别问了。” 总不能说严喆珂正睡我床上,我怕吵醒她,不敢在自己房间里洗澡? 这会让别人怎么想? “好,好吧。”秦锐一阵莫名其妙,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洗过澡,重回房间,楼成坐在床边,看着女孩纯净无暇的脸庞,忽地感觉自己需要补个眠。 他脱掉裤子,拉开被子,小心翼翼地上了床,凑到了小仙女的身旁。 严喆珂的手臂自然一展,碰到了他的身体,感受到了那份温度,这让她一下就惊醒了过来,睁着迷迷蒙蒙的眼睛,一脸懵逼地结巴道: “你,你,我……” 这是什么情况? “我来补个眠。”楼成左手撑着身体,嘿嘿笑道。 补眠……严喆珂茫然看向窗外:“几点了?” “快九点了,我都晨练完了,还给你带了早饭。”楼成呵呵笑道,“不过你真容易惊醒啊,我动作都这么轻了。” “睡着睡着,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我要不醒才奇怪了呢!”严喆珂白了他一眼,逐渐回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哼唧道,“你都不叫醒我!说好一起晨练的!” “我看你睡得这么香,怎么忍心?”楼成慢慢地往小仙女靠拢着,肌肤相触。 严喆珂娇嗔道:“我就是感觉有点困,想着眯一会儿,恢复点精神,免得影响到晨练,反正有你在旁边可以叫醒我,结果,结果,哼!” 半夜的等待半夜的煎熬之后,与橙子的亲吻让自己彻底安心,一下放松,困意也就涌现了出来。 说完,在楼成试图搂住的时候,她猛地掀开被子,从另外一边下了床。 “你,你去哪?”楼成有些失落地问道。 严喆珂没有回头,抿了抿嘴唇,没好气道: “换睡衣!” “好的,等着你哟~”楼成欣喜回应,故意学了小仙女的口吻。 “噗……你越来越逗了!”严喆珂正蹲在拖杆箱旁,笑得差点站不起来,刚才说出“换睡衣”时的脸蛋发烫感消散了不少。 刷了牙,换了半袖睡裙,她闭上眼睛,鼓起勇气,钻回了被窝,然后将脚搁到了楼成的大腿上,低笑道:“大毛腿!”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让她一下晕晕陶陶,回想起了楼成发的那张半果照,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楼成感受着女孩的肌肤。 “没什么,就笑一笑~”严喆珂半侧身体,好奇地将手搭在了楼成的腹部。 两人紧密接触,房间光芒昏沉,鼻端暗香浮动,楼成当即就重了呼吸,快了心跳,兴奋了身体。 严喆珂也是能听劲的好武者,顿时就感觉了出来,羞红着脸,轻拍了楼成一下: “好好睡觉!” 想什么呢! “你这样我很难没反应啊……”楼成无奈回答。 “那我也好好睡觉……”严喆珂忙摆正身体,乖巧正躺,暗自窃笑。 “睡吧睡吧。”楼成转身搂住了她,强迫自己凝水成冰。 ………… 一天的耳鬓厮磨中夹杂着严喆珂去顾霜那里报到,补上锤炼,以及楼成陪家人朋友吃饭。 傍晚时分,又研究了一遍各个对手的情况后,楼成深呼吸了一口,站起身道: “我该去场馆那边了。” 严喆珂跟着立起,眸光温柔地帮他理了理衣领,踮起脚尖,在他嘴上啄了一口,晕红生辉地道: “加油!” 第266章 众人的态度(第二更) 夏日的傍晚,天边云层如烧,还看不到黯淡的迹象。 心情愉悦的楼成行走于暮光之中,从一整天窝在房间的昏暗温馨里缓慢酝酿着战意。 距离前四,只差一步了! 到时候也能给师父报个喜了! 当他进入场馆,来到专属休息室时,不出意外看见了专门服务种子选手的工作人员方思淇。 “你好。”这位白领丽人以露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欠了欠身体。 “你好。”楼成颔首致意,心中略感奇怪。 这两天来,方思淇和自己勉强算是熟悉了,她总会在礼貌之外找话题闲聊几句,以制造宾至如归的感受,可现在,却明显表现出了疏离的态度。 没去多想这种路人的变化,楼成暗自摇了摇头,迈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忽然,踏入丹境精神敏锐的他察觉方思淇目光古怪地偷偷打量了自己几眼。 “怎么了?”楼成平静问道,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 “没什么……”方思淇先是低下了目光,继而难忍好奇般开口,“楼成先生,你都,你都没看那条新闻吗?” “什么新闻?”楼成诧异反问。 有什么需要关注的新闻吗? 昨晚比赛结束后,自己也刷过论坛和新闻,享受报道里的赞美和粉丝们的开心,可没发现有什么能让方思淇态度奇怪的新闻啊! 至于今天,先是搂着小仙女补眠,接着专心研究剩下七位对手的更多战斗视频,最后和严喆珂耳鬓厮磨的交流,将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哪有那个空闲去关注过时的新闻? ——武道比赛相关的新闻最有价值的部分有两波,一是刚结束那一波,会有各个角度出发的消息,赢者被花式赞美,输的人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二是隔了几个小时的深度报道,这就比较有技术含量了,打斗时的一拳一脚都会被置于放大镜下分析,属于楼成最爱看的内容,能帮助他完成赛后的总结,找到自身不容易发现的问题。 到了第二天,类似的新闻绝大部分是炒冷饭,翻来覆去地炒,有空的时候,楼成才会集中瞄一眼。 “你不知道?”方思淇愕然抬头,看向楼成的眼睛,只觉他的眸子幽暗深邃,没有波澜,“也,也不是什么大事啦,我先去,去忙别的事情了。” 她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开,弄得楼成一头雾水。 什么新闻?楼成带着这个疑问,踏入了自身的休息室,拿出了手机,登录了网站,进行了搜索。 这一看,吓了他一跳,自己的粉丝论坛简直群魔乱舞,一帮人在那里吵来吵去,气得“长夜将至”和“幻梵”跳脚。 而这还只是热点话题扩散的余波,主战场怎么可能在一个小小的私人论坛里。 翻着翻着,楼成大概明白出什么事情了,有唇语专家解读了邱霖说的那番话,然后阴差阳错被记者看到,爆料了出来,掀起了对青年赛组委会质疑的风浪。 作为主角之一,自己毫无疑问也被提到了,一边有人同情自己,可怜自己,要为自己加油,坚定不移地支持自己,一边也有人怀疑这件事情是自己弄出来的,故意炒作,假扮弱势,不惜以抹黑组委会和高汾武道界的方式避开强敌,心机险恶到了极点。 “这真是躺着也中枪啊……难怪方思淇那样看我……”楼成恍然大悟,哭笑不得。 方思淇是武道家协会和这次青年赛组委会的工作人员! 关于唇语专家“牛魔王”那个帖子,他昨晚看到了,但并没有在意,觉得顶多自家论坛里有点小争论,都不会扩散出去。 他的心情并未受到多大影响,因为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争吵的焦点毫无疑问在青年赛组委会那里,自身受到的关注还没有被喷缺乏职业道德的记者多。 “不想了,抽到谁算谁。”楼成闭上眼睛,调节起心神。 反正我没想过避开张祝同和韩知非,而且还做好了迎战他们的准备! ………… 七点二十分,方思淇敲响了楼成休息室的房门,通知他可以入场,就坐于嘉宾席第二排左手第一个位置。 楼成拍了拍武道服,昂然站起,走向了出口,在这里,他遇到了张祝同,韩知非和柳寻真,而这几位武者不动声色地与他保持着距离,似乎想要避嫌。 他们都是高汾武道界的中流砥柱。 “你觉得会是他自己弄的吗?用盘外招来保证前四?”张祝同双手插兜,悠闲开口,也不知是在问左边的韩知非,还是右侧的柳寻真。 他没有压低声音,似乎根本不怕楼成听到,或者说,故意让他听到。 “也许,最终受益者的嫌疑最大。”柳寻真言简意赅。 张祝同呵呵笑道:“也可能是他吓到了,被邱霖那番话给吓到了,不想在八强战就和我遭遇,这才找人把事情闹大,好发挥他体力变态的优势。” 目睹楼成打败邱霖之后,他将对方定位为了这次比赛仅次于韩知非的对手。 所以,从现在起,就要开始心灵的交锋! 你比安徒生还会讲故事……楼成吐槽了一句,没做回应。 这种事情,较真就输了,很容易被影响到比赛的状态。 他吸了口气,观想出了凝水成冰的画面。 就在这时,韩知非低沉着嗓音道: “未必是他,受益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还有谁?”柳寻真疑惑皱眉。 “组委会,电视台。”韩知非环顾众人道,“你们不觉得有了这样的爆料,这样的争吵,比赛的关注度都提高了很多吗?” 之前不看青年赛的,只瞄几眼新闻的,以及外省的部分网友,都被吸引来看转播了。 在这个浮躁的年代,有关注就是好事,不管是赞是黑。 柳寻真嘶了一声,没再开口,有些被韩知非给说服了。 类似的炒作还是娱乐圈专业,有的电影电视剧播出前,争吵那是一轮又一轮的。 对组委会来说,只要最后表现了公正,借助这样的争吵让关注者增多,怎么不是好事?对电视台而言,收视率提高,覆盖人群增加,又没伤自己的面子,怎么不是好事? 张祝同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微笑道: “看来是我误会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似乎之前的指责从未发生。 ………… 严喆珂来到比赛场馆的时候,嘉宾们已陆续就坐。 她跟着提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找到了顾霜和邢晶晶。 “那边,没问题吧?”严喆珂谨慎地问了一句。 顾霜笑眯眯道:“不会有问题,根本就不关我们的事啊。” 说到这里,保险起见,她用QQ发了后面的话:“组委会那边想查,也只会查到电视台,谁叫他们也想弄个热点炒一炒。” 在严喆珂的提议下,她没直接出面,通过朋友,点了电视台相关人等一句,最后又找了和电视台关系匪浅的公关公司配合。 “那我就放心了。”严喆珂舒了口气。 不能让这事影响到橙子的形象! 她们低声交流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被清灵秀美的严喆珂吸引了过来,包括后排的曹乐乐和裘海琳。 “你看,你看,那是不是三班的严喆珂?”曹乐乐拉了下老班的衣袖。 裘海琳眺望过去,只见严喆珂穿着雪纺衫,梳着半丸子头,在喧闹的环境里自有一份静静盛开的美丽,让作为女孩的自己都看得略微失神:“是她,她也来看比赛了啊……” “严喆珂?”听见她们的话语,知道秘密恋情的蒋飞和程启力诧异转头,循着目光望了过去,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愈发容光照人的女孩。 这是他们时隔一年多再次见到严喆珂,只觉她比自身记忆里的“女神”更加漂亮,比高中时候多了一分自信和三分气质,尤其视线流转之间,当真称得上顾盼生辉。 被人这样打量,入静小成的严喆珂自有微妙感应,下意识望了过去,看见了几位陌生里透着熟悉的男男女女。 蒋胖……她最先认出了蒋飞,因为橙子给自己看过手机里的合照。 有了这个线头,她顿时就明白这是楼成的亲友团,那个戴半框黑边眼镜有青春痘的应该是老程程启力,那个酒色上脸的家伙多半是陶晓飞,露出脑门的是四班班长裘海琳,清秀小巧的姑娘是橙子的老同桌曹乐乐……呃,那,那戴金丝边眼镜的叔叔,不就是,不就是橙子他爸爸?他旁边的阿姨是橙子他妈妈? 不知为什么,严喆珂莫名害羞了,脸上浮出红晕,羞答答地给蒋飞他们打了声招呼。 蒋胖知道我和橙子的关系,不能没了礼貌…… 在叔叔阿姨面前,也不能没了礼貌…… 打完招呼,她立刻转身坐下,捂着发烫的脸蛋,埋怨了顾霜一句: “你们怎么挑这里?” “这里怎么了?”顾霜一脸懵逼。 “橙子,橙子他爸爸妈妈就坐在后面……”严喆珂小声地说道。 顾霜先是一愣,接着哈哈笑了起来: “巧,真巧!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嘛……” “呸!”严喆珂又羞又臊。 ………… “严喆珂认识我们?还给我们打招呼?”陶晓飞愕然开口,曹乐乐也是满脸的茫然。 “可能,可能她认识我吧。”裘海琳不太自信地说道。 作为四班的班长,她接触过严喆珂几次。 蒋飞紧紧闭住了嘴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露了口风,那根铁链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乐乐姐,刚才那个是你们同学吗?好漂亮!比网红好看多了!”齐云菲陈筱晓她们也注意到了挥手的严喆珂。 齐芳跟着笑道:“那姑娘是挺好看的。” 那是你儿媳妇……蒋飞暗自吐槽道。 ………… 坐在位置上,楼成没在意别人的目光,含笑看着严喆珂述说老爸老妈就在她背后的故事。 “这算不算见家长了?”他嘴角上翘,按动着键盘。 就在这时,嘉宾抽出了第一个选手: “18号,楼成。” 呃……楼成抬起头,望向了擂台。 闫小玲等人也专注了目光,发誓只要结果不对,就开始黑组委会! 嘉宾抽出了楼成的对手: “6号种子,孟杰峰。” 第267章 瘟部残篇 “6号种子……”齐芳眉眼舒展,放下了心中好大一块石头。 在她朴素的观点里,自家儿子连5号种子都赢了,排名更低的6号还会有什么问题吗? “哎呀,我今天拜了拜菩萨,还是挺管用嘛!”她笑着打了一下身边的楼志胜。 白天没有比赛,亲友团化身为了高汾观光团。 “迷信。”楼志胜嘀咕了一句,可脸上的笑容却难以掩饰。 他们旁边的曹乐乐裘海琳等人也有类似的想法,觉得这次的抽签还算不错,这个对手应该不如邱霖。 他们的心情变得愉悦,强烈期待着比赛的开始,只有蒋飞如鲠在喉,怎么都感觉不通畅,特别想帮橙子炫耀一下严喆珂是他的女朋友。 做人为什么就不能坦诚一点了? 为了友谊,我真是承受了太大的煎熬! ………… “6号种子,孟杰峰。”严喆珂鼓了鼓腮帮子,觉得这个对手不坏也不好。 只能说比抽中韩知非或者张祝同强。 “珂珂,你家男人运气不错啊,都是6号种子了,孟杰锋肯定比邱霖要弱,吧?”顾霜兴高采烈说着,可语气渐渐就变得不够笃定,因为严喆珂和邢晶晶望过来的目光仿佛在说,宛若智障。 邢晶晶言简意赅地回答:“不会弱多少,打法更险恶。” “晶晶姐,他最近半年进步不小?”严喆珂关切地询问道。 她之所以问邢晶晶,是因为孟杰锋是高汾警察系统的后起之秀,八品强者,平时除了本系统内的比武,很少参加各种擂台赛,战斗视频相当难找,而且从今年春节以后,对方就没在公众面前出过手了,直到这次青年赛。 邢晶晶思索了下回答:“嗯,听说是这样,打法更险恶了。” 她又强调了一遍“打法险恶”。 严喆珂对此很是理解,因为孟杰锋从武道学校毕业后,先是从军,立有大功,得到了奖励,“瘟部”残篇中的“风寒劲”! 与他交手,敌人常常越打越弱,而且稍有不慎,就算赢了,事后也会虚弱体魄,感冒发烧,人送外号“流感病毒”。 至于除了“风寒劲”,他得到的“瘟部”残篇还有没有记载别的武功打法,外人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他从来没在擂台赛时用过,一直以“金玉体”加现代形意闯江湖。 想到这些,严喆珂忍不住又有些担忧,拿起手机,将邢晶晶透露的东西发给了楼成。 ………… “6号种子?” 楼家客厅内,楼德邦精神一振,拿起旁边的电话,选择了号码,声音宏亮地笑道:“哎呀,老刘啊,有没有在看电视?在看啊?兴省卫视看没看?正转播我孙子的比赛,青年赛,全省年轻武者的比赛,他都进前八啦,对什么6号种子!哪个孙子?志胜家的,成子!” “老朱,我不是给你提过吗?快看兴省卫视,成子登场啦!” …… 老爷子老太太一个个地通知了亲朋好友,兴奋得意得脸色都红润了起来。 王丽丽拉了拉楼志强,小声道:“你不给老辛他们说一声?这也是长咱们家脸面的事情啊,以后伟伟相亲也能多点底气。” “说什么说?万一输了呢!”楼志强向来没有好话。 楼元伟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感受着客厅内的热闹,一时有些身在梦中。 我梦寐以求的不就是成子现在的生活? 看得到希望,看得到更好的未来…… ………… 高中班级群里。 昵称“小新”的杜力宇发了条链接: “大家快去支持橙子,八进四了,对六号种子!” “什么鬼?”他的前同桌童桦茫然问道。 不等杜力宇回答,忍耐很久的蒋飞冒了出来:“橙子,就是楼成,在参加全省青年武者冠军赛!都打进八强了!” “真的?假的?”熊涛愕然问道。 全省青年武者冠军赛?这规格听起来很高啊! 楼成读高中的时候除了学习还好,没听说他体育怎么样! “真的,我对橙子已经五体投地了。”跟着古山武馆大部队在另外看台的秦锐附和道。 有他这个公认的高手作证,四班同学们一时将信将疑,点开了链接,缓冲了数据。 ………… 楼成的粉丝论坛保持着今早以来的热闹。 以“聂柒柒”“好名字都被狗啃了”为首的回归众表示还能见到熟悉的吃翔版主“长夜将至”和可爱的“幻梵”丫头很开心,会好好支持楼成,继续给他加油。 “牛魔王”“天真”这群因反抗黑幕而加入的新人对抽签结果表示了不屑,认为是事情闹大必然的结果,希望楼成挑翻对手,顺利跻身四强。 “坏丫头”“心机婊”等阴谋论者以抽签结果来打黑幕众的脸,表示没有什么欺压,都是楼成在炒作,祝愿他伤风感冒,大病一场。 看着论坛混战不断,吃瓜群众“长夜将至”、“幻梵”、“盖世龙王”和“一贯纯爱俊冈本”纷纷叹了口气,想回到以往和谐安定的局面。 作为脑残粉,“长夜将至”和“幻梵”都承认自己是弱鸡。 ………… 由于是第一场比赛,楼成还没有和严喆珂讨论多久,就看见歌舞收场,擂台清理干净,裁判走了上去,他不得不放下了手机,静心凝神,收束杂念,推高状态。 “第一场比赛,楼成对孟杰锋。”裁判瞄了眼电子钟,向两旁做出了手势。 楼成本来很有冲动对着看台的严喆珂挥手,但想到她特意的提醒,感受到摄像头的聚焦,又忍耐了下来。 不能将恩爱秀到广大的电视观众面前,要不然岳父大人今晚就会带刀杀上高汾了…… 回想着傍晚时分严喆珂主动亲吻的那一声加油,他吸了口气,在一盏盏大灯的照耀下,沿着光辉之路,走向了石阶。 这个过程里,他就像新买的汽车,每走一步,等于跑了一趟,身心逐渐磨合,气势缓慢高涨,等踏上擂台的时候,体内发出了一连串的炸响,或清脆或低沉,筋骨齐鸣,节节攀升! 如此威势,看得观众们屏住了呼吸,只觉18号选手楼成仿佛高大了几分。 孟杰锋个头中等,寸发精干,眉眼有着积威,将一套深蓝色的武道服穿出了几分韵味,与楼成几乎同时登场。 他双脚不丁不八一站,气势内敛,没针锋相对。 裁判举起右手,吐气开声: “对话时间开始。” 孟杰锋微笑看向了楼成:“你压力应该挺大的吧?” “正常。”楼成不卑不亢地回答。 “不,你在撒谎!”孟杰锋的眼神突地锐利,仿佛在审问罪犯,“你怕被我‘风寒劲’影响,赛后生病,明天在半决赛输给对手,无法闯进决赛,那样一来,你的实力得不到证明,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是靠盘外招才闯入的四强,是心机险恶的小人,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他要在对手的心中埋下瞻前顾后的种子,让他判断出错,让他首鼠两端! “我问心无愧,别人怎么说根本影响不了我。”楼成坦然说道,“如果有对手,我会正面挑战,如果有抹黑,我也会正面挑战,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来回击,这是我的武道信条,可能不太成熟,但至少是我真实的想法。” “当我踏上擂台,我的心中只会考虑眼前的对手,用我的全力迎接他,战胜他,这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至于以后的比赛,至于最终的影响,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 因着赛前的风波,他有所感触,借助这次的对话梳理着自身的念头。 实战时,真的是越怕什么越容易出现什么,不得不坚定想法! 孟杰锋缩了缩眸光笑道:“希望你能记住刚才的话。” 他没再多言,适可而止,怕过犹不及。 没过一会儿,裁判确定了时间,再次举起了右手,猛地挥了下去: “开始!” 孟杰锋的肌肉筋膜忽地鼓胀,将他的武道服撑得紧绷,而肉眼能看见的位置,他的血管筋脉根根凸显,青黑如铁,让肌肤如同金属,坚硬生冷。 “金玉体”只是美观化的说法! 一步迈出,孟杰锋以腰背为轴,抽动了侧面的筋膜,摆开了右臂。 啪!他的脖子陡然变粗,摩擦了空气,发出了炸响,而根根青黑血管筋膜似乎勾勒出了一道道让人惊悚的花纹。 啪!脆响相连,他的右拳随着身体的高速前冲,挥打了出去。 楼成心湖如凝,冷静似冰,念头闪动间,重心回荡,脊椎一弹,往后跃走。 踏入丹境后,他的凝水桩似乎因那奇妙的感受而有所提升,不是说让他有了预感,或者具备了直接对恶意的有激必应,而是帮助他头脑更清晰,眼光更直观,判断更准确。 眼见对手退后,孟杰锋脚下一踩,借助精准反弹的力量,紧追往前。 可就在他身形刚有前纵的时候,楼成突地顿住,重心一沉,脚步发劲,于电光石火之间转退为前,膨胀了背肌,冲打出了右拳,凶猛反扑! 他时机把握得如此恰当,以至于孟杰锋这一拳旧力已老,新力未生,非常尴尬。 嘶! 孟杰锋吸了口气,劲力微收,紧跟一放,这让他的右拳诡异回敛,左臂变大了一圈,横着抡了出去,脖子处青黑花纹愈发显眼。 这是周身劲力浑然如一的应用! 眼见他的手臂即将抡中对手的拳头,楼成忽然再次荡开重心,拖着真正打出去了的手臂,硬生生改变了位置,从孟杰锋眼前消失,闪到了他的背后。 这个突兀的过程里,楼成的劲力变化圆润通透,以至于扭曲的动作都显得流畅自然。 “丹境!”电视台直播间内,嘉宾解说于鸿似赞叹似感慨。 “丹境!”张祝同没回休息室,立在场边,吐了一口气。 自身不太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一场场比赛里,楼成保持着高速成长的姿态,缩短了水磨功夫的时间,真正成为了丹境强者! 一至敌人背后,楼成毫不客气弹动腰背,让打出的右拳再生新力,带着绷紧的肌肉和脑海的雷云,崩向了孟杰锋的脊椎骨。 啪! 风声激荡,刺得孟杰锋汗毛竖起,略感痛麻。 但他的神情并不见慌张,反而勾起了嘴角。 正好,你在我的背后了! 他心灵内霍然浮现出了一口缠绕着花纹的邪异印钟。 嗡! 他腹部蠕动,内脏相激,自喉咙处发出了一道低沉至别人听不见的妖异声音。 楼成拳头即将打中之时,耳朵一动,脑袋忽然抽痛难当,手臂不由自主一软。 第268章 以力压人 从小到大,身体还算健康的楼成从未体会过什么叫“头痛如裂”,但此时此刻,他忽然明白了这四个字的含义,在擂台之上,在战斗之中,在毫无征兆之后,仿佛突发急病! 不,不是急病!他记起刚才耳朵的应激变化,瞬间醒悟了过来。 是瘟部绝学!是以听不见的声音让人头疼的瘟部绝学! 而对方肯定会趁你病要你命! 这个时候,孟杰锋嘴巴紧抿,眼中闪烁出强烈的战意,腰背一转,右腿从下往上倒踢而出,仿佛蝎子摆尾。 接近或者刚踏入丹境的武者最容易犯的一个错误就是在任何时候都觉得能以“还劲抱力”来应对,自身的“头疼鸣”也确实可以靠收缩气血来减弱影响,可这样的距离下,盲目“还劲抱力”等于呆在那里当自己的人肉沙包。 即使普通的攻击会被卸力,难以直接打破攻防一体的“还劲抱力”,但我可以踢你要害啊! 啪!他深蓝色的裤面瞬息绷紧,整条右腿似乎粗大了三分,抽炸了空气,抽向了楼成的双腿之间。 马后踢,蝎摆尾! 而楼成甫一醒悟,脑海内便闪过了当初与暗部职九生死相搏的画面,汗毛根根竖起,似乎重新踏入了三五招一条命的危险边缘。 没有害怕,没有慌张,也没有犹豫,心湖如同冰面的他冷静做出了决断,散了劲力的手臂关节一动,筋膜一伸,于极短距离内发了促力,啪地弹出了五指,抓到了孟杰锋的背脊之处,抓破了深蓝色的武道服。 当!孟杰锋应激而动,皮肤胀起,青黑如铁,硬生生挡住了这能扯断金属链条的一爪。 楼成并未奢望过能一下打破“金玉体”的防御,指尖劲力圆润通透一敛,该抓为按,往下一按! 一按之下,孟杰锋重心沉降,抽出的右腿险些在半途就被按散了力量,它缓了刹那,慢了瞬间,才重又呼啸。 而借助下按的反弹,楼成忍着头疼,晃荡重心,强行侧过了身体,险险避开了这要命的马后踢,并顺势后弹了几步,拉开了距离,气血一敛,劲力还抱,将头痛等感受尽数凝于了一体。 “漂亮!以攻为守,以进为退,楼成猝不及防之下,应对得太漂亮了!”电视台直播间内,在楼成弹出五指的时候,嘉宾解说于鸿就开口称赞了,“大家等下可以看回放,刚才孟杰锋腹部有鼓胀,喉咙有蠕动,明显用了人耳难以听见的音功,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瘟部‘印钟齐鸣’里头疼磬钟的路子,他之前一直没有用过,让人防不胜防啊,这种情况下,头痛的楼成还能做出这样的应对,足见他的实战能力,咦……” 话到一半,他忽然顿住,因为孟杰锋踢腿落空后,不见失望,顺势转身,正对楼成,在他“还劲抱力”的时候又一次幽黑了眼眸,鼓胀了腹部,轻颤了喉咙,配合着“敲响的磬钟”,发出无形无音之声。 嗡! 楼成额头血管一跳,脑袋再生疼痛,精神也受到了影响,“还劲抱力”的尝试还未尽全功就自行混乱崩散了。 瘟部音功不仅针对肉体,还会攻击精神! 孟杰锋连发两次“头疼鸣”,以丹境的体魄也白了脸庞,抓住对手体内混乱的机会,他猛地吸了口气,鼓起了太阳穴,涨红了肤色。 轰隆! 他体内似有火药炸开,右臂后摆,紧跟着前射,带动身体撞开气流,缩短了距离,一枚炮弹般轰向了楼成的胸腹之间。 这是现代炮拳,糅合了震拳的技巧! 这次的青年赛,我是抱着进前四创冷门想法来的! “还劲抱力”被打乱产生的反噬让楼成短暂无法再做类似尝试,也来不及闪避游走,面对气势汹汹打来的拳头,他短促吸了口气,稳住了气血,观想出铅云密布,雷电压顶的画面。 啪!他手、腕、小臂和大臂的筋肉紧绷,肩膀甩动,打出了右拳。 海底震! 震拳对震拳! 砰!不见硝烟的擂台之上传出了一声爆响,往四面刮起了风浪,楼成气血翻滚,五脏受激,难受得喉咙发干,脑海眩晕。 孟杰锋也有类似的感受,但他练的是“金玉体”,要比对手能抗很多,腹部一缩,脖子再变粗大,根根青黑血管筋脉凸了出来,织成了诡异花纹。 啪! 他没有后退,膨胀了一圈的左臂凶猛捣出,拳头泛着青黑的色泽。 楼成怕又被对手的瘟部绝学影响,没敢在状态彻底平复前“还劲抱力”,仅以内练法掌控脏腑,压缩肌肉,制造出反向的震荡来抵消,匆忙之间,他背部蝴蝶肌一现,双手往前交叉,半挡半兜,拦向了孟杰锋的拳头。 呼! 呼啸四起,楼成只觉对手的拳头忽冷忽热,让自身一下变得空乏,仿佛受到了暗风,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有种即将生病的前兆。 风寒劲?他心中一动,再不犹豫,观想出了红日坠地,砸向冰封大江的画面。 他来不及做“当头棒喝”的准备,但目标也不是这个,而是按照赛前的讨论,以观想法驱使“冰霜”和“火焰”碰撞,制造异能的爆发,驱散入侵的诡异劲力。 冰火绞杀! 轰隆!楼成的脸色阵红阵青,寒流与热浪交杂着汹涌往外,将那空乏的感觉彻底消弭。 可是,孟杰锋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恢复,杀招是一下接一下,没有丝毫中断。 “风寒劲”一出,他已从连续施展“头疼鸣”的负面状态里摆脱,双脚一扎,腰部一沉,还劲抱力! 轰!劲力喷薄,孟杰锋皮肤撑起,青黑外露,以高大了几分的姿态跨前一步,腰背后仰,弹甩出右臂,并让它节节贯通,逐次膨胀,仿佛化成了一根长枪。 挑滑车! 楼成刚才摆脱“风寒劲”的影响,就面对了这仿佛有万夫不当之勇的一击。 正常情况下,正常的丹境武者,已没有时间“还劲抱力”抵御,失败近在眼前了。 可是,楼成却微吸了口气,当即内敛了气血劲力和精神,不过,他没有追求极致,没有试图凝成一“点”,以快速的方式抱了一个半成的“丹”。 其中蕴含着平衡的方式,旋转的方式! 半成的人体大丹先是一固,紧跟着炸开,汹涌出了不算弱的“浪潮”。 “这也行……”嘉宾解说于鸿低声自语了一句。 这看起来是水磨功夫期间的武者模仿“还劲抱力”的尝试,但实质上却与他们不同,除了威力会小很多,与真正的“还劲抱力”没有什么区别了。 电光石火之间,楼成完成了丹境的半爆发,肌肉迅速鼓胀,身体前倾,肩膀急挥,啪地往下挥出了一拳。 砰! 拳头交击的时候,孟杰锋腰背再往后仰,手臂肌肉撑得袖管几欲裂开,将“挑”劲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 楼成只是半爆发,与全力而为的他有着明显差距,遭这么一挑,竟难以稳住重心,被硬生生甩向了半空。 从开始起,一步被动,步步被动! 生死之间,招招致命! 严喆珂不知不觉捂住了嘴巴,怕自己忍不住失声喊出楼成的名字,在鱼跃龙门之前,在没有飞行异能的情况下,武者被动离开地面,就意味着很快将输掉比赛。 孟杰锋之前的战斗不显山不露水,却在这个时候爆发了! “厉害。”张祝同语气复杂地笑了一声。 孟杰锋比年前切磋强了很多,如果不是楼成遇上他,换做自己,恐怕也会落入被动。 不是只有楼成才会出人意料,邱霖可以,孟杰锋也可以! 一招挑飞楼成,孟杰锋再次气沉丹田,做了一个“两连爆”! 喀嚓!碎裂声中,他以炮弹出膛的速度扑到了楼成落地之处,而这个时候,楼成才调整好重心,距离地面还有两米。 要不是他半爆发挡了一下,恐怕连重心都还没调整好! 眼见着孟杰锋立在下面,等待着出招的机会,楼成吸了口气,调整了重心,让上半身靠下。 然后,他抓紧短暂的时间,调整肌肉,进行准备,脑海里也观想出了红日坠落冰封大江的画面。 来吧! 接受“当头棒喝”吧! 眼见楼成即将落到头顶,孟杰锋忽然笑了,脚步一踩,绕到了对方的双脚那边。 我又不是没看过你和邱霖的战斗,不是不知道你有一招简化的外罡招式,怎么能在你有准备时间的情况下,和你硬碰硬呢? 他关节蓄势,手腕指腹等地方的筋膜凸显,青黑惊人。 鹰爪破空,枪指断后。 楼成见对方谨慎,并不失望,抓住敌人移动的时间,在半空做了一个“还劲抱力”。 他的身体顿时随着气血劲力和精神的内敛凝聚蜷缩了起来,抱成了圆球,然后于空中急速舒展身姿,借助丹境爆发的力量,凶猛踹出了右脚。 啪!他右脚踢中了孟杰锋的鹰爪,借助反弹,摆正了身体,连环踹出了左脚,直奔对手的喉咙,似乎要以它为支点,更上一层楼,嫦娥奔月! 孟杰锋被楼成丹境爆发的一腿踹得晃了晃,深感要不是敌人身在半空,力量难以完全发挥,自己怕是要倒退几步,失去获胜的良机了,而等到楼成落地,做出了两次还劲抱力,发出了两次头疼鸣的自己,怕是很难才能战胜依旧可以N连爆的对手了。 他左臂一架,抵住了楼成的脚部,紧跟着一翻一送,借力打力,让对手飞得更高! 楼成借此反荡身体,往前一跃,翻过了敌人的头顶,大鸟般扑向远处,寻求大地的支撑,可孟杰锋重心荡开,连退三步,又一次抢住了位置,吸了口气,内缩气血,还劲抱力。 砰!他太阳穴鼓胀,腰背一抽,往上打出了一记冲天炮! 真正的炮弹! 而他还劲抱力的时候,楼成也做了还劲抱力,气血一凝,仿佛使了千斤坠,加速了下落,及时错开了位置。 轰!那一点炸开,楼成突地紧绷了武道服,探出了右手,抓向了敌人的拳头。 砰! 他的血管和筋脉凸显,在炸弹爆开的冲击里不由自主震颤,但五根指头坚定地握住了敌人的右拳。 嗡隆!运转内练法消除震荡的时候,楼成以入静大成的能力,借助双方的接触,听到了对手的动作。 他要出左拳,海底崩……楼成心中一动,五根指头改抓为按,身体硬生生弹起,及时避开了孟杰锋的连环攻击。 然后,他抓住机会,再沉重心,终于抢在敌人踢出右腿时,双脚落地了。 脚踏实地,楼成吸了口气,又一次还劲抱力,反捶抡出了左臂。 两连爆! 近距离之下,孟杰锋再无别的办法,也做了第二次“两连爆”,鼓胀太阳穴,打出了现代炮拳,和楼成硬碰硬。 砰!两人同时震颤,孟杰锋靠着金玉体强行抵挡,而楼成潇洒地又完成了一次还劲抱力,将状态彻底恢复。 三连爆! 他要靠持续爆发的能力活生生压制对手! 瘟部绝学是很厉害,但我不给你用出来的机会! 砰!没法跟上节奏的孟杰锋被打得颤抖了手臂,翻滚了气血,失去了重心。 楼成趁此机会,赶了上去,绕着身如金玉的他,抡开了手臂。 当!当!当! 一震!两震!三震! 楼成拳拳击打金属,连发震禅,不给孟杰锋恢复的机会,不给他使用瘟部绝学的机会! 四震!五震!六震!楼成身躯一展,仿佛雷神降世,从上往下锤出了右拳,打在了敌人的肩膀上。 当! 清脆之声回荡,孟杰锋摇摇晃晃,不见外伤,却直接眩晕倒地了。 楼成打得正是兴奋,还要扑上去再给两记震禅,却被裁判拦住了: “楼成胜!” 声音远荡,观众们竟生出了几分酣畅淋漓的感觉。 第269章 坦白 “楼成胜!” 看见孟杰锋倒地,听到裁判的宣布,严喆珂忘记了矜持,忘记了顾虑,呼啦一声就站了起来,涨红着脸庞,挥舞着双手,口中无意识地呐喊着什么。 之前的时间里,她一颗心跟着战局的发展不断变化,累积了太多的担忧忐忑和紧张不安,总感觉男友被逼得一直在危险边缘游走,踩着钢丝,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因为下一招而失败。 如今,曙光出现,胜利降临,那积压的情绪就像经受了“还劲抱力”,火山爆发般汹涌喷薄,让她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栗。 橙子赢了! 橙子赢了! 放松,狂喜,骄傲,振奋等情绪仿佛风暴,在她的心灵之内呼啸环绕,久久不能停息。 最初的宣泄后,严喆珂平静了一点,恢复了理智,下意识扭头,看向了楼爸楼妈和楼成其他亲友团所在的地方,怕被他们看见自己的失态,察觉到某些事实。 “赢了!” 哪怕看不太懂武道比赛,齐芳也感受到了刚才的惊险,体会出了蒋飞他们的沉默与压抑,此时此刻,她吊着的心回到原位,爆发出了往常难见的兴奋。 不仅仅她这样,楼志胜也歪斜了金丝边眼镜,跟着旁边的人不断挥舞着拳头,曹乐乐齐云菲她们更是尽情发泄,疯狂呐喊: “赢了!” “赢了!” “橙子(楼成哥哥)赢了!” 看见他们的反应,看见摄像头还聚焦在擂台之上,严喆珂悄然松了口气,知道刚才并没有人注意到自身的激动。 就在这时,她发现旁边的顾霜也在挥舞双手,兴奋地加入了“人浪”,高喊着: “楼成!楼成!” 好一会儿,顾霜才察觉到两位闺蜜的目光,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道: “刚才打得那么惊险刺激的,我也很激动呀。” 再加上现场气氛的感染,一时竟然忘记了要做淑女。 “那我们继续~”严喆珂眸含骄傲地拉起闺蜜的手,往前上方挥舞着。 ………… “楼成胜!” 裁判声音入耳,楼成止住了动作,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浊气,油然感觉到了放松和欣喜。 刚才还真是让自己重温了当初三五招一条命的惊险。 这和对阵邱霖不同,那个时候,虽然对方展现了“步步生莲,佛音相随”的境界,出乎了自己的预料,让事情变得艰难,但整个过程正像珂珂说的,始终还是在自己掌控之中,没有彻底脱轨的情况出现,而之前,从孟杰锋用出诡异的瘟部音功开始,自己一直被动,到了被挑劲抛飞,更是步步惊险,一直行走在失败那条线上,判断和应对稍微有一点瑕疵,就会折戟沉沙,有力无处使,止步四强门前。 这是对自身实战的考验,也是对境界的称量。 如果不是真正踏入了丹气层次,“还劲抱力”流畅自然,在半空当中就很有可能无法及时完成,也就没办法依靠它做出看似违背人体和自然规律的事情。 回想种种,楼成只觉收获不浅,看见孟杰锋挣扎着站起后,舒缓着肌肉筋膜,微微笑道: “你有前四的水准。” “这个我不谦虚。”孟杰锋喘了一下,眼眸里还透着眩晕,好悬才忍住了呕吐的冲动,“可惜,遇到了你这个变态。” 如果楼成的体力差上一点,让最后那波震拳衔接之中出现缓和,自己就有压榨余力再来一次“头疼鸣”的机会。 可惜,到现在都还看不出他有疲惫的神色。 哎,如果,如果我有七品的水准,在他被挑飞下落的时候能紧跟着发一次“头疼鸣”,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楼成没有读心术,听不见孟杰锋心里的一连串如果,只能顺着他的口吻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我虽然体力变态,能N连爆,但你不也练成了瘟部的音功?要是我有这个,你一点机会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苦战得胜后残留着激动和兴奋,他不像往常一样,言简意赅两句就转身走下擂台,短暂竟有变身话唠的迹象。 “也是……也是。”孟杰锋摇了摇头,甩掉了祥林嫂似的如果,揉了揉太阳穴道,“‘风寒劲’不是那么简单的,你等下好好洗个热水澡,晚上不要吹空调,明天你要是感冒了,可别埋怨我没提醒你。” 不愧是“流感病毒”……瘟部的绝学也确实能恶心人……楼成拱了拱手: “谢谢。” 说完,两人各自转身,分别从不同方向离开了擂台。 ………… “赢了!” 楼家客厅里,楼元伟摸着胸口,发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乱跳,有种太激烈,快承受不住的感觉。 太刺激了,太刺激了,这场比赛太刺激了!还好成子赢了!他深呼吸了两口,猛地想起一件事情,扭头望向了旁边。 我这年轻人都看得这么激动,爷爷和奶奶一把年纪了,可别看出什么心肌梗塞来! 担忧之中,他看见爷爷脸色红润,听见他半带疑惑地问道: “赢了?” “赢了!”楼元伟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好,好,好!”楼德邦老两口又拿起了电话,给亲朋好友打了过去,成子长成子短地享受着对方的赞美与恭维。 王丽丽埋怨地瞪了楼志强一眼:“都是你!人家成子怎么就赢不了?快,给老辛他们打电话,长长面子。” “这都结束了,还打什么电话?让人家看重播啊!”楼志强死不认错。 ………… 高中班级群里。 楼成另一个同桌王洁以“柴总微微一笑,觉得事情并不简单”的表情道:“我的妈呀,我感觉我读了一个假高中,有个假同桌!” “我也是……”蒋飞“摸着冷汗”冒了出来,“我可能一直活在虚假的世界里,自从认识橙子以后。” 杜力宇的前同桌童桦“打了个响指”道:“我记起来了,过年前同学会的时候,楼成不是说他练武有成,是楼少侠了吗?还真是少侠了!对了,对了,他还说为了练武戒酒戒烟,还因为这个和狗大户闹了矛盾,我当时有点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诶!” “求别说!没闹矛盾!”陶晓飞以“五体投地”的表情道,“我现在正为楼哥鞍前马后地效劳,倍有面子!” 之前潜水的不少同学纷纷浮出海面,激动地议论着刚才的战斗,感慨没想到才离开高中校园一年,就有同学成为名人,厉害到没边了! …………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吴婷疯狂宣泄完激情,拉住张秋帆的手,后怕地说道。 张秋帆骄傲地扬头:“我没吓,我一直相信楼Sir能赢!” “你这是懂得少,没眼界,我是百折千回,历经考验,经受了各种惊吓,还依旧支持楼Sir,相信他能赢,我们这是不同的境界!”吴婷振振有词,忽悠地张秋帆和旁边的姚睿威一愣一愣,似乎觉得好像是这样子。 吴婷悄然看了一眼老爸吴庆贵和叔叔卫仁杰他们,发现他们都陷入了难言的沉默,不知该如何彼此交流的沉默。 大惊无声。 ………… 走下石阶,楼成望向看台,假装对老爸老妈他们挥手,实际是看着前方的严喆珂。 “楼成,我们又见面了。”伍薇拦了过去,“恭喜你,真地闯入了四强,实现了目标!” “谢谢。”楼成收回目光,礼貌回应。 伍薇轻笑道:“那你对明天的比赛又有什么新的目标?” 一问一个坑。 “没有具体的目标,打好每一场,印证自身所学,将平时锤炼里思考的反复练习的东西运用于实战里,看行还是不行,行,行在哪里,不行,又是因为什么……”楼成还保持着刚才的话唠状态。 没爆点啊没爆点……伍薇腹诽了一句,笑呵呵再问:“大家都注意到了,刚才的比赛里,你两次出现了僵直,脸上也有痛苦的表情,是因为对方的瘟部绝学吗?当时是什么感受?” “对,应该是人耳听不见的瘟部音功,感受嘛,头痛得像是要裂开。”楼成回忆着战斗。 伍薇问了几处比赛的细节后,眉毛一挑,微笑道:“楼成,你听说爆料的事情了吗?就是你和邱霖对话时间的爆料。” “听说了。”楼成就知道记者不会放过这件事情。 “那你有什么想法呢?我看有好多人都在说这不公平。”伍薇问得很有技巧,她的不公平也不知道究竟是指组委会不公平,打压楼成,还是因为这事,楼成没抽到张祝同和韩知非,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楼成想了想道: “我相信组委会抽签的公平,一直相信。” 他没有多说,因为感觉说得越多,越容易被人挑刺。 这就是成名的苦恼吗? 严喆珂已重新坐下,听着男友的采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感受。 黛眉微颦,她又拿出手机,翻看起楼成的粉丝论坛,只见里面还在吵个不停。 一边是“长夜将至”“幻梵”“盖世龙王”他们在宣泄着激动,张扬着兴奋,有的卖萌,有的发痴,有的分析,有的恭贺楼成闯入四强,另外一边,不少人依旧咒骂,态度更加恶毒: “看吧!用盘外招闯进四强了!” “要不是抽到了那个什么孟杰锋,楼小人肯定进不了四强!” “刚才还说一直相信组委会的抽签,伪君子,比小人还不如的伪君子!” “妈的,艹他妈的,好人没好事,坏人老得逞!” 眼见他们骂得激烈,“长夜将至”压不住怒火了,跳了出来:“你们,你们没长眼睛吗?没带耳朵吗?没听见那个嘉宾老爷爷说孟杰锋练成了瘟部的音功,有四强的实力吗?” 她努力让自己张牙舞爪,但目前确实还不擅长怼人,显得弱弱的。 “那又怎么样?嘴炮而已!” 严喆珂看着这边嘴硬加诅咒,看着“幻梵”他们也加入了战团,忽然有些情绪的波动,她抿紧了嘴唇,暗咬着牙齿。 这些不该由橙子来承担的…… 在张祝同战胜一位非种子,韩知非大战击败三号种子,柳寻真赢了八号种子后,观众们开始退场,严喆珂心事重重地跟着顾霜和邢晶晶来到了附近的停车位置。 突然,她抬起头,下定了决心般道: “霜霜霜,送我去橙子那边。” “啊?”顾霜一脸茫然,接着脱口而出,“他明天不是半决赛吗?” “你在想什么啊!”严喆珂好气又好笑道,然后她咬了咬下嘴唇,“我有些事情想给他说。” “不能QQ或者打电话吗?”顾霜不解皱眉。 严喆珂摇了摇头:“我想当面讲。” “好吧……”顾霜知道珂珂珂性格倔强,拿定了主意的事情不会轻易更改,只好屈服。 ………… 房间内,刚抵达的楼成关掉了空调,正打算刷牙上床,忽然看到了女友发来的消息: “我在门外。” 啊?在门外?楼成一头雾水,非常茫然。 珂珂不是睡顾霜那边吗?怎么到我门外了? 难道,难道……他不由自主就想歪了,喉咙一下发干,脑海旖念浮沉。 明天半决赛和决赛啊…… 算了,比赛去死! 又不是只有一次擂台赛的! 他跑向门边,忽然觉得不对,因为珂珂发来的消息没有了往常的那种轻快。 别的事情?他疑惑着拉开了房门,看见女友穿着雪纺衫,在昏暗的灯光下美得清新婉约。 侧开身体,让她进来,楼成关上房门,正待说话,严喆珂已低头望着脚尖开口: “橙子,你知道爆料那件事情吗?你看见论坛里的吵架了吗?” “看见了,怎么了?”楼成诧异问道。 严喆珂吸了口气,轻咬了粉唇:“我,我,是我找人炒作的,我怕真有打压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她吐了口气,仿佛从艰难里解脱了出来。 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我不想隐瞒橙子 “啊?”楼成愣在了那里。 他忽然回想起了之前与孟杰锋的对话,自己说对爆料和炒作问心无愧。 没抽到张祝同或者韩知非是组委会故意避嫌? 这对其他选手不够公平…… 他知道珂珂是为自己好,一时有些感动,但又有着莫名的其他情绪。 严喆珂怯生生瞄了他一眼:“橙子,生气了?” 听到女友的问话,看见她鹌鹑般的样子,楼成“呃”了一声道:“没有,没有。” 他脑海内闪过了情圣曾经的教导,要沟通,要以好的态度沟通,沟通的时候,先赞美女生…… 斟酌了下语言,楼成继续说道:“我其实蛮感动的,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这让我能感觉得到你的心意,不过……” “不过什么?”严喆珂悄然松了口气,追问道。 “不过,以后有类似的事情,比较大的事情,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一下,问一下我的意见?”说到这里,楼成又赶紧解释了一句,“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好,只是我不喜欢被瞒着的感觉。”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及时劝阻了。 严喆珂“嗯”了一声:“我就是不想瞒着你才来的……我可能以前习惯了自己拿主意,自己做决定,还没养成和你商量的习惯,以后我会,我会努力的……” 经过这件事情,她忽然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很多事情得坦白,得沟通,得彼此商量着去做,不能太自我。 这确实会比较不自在,但却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也会。”楼成没再纠结之前的事情。 发都发生了…… 听到他的话语,严喆珂忽然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以后要是再有汪旭那种事情,你还会不会不问我的意见就去做?” “不,不会了!”楼成忙承诺道。 这都多久前的事情了?怎么还翻出来说…… 刚才是谁想道歉来着…… 第270章 我恨电话(第一更) 看到楼成错愕又呆愣的傻乎乎样子,严喆珂抿嘴暗笑,扭头看向旁边,微红着白嫩的脸颊解释道:“那个时候,可能才朦胧着,朦胧着对你有点好感,又是事后才知道,反应不算太强烈,等我们,我们在一起后,每次想到这件事情,我都,我都后怕得不得了,甚至还因为这个做过噩梦,要是当时你有点闪失,我,我……” 说着说着,她眸光浮动,眼眶略有发红。 楼成看得心疼无比,伸出手去,拉过女孩,将她拥入了自己的怀里,然后侧身坐到床边,让她半倚着自己:“我当时确实太冒失了,太不成熟了,以后不会了。” 恋爱,结婚,相伴,到老,不仅仅是情感上的事情,还是现实的生活,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状态向两人同呼吸共命运的改变,自身的每一次主意,每一个决定,关系的都不只是自己一个人,还得为另一半考虑。 这就是责任。 这会牺牲很大部分自由,但世界上的事情,哪有想获得却不付出代价的。 严喆珂靠到楼成胸口,感受着他抚摸自身头发的温柔,语气也变得轻飘:“我相信你,我不是生气,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担心,我的害怕,有的事情,要是不说,怎么能奢望对方真正理解呢,我又不傻……” 说到这里,她没抬起头,顿了顿又道:“我知道,有的事情是不得不做的,我外公经常说,无论男人女人,总有些必须去承担的责任,总有义无反顾舍生忘死的时候,但不能是一时冲动,得认真权衡,拷问自心,再做出决定,一时冲动做出某些事情没什么了不起,街边的混混都有可能办到,三思之后,依旧去做,才是真豪杰……” “以后你遇到这样的局面,有不得不做的事情,我不会阻拦你,只是希望你告诉我,让我,让我能和你一起去承担。” “外公说得真好。”楼成听得很有感慨,珂珂果然比自己更擅于表达擅于沟通,要是让自己来说,多半就没法这么有条理,没法凸显出重点了,“我以后会三思后行的,会和你商量的!”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声:“我真想见见外公。” “谁是你外公啊!”严喆珂嗔了一声,好奇问道,“为什么想见他?” “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前辈才能教出你这么好的女孩,才能让你拥有这么好的三观。”楼成窃笑道。 “呸!你这个肉麻鬼!弯来绕去都是想夸我啊!”严喆珂噗嗤失笑,心情彻底缓和了过来,开起了玩笑,“哼,让我用小拳拳捶下你的胸口!” “你的小拳拳可是能打碎石头的……”楼成附和着笑道。 两人笑了一阵,严喆珂抬起头来,抿了抿嘴唇,不太放心般又问了一句:“橙子,你真不介意那些,那些黑子,那些脏水吗?” 你根本没做过,都是我…… “要说不介意,那肯定是在骗你,不过也还好啦,之前就是觉得被冤枉,被莫名其妙波及,有点委屈,但现在明白之后,就还好啦,你做的就等于我做的,只能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来扭转别人的偏见了,如果我展现了不容置疑的实力后,还有人黑我,骂我,泼我脏水,那就不用在意了,我不可能去奢求每个人都喜欢我,不讨厌我,总有那么一小撮人因为各种原因比较扭曲,我心态很好的。”楼成笑着将之前没说的感受描述了出来。 严喆珂听得贝齿轻咬,语含担忧道:“你这样压力会不会很大?” 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来扭转别人的偏见?是不是就想着明天要连闯两关? 这会有很大心理压力的! 楼成先是一愣,接着失笑道:“珂珂,你是不是被我传染了?也变傻乎乎了?我说的一场又一场胜利不单纯是指这次青年赛。” “武道比赛,实力差不多,或者比对方还弱一点的情况下,哪有百分之百能胜利的道理,龙王输过,武圣输过,现在的成名高手,谁没输过,我的意思是,只要我保持着奋进的姿态,努力向前的动力,哪怕明天输了,以后的胜利也会越来越多,而前者,我相信自己能办到。” 说完,他深深嗅了一口女孩身上的馨香。 “哼哼,你也知道你的傻劲会传染啊!”严喆珂笑着嗔了一句,放下了一颗心,从楼成怀里挣脱坐直道,“我该下去了,晶晶姐她们还在车里等着我。”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迷人,楼成想到了之前的期待,吞咽了口唾沫提议道: “珂珂,要不让晶晶姐她们先走,你今晚睡这里?” 严喆珂怔了怔,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期期艾艾道:“你,你明天有……” 。。。。。(和谐兽路过) 电话是顾霜打的,严喆珂平复了呼吸后才接通: “怎么了?” “这么久才接……”顾霜嘿嘿笑了一声,笑得严喆珂脸红如烧,没敢应声,“我不是怕白等吗,想着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总不能让我们睡车里吧?没打扰到你们好事吧?” “你想什么呢!我,我马上下来!”严喆珂嗔道。 楼成无奈捂住了脸庞。 就差那么一点点,顾霜小姐姐,你再迟一分钟打电话啊! 严喆珂横了他一眼,藏着点点璀璨,哼哼道: “我先走了……你明天还有比赛的!” 说着说着,她有些害羞带怯地望向旁边,蹦下床,边整理衣服边闪向门边。 楼成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跟着站起,弯着腰,送女孩到了门口。 严喆珂不小心瞄到,又臊又羞道: “大色狼你好!大色狼再见!” “晚安。”楼成上前一步,抱住了她,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了一个吻。 严喆珂眼波泛开,扭头看着旁边: “晚安。” 说完,她怕再不走就不想走了般转过身,小步快跑,奔向电梯。 今天情绪波动,都有点失去自控了诶…… ………… 比赛结束,张祝同上了轿车,坐在后排,没理女伴,闭上眼睛,回想着楼成与孟杰锋,韩知非大战裘山这两场比赛。 轿车飞驰过街道,没往他的别墅方向前行,而是来到了一座二十九层高的建筑,高处有灯光点缀出四个大字: “海渊大厦。” 张祝同吸了口气,领着女伴,从侧门进了大厦,乘坐电梯,来到了十一楼,看见了门口的招牌:“神火俱乐部”。 “来了?”一位穿白大褂的男子笑着迎了过来。 此时,接近十点,这一楼空旷寂静,只有他们寥寥几个。 “明天连打两场,得恢复一下了。”张祝同微笑致意。 白大褂男子呵呵笑道:“这套超低温冷疗系统的效果你又不是没试过,再配合针灸和丹药,肯定能让你消除绝大部分疲劳,恢复接近顶峰的状态。” 说话中,他们连过几处布置,进入了一个很有科幻感的地方,正前是类似太空舱的的房间。 超低温冷疗系统是以液氮来制造零下一百一十到一百四十摄氏度之间的环境,而人体受到强烈又短时间的冷刺激时,本身的应激保护机制就会启动,控制相关激素的分泌,瞬间增加血液循环的力度,以保护器官组织,维持体温,而这能起到清除杂质,减少代谢产物生成的作用,也就是说,缓解肌肉的疼痛,加速疲劳的恢复。 短暂的冷刺激后,回到常温,肌肉又会加倍放松,血液循环也将为身体更多地补充能量,让状态得到迅速的完满。 张祝同熟稔地脱掉衣物,带上了装置,免得超低温的空气损伤到呼吸系统,然后,拉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 …… 很快,透过观察窗可以看见,白气弥漫,缭绕着张祝同赤裸的身体,液晶屏幕上的数字则显示,里面的温度为: 零下一百三十度! ………… 电视台内,又一次的加班开始了。 领导敲着桌子问道:“前四的称号想好没的?” 鸡窝头的青年男子试探着说道:“六金刚八小仙,不如配四天王?” “四天王?头衔强者才能这么称呼吧?几个连高品丹境都没有的年轻武者被这么叫的话,只会给他们招黑。”常看网络小说的男子对提议嗤之以鼻,“年轻人嘛,都是天之骄子,我看叫四天骄好了。” “但四天骄不好配外号啊,总不能叫某某天骄,多难听啊!”其他人表示了反对。 “不一定得叫某某天骄啊,只要四个外号都对应就行了嘛。”提议的男子解释着。 领导微微颔首: “这个我还比较满意,先暂定吧,等前四打完,就按照排名取绰号,要有高低的分别。” 第271章 最后一晚(第二更) 八月初的炎夏,空气湿润而灼热,闷得人心发慌,像在洗着桑拿。 楼成坐在床边,心绪浮动,激情残存,本想洗个冷水澡平静一下,可考虑到“风寒劲”的影响,只能作罢,而为了保持最好的状态应对明天的比赛,他又不能做别的事情。 失笑摇了摇头,他拿起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消息,“可怜巴巴”道: “不敢开空调,不敢洗冷水澡,只能心静自然凉了……” ………… 电梯下行,严喆珂似乎还能感受到刚才触摸自己腰腹位置的热烫体温,她啐了一口,抿了抿嘴,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镜子,照着脸庞: 两颊潮红残留,嘴唇粉光湿润,眼眸羞喜浮动,一看就没做什么好事…… “色橙子!”她暗骂一声,出了电梯后停留在大堂,没敢直接出去和顾霜邢晶晶见面。 等了几分钟,她又拿出镜子照了照,确认脸色较为正常后,才将东西塞入有可爱眼眸的小包内,走出酒店大门,回到顾霜的车旁。 拉开副驾驶的门,严喆珂还未坐下就看见闺蜜正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 顾霜窃笑道:“总感觉刚才的电话坏了你们的好事!” “哪有什么好事!”严喆珂没好气回答。 明明是坏事! 我多理智的一个姑娘,在知道橙子明天有重要比赛的情况下,竟然还和他“胡混”,肯定是中邪了! 嗯嗯,被他感染了! “我是不太信的。”顾霜嘿嘿笑道,“你这么一个大美人在旁边,又是拿下关键比赛后的激情时刻,换我也忍不住啊,我不信你家橙子这么一个正常男人能忍得住!” “你忍不住什么?”严喆珂哪敢接这个话题,抿嘴望着前方,抓住其中一点娇哼反问。 顾霜闻言,停住了扭车钥匙的动作,笑得前俯后仰:“我刚还和晶晶姐说这事呢!” “什么事?”严喆珂茫然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后排一脸冷清无辜的邢晶晶。 “说你身材好啊,每次看到都让我嫉妒,让我忍不住想拥有!想占据!”顾霜的笑声回荡在车内,“你看,我大腿比你粗,腰上赘肉比你多,胸也没有你挺,我好想哭……” “至少你胸大。”邢晶晶幽幽地吐槽了一句。 “也是,这么一说,我自信又回来了。”顾霜扬了扬头,打燃了汽车。 “女流氓~你该减肥了而已!”严喆珂笑骂了一句,拿出手机,看到了楼成发来的消息。 心静自然凉……女孩脸蛋一红,没好气回复: “臭流氓!色橙子!” 楼成“大惊失色”道:“冤枉啊!我是说热,没有空调,房间好热。” “哼哼,某人不是号称行走的空调吗,还怕热?”严喆珂以“真相只有一个”的表情道。 坏蛋,肯定是说的那件事情! “我担心这样也会造成‘风寒劲’的发作。”楼成强行解释。 “哦~”严喆珂“怒气勃勃”道,“那你不能开空调,又不能用冰霜异能降温,还想留我下来睡,是想热死我啊!想我跟着你心静自然凉吗?” “我,我错了……”楼成先是懵逼,旋即哑然失笑。 妈蛋,又被珂珂给套路了! 严喆珂翘起嘴角,露出酒窝,只觉心情蓬松轻飘。 “啧啧。”开车的顾霜瞄了她一眼。 ………… 笑着聊了会天,楼成总算平复了下来,他走到窗边,半开窗户,呼吸着夜晚满含燥热的空气,拨打了师父的号码。 “嘿,臭小子,你还记得有个师父啊?”施老头忍不住开了嘲讽。 “没,没这回事,我这不是不想拿小事麻烦您老人家吗?”楼成嘿嘿笑道,“师父,我丹境了!正参加我们省的青年武者冠军赛,闯进四强了,明天半决赛!” 他炫耀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成就,想看到师父惊讶,不,划掉,惊喜的反应。 “还行,修炼进度还算可以,比为师对你的预期快一点点。”施老头早就消化掉此事,平淡自若地回答,着重强调了“一点点”这三个字,“至于什么青年冠军赛,你觉得师父我老人家会关心这种低层次的东西?当然,能打进前四,也不错啦,没丢老头子我的脸。”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声:“你这次进丹境,糅合修真的东西没有?” “糅合了,我正想请教师父您呢。”楼成坦然回答。 施老头嘿嘿笑道:“让为师猜猜,你是从龙虎真人以冰火仿阴阳成太极而凝丹得到灵感,将这种平衡之道化入了你的还劲抱力?” “啊……师父,您怎么知道的?”楼成诧异道。 这简直如同亲眼所见!不,就算亲眼看到,也发现不了这种本质性的东西! 施老头舒爽地笑了一声:“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没有别的资料参考,你也只能这么做了……你接下来对修炼怎么打算,怎么安排?” 他没敢多说,怕露怯。 “我是想着先适应丹境的状态,反过来将基础的东西掰开揉碎,重新再审视再掌握一遍,到了开学,再请您老人家护法,将冰火异能压榨提高一次。”楼成说着自身的打算。 “不错,没有急躁,没有得意忘形,能沉得住气。”施老头赞了一句,“很多家伙踏入丹境,就一门心思求更好的练法更高的武功去了,完全忘记了夯实基础,体悟肉身一步步突破极限的变化过程,这对将来‘内练根髓’很有用,不要急,等到开学,我自然会教你丹境对应的东西。” “是,师父。”楼成欣喜地回答。 挂断电话,他看了看时间,躺进被窝,吹着自然风,给严喆珂说了晚安,抱元守一,入静沉眠。 ………… 翌日,楼成准时醒来,神清气爽,没见感冒。 晨练之中,他继续按照预定的想法,将以往学过的武功打法融入丹境的修为里,着重是“暴雪二十四击”。 接下来的一整天里,严喆珂担心某人在耳鬓厮磨里兽性大发,坏了状态,“坚定”地拒绝了来酒店交流讨论的提议,改用视频互动,于是乎,楼成只能专心于研究张祝同、韩知非和柳寻真最近几场比赛的录像,思忖着打法,时不时就站起身来,假想演练。 在布满障碍物的房间内,他不管怎么前进后退,挥拳抽腿,竟然都没有磕到绊到,看得严喆珂单手托腮,美眸涟漪。 傍晚时分,楼成合拢电脑,冲了个澡,换上衣服,再次俯视了一下不远处的武道场馆,看见外面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系上最后一颗纽扣,他转过身,走向了门口。 这是青年赛的最后一晚了! …………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经过,唯一的不同只有越来越少的选手席,晚上七点半,一段开场歌舞和领导致辞,前情回顾后,仪式终于到了抽签的阶段。 这是最后的一次抽签了。 兴省武道家协会理事长尹华明将手探入箱内,抓出了一个小球,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头号种子,张祝同。” 看台上发出了一声声的喝彩,将气氛一下推高,紧跟着,他们又安静了下来,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第一场对决的诞生。 兴省卫视的直播间外面,戴半框眼镜的女子向领导汇报道: “收视率破,破之前的纪录了!” 领导内心激动,表面却只是微微一笑:“不错,大家做得很好。” 先是爆料炒作,接着又买了微博头条,收视率要是还没大的提升,那才出问题了! 炎陵。 叶悠婷完成了晚上的加练,回到家中,洗过澡,窝到了床上,习惯性刷起了微博。 在旁观了周正泉与楼成林缺之战后,她深受震动,很快返家,借助炎陵赛区淘汰赛的历练,洗尽了铅华,克服了天生大力在此时的影响,终于在三天前体悟到了“收”的味道。 再有几个月的水磨功夫,我就是丹境强者了! 她欣喜地想着,忽然看到了一条微博,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谁是兴省第一?兴省青年武者冠军赛如火如荼,终至高潮,今晚将决出最后的赢家,张祝同,韩知非,楼成,柳寻真,谁会是兴省排名第一的青年武者?” 楼成?兴省第一?叶悠婷下意识点了进去,看见了照片,确定这就是自己认识的楼成,而他的介绍里写着: 八品丹境! 八品丹境?叶悠婷茫然看了看自己。 这家伙真的不是人…… ………… 在更多的关注中,尹华明抽出了第二个小球,他看了一眼,笑了一声: “18号,楼成!” 半决赛第一场,头号种子张祝同对阵18号选手楼成! “张祝同……”楼成闭了闭眼睛,没感到意外,也没有失落,只剩三个对手了,抽中谁都正常。 张祝同,武馆出身,修炼“风火劫”功法,练成了“熔炉劲”,目前是高汾神火俱乐部的成员,征战南北分区赛。 他十八岁九品,二十岁八品,二十二岁七品,三年前刚入八品就打进了上届青年赛的前八,输给了最后的冠军——目前六品的高镇。 他的“熔炉劲”威力不大,对身体负担极小,可以当做正常招式使用,一招连一招,但是,它又能叠加影响,逐渐引发,非常可怕。 也就是说,和张祝同打得越久越危险。 关于这位头号种子的资料在楼成脑海飞快闪过,让他迅速建立了一个直观的印象: 张祝同无愧于头号种子! 第272章 七三开(第三更) “头号种子?是不是最厉害的那个?”楼成老妈齐芳底气有些不足地问道。 得益于全场观众暂时的安静,蒋飞他们听见了这个问题,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还是不得不老老实实点头道: “理论上是……” “那成子不是危险了?”齐芳嘶了一声。 作为有文化又关心儿子的人,楼志胜这段时间早就将种子选手的事情了解得七七八八了,闻言拉了拉老婆:“你紧张个什么劲?成子打进前四已经完成目标了,接下来输了也无所谓,用电视解说的话讲就是,享受比赛,打出风采,头号种子就头号种子嘛。” 他不爱上网,对之前的爆料炒作和延绵到今天的争吵并不了解。 “我关心儿子怎么了?你要觉得赢不赢都无所谓,来看什么比赛?”齐芳嘴硬地反驳了两句,接着若有所思道,“前四有二十万奖金,可以了,可以了……” 蒋飞和裘海琳她们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的担忧。 如果橙子输给张祝同,网上还不知道会怎么黑他! 而输给张祝同是大概率事件…… ——这几天来,作为头号种子,张祝同风头正劲,他的比赛毫无疑问吸引到了最多的关注,陶晓飞曹乐乐他们闲着也是闲着,自然现场观看过,对这位号称兴省青年武者第一的强势人物印象深刻。 “没想到楼成哥哥真和他对上了……”齐云菲低声喃呢着。 她这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在自身住的“明祺国际大酒店”,楼成哥哥与张祝同在侧门不期而遇,但那个时候,楼成哥哥无人关注,也没受到青年赛赛前晚宴的邀请,甚至没能让对方看一眼,张祝同则是人群的焦点,是夺冠的热门,被长枪短炮和不少粉丝包围。 谁知道,当初境况相反的两个人竟然在半决赛遭遇了。 楼成哥哥要赢啊……齐云菲陈筱晓和马汐三个小丫头默默祈祷着。 ………… 楼家的客厅内,看见抽签结果的楼元伟下意识望向了爷爷,怕他又给亲朋好友们打电话。 这可不是炫耀的好机会! 这场比赛很可能会输! “看吧?我说不用给老辛他们打电话嘛。”楼志强腰板挺直,难得训了老婆一句。 我虽然没怎么读过书,但也知道头号种子比什么五号六号厉害了不知多少! 王丽丽瞪了他一眼,没有开口,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铃声响起,电话打来,老爷子楼德邦选择了接通。 “楼德邦,你孙子这场有点危险啊,我家老大说那家伙厉害着呢,是我们整个省年轻人里最厉害的一个。”电话那头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楼德邦哈哈笑道: “都进前四了,整个省年轻人里的前四,我们家很满意了,危险就危险嘛,又没奢望他一定能拿到冠军,冠军只有一个,还要靠运气和保佑的。” 一个个电话相继打了进来,老爷子和老太太按照这套说辞一一做了回复,神情有些疲惫,毕竟比不得高兴炫耀的时候。 ………… 楼成的高中同学群里。 “妈的,怎么就抽到张祝同了呢?我还想着橙子抽到柳寻真,闯进决赛,靠体力把另外那位给磨死!”陶晓飞发了个“狠拍桌面的好气啊”表情。 作为常年混迹酒吧的人,烟酒赌他都沾一点,十六强后,投了一万块在楼成能拿冠军之上。 早知道会抽中张祝同,这笔钱就该拿出来“考察”一下高汾的夜场! “抽到张祝同或者韩知非不是很正常吗?抽不到他们之一才是新闻吧。”杜力宇用“熊猫挠头”的表情回答。 “哎,我知道,随便嚷两句发泄发泄……”陶晓飞“摊手”道。 其他同学相继冒出,纷纷建议狗大户发红包攒人品,为楼成加油。 ………… “小孙啊,你怎么看这场比赛的输赢?”卫仁杰摸了摸眼袋,望着孙易星、吴庆贵和楚唯才道。 孙易星想了想回答:“不管怎么说,在全省二十六岁以下的年轻武者里,张祝同算是公认的Number.one,这一点,就算韩知非也承认,只是认为自己能和对方六四开,有赢的不小希望。” 他秀了秀英文,好歹当初在武道学校也上过文化课程。 “楼成如果能打败张祝同,不管他决赛能不能赢另外一位,都将被认为能坐本省年轻武者的头把交椅,他是很厉害,但我觉得他和这个位置还有可能一年半载的距离。”孙易星说着自己的观点。 为了迁就电视转播,半决赛和决赛安排得太紧,中间只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本身的体力,半决赛的对手实力,比赛的强度,都将影响最终的对决,输得人未必弱,赢得人未必强。 “我们楼Sir才不争Number.one,他是Super.star!”吴婷插嘴嚷了一句,逗得楚唯才和卫仁杰他们哑然失笑。 吴婷嘟囔完,回头看着一脸凝重的张秋帆姚睿威他们,又垮下了表情,皱起了眉头。 这场比赛楼Sir算是遇到大魔王了…… ………… “哈哈哈哈,看吧,靠盘外招进前四的伪君子马上要现原形了!” 看着论坛的群魔乱舞,闫小玲握拳打了下床铺。 好气哦! 她想与黑子们争论,但又有些底气不足,只能眼巴巴看向直播画面,“寻求”嘉宾老爷爷的支持。 “于鸿老师,能为我们分析一下这场比赛的胜负概率吗?”主持人问道。 于鸿笑眯眯回答:“这么说吧,不算本身的体魄,力量,速度等素质,只讲能不能几连爆,有没有练成劲力,乃至简化的外罡招式,楼成是真正的七品丹境,甚至还能算强七品,但把前面一加,他终究差了根基,勉强可以当弱七品来对待,而且他晋升丹境才几天,掌握‘收’的味道据说也不超过两个月,在丹境战斗的经验和技巧上,都远远不如张祝同。” “而张祝同最高完成过七连爆,也练成了‘熔炉劲’,只是没有简化的外罡招式。” “这么一算,我觉得七三开吧,张祝同七,楼成三,他不是没有获胜的可能,而且也屡次创造过奇迹。” 听到嘉宾老爷爷的分析,闫小玲哭丧了脸,暗自祈祷道: “元始天尊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如来佛祖上帝阿门……保佑楼成打败对手!” ………… “头号种子?张祝同?这个我知道,他特别厉害!”顾霜兴高采烈地拍了下掌。 感受着四道目光的扫过,她顿时醒悟过来,心虚笑道:“珂珂,你家男人更厉害!” 严喆珂紧抿着嘴巴,勾勒着唇线,眸光深深地望着嘉宾席上的楼成。 她看了一眼手机,忽然站了起来,往过道另外一侧走去。 “珂珂珂,你去哪?”顾霜诧异发问。 “洗手间。”严喆珂简简单单回答。 “你怎么不叫我?”顾霜习惯了和闺蜜女伴成群去洗手间。 “你刚和晶晶姐去过。”严喆珂没有转头。 “哈哈,差点忘记了。”顾霜撩了下头发。 比赛即将开始,观众该解决的早就解决了,新的一轮又还没到那个点,洗手间内很是冷清,以往会排长队的女卫生间鸦雀无声,安安静静。 这正是严喆珂需要的环境,她对着大片镜子,拿起手机,用细碎整齐的洁白牙齿咬了咬下唇,鼓起了勇气,以正常音量道: “亲,亲爱的,加油!” 终于喊出了这句话,她俏脸生晕,眸光有辉,羞不自胜。 亲爱的橙子…… ………… “亲,亲爱的,加油!” 楼成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等到这句加油,因为他都还没来得及向严教练请求。 嘴角一点点上翘,笑容一点点绽开,他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听了很多遍,谨慎小心地做了收藏。 “珂珂,你这声加油来得太突然了,我都没什么感觉,也就才听了三十八遍……”楼成以谐趣的方式表达了自己激动和喜悦的心情。 “哼,好好发挥!”严喆珂傲娇回答。 “遵命!”楼成眉开眼笑地放下了手机,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整精神与身体的状态。 五分钟之后,兴省武道家协会理事长尹华明亲自担当裁判,登上了擂台,以示本省武道界对青年武者的重视。 “第一场,张祝同对楼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远远荡开,点燃了观众们的欢呼。 在喝彩与嘘声交杂的氛围下,楼成沿着聚焦了光辉的道路,走向了擂台。 说起来别人可能不信,但这确实是我第一次打半决赛。 石阶层层,通往荣耀,楼成率先抵达,看着张祝同一如那晚,顾盼自豪地缓步登临。 他穿着一身青红交错,织有风纹的武道服,身姿英挺,眼眸幽深。 “对话时间开始!”裁判尹华明没做耽搁。 张祝同微微一笑开口: “楼成,你最近有上网吗?到处都有人在说你是靠盘外招才进入的前四。” “难道你觉得孟杰锋不够强?”楼成没正面回答,免得落入话语陷阱,影响心情,干扰状态。 他这句反问相当犀利,孟杰锋和张祝同都是高汾武道界的中流砥柱,只是前者更偏向于警察系统,如果张祝同认为他不够强,战胜他的楼成没资格列为前四,那彼此将来的关系就很有意思了。 对话时间说的话未必是假,要不然谁会受激? “不会,我只是有些感慨,一次擂台赛,实力重要,运气也很重要。“张祝同悠然说道,“上一届青年赛,我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虽然才进入丹境没多久,但绝对有四强的实力,结果,不幸提前遭遇高队,止步八强。”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突然锐利到可怕: “就让我来称量一下你有没有四强的资格!” 刹那之间,他肌肉凸显,战意爆发,四周竟有轻微的风浪产生。 第273章 龙争虎斗 兴省电视台直播间内,主持人抓紧最后的机会发问: “于鸿老师,我发现您好像遗漏了一点很重要的问题,您都没提过楼成的体力天赋,青年赛打了这么多天,大家都一场场累积着疲劳,只有楼成不会,到了半决赛,我觉得他在这方面会很有优势,为什么您刚才分析他和张祝同的胜负可能时,完全没提这件事情?” 于鸿笑呵呵道: “只针对一场的话,体力方面,张祝同不会有太大问题,也许你们不知道,年前‘神火俱乐部’新添置了一套超低温冷疗系统,以零下一百一十到一百四五十摄氏度之间的极端低温刺激人体,辅助疲劳的恢复和伤势的治疗,效果怎么讲呢?东西很贵,但一分价钱一分货。” “这套系统在国外,在顶级职业赛里,早就已经普及,对外罡强者也有不小的作用,只是温度会更加地低。” “张祝同不是自大到没了脑子的人,不可能不在昨晚使用,再辅以针灸和丹药,他如今的疲劳程度很轻,不会比最鼎盛时的状态差多少,顶多一个十,一个九……” 主持人感慨道:“科技的进步真是让武道多了不少变数,难怪于鸿老师您认为张祝同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胜算,呵呵,这场比赛其实很有意思,按照于鸿老师的说法,楼成只要补足基础,一年,甚至半年后,他就有很大的希望拿到职业七品的证书,那个时候,他才二十岁,张祝同则是在二十二岁成为的七品,这完全可以看做我们省年轻武者的一个自然更替。” “是后浪真地推走前浪,还是前浪成功阻止后浪,压住他的势头一年,让我们拭目以待。” 听着解说的分析,有人欢喜有人愁,而擂台之上,面对张祝同的词锋,楼成没有委屈,也没有愤怒,经过昨晚与严喆珂的沟通,他对此早有准备,只平平静静地回答了一句:“我的资格不需要别人来称量,一年后,两年后,三年后,希望你还能有勇气有底气说出刚才那番话。” 他绵里藏针,一方面展现了自身在武道上的信心,这不因一两场武道比赛的结果而动摇,另外一方面,则隐晦地对比了两人的成长速度:我去年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一月份是强业余一品,四月底以横扫的表现成为职业九品,八月初晋升丹境,自动定了八品,不出意外,明年四月,我必定能拿到七品的证书,后年,大后年,我六品有望,非人境界也不是没可能冲击。 而你呢?以你目前表现的潜力,到时候是和我同品阶呢?还是有了差距? 还有那份勇气和底气说出称量我资格的话语吗? 他这番话没有夸大,只是理智而客观地指出了两人的处境,但是,真话才最伤人,就算张祝同身经百战,不知打了多少场擂台赛,有过多少次对话互激的尝试,也忍不住粗重了呼吸,微变了脸色,僵硬了语气: “将来的事谁能说得清楚呢?至少现在,我能压你一头,压住你成长的势头。” 楼成轻笑摇头,故意没有说话,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态度,以加深刺激。 经过这么多场擂台赛,我也逐渐摆脱尴尬,成为能利用对话时间的人了……他垂下眼帘,心湖凝水成冰,映照着上方闪过的一个个念头。 张祝同“握紧的拳头”不仅打中了棉花,虚不着力,还被反刺了一下,而且都找不到机会怼回去,气势一时竟有所消解。 这家伙才多大,心态怎么就这么好? 他正待重新推高气势,影响对手的心灵与精神,却看见裁判尹华明举起了右臂,猛地挥下: “开始!” 第三届兴省青年武者冠军赛第一场半决赛开始! 张祝同没有犹豫,不再考虑别的事情,腰背一挺,往前迈步,蹬蹬蹬赶向对手,他速度从慢至快,仿佛沉重的坦克终于起势,带起了一阵哗啦的激烈风声,吹得楼成眼睛微眯。 “风火劫”,风火步! 到了最后一步,张祝同身躯一紧,猛地前跨,在响亮的气流爆裂声里,缩地成寸般欺近了楼成,左手横在胸前,右臂如同铁棍,一缩紧跟着一胀一刺,啪地直捣敌人胸腹之间! 他逐渐蓄势,给我留出了准备“当头棒喝”的时间,竟然还敢正面强攻?楼成心头一动,感觉此事必有蹊跷。 因为在这件事情上,自己能冒险,张祝同冒不起一点险,一旦被“当头棒喝”打中,以七品丹境的体魄,恐怕也会出现僵直,而僵直对相差没有鸿沟的对手来说意味着很多,几乎代表胜利! 没去和对方比身法,比风火步,楼成双脚内抵,大腿肌肉膨胀,腰背转劲,沉肩轰出了一记撕裂风声的炮拳,拦向了敌人的攻击。 两者眼见即将接触,张祝同手腕忽有弹甩,拳头仿佛风中的白云,轻飘飘荡开,绕到了侧方,五指一张,凶狠抓向了楼成的小臂。 “风火劫”,风吹云动! 你再有简化的外罡招式又怎样?我不和你碰撞,抓你七寸就行! 楼成早有准备,肩膀一顶,炸开了劲力,让手臂先是一软,化作长鞭,避开了抓拿,并反向缠绕,然后配合着自身重心的前倾,一下绷紧,硬抽向敌人的手腕关节, 就在这时,张祝同气血突地回敛,往下一沉,抱成了人体大丹,紧跟着,他左脚一抬,用力跺向了地面。 砰!他将丹境爆发的力量完全灌注入了擂台,一跺一翻之间,整个擂台明显摇晃了几下,而一道道裂痕以他脚部为圆心,急速向着四周青砖扩展,狰狞而粗大,看得人头皮发麻。 跺脚似地震! 这便是七品丹境之威! 张祝同这一脚的时机把握得异常恰当,正是楼成重心前倾的刹那,让他只觉脚下忽生起伏,一下便要栽倒。 不好!楼成调整肌肉,强行以如汞之态拉回重心。 这个时候,张祝同靠着跺脚的反弹,身如狂风,往前一步,彻底越过了对手的防御圈,欺到了体旁,而他一直横在胸口的左臂,仿佛一杆大枪,呼啦着就借势反抡了出去,抽戳向了楼成的咽喉,又快又猛,像是燎原的火焰。 “风火劫”,火借风势,一招夺命! 谁都没想到,张祝同竟然没寻求久战,以发挥“熔炉劲”的厉害,而是一开始便主动创造机会,杀招叠发。 而这一连串的攻击里,他七品丹境的经验、技巧和对时机的把握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样的距离下,这样的“火势”面前,别说闪避,就连还劲抱力,都仿佛来之不及,如果楼成在对话时间被影响了心灵,压住了气势,此时判断迟缓刹那,就是失败当场的结局。 还好,他心湖凝冰,于电光石火之间做出了判断,身体猛地一沉,脑袋一缩,以半坐的姿态险险避开了直冲咽喉的攻击。 可是,张祝同的杀招岂会这么简单,左臂的抽戳刚一落空,他就鼓胀了腹部肌肉,拉扯了旁边的筋膜,牵引了脊椎和肩膀,让身体往旁边一倾,硬生生拖着手臂改变了方向,往下捶打。 这一拖一捶,尽显他劲力变化的圆润和通透! 劲风袭顶,脆响入耳,刺麻钻脑,楼成来不及多想,凭借经验和意识,让身体霍然后仰,做出了那个习惯的铁板桥,而与以往不同,他右脚一陷,强行扎入了青砖之中,保持住了身体的平衡,左边大腿随之绷紧,啪地一声抽出,在双方距离极近的情况下抽向了对手的两腿之间。 张祝同不慌不忙,身体半沉,右手一抓,按向了楼成的腿部,而他左臂的关节筋膜突有异响,靠短促的变化,发了二重劲,让捶打之势强弩之末后再生新枝,继续往下,打向楼成的胸口。 楼成右脚陷得更深了,双手勉强抬起,发力架向了这一捶。 砰! 当他抵住这一招时,敌人的右手也抓住他的腿部了。 可突然之间,张祝同感觉手下所触没有了血肉之感,对方肌肉蠕动,与还劲抱力完美结合,将自身的力量借走,与本身的气血、劲力和精神抱成了一“点”。 借走? 邱霖的“明王镇庙”? 念头刚闪,张祝同便察觉敌人丹田力量爆发,腿部筋肉一胀,皮肤鼓起,硬生生弹开了自己的右爪。 “这小伙子很有想法啊。”看到这一幕,嘉宾解说于鸿忍不住赞了一句,“靠入静大成把邱霖的‘明王镇庙’技巧给模仿回去了。” 绝大部分八品丹境达不到入静大成的水准,很大部分七品丹境也达不到。 楼成半做鲤鱼打挺,顺势抽腿站直,恢复了架子,一边抵开对方的左臂,一边以丹境爆发的气势侧过身体,横肘猛打! 这是自己几天来苦练的成果,参考邱霖的“明王镇庙”,以入静大成的听劲技巧为核心,将暴雪二十四击的借力之法与还劲抱力融合,将这门打法推到了丹境的层次。 来吧,让你见识一下呼啸不停的真正暴风雪! 越打越猛,越打越快的暴风雪! 第274章 气势冲霄(求月票) 张祝同跺脚似地震的一幕看傻了齐云菲曹乐乐等往常少接触武道的观众,也让严喆珂吊起了一颗心,不知不觉捂住了嘴巴,并且为对方后续的连串杀招和男友在危险边缘的闪转腾挪屏住了呼吸,直至楼成终于找到机会,以模仿“明王镇庙”的暴雪二十四击扳回了局势,她才松了口气,听见了自家胸膛内噗通乱跳的声音。 不愧是名声在外的七品强者…… 这必将是一场苦战…… 橙子加油啊! 夹杂丹境爆发之势,楼成的侧身横肘打得空气发出了尖锐响声,打得张祝同汗毛竖起,精神一炸。 此时此刻,双方的距离近在咫尺,张祝同忍住了下意识泛起的后退闪避念头,冷静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他腰背一沉,快速凝人体大丹于下腹,双臂紧跟着力量的喷薄而胀大,而抬起,而架于身前。 在各种武经里,向来有拳打似虎,肘击如龙的说法,前者由一块块小骨头构成,而后者是一个凝实的整体,强度的差别不言而喻,面对楼成丹境爆发的横肘,张祝同不敢以单手去拦,也不敢硬碰硬招架,左手往上一托,右手向侧方一推,双掌合力,连消带打,总算稳稳抵住了这一肘,并且将它推离了身边,免受“撇身捶”的连环打击。 说也奇怪,以张祝同的体魄,以他目前丹境爆发胜过楼成的事实,即使失了先机,也该平分秋色,可他身体一晃,却往后面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而楼成的“暴雪二十四击”一旦起势,那是连绵不断,尤其他还劲抱力的时候,有周身劲力浑然如一的特点,无需双脚发劲,光凭上半身肌肉的鼓胀,也能打出凝聚了全身之力的一击,这就让他如此状态下的“暴雪二十四击”能够像当初周正泉的飞流拳“连绵”一样,衔接紧凑,呼啸不停,没有间歇! 左手肘击刚刚被挡,他肌肉蠕动,借来力量,将它与自身的气血精神等抱成大丹。 轰! 大丹炸开,火山喷发,楼成借助反弹,向右边转身,腰背一提,右臂胀大了半圈,化作一根恐怖的铁鞭,顺势往身后的敌人反抡了出去,啪地抽打向他的脖子。 这一记单鞭排开了空气,向两侧掀起了阵风,刺激得张祝同对应位置肌肤一跳,毛孔紧闭! 寒意入骨两连爆! 张祝同不敢怠慢,同样做了连续的第二次还劲抱力,右手青红武道服凸显出了块块肌肉,手背尽是血管与筋脉的颜色。 啪! 他以肩膀发劲,挥动肘部,甩开小臂,如同双截棍一样横打楼成的单鞭。 砰!响声震耳,气流呼啸,楼成身体往前急晃,但他的气血迅速回流,拉着张祝同的部分劲力,又凝于了丹田! 他再往右转,斜对敌人,腰背一弹,凶猛侧踢,快得像是没有了招式间的隔断! 狂风暴雪三连爆! 他对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很清楚,明白张祝同不是孟杰锋,一旦自身再落被动,那很可能将彻底失去反扑的机会,直接遭连续的进攻打垮,而想战胜对方,同样如此,不能给张祝同缓气的机会,必须以浩浩荡荡大雪崩之势压垮敌人,以免夜长梦多! 张祝同先是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抱丹稳坐,止住了摇晃,膨胀了大腿,以毫不示弱的态度抽得原地爆了一团风影,迎向了楼成的侧踢。 三连爆对三连爆! 砰! 旁边的裁判尹华明只觉散逸的劲风扑面,看见两条腿碰撞着凝固在了半空,鞋和裤腿下半部分的碎片正往外飘散。 在楼成连续借力以后,两人的爆发终于难分高下。 沉腰胯,坐金銮,楼成的右腿诡异回收,借来了力量,让他稳稳立住,而他毛孔泌出的汗水未往下滑,紧贴在了原处。 丹意喷薄,楼成背肌一鼓,撑起衣物,脚步往前一跨,左臂粗壮着下垂,拳头斜上捣了出去,崩向对手的腹部! 这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与之前紧扣,就像连绵不断的暴风雪,根本不给张祝同闪避的机会! 大雪崩塌四连爆! 连打四次,力量如炸,一次强过一次,看得支持楼成的观众血脉贲张,热情沸腾,嘈杂胡乱地喊出了一声声好。 刚才收腿之后,张祝同主动又退了一步,像是在寻求着什么,但面对楼成呼啸而至毫无停息的进攻,不得不又抱丹于身,紧咬牙关,以同样的四连爆,以同样的左拳海底崩迎难而上。 轰!原地如有炸弹被引发,一圈圈的风浪向着四周扩散,甚至吹得刚才青砖碎裂后的残渣有所滚动。 这样的打斗,这样的碰撞,已经超过了人体正常的极限! 一经碰撞,楼成再次借力,凝出了人体大丹,要完全展开浩浩荡荡的大雪崩塌之势。 就在这时,因他连续借力而落到了下风的张祝同顺着自己身体后晃之势,腰背一弹,轻飘飘荡了开来。 从楼成第一次用出模仿“明王镇庙”技巧而来的“暴雪二十四击”,他就以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对敌人武功打法的了解,敏锐察觉自身若不及时脱离,必将陷入“狂风暴雪”之中,落到极端被动的局面。 但当时那种距离下,抬手就能打中的范围内,盲目闪避,盲目后退,只会自陷死地,拱手认输,于是,他准确决断,先做硬抗,连挡了四下,每一下都退回小步,悄然拉开着距离。 到了如今,这距离已足够他完成很多事情了! 眼见着张祝同寻求闪避,楼成丹气一炸,猛扑了出去,气势汹汹地瞬间抹消了两人之间的空白。 就在他挥拳狠打时,张祝同踩着风火步,以风吹云动的技巧,腰背弹甩,已无鞋子的脚尖一点,身体轻如柳絮般诡异飘向了旁边,时机把握得异常恰当,不仅躲开了这一拳,还彻底摆脱了暴雪二十四击的压制。 看到这一幕,严喆珂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惋惜。 刚才她的期待是一点点累积,似乎都快看见胜利的曙光了。 然而,这是一位七品丹境,这是本届比赛的头号种子,盛名之下无虚士! 五连爆落空,楼成没再盲目续招。 想以狂风暴雪之势不给张祝同翻身的机会是好的,但要是死抱着它,那就等于自埋陷阱,实战之中,必须因时因势不断校正自身的策略。 果然没这么简单……他念头一闪之间,张祝同已闪到了侧方,眼睛蒙上了一层微弱的赤红,右臂后摆,快速冲拳击打。 刚才为了追求衔接的紧凑,楼CD没在暴雪二十四击里糅合雷音震禅的东西,但这个时候,他能够腾出手来了,脑海观想出雷云,大小臂肌肉紧绷,反手抡捶抵挡。 不管对手是怎样的进攻,都回他一记震禅! 到了当前的境界,他肌肉和筋膜紧绷的程度远胜以往,劲力一经爆开,产生的冲击足以称得上恐怖。 砰!张祝同身体一跳,手臂缩回,然后忍着翻滚的气血,先行移动了位置,而楼成只觉小臂筋脉一阵灼热,相当难受。 熔炉之劲! 绕到侧方,张祝同再次赤红着眼睛,对着楼成的脊椎骨握拳捶打。 楼成没有畏惧,半侧过身,右臂肌肉紧绷,以单鞭的姿态横抽阻拦。 来吧!看看是你扛得“雷音震禅”多,还是我能承受的熔炉劲多! 啪啪啪,砰砰砰!张祝同恢复了往常的打法,不断绕着楼成抢攻,轰出了一记又一记熔炉劲,而每当楼成想还劲抱力时,他都及时察觉,主动退后,以风吹云动之势进行规避。 不得已,楼成只能以“雷音震禅”和“冰霜劲”与他抗衡,身上积累的灼热和难受越来越多。 这看得严喆珂再次吊起了一颗心,因为这是张祝同最擅长的领域,再打下去,他就能彻底引爆对手体内的熔炉劲,轻松拿下胜利了! 不知道橙子那招会不会管用…… 战到酣处,张祝同自觉火候已至,先用内练法化解了震荡,接着再次觅得机会,打出了最后一记熔炉劲,要引燃楼成体内积蓄的力量。 就在这时,楼成脑海内观想出了红日坠落,撞入冰封大江的画面。 同样的,这不是要用当头棒喝,而是仿效上场,以此制造冰火异能的碰撞,掀起风浪,驱散体内残留的别人劲力! 轰隆! 寒流与火浪相撞,风暴席卷而出,途径了诸多经脉,涌向了楼成的手部。 这个过程里,一点点积累的熔炉劲被化入了里面,成为了风暴的一部分。 砰!两人拳头直撞,张祝同愕然感受到了阵寒阵热的浪潮,而里面有着自己熟悉的熔炉感。 与此同时,他瞳孔一缩,发现对手毫无被“引爆”的迹象! 楼成能化解熔炉劲的影响? 他还能以暴雪二十四击展开还劲抱力,连环压制…… 而且他的体力没有极限! 这还怎么打? 张祝同心灵摇晃之际,楼成也不好受,体内筋脉如同刀割,精神更是开始疲惫,但他装作无事,意志勃发,身躯一展,暴喝出声: “再来啊!” 有本事再来啊! 气势逼人,声动心湖,张祝同精神被影响,反应慢了一拍,只见楼成再次凝丹,高举右手,化身雷神,呼啸着抡下了手臂。 来不及闪避了,他又还劲抱力,膨胀手臂,往上一架。 砰! 张祝同身躯摇晃,像是被炸弹当头打中,而楼成借力还劲,稳坐金銮,打出了大雪山崩塌的二连爆。 他身体前跨,左手握成铁锤,凶猛横打! 张祝同不得不又做了一次两连爆,往前轰出了一拳,硬碰硬挡。 三连爆,四连爆,楼成咬紧了牙关,忍着精神的疲惫,脑袋的抽痛,身体的难受,以狂风暴雪之势疯狂进攻。 张祝同气势被压,但战斗经验犹存,跟着做了四连爆,死命抵住。 到了这个地步,两人都是油尽灯枯的状态了,但张祝同不知道对方也是这样,在他眼里,楼成须发皆张,威风凛凛,看不出丝毫的疲惫之意。 他动摇了,他抓住机会往后退走,楼成大步紧赶,死死咬住。 时而左,时而右,两人绕着擂台边缘不断交手,打得焦灼而惨烈,看得严喆珂他们都忘记了呼吸。 两分钟之后,一阵空乏在张祝同体内涌现,让他脚步慢了一拍,终于被楼成欺到了近前。 楼成精神困顿,但体力很好,毕竟有着金丹自然的补充,他眼睛一瞪,气势勃发,压得张祝同微微一愣,仿佛面对了一个永远无法战胜的敌人! 这一愣,楼成脚下发力,踢起了碎石,射向了他的脸庞,本身咬紧牙关,蠕动了肌肉筋膜和脏腑,观想出了红日打破冰封的画面。 张祝同下意识伸手拦住了激射而来的石子,然后就面对了紧随其后的一拳。 不得不挡,不得不架! 当头棒喝! 砰!短促的响声之后,张祝同仿佛回到了昨晚的超低温冷疗室,思绪都似乎被一点点冻僵,楼成的脑袋近乎混沌,却本能侧身,往前一撞,把僵直中的对手撞出了擂台。 噗通,张祝同落到了擂台之外,尹华明脸色微变,举起了右手,高声喊道: “楼成胜!” 本届青年赛头号种子张祝同负! 楼成已是难以支撑的状态,但体内还有一股气存在,听见裁判的宣告后,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压力爆发,身体一直,仰天长啸! 赢了! 长啸声尾,他俯下身体,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让满场观众看见了他的疲惫,知道了超人也有极限。 这是一场艰苦的胜利。 第275章 赛间(两更合一) 看到张祝同被楼成撞下擂台,听见裁判对结果的宣告时,全场竟然静默,没有一位观众呐喊或者喝彩,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之前战斗的胶着和紧张,让他们精神始终绷着,承受着煎熬,像是自己也经历了这样一场激烈而艰难的比赛,等到分出胜负,不管支持着谁,最先都是松气,都是一阵疲惫上涌,身心皆倦。 直至楼成身体挺拔,高举双手,仰天长啸,他们的激情才霍地被点燃,声浪陡然沸腾。 “楼成!楼成!” “赢了!赢了!赢了!” 各种各样的欢呼回荡在武道场馆内,汇成浪潮,几乎能掀翻顶棚。 但是,他们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因为擂台之中的楼成双手支着膝盖,大口喘起了粗气,而大屏幕上的他汗水一滴滴落下,砸到破碎的青砖表面,飞溅成数不清的细点,眼眸则失去了幽深,没有了神采,像是只能看见一片黑暗的盲人。 他也会累? 他也会疲倦? 再变态的体力也有极限? 一个个念头在观众们心中滑过,忽然感觉这位苦战得胜的年轻武者不是超人,依旧是和大家一样的活生生的正常概念的人,不再那么疏离遥远,亲切得仿佛伸手就可以触碰到,而刚才的战斗,他真的是拼尽了全力,榨干了骨髓,才做到了越阶获胜。 他们心中的好感不知不觉就蹭蹭蹭上涨了。 严喆珂捂住了嘴巴,精神是疲惫的,感情是滂湃的。 看着擂台上终于露出极限模样的楼成,回想着他刚才“再来啊”的暴喝和完全压住了张祝同的冲霄气势,她心疼,怜惜,骄傲,自豪,激动,喜悦,想要不管不顾,用力地拥抱住男友! 张祝同躺在擂台旁边的地上,思绪渐渐恢复,看见了透明的玻璃顶棚,看见了光污染之中坚强显露的那轮初升明月,只觉四周一片宁和,安静得仿佛自己不在武道场馆内,还置身于超低温冷疗系统的缭绕白雾里。 输了? 等待了三年,苦练了三年,就这样输了? 虽然胜败乃兵家常事,但三年之后,我已年满二十六岁,除非改规则,要不然再没可能登上青年赛的擂台,拿下这顶证明自己的桂冠,而就算可以被照顾,被放宽年龄的限制,三年之后,楼成又能成长到什么水准?光是想想就让人害怕。 永远没有可能了,我永远拿不到青年赛的冠军了。 有的东西,一旦错过,就不会重来。 张祝同浑身无力,肌肉酸痛,想就这样静静躺着,不愿意起来面对失败的现实,但这样的安静里,他听到了呼吸艰难般的喘气声。 歪过头,他看见了楼成,以仰望的姿态看见了楼成,看见了他神采黯淡疲惫尽露的眼睛。 他累了? 他的体力并不是没有极限! 刹那之间,强烈的懊恼和悔恨喷涌而出,占据了张祝同的脑海,啃噬着他的心灵。 早知道他也会累,早知道他的极限在这里,刚才我怎么会自乱阵脚,被他压住了气势,影响了精神,出现了迟缓,暴露了破绽! 再继续维持之前的打法,赢的人会是我! 看清了楼成的极限后,张祝同咬紧了牙关,觉得再来五次十次,自己都能赢下最终的胜利,但是比赛已经结束,时光无法倒流。 输了就是输了,胜利者享受荣耀,失败者没有借口。 他苦笑一声,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落寞地走向了休息室,承受着遗憾,舔舐着伤口。 这就是武道,这就是生活。 他刚迈出两步,观众们回过了神,不少人呐喊出声: “楼成!楼成!” 紧跟着,一道尖利的稚嫩的女声贯穿而出: “Super.star!Super.star!” 楼成Super.star! 听着吴婷的尖叫,看着她又蹦又跳的表现,卫仁杰情绪复杂地笑了笑,扭头看向了孙易星和楚唯才他们。 楚唯才和孙易星什么也没说,只竖了竖拇指。 是的,楼成能坐本省青年武者的头把交椅了! 是的,他是本省年轻武者的Number.one! ………… “赢了,赢了!” 楼志胜直到此时才敢相信儿子获得了胜利,他一跃而起,忘记了知识分子的矜持,年轻人般高喊出声。 “赢了赢了……”齐芳拉了拉他,关切地看着擂台,紧张地问道,“成子没事吧?” 他初中的时候,就有同学是在被罚跑圈中猝死的! “没事没事,你看,他都缓过来了,在对大家致意。”楼志胜的眼睛一直都盯着擂台和大屏幕,看见楼成的眸子恢复了少许神采,然后绕着边缘,对着观众,举起双手鼓掌。 “那就好那就好!”齐芳松了口气,遗忘了自己的年龄,跟着周围激动的观众,做起了人浪。 武道比赛真刺激真惊险!这是她直观的感想,但再也说不出为了安全,不要走武道这条路的话了。 儿子,你是我们的骄傲! 看着以胜利者姿态绕场致意的表哥,想着他眼眸短暂黯淡了神采的疲惫样子,齐云菲忽然清晰感受到了楼成哥哥不吵不闹不张扬不炫耀之下隐藏的努力、付出和对艰难的承受,比起那种夸夸其谈的家伙,他刚才难以遏制的疲惫更加男人。 再回味着给自己留下了深刻印象的一拳一脚和那气势如虹的暴喝,肌肉鼓胀的力量感,以及所战胜的敌人跺脚能摇动擂台的强横,齐云菲涨红了脸蛋,低笑着喃呢: “我真成兄控了……” 她难得害羞地看了看左右,怕被人察觉自己的心绪,但陈筱晓马汐和裘海琳曹乐乐等人各有反应,各有激动,各有想法,根本没谁关注她。 ………… 楼家客厅内。 楼元伟松掉了因胶着战斗紧握的拳头,喜悦上涌,喷薄而出。 但他旋即又冒出了更多的情绪,百味杂陈地怔怔望着电视,望着疲惫的楼成,绕场致意的楼成。 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快记不起以往十多年里楼成的样子了。 他真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时常联系的亲人都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陌生。 我都不敢认了…… 好想活成他这样子啊,不,有一半,有十分之一就好! 老爷子楼德邦手里拿着自家卷的土烟,忘记了点燃,嘴里茫然自语道: “赢了?” “赢了头号种子?” 几十秒后,他突地惊醒,摸了摸旁边,没找到东西,于是中气十足地暴喝了一声: “志强,把我的电话拿过来!” 我要一个一个地给他们打回去! 楼志强被吼得身体一颤,再看了看目光凶恶的老婆,嘴硬地低语道: “赢就赢了嘛,激动什么……” ………… 高中班级群里,在长达几分钟的无人发言后。 楼成另一个同桌王洁冒了出来道: “我要封橙子做我的偶像!” 曹乐乐跟了一句: “他已经是我的偶像了!” 陶晓飞以姚名笑道: “楼哥早就是我的偶像了!” 你们太落伍了! 出来感慨的同学并不多,另外的人最初只是凑个热闹,因这件事情而兴奋,但目睹一位不算太熟甚至较为陌生的同学真正获得了极大荣耀,功成名就后,他们感觉颇为复杂,一时不想发言。 有比较就有伤害。 ………… 兴省电视台直播间内,主持人沉默了片刻才勉强笑道: “于鸿老师,您对这场比赛的结果怎么看?” 于鸿笑着感叹道: “楼成真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 一两个月内,楼成和张祝同再打十场,或许也就能赢那么一两场,但他却是在最重要的时刻最关键的场合完成。 一场顶十场! 再无人能说,敢说,他比张祝同弱! ………… 听完嘉宾老爷爷的评论,看到楼成恢复了行动能力,闫小玲放下了担心,这两天来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以版聊的形式发了好几个帖子: “来啊来啊!你们这群黑子,说谁靠盘外招才能进四强的?说谁遇到张祝同或者韩知非肯定会跪的?” “来啊来啊!互相伤害啊!” “我们家楼成不仅仅要进前四,还要进决赛,还要踩在头号种子身上!” “不是他靠盘外招进前四,是其他人想靠盘外招避开他才对!” “来啊来啊!操你妈的盘外招!操你妈的伪君子!操你妈的黑子!” 发完之后,闫小玲忍不住喘起了气,精神又累又爽。 而看到这些内容,整个论坛一片寂静,黑子不敢冒头,其他人也似乎忘了回复。 过了一会儿,“幻梵”才弱弱道:“吓死我了,我本来想出来骂那些喷子的,但看到小长夜你发的帖子,又被吓回去了……崽,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想不到你是一个爱爆粗口的小长夜……”“盖世龙王”也弱弱回复。 闫小玲瞄了一眼刚才发的内容,捂了捂脸回道:“太,太激动了,我去删掉,不能留黑历史。” “不用了,你的黑历史还少了吗?而且我都截图了,保存下来,以后传给儿孙!”“一贯纯爱俊冈本”捶地大笑。 “就是,别删了,我忽然觉得爆粗口的闫小玲同学似乎更萌了。”“盖世龙王”以“滑天下之大稽”道。 “黑到深处自然白,崽,我看好你!”“幻梵”以拍肩的动作鼓励道。 唇语专家“牛魔王”也浮了出来:“版主同学,我想给你取个外号。” “什么外号?不好听的不要!”闫小玲自暴自弃,险些流泪。 我曾经多软萌一孩子! 一入论坛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 “牛魔王”窃笑道:“古代对有成就的大贤都会尊称‘子’,你操来操去,节操尽丧,我决定叫你操子。” ………… 从念头模糊,呼吸都受到影响,变得困难之中缓了过来,楼成对着严喆珂和老爸老妈他们所在的看台多做了致意,忍着脑袋的抽痛,精神的困倦,缓步走到场边,从比赛监督那里拿回了手机,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喝彩声里,一步一步进入了专属休息室。 他没有直接睡觉,以恢复精神,因为这种状态下,自身没办法抱元守一,入静得定,也就是说,无法进入深层次的睡眠,那样的话,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恢复不了什么疲惫,反而会有种更加累的感觉。 所以得缓一下,让疲劳自然消解一点,再运转静功沉睡。 坐到沙发上,虽然肌肉状态已被金丹恢复,但他根本提不起精神,不愿意动一根手指,更别说去洗个热水澡了。 当然,在另外一方面,他有着强横的意志,艰难拿起了手机,登上了QQ,给严喆珂发了消息,眼巴巴道: “累死我了!” 严喆珂一直握着手机,想发消息而不敢发,怕影响了楼成的恢复,看到闪出的内容,她吓了一跳,“敲头”道:“你怎么还不睡?还不抓紧时间睡觉!” 等到第二场半决赛结束,就只有一个半小时了! 楼成将目前无法入静,不能深层次睡眠的情况描述了一下,坏笑道:“可惜啊,还得准备第二场,要不然我就能回酒店和你分享胜利的喜悦,享受你的头部按摩了……” “你现在头很痛?”严喆珂关切地问了一句。 “嗯,脑袋抽痛,太阳穴发胀。”楼成没掩饰自己的状态。 虽然说男人要表现得坚强,表现得不能被打倒,但适当的时候,在心爱的女孩面前,露出真实的模样,反而能唤起她的母性光辉,让她感觉到自己被需要着,感觉到双方之间没有伪装,自身是最特殊的那个。 严喆珂看了看四周,发现摄像机又都对准了擂台,对准了分别走向战场的韩知非和柳寻真,于是没用表情地回了一句:“要不,我来给你按下太阳穴?让你能快点缓过来,入静睡觉。” 她知道专属休息室里有理疗师随时待命,但她就是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好啊!我到门口来接你!”楼成压根儿就没去想理疗师的事情,以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毅力离开了沙发。 “嗯。”严喆珂揣好手机,站了起来,沿着过道走向洗手间位置,打算绕一下过去。 “珂珂珂,你去哪?”顾霜本来还沉浸在“窝草,珂珂家男人把张祝同都打败了”的情绪里,结果却被闺蜜的异动给惊醒了。 严喆珂的眸光如同星子在转动,红晕上浮道: “休息室。” “休息室,我们一起,呃,什么休息室啊?”顾霜回味了过来,眨了眨眼睛。 邢晶晶拉了拉她,低声道:“别问了。” “哦~~”顾霜拖长了声音,明白了是什么休息室,露出了暧昧的笑容,“你不怕影响他恢复吗?也对,他都累成那个样子了,一个半小时能恢复什么,说不定爱的激励更管用!” 严喆珂啐了一口,没敢接茬,快步走向了边缘过道。 她小心翼翼,避开了可能的摄像位置,在全场焦点集中于擂台之上时,闪入了大门半掩的休息室,看见了等在那里的楼成,看见了那让自己心疼的疲惫。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我忽然就不累了。”楼成心里洋溢着温馨喜乐的力量,笑眯眯说了一句。 “吹牛~”严喆珂横了他一眼,“快回房间休息!” 楼成拉住她的手,没去管方思淇这种路人的目光,径直走回了专属的休息室。 刚一进去,关上大门,他就紧紧拥住了女孩,吻着她身上的芳香。 然后,两人以温柔的激情浅吻着深吻着。 过了几分钟,严喆珂主动推开了楼成,百媚横生地瞪了他一眼:“累成这个样子了,还想做坏事!澡也没洗,臭死了!” 嗔了两句,她关切问道:“缓过来没有?” “有了爱的滋润,当然缓过来了,应该能抱元守一了。”楼成窃笑道,“我先洗个澡。” “不用了,快躺下,反正等下还要比赛,还要出汗的。”严喆珂拉着他到了宽大的沙发那里,让他躺了下来,自己坐在他的旁边,揉着他的太阳穴道,“快睡快睡~” “我怕一身汗味臭到你。”楼成将手机放到了旁边,笑呵呵回答。 “哼哼,知道就好,我牺牲一下~”严喆珂这次专门学了点理疗按摩的技巧,双手用力,轻重适宜地舒缓着楼成脑袋的胀痛。 男友的汗味飘入鼻端,她竟一点也不反感,甚至晕晕陶陶地还有些喜欢,觉着这很橙子很男人。 一边按着,她一边听着楼成的身体状况,发现他在一分钟内就进入了深眠。 腾出一只手,严喆珂拿过男友的手机,以预设的自身指纹解锁,将模式改成了完全静音,接着又掏出自己的手机,同样做了类似的事情。 “不能让橙子被惊醒……”女孩笑意浅浅,自豪于自己的细心和谨慎,没有停止手上的按摩动作。 按着按着,她看见自家手机闪烁出来电,上面的名字是: “太后”! 太后?严喆珂吓了一跳,选择了接通,凑到耳边,小小声道:“妈?” 纪明玉轻笑道:“周围很安静嘛?在楼成的休息室里?” “你,你怎么知道?”严喆珂满脸的呆萌,只觉太后法力无边,这也能猜到! “我和你爸在现场看比赛呢。”纪明玉悠然回答,“我专门关注了休息室门口,看见了我家傻女儿。” “你们怎么来了?都不说一声……”严喆珂保持着很小的音量,“爸,老爸没看到吧?” 太后简直太厉害了! “放心,他一向那么迟钝。”纪明玉撇了撇嘴,身在安静空旷的场馆外层道路,她笑了一声道,“珂珂,你真是像我,挑男人的眼光很准,不错。” 两人交往的时候,楼成还只是一个看起来比较有前途的业余武者。 “妈,你怎么忽然说这个~”严喆珂被说得娇羞万分。 “感慨两句,妈从来不反对你和楼成交往,也相信你有足够的眼光,在他有和你一起走下去的能力后,更加不会阻挠,只不过婚姻这种事情,有太多需要磨合的地方,有太多观念和性格上的冲突,就像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知道,你爸就是个医生,和我不也过得很好?”纪明玉有感而发,“妈希望的只是你们走得慢一点,更好地看清彼此是不是能托付一生,能白头偕老的伴侣,不要急着燃烧热情。” “妈,我明白的。”严喆珂吸了口气回答。 等挂断电话,她再次伸手揉起男友的太阳穴。 看着楼成那张不英俊但自己就是喜欢的脸庞,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汗味,回想着两人之间的一幕又一幕,严喆珂幽幽想道: 如果将来我的身边不是橙子,那心该多么空多么难受。 光是想想,就仿佛快不能呼吸了。 ………… 柳寻真的异能没有本质上的突破,虽然还是给韩知非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但终究无法让他越过品阶的鸿沟,经过几分钟的战斗,他败下了阵来, 看到韩知非只是有所喘息,不是非常疲惫,支持楼成的观众们突然就沉静了下来,莫名感觉难受。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内,以介绍两位决赛选手为主干,将这次青年赛前面很多天的精彩串了起来,进行了回顾,夹杂着歌舞的表演。 看到楼成一路披荆斩棘,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强敌,比别人的赛程困难不少,观众们愈发的沉默,愈发的感怀。 而张祝同看着韩知非返回,进行针灸和丹药的双重放松,忍住了邀请他做超低温冷疗的冲动。 从这里到神火俱乐部,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而超低温冷疗本身又只能进行短暂的刺激,时间绰绰有余。 但是,这不就等于自己和韩知非联手对付楼成吗? 张祝同的骄傲阻止了他开口。 …………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后,严喆珂扮演着闹钟角色,唤醒了楼成。 “怎么样?”她眨了眨眼睛,关切地问道。 楼成摇晃了下脖子,微笑回答:“精神恢复了接近一半吧,体力没问题,但筋脉肌肉受到熔炉劲的影响,有些胀痛和难受。” 熔炉劲和风寒劲不同,更有物质上的侵蚀性,逐渐累积后的威力也不小,哪怕进行了驱散,也让楼成受了一定的伤势。 “嗯嗯,快去换衣服吧。”严喆珂没有多说。 楼成换好新的武道服和鞋子,洗了个冷水脸,重又展现出了精神奕奕的样子,他微微笑道:“你等下再出去?还是就在这里看?” “就在这里吧。”严喆珂抿嘴浅笑,眸光漾开,“等你回来。” “好的!”楼成低笑一声,“不再喊一声亲爱的加油?” “流氓!”严喆珂啐了一口,红晕上脸,然后哼唧道,“你快转过身去~转过身!” “好好好。”楼成转向门边,背对了她。 严喆珂上前一步,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颈处,细弱蚊蚋道: “亲,亲爱的加油。”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为你骄傲。 ………… 外面的场馆中,广播开始介绍决赛的对阵,按照惯例,先赢者先出场: “兴省第三届青年武者冠军赛最终决赛开始,让我们欢迎第一位选手,18号楼成!” “他一路战胜了9号种子,5号种子,6号种子和头号种子,终于站在了决赛的擂台上!” 观众们听得更加有感,保持着沉默,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楼成出了休息室,沿着聚焦了灯光的道路,走向了石阶。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呐喊: “冠军!” 满场观众随即沸腾,一道又一道的声音回荡于了四周: “冠军!”“冠军!”“冠军!” 第276章 敌我 “冠军!”“冠军!”“冠军!” 声音先是凌乱,继而整齐,汇成了洪流,振聋发聩,呼啸滚动于场馆每一个角落。 目睹了楼成苦战拿下头号种子的艰难经过,回顾了他一路行来屡克强敌的历程,很大部分观众突然觉得他就是本届青年赛的冠军,不管最终的决赛如何,他才是名副其实的冠军,大家心目里的冠军。 这样的赛程下,决赛看运气,看抽签,而之前的闯关才更能体现武道上的荣耀! “冠军!”“冠军!”“冠军!” 听到这样的呼喊,感受到这样的认同,本来心情轻松而愉悦的楼成一下就百感交集,热血沸腾。 青年赛打到这种程度,夫复何求? 他放慢了脚步,举起了双手,向着四周依次做了致意。 这一刻,我就是这片场地里,这次比赛中的王! 观众们安静了一下,紧跟着爆发了更加热烈的呼喊: “楼成!” “冠军!” 一声一声,形如问答,让休息室里的严喆珂即使没在其中,也身临其境,明亮了眼眸,璀璨了光辉。 此时,镜头拍了一圈看台,记录了几位美女,回到了楼成身上,女孩心中一动,记起一事,拿出手机,给男友发了条消息。 而在声浪的簇拥下,在光辉的照耀中,楼成放纵着热血的奔涌,目光望向了象征着冠军的擂台。 走到这一步,要说不渴望一下最高的荣耀,那就太自欺欺人了! 哪怕自己确实比韩知非弱,哪怕自己刚才苦战了张祝同,比对阵柳寻真的他消耗大很多,也不是毫无机会,我走到这里,不是为了来认输的! 老实说,这场决赛对上届前四且现在已经年满二十五岁的韩知非来说,意义重大,一旦错过,再无机会,而且作为二号种子,他也承载了太多的夺冠希望,自然也就背负了很大的压力。 而自己,如今是真真切切地毫无压力了,目标已经实现,名次比预想得好,拿到的奖金也会比预想得多,并且还得到了观众的认同,成为了本届比赛的无冕之王,决赛是输是赢,已无需考虑其他,只来源于心中的求胜欲望。 胜败由己,心无压力。 对阵张祝同时,目标仅是前四的楼成也接近了这种感觉,但还有着证明自己无需盘外招的负担。 其实对他而言,本身其实不是太看重这个,就算输了,大不了不刷微博不上论坛不和朋友聊这方面的事情,安安静静地看一周的小说玩一周的游戏刷一周的电视剧和节目,等到热度一过,事情平息,再重振旗鼓,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来洗刷,但他知道严喆珂会因此内疚因此痛苦,为了心爱的姑娘,坦然背负起了压力。 现在,他一切的负担已经卸下,纯粹于比赛,纯粹于武道。 脚步愈发放松,楼成脑海里闪过了关于韩知非的点点滴滴: 男,二十五岁,三年前是资深八品,两年前拿到了职业七品的证书,是“见贤堂”副堂主之一。 他出身街头,混迹过黑道,有幸跟了一位不错的老大,学到了一身的本事,拿到职业证书后,便逐渐洗白,加入了“见贤堂”,练成了“虚印拳”,据说,他能顺利金盆洗手,脱离原本的帮派,得益于“见贤堂”幕后的老板是兴省地下江湖的大佬之一,相当神秘,只有外号流传,人称“把爷”。 “虚印拳”的特点是,练成之后,无需还劲抱力,一经催发,就能让身体空空荡荡,仿佛并不存在,而这门功法的劲力也相当不凡,号称刚柔如意,无中伤人,隔牛打山,对,隔牛打山,牛未惊,山已塌! 韩知非离“虚印拳”最高境界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但也算得小成,擅长劲力的刚柔变化,擅长硬碰硬之中无形暗袭对手的筋脉骨骼,是不少横练功夫的克星。 他的体力虽然也突破了人体的极限,但不如张祝同,最高只完成过六连爆。 …… 念头转动,楼成越想越觉得这韩知非不好对付。 他不会比张祝同弱多少,恐怕就是一百和九十的区别,对自己来说,正常遇上都会败多胜少,更别提刚还和头号种子煎熬苦战了一场,精神状况不佳,筋脉肌肉胀痛,发力受到影响,而韩知非的敌人柳寻真则相对较弱。 但也不是毫无机会! 昨天,昨天晚上,韩知非的对手是三号种子裘山! 他打得很辛苦,他赢得很艰难,身上说不定都带上了伤! 就算没有,就算“见贤堂”有消除疲劳恢复体力的好手段,连续这样的高强度战斗后,他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半小时就体力全满,状态重归巅峰,甚至连原本的八CD未必能有! 可惜啊,刚才抓紧时间深层次睡眠,都没关注韩知非对阵柳寻真时表现如何,有没有存在暗伤和隐患的地方…… 思绪起伏间,楼成来到了擂台边缘,掏出了手机,准备递给比赛监督。 就在这时,他习惯性点亮了屏幕,看见了来自女友的消息: “韩知非左肋有小伤,出左拳时发力会有迟缓!姐姐刚没忘记看比赛,还记得关上了声音,快,夸我~!” 楼成脑海内一下闪过了昨晚韩知非以“还劲抱力”糅合“虚印拳”的技巧,硬挡了裘山一记破空指的画面,他当时看起来毫无异状,谁知道被点中的地方还是受了伤。 他嘴角上翘,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回复道: “赞美严教练!你真是又机智又谨慎又美丽又智慧!” “嘿呀呀呀,我家楼成这宠溺一笑的样子,真是有女朋友了啊!(捶胸顿足)”“长夜将至”闫小玲敏锐地察觉。 “幻梵”蹦跶出来,戳了她的死穴:“可惜,你没胸可以捶……” “别这么说,A-也是胸。”“一贯纯爱俊冈本”道。 闫小玲“勃然大怒”:“胡说,相对我的身高我的体型来说,已经很有胸了!” “对哦,小学生的身高小学生的体型,一米五的玲玲(手动滑稽)。”“盖世龙王”也加入了黑的行列。 “哇呀呀,气死我了,我明明有一米五二!你怎么能抹掉这两厘米呢,你不知道它有多重要!”闫小玲不知是在辩解,还是在自黑。 对她们来说,看着楼成闯入决赛,心愿已了,情绪相当得放松和悠闲,胜败那都不是个事! 休息室里的严喆珂则按动键盘,用“傲娇扭头”的表情回了一句:“浮夸橙~!” 然后她看见楼成将手机交给比赛监督,沿着石阶,一步步登上了擂台,站到了聚光灯下。 此时,广播开始介绍决赛的另一方: “让我们欢迎第二位选手,二号种子韩知非!” “他一路之上,也战胜了众多的强敌,有3号种子,有9号种子,现在将面对本届比赛最大的那匹黑马!” 话音未落,四周看台爆出了一声声喝彩,高呼着“韩知非”的名字。 作为高汾本地人,且正随着“见贤堂”参加选拔赛,冲击更高层阶,韩知非名气不小,在这半个主场天然有着大量的支持。 他沿着道路,登上了石阶,站到了楼成的对面。 两人没有说话,看见裁判举起了右手,而广播里配合地喊道: “兴省第三届青年武者冠军赛,最终决赛,正式开始!” 最后四个字声嘶力竭,点燃了全场的热情,小喇叭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裁判挥下手,朗声宣布: “对话时间开始。” 韩知非脸上有着浅浅的刀疤,但目光并不凶恶,他略显冷峻地笑了笑: “我应该算是这次比赛里最早注意到你的人之一。” “是从熊遇那里开始?”楼成查过每一位对手的资料,自然知道韩知非和熊遇都是见贤堂的成员。 “对,当时我看了你的资料,又翻了翻赛程,心里就爆了粗口,半决赛和决赛同一晚,这是谁安排的!不是让你这种体力变态的家伙占尽了便宜吗?”韩知非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谁知,到头来占便宜的好像是我,这还真是难以预料。” 不等楼成回答,他自顾自说道:“这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冠军似乎更应该属于你。”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正:“但我不会放水,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有压力,这不仅仅因为我也渴望着冠军,渴望着胜利,还在于全力以赴是对你最大的尊重!” “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会轻易认输,不会知难而退,拼尽全力地想要打败你是对你最大的尊重!”楼成同样肃穆着回答。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剩下的时间,他们各自调整状态,而楼成快速确定了战斗的策略,那就是赌对方猜不到自己的体力根本没有损耗,而精力也恢复了接近一半。 当然,精力是无法数字化衡量的,只能说自己目前脑袋清晰,反应没有迟缓。 另外,由于丹境以武道意志为根基,为源泉,强调精神和心灵,气势上的交锋变得尤为重要! 念头电转,时光飞逝,裁判看了看钟,再次猛挥右手: “开始!” 最终决赛,真正开始! 第277章 当你困了(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开始!” 韩知非武道服一胀,脚步已然迈出,整个人像是高速奔驰的重型卡车,在擂台的轻微晃动中,一下就奔到了楼成的面前,以右拳为冲角,拧腰摆臂,凶猛“撞”出。 这看起来与正常的攻击正常的上步冲拳没有区别,但过程里却缺乏声音,安静到惊悚,如此气势如此刚劲的一击,竟然一丝风声都未能搅动。 两者对比,有着说不尽的诡异! 在领悟到“收”的味道后,楼成已能达至拳脚无声的境地,通过肌肉筋膜等的鼓动,来抵消出拳的炸响,可是,他自问也做不到韩知非这种程度,这应该配合了特殊劲力的运转和波动的外散。 清楚了这一点,楼成就明白了韩知非是有的放矢,不惧怕给自己“当头棒喝”以准备时间,必定有着相应的反制措施,一如之前的张祝同。 至于是怎么反制,会有怎样的变化,楼成想到了几个可能,却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只能谨慎为上,观想出雷云,绷紧大小臂肌肉,跨步上前,摆动肩膀,忍着筋脉肌肉的胀痛,炮拳直打。 啪的脆响声中,两人的拳头即将交击,就在这时,韩知非的武道服突然紧绷,露出了一块块棱角分明的肌肉和一条条蛟龙般的大筋,刚才消失不见的动静霍地爆发,凭空起了惊雷。 轰隆! 空气被掀动,狂风在肆掠,韩知非拳头前莫名变化,诡异透出了几分虚和空的感觉,引来了周围一股股肉眼可见气流的倒灌与凝聚,瞬间制造出了一层气垫。 有了这层保护,就算对方用的是简化的外罡招式,我也能及时脱离接触了! 而虚印拳的凝气妙用,还不止这一点! 噗!两者碰撞,气垫炸裂,韩知非借助反力,毫无征兆地弹起手腕,越过了楼成的拳头。 他五指啪地张开,露出根根青黑筋脉,抓住了敌人的手腕。 楼成不慌不忙,紧绷的筋肉同时一放,脑海则有雷音回荡。 砰! 他肌肉一胀,震荡冲击着往外,颤抖了韩知非的五指和手腕。 肩膀一缩一甩,楼成右手划了个美妙的弧线,反抓向了对方的腕部。 大小缠手! 韩知非神情微动,猛地吸了口气,身体一下变得空空荡荡,包括右臂。 楼成五指按落,却像是抓到了空气,只觉对方虚不受力,滑如泥鳅,迅速完成了挣脱,往回收势。 哪有这么简单!楼成眼神变锐,肘部关节直接发了一声脆响,弹甩出了小臂,电射追赶,手掌则骈指成剑,戳向了韩知非的右手腕部。 这不是什么招式,而是借助关节筋膜的变化二次发劲! 空荡的感觉无法维持多久,韩知非不敢怠慢,腰背一弹,往后急摆右肩,快拉手臂,以躲开楼成的指剑,与此同时,他顺势鼓胀了腹肌,试图抖出左臂,反打对手。 一个进一个退! 而楼成对他右手的紧追不舍,连环强攻,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果然,韩知非发劲力出左拳时,碍于肋部的伤势,动作不够流畅,有刹那的迟缓! 刹那之间,楼成气血回流,与精神抱于下腹,站出了一枚人体大丹。 韩知非久经擂台,一见楼成把握住了自身的破绽,就仓促着停止动作,跟随“还劲抱力”。 轰! 凝缩到了极点,反弹也到了极点,楼成身躯膨胀了几分,气势勃发地跨前一步,摆动左臂,轰出了一记留下空气撕裂痕迹的冲拳。 既然大家都认为我上一场体力消耗太大,一个半小时恢复不了多少,那我就顺从这个想法,以急切的抢攻来张扬气势,“自暴”虚有其表。 那么,先定一个小目标,完成三连爆! 韩知非慢了一拍,面对敌人气势汹汹的进攻,只来得及以丹境爆发之力粗大了双臂,交叉挡在了身前。 砰! 交击之处,风声四溢,韩知非守得稳如泰山,可楼成却借反弹之力,蠕动肌肉,回荡身体,再一次凝劲于丹田,以毫不停息之势喷薄了全身力量。 他做了一个小跳步,身体随之前倾下埋,右臂膨胀到惊人,凶猛地握拳栽打——在这种架子下,它仿佛长了一截,要直接将对手打得下半身陷入擂台里。 狂风暴雪二连爆! 韩知非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被迫再做还劲抱力,往上架起了手臂。 楼成的拳头刚打中时,他随势做了个后缩,卸掉了部分力量,然后一翻一顶,凶猛格挡。 砰!楼成的身体再次晃了晃,但重心迅速回镇,精神气血和劲力又是一抱,而韩知非借格挡的反弹,往后滑步,迅速拉开了距离。 啪!楼成体内劲力喷薄,腰背一提,大腿紧绷,右脚几乎没有间歇地就抽了出去,在空中都仿佛抽出了一道残影,填平了对手刚刚制造的空白,雪崩般瞬间涌到了敌人的面前。 韩知非后退之中,再次一沉重心,还劲抱力,让身体变得空空荡荡,紧跟着,在太阳穴鼓起的同时,他飞起了一腿,踢中了楼成的脚背。 砰! 鞋面炸裂,化成蝴蝶片片飞落,韩知非有了张祝同的前车之鉴,终于提前摆脱了楼成越打越猛越打越快的“暴雪二十四击”,展开了身法,绕柱进攻。 而楼成也初步达到了目的,气势上盖过了对方,压住了韩知非占据上风以节省消耗的想法。 其实,他也顶多能在刚才做出四连爆,五连爆那是打死都完成不了了,哪怕有金丹支撑,所以他心里的想法一直都是三连爆,这样一来,缓一缓的话,哪怕打出多记震拳,也还能来次两连爆。 他目前的策略是,在韩知非认为自己抢攻失败,接近强弩之末时,以如今精力需求不大的震拳,与对方拼体力的消耗! 这似乎与他战张祝同的过程差不多,可那个时候,他在竭力避免这样的局面。 究其原因,对手不同,当然选择不同,前者的“熔炉劲”对身体负担极小,叠加的威力又很可怕,打得越久,楼成越是吃亏,而现在,韩知非已是久战之身,“虚印拳”劲力的消耗又大概等同冰霜劲,和他比体力,很划算! 至于“虚印拳”刚柔变化暗袭之劲,楼成是打算以震拳来对付,刚一接触,立刻“引爆”肌肉,制造震荡,驱散无形的劲力。 这虽然会降低韩知非受到的震荡影响,但稳妥起见,只能这么做了。 啪啪啪!砰砰砰!楼成坚决贯彻了自己的想法,不断以震拳回应韩知非的进攻,不管他是不是用的“虚印拳”劲力。 这个过程里,他不是一味防守,因为面对实力强过自己不少的敌人时,久守必失! 只要抓到机会,楼成立刻就会反扑,压制一波再重归稳守的局面,正常而言,韩知非不会给他太多这样的机会,但今天他左肋有伤,破绽明显,时不时就会暴露,就会被针对。 拳来脚往,两人打得激烈异常,看得满场的观众和休息室里的严喆珂又都不知不觉吊起了一颗心,等待着胜负的分明。 楼成身有伤势,筋肉经脉等残留着熔炉劲的影响,越打越酸痛,越打越难受,发力也越打越受到影响,换做刚开场,这样状态的他在韩知非面前根本走不出十招,好在如今的韩知非也现出了疲态,没能把握住他几次发劲软弱的机会。 又打了一阵,韩知非虽然没明确察觉到什么,却凭借当初喋血街头养出的直觉和丰富的战斗经验,敏锐嗅到了不好的味道。 再这样打下去,看似摇摇欲坠的对手恐怕还是会一直不倒,而那个时候,体力下降到危险警戒线的自己就真的危险了! 不能拖下去了!韩知非眼睛一眯,做出了决断,当即卖了个破绽,露出了左肋这薄弱之处。 楼成贯彻着打法,一个滑步靠近,左手上抬护身,右臂急摆,拳头电射,轰向了敌人的左边肋部。 韩知非冷峻了神色,竟然没去管对手这凶猛的一击,猛地吸了口气,让身体空空荡荡,继而再还劲抱力! 噗! 楼成刚一打中,就感觉韩知非的骨头在收缩,肌肉在塌陷,硬生生制造出了一个虚无空洞之处,险险避过了劲力的爆发。 不好!他正待弹身退开,却发现那虚无空洞之处借助劲力精神和气血的收缩,对实质的物体有了莫名的吸力,让自身不由自主往前倾斜。 不好! 类似念头再闪,楼成不再犹豫,意志勃发,身体一沉,气血当即回流,与劲力精神相抱,让他稳稳站住,收回了拳头。 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法去考虑还能做几次丹境爆发了! 楼成刚完成还劲抱力,韩知非已经打出了右拳,他的肌肉瞬间撑起了武道服,化成了一条条刚劲有力的蛟蛇,而它们急速摩擦着空气,制造出了一声宛若龙吟的悠长之响! 楼成眼睛一花,本能刺激气血,喷薄丹境之力,抬起双手挡住了对方的拳头。 噗!他只觉接触的地方劲柔若水,与出拳的刚猛形成了诡异对比,抵消了自己的格挡。 瞬息之后,柔劲转刚,强烈的力量狂暴而至。 虚印拳技巧,刚柔并济! 砰! 楼成被这一拳硬生生按着退了两步,踩出了两个布满裂缝的脚印,失去了重心! 不得已,他只能做出“两连爆”,稳住了架子,却几乎模糊了念头。 韩知非看见了胜利的曙光,没有犹豫,又一次“还劲抱力”,膨胀了身体,侧面凶狠一撞! 砰!楼成勉强挡住了一击,但双手架子被撞散了,胸腹之处空当大开。 他的反应似乎也变得迟缓,困得想要当场倒下。 韩知非身体也见空乏,已完不成三连爆,但他哪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咬紧牙关,蠕动了肌肉,跨前一步,抖出右臂,轰出了虚印拳的劲力! 油尽灯枯在所不惜! 胜负就在此时! 所有人都看出了局势的变化,纷纷屏住了呼吸,或期待或祈祷。 眼见着来不及抵挡,楼成做了一件他推敲过很久但从未用于实战中的事情。 当你困了,你会怎么短暂振奋精神? 洗把冷水脸,清醒一下,或许是较为常见的答案。 所以,楼成运转了冰霜异能,让寒流凝聚着涌向了脑袋,涌向了面门,浮于了表层! 零度左右的冷意刺激,身体保护机制启动,激素分泌,他霍然就清醒了过来,思绪也仿佛恢复了正常! 这大概就是压榨自身潜力的“法门”吧? 楼成借着这短暂的精神振奋,沉腰坐胯,凝血抱劲,紧绷了肌肉,看得旁边的裁判挑了挑眉毛。 噗!韩知非打中了楼成胸口,却仿佛打在了一段朽木之上,然后楼成的气血劲力爆发奔涌了出来,肌肉一一膨胀,掀起了狂猛的冲击,制造了恐怖的震荡。 轰! 韩知非身体一跳,气血翻腾,脑袋一阵眩晕,而楼成凭着已内化为本能的拳脚功夫,手臂一弹,以拳头为剑,戳向了对手的脖子。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这一击被挡了下来。 此时此刻,楼成的精神已极端枯竭,根本没法思考这是什么情况,眼前一黑,差点就晕在了擂台之上。 裁判伸手扶住了他,也收回了挡下他拳头的手掌,暗自吐了口气,举起右手,朗声宣布: “最终决赛,楼成胜!” 第278章 天天都有好心情(今天的两章) “最终决赛,楼成胜!” 楼成隐隐约约迷迷糊糊听到了天外传来这道声音,缓了一阵才明白了它所蕴含的意思。 我赢了? 我最后一击打败韩知非了? 我还擂台上? 一个又一个念头泛起,他终于挣脱了那鬼压床般的灰白,看清楚了面前急促喘息着的韩知非,看清楚了他身下和背后的两个裂缝脚印,看清楚了四周宽阔的擂台,看清楚了旁边熟悉又陌生的裁判。 察觉到他的目光,裁判和蔼笑道:“没事了吧?” “没,没事了。”楼成只觉大脑完全发木,念头混沌如粥,让肺部和咽喉都仿佛失去了节制,让呼吸变得有点困难,制造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喘息。 他眼皮不由自主垂下,似乎只需要一秒钟就能睡着。 强忍着打了个弹指,点燃了一朵火焰,灼烧了一下手背,楼成身体微跳,感觉到疼痛刺激经过神经传导唤醒了大脑。 擂台之外的一切这才从“遥远处”归来,进入了他的感知范围,让他听到了火山爆发般的欢呼: “冠军!” “楼成!冠军!” 楼成怔了怔,感觉喜悦在心底一点点涌现,与疲惫交织,回荡在体内每一个角落。 我真的是冠军了!全省第三届青年武者冠军赛的冠军! 这个时候,他只想转过身体,奔下擂台,冲进休息室,紧抱住小仙女,带着她激动旋转。 ………… 在韩知非两连爆撞散了楼成的架子时,严喆珂已捂住了嘴巴,免得自己发出遗憾的叹息。 她早就做好了男友输掉这场比赛的心理准备,但不到最后关头,总抱着期待,总觉得橙子还有办法,还能创造奇迹。 他不认输,我不放弃。 等到楼成以“周身劲力浑然如一”挡住了韩知非的致胜攻击,并趁势反扑,于瞬息间拿下了比赛,女孩先是一愣,紧接着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不顾自身秀气斯文的形象,难以遏制地连连挥舞拳头,口中发出了激动的呐喊: “赢了!赢了!赢了!” 目光一晃,她忽又安静了下来,揪起了一颗心,因为看见亲爱的橙子眼中神采黯淡,身体摇摇晃晃,行将晕倒,被裁判及时扶住。 他怎么了? 没事吧? 不会又压榨了异能,遭到了反噬吧? 严喆珂黛眉紧颦,忧色浮现,眼中尽是急切。 还好,她的紧张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看到楼成缓了过来,用“打火机”异能烧了自身一下,让眼睛恢复了清明,但也透出了浓浓的疲倦。 “笨蛋……”女孩又嗔又喜地低低骂了一句,她知道男友是脑力跟不上身体,需要靠外界刺激来短暂振奋了。 怎么选这种笨办法! 没事烧自己干嘛! 短时间内的情绪变化太过激烈,严喆珂竟有了精神上的疲惫,重新坐了下来,舒了口气,不过,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电视屏幕,没有离开某个笨蛋的身影。 ………… 楼成的粉丝论坛里,有了长达一分钟的安静,无人发帖。 “盖世龙王”最先回神:“赢了……@长夜将至,@幻梵,快出来看上帝!” 之前的讨论里,哪怕是两位小姑娘,也没觉得楼成能有多大希望在当前状态下赢二号种子韩知非。 “我家偶像竟然赢了!我家偶像竟然是冠军了!咦,我为什么要说竟然。”“幻梵”“捂脸流泪”道,“我不够坚定,我错了,我忏悔!” “长夜将至”闫小玲“呆呆愣愣”地回复:“老子刚才都傻了……” “我吓得把假发都抓下来了……”“天真”“惊大了一双眼睛”。 “我前一秒还觉得楼成输了,下一秒却看到他反败为胜。”“牛魔王”啼笑皆非地发表了感慨。 这与楼成邱霖之战不同,那个时候,楼成打出当头棒喝后,先是倒飞了出去,接着才反扑前奔,抓住时机拿下了对手,中间有着明显的周转,给观众们留下了疑惑的时间,而刚刚,几乎是两招内就胜负逆转,看得大家一愣一愣,让很多人都还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好我这次没说要果奔……”“好名字都被狗啃了”庆幸又茫然地“摊手”说道。 闫小玲傻傻看着他们的交流,突然又发了贴: “我怎么感觉这是在做梦,一点都不像真的,我家楼成真的拿到冠军了?@一贯纯爱俊冈本,快!出来!开车,发种子,让我感受一下世界的真实!” “我擦,玲玲你越来越污了。”“一贯纯爱俊冈本”滑稽道。 闫小玲揉了揉脸,一边瞄着论坛,一边看着直播,希望从嘉宾老爷爷那里得到肯定。 ………… 兴省卫视的直播间内,良久的沉默后,主持人感叹道: “这恐怕是三届比赛里最出人意表的一个冠军了。” 赛前,甚至开赛后几天,谁能想得到夺冠的会是楼成? 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楼成是谁,谁是楼成! 于鸿吸了口气,舒缓了下心情,摇头笑道:“但这也是三届比赛里含金量最足的一个冠军。” 一路挑翻了头号种子二号种子五号种子和六号种子,还战胜过九号种子,这含金量远胜以往的两届冠军,甚至可能在以后很多届内都没有来者! “于鸿老师,你对刚才的比赛怎么看?楼成明明快输了,怎么一下就翻盘了?”主持人依旧有点茫然。 于鸿笑了笑道:“纵观整场比赛,楼成的策略很对,他体力的恢复超过了所有人预计,当然要把韩知非拖入拼消耗的境地中,而韩知非也是机警,提前察觉,冒着伤势加重的危险,进行了破釜沉舟的反扑,也几乎拿到了胜利的钥匙。” “但,很可惜,他还是失败了,一是他本身有伤,且时机终究晚了一阵,消耗增多,无力维持最后的爆发了,二是楼成采取了非常规的手段。” “非常规的手段?”主持人迷惑不解。 “我们回放一下最后两三招内楼成的面部表情。”于鸿对导播做了示意,“你们看,这个时候的楼成,明显很疲惫,眼神都有点发直发愣了,但很快,他打了个哆嗦,眼睛一下就明亮了,整体也显得精神了,然后便完成了‘还劲抱力’的尝试……我怀疑他用了刺激身体或者透支潜能的秘法,这才能及时应对,反败为胜。” “真,真是这样诶!于鸿老师,您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相信现场和电视机前的绝大部分观众朋友也没看出来。”主持人恍然大悟。 ………… 现场的观众确实如此,在裁判宣布结果的时候,他们还傻傻呆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怎么就赢了? 虽然我认为楼成才是实至名归的冠军,但刚刚明显是韩知非快赢了啊! 一片诡异的安静里,陶晓飞突然笑了,捶着自己的大腿笑了: “赢了,赢了!八万啊,我赢了八万!哈哈,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凭本事赚到大钱!” 他以前人送外号“逢赌必输”。 被他的笑声惊醒,裘海琳吐出口浊气,犹在茫然地感慨道: “真像是一场梦啊……” 梦里面,原本被认为只是三十二强最多前十六的橙子一路挑翻强敌,打进了前八,闯入了四强,进入了决赛,拿下了冠军! 这真的像一场梦啊! 可梦中的自己还是那个什么也没成就的大学生。 蒋飞扭头看着她,无声叹息道,是啊,真像是一场梦,而最不科学的是橙子竟然追到了严喆珂…… 程启力静静旁观着,百感交集,有喜悦,有激动,也有自卑和想要奋进的渴望。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长得一般的男生也能这么帅……”曹乐乐望着擂台,低声自语了一句,接着转头看向齐云菲她们,发现小丫头一个两个都涨红着脸,璀璨着眸。 “赢了……成子冠军了?”齐芳拉了拉老伴的衣袖,做着最后的确认。 楼志胜深吸了口气,用力点头: “冠军!” 全省二十六岁以下的练武者数之不清,而成子却是他们之中最厉害的那个! 满场的欢呼已然四起,久久没有平息,楼爸楼妈两位中年人听得眼眶微红,情绪澎湃。 “我们是什么时候退房?”齐芳擦了擦眼角问道。 楼志胜感受着逐渐平复的浪潮,笑了笑道:“怎么?不想回去了?还想多玩几天?郭胖子给我们订的是到明天中午,到时候可以换一家酒店。” 哪怕成子拿了冠军,有了奖金,我们也要节俭持家。 “不,我想回去了,现在就想回去!”齐芳的眼眸绽放着异彩,“我要找她们聊天!我要走亲戚!我要请客!” 富贵不还乡,便如锦衣夜行! ………… 吴婷没像之前比赛里那样兴奋得蹦蹦跳跳,而是不断拉着老爸吴庆贵,叔叔卫仁杰他们重复唠叨: “我教练是全省青年赛冠军!” “我教练是冠军!” 卫仁杰听得好笑,看了看孙易星和楚唯才他们,似感慨似叹息问道:“你们对楼成来指导选拔赛队伍没意见了吧?” “没有?怎么会有!”楚唯才笑呵呵回答。 孙易星也摇了摇头:“没有,很荣幸。” 老实说,最初听到要被这位小好几岁的年轻武者特训时,自己心里是有几分抗拒的,但现在,被全省青年武者的Numberone教导,那是荣幸,那是倍有面子的事情! ………… 楼家客厅内。 “赢了?”楼德邦霍地站了起来,问着楼元伟。 “赢了!”楼元伟喜悦点头。 “冠军?”楼德邦又补了一句。 “冠军!”楼元伟兴奋回答。 “哈哈哈。”楼德邦豪迈大笑,“祖宗保佑!祖宗保佑!等成子回来,我们去上个坟!” 说话间,他又拿起了电话,拨打着号码。 “全省青年武者的冠军,多有面子的事情啊……”王丽丽望着楼志强,咬牙切齿地说道。 楼志强嘀咕道:“激动啥,又不是我们儿……” 他一下顿住了话语,本能望向了楼元伟。 楼元伟苦笑着做了回应。 认清了自己的平凡,又渴望着不平凡的人生,并且还徘徊挣扎着找不到出路,真是痛苦啊…… ………… “周师兄?看到比赛了吗?”叶悠婷静了几分钟,给周正泉发了消息。 周正泉很快回复,“苦涩笑”道:“看了……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被他超过了。” 距离五月的胜利,才过去多久? 有的人真是让你没脾气去比较! ………… “好了,你们可以下去休息一会儿,半个小时后颁奖仪式,不要忘记了,要不然就拿不到奖金了。”裁判尹华明笑呵呵地提醒了一句。 “好的,辛苦您了。”楼成礼貌回答,忍着脑袋发空地疼痛,走到韩知非面前,伸出了右手。 韩知非已止住了喘息,静静看了他几秒,也伸出了手,和他做了个击掌。 喀嚓,闪光灯连爆,记录下了这一刻。 “虽然不知道怎么输得,但确实输了,输得没有借口,恭喜你,实至名归。”韩知非诚恳说道。 楼成没有隐瞒,微微笑道:“我最后用异能刺激了下自己,压榨了潜力,透支了精神,估计会虚弱好几天了。” 恐怕还不止…… “这样啊……”韩知非彻底释然,摇了摇头,转过身,走向了石阶。 他步伐很慢,因为全身肌肉酸痛无力。 楼成往另外一个方向下了擂台,虽然身体有着力气,但还是走得虚虚浮浮,甚至略显歪斜。 “你好,楼成,恭喜你夺得了冠军,成为我们省最强的年轻武者。”伍薇冒了出来,拦住了这次比赛的大赢家大魔王。 不管楼成发展得如何,光凭这个冠军,他就能载入本省武道发展的史册了! “谢谢。”楼成忍着难受和不耐烦,微笑回应。 这个时候,我只想见珂小珂同学,只想和她说话,和她庆祝! “看得出来你很累了,我就问三个问题。”伍薇尽职尽责地笑道,“能和大家分享一下拿到冠军的心情和感想吗?” “很开心,很激动,但累得表现不出来,只能在心里暗爽。”楼成吸了口气,以幽默的口吻回答,“至于感想嘛,感谢每一位对手都给了我不一样的,艰难的磨砺,感谢我的父母一直支持我的任性,放纵着我走武道这条路,也感谢我的朋友们给予了我极大鼓励,而更加想感谢的,是我的教练,要不然我可能永远成为不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一语双关,既谢施教练,又表白“严教练”。 没有师父,自己或许还要走很多弯路才能成长起来,甚至可能因为胡乱修炼死掉,而没有“严教练”,就没有如今的我,因为根本不会去武道社凑热闹,也就不会去湖边夜跑,捡到金丹。 休息室内的严喆珂听得噗嗤失笑,一下扭头看向了旁边。 “厚脸皮!橙子这个厚脸皮!”她咬着牙,抿着唇,眼眸转着光彩,如能说话,脸颊则红晕暗生,百媚横溢。 他竟然真的在采访里说了!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弟子……”施老头望着电视屏幕,没好气地骂了一声。 臭小子要是诚心诚意想感谢我,只感谢我,那肯定会直接说“师父”! 这要是在古代,他这种徒弟根本活不过三天! “你真是有一颗感恩的心。”伍薇礼貌笑道,“第二个问题,你最后是怎么反败为胜的?我们的嘉宾于鸿老师认为你是用了刺激身体透支潜力的秘法。” “不算是秘法吧,我以前学习到很累的时候,用冷水洗把脸就会精神起来,又能再战一阵。”楼成知道这事瞒不过别人后续的一帧一帧研究,干脆坦然回答,“最后一招前,我确实很累很疲惫了,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用冰霜异能刺激了下脸部,没想到真管用,一下精神了,又有点力气了,但是,现在又来的话,恐怕就没什么效果了。” 火焰灼烧的刺激也只是让自己恢复了勉强行动的能力,不可能再还劲抱力。 “这样……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冬天洗过冷水脸,确实立刻就精神了。”伍薇又恍然又理解。 而直播间里的于鸿则补充了一句:“呵呵,楼成真有几分战斗急智,不过嘛,这其实就是压榨潜能秘法的原理雏形,但秘法会超过限度,超过身体的承受能力,会有严重的后患。” 现场,伍薇笑容灿烂地再次开口:“第三个问题,你肯定是点将录头把交椅了,对自己的外号有什么想法或者建议?” “不要太难听,不要太奇葩。”正常情况下,楼成肯定会开动脑筋,自己先取一个,但现在他哪有这个精神,只能苦笑着回应。 “好了,快去休息吧,等下还要颁奖仪式。”伍薇让开了道路,看见楼成加快脚步走向了休息室,然后转过身体,往等待在另外一边的韩知非赶去。 “知非,我就不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伍薇采访过好几次见贤堂,与韩知非较为熟稔,“第一个问题,你对楼成拿到冠军怎么看?” “实至名归。”韩知非垂着目光道,“能战胜这么多位强手,最终拿到冠军,不管有没有运气的因素,有没有我们不够了解他的原因,都足以说明他的实力非常强,绝对能够匹配青年赛冠军的名头。” “更为重要的是,他还很年轻,他的成长速度目前依旧惊人。”伍薇感叹着补充,“第二个问题,你能聊下你目前的心情吗?” “失落,遗憾,痛苦,但武道路上不仅仅只有青年赛,不仅仅只有这个擂台,生活还得继续,武道之路还得继续,我会尽快调整好心情,迎接选拔赛第三阶段的比赛。”韩知非吐了口气,神情略有浮动。 “那我们期待着你能为兴省争光。”伍薇颔首道,“第三个问题,对自己的外号有什么想法?” “上一届点将录里,我的绰号是恶面鬼将,希望不要比这个难听……”韩知非少见地做出了吐槽。 ………… 拿回手机,楼成对四周看台举手鼓掌做了致意,然后快步回到休息室,推开了房间的门,看见了脸颊潮红眸光明亮的严喆珂。 女孩嘟了嘟嘴道:“你怎么想着用冰霜异能刺激脑袋,大脑很脆弱很精密的,外罡强者都不敢太过触及,你要是把自己刺激傻了怎么办?本来就够傻了!” 说到这里,她忍俊不住,笑了出声,眼波流转地看了楼成一眼,似羞似喜道:“欢迎回来,我的冠军橙子……” “不表示一下?”楼成仿佛忘记了脑袋的抽痛,嘿嘿坏笑着道。 我这算不算在用绳命撩小仙女? “哼,表示什么?还不快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臭臭的橙子~!”严喆珂走到他身边,扶着他往洗浴间走去。 楼成这才想着解释:“我刚没刺激大脑,只敢刺激皮肤表层。” 严喆珂正待说话,忽地顿住,拍了拍额头:“你现在透支了潜力,一下洗热水澡放松不太好,容易出问题,得先自然缓过来再说,你坐着,我帮你按按太阳穴。” “不对不对,你胸口被韩知非打中,我得先给你涂药膏,揉伤口,免得留下隐患……” 她懊恼地退回一步,小学生般举手道:“我先捋一捋,捋一捋该做哪些,有点乱。” 太激动太关切了。 她思考之中,忽然发现周围变得安静,下意识抬起了头,看见楼成就这样静静地盯着自己,眸子幽深笑容明显地盯着自己。 眸光交接,四目相对,楼成伸出了手,抓住了严喆珂的腕部,将她拉向了自己。 过了一阵,女孩推开楼成,撩了撩散落的发丝,侧过头,低垂着眸光道:“快坐下,把衣服脱了!” “好。”楼成微笑看着她,退后一步,坐到了沙发上,解去了上衣,露出了汗水密布的胸口,以及红至泛黑的伤处。 虽然最后自己以“还劲抱力”的震禅驱散了虚印拳的劲力,但胸前筋肉毕竟不如手脚,还是留下了硬伤。 严喆珂下意识瞄了一眼,再现了羞涩,忙找出药膏,半蹲下去,挖了一块,用力揉开。 痛并快乐着的楼成看到小仙女的表情,又坏笑了一句: “是不是想到了我上次发的半果照?怎么样,身材好吧?” “流氓!超级无敌厚脸皮!”严喆珂又羞又急,嗔骂了一句,但手上的力度不见一点加重。 楼成见好就收,没有多说,闭上眼睛,开始养神,还有二十多分钟就得出去参加颁奖仪式了。 过了一阵,严喆珂完成了药膏的涂抹,站起身,坐到沙发上,故作豪迈道: “来,躺姐姐腿上!我给你揉揉太阳穴,放松一点再去洗澡。” “会压到你的。”楼成哪里舍得。 “我可是下半年要冲击职九的女子,还怕这一点压?快来嘛~!”严喆珂拍了拍腿部,但眸光却羞羞地望着旁边。 “好吧。”楼成欣喜躺下,以女孩的大腿为枕,方便她按捏。 舒服袭来,楼成只觉四周尽是熟悉又诱人的芳香,心一点点静了下来,原本紧绷的精神也开始放松。 “珂珂,给我唱首歌吧,比较安静的那种。”楼成闭着眼睛,梦呓般开口。 严喆珂笑意暗藏地看着他,想了想,低声哼了起来: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 “当你老了,走不动了,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 …… “当你老了,眼眉低垂,灯火昏黄不定” …… “当我老了,我真希望,这首歌是唱给你的” 婉转于耳边的歌声里,楼成思绪轻飘,内心一片安宁与喜乐。 第279章 光彩落幕 电视台的会议室里,领导半俯着身体,双手撑着桌子,咆哮着一干人等: “决赛都打完了,你们还没想好外号啊!” “还要不要做节目了!” 巨大的声浪和飞溅的唾沫让鸡窝头的青年缩了缩脖子,弱弱地举手道:“我,我想好了!” “想好了还不说!”领导瞪着一双眼睛吼道。 这才刚开会啊!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啊!鸡窝头青年疯狂腹诽,却不敢口出怨言,老老实实说道:“既然都定了四天骄,不如挑几种神话生物给他们当外号,又对应又能按照厉害程度分出高下。” 领导沉吟了一下道:“还可以……你说说看,给楼成取什么绰号?” 鸡窝头青年早有准备,脱口而出: “震天犼!” 戴半框眼镜的女子默默看了他一眼,然后埋下了脑袋,装作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其他人的表情各有不同,以忍笑居多。 “震天犼?”领导严肃皱眉,以语气和音调的不同表示了疑问。 “震天既蕴含了楼成擅长震拳的意思,又有威震青年赛这片天空的味道,我觉得挺合适……的吧?”鸡窝头青年原本信心满满,但越说越是忐忑。 领导轻轻颔首:“还可以,一个词做了双关,但为什么要用犼,而不是螭?楼成练成了冰部劲力,又掌握了对应的简化外罡招式,冰螭不是更合适?” “螭的话,偏柔性,和震天这个词不太搭……没那种刚劲的感觉,而且楼成半决赛拿下张祝同的时候,不是吼了一声吗?”鸡窝头青年努力地解释着。 “那就震天犼,不能再耽搁时间了。”领导一锤定音,“楼成这么一定,其他人我也就想好了,你们听一听,看有什么意见?韩知非,‘虚空鹏’,张祝同,‘风火蛟’,柳寻真,‘无形雕’,怎么样?有没的意见?” 鸡窝头青年与戴半框眼镜的女子等人对视了一眼,齐声道: “没有!” “真的没的?我就是刚刚随便想的,我觉得还是应该有点瑕疵的。”领导谦虚道。 “确实没有,我认为比前面两届还好。”戴半框眼镜的女子真诚地回答。 至少没那么难听,也不那么奇葩了! 只是,只是,这似乎更像山大王的绰号,像路人甲乙丙丁龙套ABCD的称谓…… 嗯嗯,有进步就好! 领导喜形于色,大手一挥: “那就这么定了!” ………… 轻柔婉转的歌声回荡许久,绕梁不息,楼成不知不觉睡着了,身心皆是放松,迷迷糊糊间似乎做了好几场梦,直到被严喆珂推醒,看见迸发出一道道光彩的吊灯。 “还有几分钟颁奖仪式了,你快去洗个热水澡。”严喆珂说着说着,笑意浮现,“其实不洗也没关系,去臭死他们~!” 短暂的浅眠让楼成感觉更累了,很想不管其他,闭上眼睛,翻过身体,搂住小仙女,继续睡觉,但他的脑袋已不像之前那么空乏,靠着变态的意志强行坐了起来,循着本能的疼惜,伸手揉起了女孩的大腿,帮她缓解被压了二十多分钟的难受。 与此同时,他笑着开口:“那明天我就会有‘济公’的绰号了,真正的‘臭名’远扬。” “噗,臭名远扬,臭名……”严喆珂顿时被逗笑,眸光却柔柔地看着男友习惯成本能般的爱护动作,轻推了他一把,“那还不快去洗!” 楼成没有黏糊,往后跳了一步,顺势站起,翻找出换洗的四角裤和武道服,进入了洗浴间。 严喆珂则拿起静音模式里的手机,浏览着刚才无暇顾及的消息。 其中,顾霜兴奋地提议道: “珂珂珂,你家男人缓过来没?晚上去Happy?拉上他,给他庆祝!全省青年武者的冠军啊!” 严喆珂抿嘴浅笑,双手飞快按动着屏幕键盘: “缓倒是缓过来了,但他得早睡早起,哪有时间去做夜猫子?明天还得继续晨练呢!我也是!” 打完这句话,她没有发出去,而是留在了那里,作为了草稿。 等到楼成快速洗了个战斗澡出来,她才一边看着男友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勾勒出酒窝问道:“顾霜提议等下聚会,庆祝你拿到青年赛冠军,要去吗?” “你想让我去吗?”楼成含笑反问。 严喆珂眉眼弯弯道:“我都行,你自己拿主意。” “那还是算了吧,本身就特别累了,得准时睡觉,不能耽搁了明天的晨练。”楼成忍住了聚会Happy的诱惑,语气柔和,但意志坚定。 冠军是短暂的,而修行是长久的。 严喆珂的嘴角顿时上翘,眸光欣喜地望了楼成一眼,然后埋下了脑袋,直接按了发送键,以之前的草稿回复了顾霜。 我就知道橙子会这么回答! 这不是心有灵犀,而是交往里一点一滴累积出来的默契和了解! 当然,哪怕我知道他会给出这样的答复,也不会直接代替他做决定,该有的询问是必须的,这是基本的尊重,我顶多提前帮他打好回复,节省时间~ “怎么了?”楼成诧异于女孩的反应,又补了一句,“其实我觉得你应该也不想去,你现在最迫切的愿望就是成为职九,哪舍得浪费一天的晨练时间?” 严喆珂眸光一转,半扬起脑袋,正待说话,却听见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楼成先生,颁奖仪式即将开始,你可以准备入场了。”方思淇提醒道。 “好的。”楼成朗声回答。 说完,他望向女孩,抓紧时间问道:“珂珂,要不晚上睡我那里吧?明天一起晨练?我,我不是想做什么坏事,就是脑袋还抽痛着,想小仙女给我按一按。” 严喆珂突然就想到了污彤曾经讲过的关于男人“发誓什么都不做”的笑话,心头一羞,嗔着横了楼成一眼,笑吟吟道:“可惜啊,我爸我妈来高汾了,就在外面看比赛呢,我今晚得过去请安~” 又不是一起旅行,哪有老想我过去睡的! “好吧。”楼成苦笑着吐了口气,深刻体会到了太后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的本事。 看到他的反应,严喆珂抿嘴一笑,哼哼道: “不过嘛,姐姐明天可以找你约会~!” “好的!”楼成振奋了精神,转身拉开房门,走出了休息室。 严喆珂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才拿起手机,看见了顾霜在惊叹: “今晚打了两场比赛,又是拿了冠军的高兴时刻,他竟然都不放松一下?还想着明天早起晨练?简直,简直没法做朋友了!” 真是个变态啊! 严喆珂笑了笑,放回手机,等到外面的焦点集中于擂台上,才悄然离开了专属休息室,绕了一圈,沿着过道,回了原来的位置。 ………… 楼成刚一走出,便听见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小喇叭呜呜声和咚咚咚的充气锤敲打声,气氛热烈得不行。 他缓步往前,向着四方挥手,换来气氛地又一步高涨,让它变成了煮沸的一锅粥。 这样的环境里,他登上了擂台,看见了左肋厚起一块,明显绑上了绷带的韩知非,看见了已恢复神采的张祝同,看见了少年白醒目的柳寻真,也看见了之前比赛的裁判,他已换了一身精干抖擞的白色武道服。 “接下来,由兴省武道家协会理事长尹华明先生,省政府……为本届青年赛的前四名颁奖!”广播里传来了压过山呼海啸的声音。 随着这句话,礼仪小姐端着四个水晶奖杯上了场,托盘最中央是象征冠军的拳头标志。 如果这是民间的赛事,多半还会有放大版的支票模型,但这样一来,高手的逼格就将直线下降,被武道家协会的上层给否了。 “首先,由省政府……给张祝同选手,柳寻真选手颁奖。”广播话音刚落,场内的众多大屏幕就分成两组,播放起张祝同和柳寻真的晋级历程,从第四轮第五轮比赛到双败赛,再到三十二强战,十六强战,八强战,最终定格在了四强战开始的画面。 画面刚一定格,西装革履的嘉宾就拿起了奖杯,分别颁给了张祝同和柳寻真。 接下来,经过同样的流程,韩知非接受了亚军的头衔。 “最后,有请兴省武道家协会理事长尹华明先生给本届青年赛的冠军楼成选手颁奖!”广播里那位再次声嘶力竭。 楼成看见慈眉善目的尹华明走到了面前,也看见了大屏幕开始回放自己的夺冠征程。 初战,打败熊遇,第五轮和双败赛前两场轻松获胜; 双败赛最后一场,遭遇九号种子柳寻真,以六连爆宣告了自身的存在; 三十二强战,以小伤破幻觉,战胜了其实相当难缠的邢晶晶; 十六强战,当头棒喝击退邱霖; 八强战,险象环生,却最终以力压服了孟杰锋; 半决赛,苦战拿下头号种子张祝同; 画面一幅幅翻滚,将楼成历经的一场场精彩战斗浓缩于了一分钟内。 尹华明拿起了奖杯,双手递给了楼成,微微笑道: “你应得的!” 楼成脑海内还闪烁着刚才的画面,下意识伸手接过了奖杯。 此时,大屏幕的场景也定格于了他惊险发劲,反击挫败韩知非的一幕! 满场的观众顿时齐声发出了今晚最热烈最疯狂的一道欢呼: “冠军!” 楼成举起了奖杯,只觉眼前灯光闪耀而灿烂,四周人海如潮,呼喊似浪。 ………… 晚上十点出头,他回到了酒店,下意识来到了窗边,又一次俯视起那带给自己美好回忆的高汾市武道场馆。 场馆的灯光还未熄灭,在四周的黑暗衬托里,光辉得梦幻。 这时,楼成的手机发出了响动,他拿起一看,神情一下变得喜悦难掩。 严喆珂“窃笑”道: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太后体重恢复,不再拉我一起晨练了~!” ………… 夜色深重,明祺国际大酒店的房间内。 楼志胜心怀激荡,久久难以入睡,就在此时,他感觉到旁边的老婆齐芳翻了个身,听见她嘟囔着说起了梦话: “成子拿冠军了,拿冠军了……” 第280章 新闻报道 翌日清晨,没能Happy到的顾霜被邢晶晶起床锤炼的动静弄醒,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嘟囔着抱怨道:“才七点多啊,晶晶姐,以后我不要和你睡一张床了!” 可怜的我,为什么会有一群不爱睡懒觉的闺蜜呢? 邢晶晶平淡地回答:“珂珂五点半就去晨练了。” “不是人,你们都不是人!”顾霜哀嚎了一句,顺手刷了下微博和门户网站新闻,然后看到了一条本地焦点报道: “一颗武道超新星的冉冉升起” 顾霜突然就精神了一点,手指滑动,进入了内容界面,首先瞄了一眼新闻来源,发现是今天的省报。 视线下移,她阅读起了内容: “十九岁,丹境有成,职业八品,练武才一年,兴省青年武者冠军赛冠军,这一道道耀眼的光环,这一个个美好的词汇,共同构建出了一位不比彭乐云任莉他们逊色多少的年轻天才,他就是楼成,秀山市人,松城大学二年级生……” …… “已经很多很多年,我们省渴望这样让人振奋的武道天才已经很多很多年……” …… “武道之路漫漫,这颗超新星将能走到哪一步,绽放出何种层次的光辉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哟哟哟……”顾霜看得眉飞色舞,勤快地下载了省报的电子版,做了保存,接着将图片和链接发给了闺蜜,“珂珂珂,快看你家男人!省报第二版!门户网站本地新闻焦点消息!” 蹭面子,蹭面子ing! ………… 清晨的凉爽褪去,炎阳接管了大地,挥洒下了道道金黄的光芒。 楼成与严喆珂相视一笑,同时结束了锤炼。 女孩一边拿出手机,看刚才有没有重要的消息或者电话进来,一边关切道:“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橙子之前说他昨晚没有睡好,就像太疲倦了反而睡不着一样,并且还无法入静得定,所以,他一直闭目养神到两点左右才迷迷糊糊睡过去,脑袋的抽痛依旧存在。 “好多了,站了半个小时静桩后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楼成笑眯眯回答,“我估摸着吧,是昨晚没有小仙女给揉太阳穴,我才睡不着的。” 总算又能抱元守一了。 “怪我咯?”严喆珂好气又好笑地瞪了男友一眼,重又垂下了眸光。 忽然,她眼睛一亮:“橙子,橙子,你上大新闻了!省报第二版!门户网站本地新闻焦点消息!” 她复述着顾霜的话语。 “什么?”楼成凑了过去,单手环住了女孩的腰部,与她并肩看起了报道。 严喆珂边看边忍着笑,既深感骄傲,又有点尴尬,因为新闻里那位备受赞誉的主角就在身边。 “写得还行,就是照片拍得不好!都没有我们家橙子万分之一的帅气呢~”女孩眼如弯月,嘴角勾勒。 “咦,你的浮夸越来越厉害了。”楼成失笑道。 严喆珂抿了抿嘴,浅笑盈盈道:“作为你的人生导师,各方面都不能被你赶上啊~而且,看习惯了以后,觉得你比那些帅哥顺眼多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楼成满意地做了结论。 “呸……”严喆珂脸颊微红,扭头看向了旁边,接着想到了什么,又转了回来,眼睛明亮带笑地喊道,“你好,楼西施~!” “你,你这什么思路……”楼成笑着擦了把汗,这才记起看下手机,意外发现有条来自陌生人的短信: “楼成先生您好,我是兴省卫视的小赵,不知道您今明两天什么时候有空,能否抽出一到两个小时参加兴省青年武者点将录专题节目的录制?” “要录这个节目了啊,好期待你的外号!”严喆珂也凑了过来,笑吟吟说道。 楼成闻着女孩略带汗湿的馨香,瞥了她一眼:“你怎么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没有啊,就是嘛……”严喆珂低低笑道,“我一直觉得负责点将录外号的那帮人没被打死打伤这件事情,可以用来证明我们省武者的涵养和风度~” “你这是在暗示我的外号会很奇葩很有特点?”楼成哪会听不出女友的言外之意。 “嘿嘿。”严喆珂笑了一声,转而夸道,“你越来越了解我了嘛!” “今天我们要约会,我回他明天吧?”楼成征求着小仙女的意见。 严喆珂抿嘴笑道:“还是今天吧,我好期待那个外号哦!再说,老拖着心里会有记挂,都不能好好约会了。” “也是,我上午过去,下午约会,天气这么热,我们去哪里好呢?水上游乐园?”楼成提议道。 “下次吧,我都没带泳衣……”严喆珂犹豫着回答。 虽然等下可以直接去商场买一套,但想到要在橙子面前穿泳衣,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还没准备好。 不等楼成开口,她补充道:“我们去玩桌游吧?我要向你展现什么叫智商担当!晚上和霜霜霜晶晶姐她们吃个饭,呃,青年赛多半会有一个赛后晚宴,那就明天吧……” 讨论完安排,楼成回复了电视台的小赵: “我上午九点半过来可以吗?” “可以,我到门口接您,这个号码就是我的电话,麻烦您了,楼成先生。”小赵很快就回道。 看着楼成一本正经地确定事情,严喆珂忽然失笑: “其实吧,我现在最想的约会是带上课本,和你一起找个地方自习~有没有冷气都无所谓,反正我有行走的空调~” “回秀山我们就可以这么做!嗯,到时候来我家吧?一直都还没拿我以前的相册给你看呢,除了吃饭时间,我爸我妈白天也不会在。”楼成欣喜地提议。 严喆珂想了想,难忍心里的好奇道: “嗯。” 小时候的橙子,以前的橙子,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睡了很多年的床,他住了很多年的家,会是什么样子呢? ………… 与严喆珂约好到哪里找她后,楼成先是将她送到了岳父和岳母大人在高汾的房产外面,接着才打车前往了兴省卫视。 途中,他收到了一条来自银行的短信,六十万的税后奖金已经到账。 忍不住数了几遍零,楼成顿生难以掩饰的欣喜。 这是自己到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大一笔钱! 自己以往的存款,还不到它十分之一! 成为了职业八品,真正迈入了武道圈子,果然与以前不一样了,收入打了几个滚地在翻! ——楼成目前已经拿到了七月底的教练薪水两万,加上之前的一万,邢局长给的九千安保费,九千多的单独指导费,最早剩下的两万一千多,扣除药材的消耗,约会的花费,时不时给珂珂买点小东西的开销,和本身在美食上的付出,还剩五万四千多,确实不足六十万的十分之一。 嗯,给珂珂挑个什么礼物呢?给老爸老妈挑什么礼物呢?菲菲她们三个丫头那里,也得送点什么吧,嗯,这得请教人生导师严教练了! 家里只有两室一厅,越来越不方便了,而且比较老旧,要不买个大一点的房子? 至于我自己嘛,换一个好的电脑就满足了! 当然,也不能太乱花,这种水准适合自身且奖金丰富到如此程度的比赛很少很少,往往都是几年一届,而丹境以后的修炼经常得有药汤丹药的辅助,再说,约会是长久的永恒的事情! 念头纷呈间,楼成YY着未来,畅想着花钱的快感,抵达了电视台门口,看见了一位鸡窝头的青年等待在那里。 一见到楼成,鸡窝头青年就举起手机挥了挥: “楼成先生,我小赵!” “你好。”楼成礼貌回应。 小赵瞄了他一眼:“时间比较仓促,您赶紧先跟我去化个妆。” “好的。”楼成对录制节目的流程一窍不通,没有提出异议。 在化妆间,被扑着粉的时候,他终于想起了女友关注的重点,提声问着小赵: “你好,我能打听一下我在点将录里的绰号吗?呵呵,想着先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录制节目的时候出错。” 鸡窝头青年小赵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 “可,可以,您的绰号是,嗯,我们领导取的,震天犼……” “啊?震天犼?”楼成先是茫然,接着本能拔高声音反问了一句。 鸡窝头青年小赵双腿一软,险些就站立不稳,他单手扶着旁边的墙壁道:“对,震动天下的震天,金毛犼的犼,我感觉,我感觉,挺威猛的啊。” “是,是挺威猛……”楼成哭笑不得地回答。 电视台这帮人的审美观也太奇怪了吧? 虽然这比前面两届的绰号好不少了! 有这么一瞬间,他想在电视台杀个七进七出…… 化完妆,他埋下头,将外号发给了严喆珂,表情“茫然”地道: “震天犼……” 等待了一分钟,女孩才做了回复: “哈哈哈,我笑得肚子疼……哈哈哈,一看到这个绰号,我脑子里就闪过了二哈对月长啸的画面……震天犼……哈哈哈……” “笑吧笑吧,尽情地笑吧。”楼成“无奈捂脸”,看得旁边的鸡窝头青年小赵胆战心惊。 他小心翼翼道:“您可以去摄影棚了。” 第281章 专访与电话 打量完传说中的摄影棚,楼成的目光扫过灯光和工作人员,落到了本次节目的主持人身上。 她立在相对而放的两张沙发中间,穿着白衬衣黑套裙,两条腿美则美矣,却瘦得仿佛麻杆,让楼成总有种它们会被风吹断的错觉,莫名地不忍直视,就像曾经路遇车祸现场时的反应一样。 这位女主持算是他较为熟知的省内电视名人了,经常能在陪老爸老妈看节目时瞄到,而更为重要的是,上一届的青年武者点将录也是她负责的,当初自己看过好几期,对美丽知性的主持人颇有印象: 韦娅,五年前开始登上兴省卫视的舞台,逐渐打响了名气,慢慢担纲起一些重要节目,至于具体的年龄,自己没有关注过,只清楚这一年来,她频繁出现,在电视台内的地位似乎已经相当得高。 带着对名人的好奇心态,楼成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发现韦娅如今的形象已完全不同于她出道时,披至背心的长发盘成了高髻,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刻意凸显出知性的一面,走起了偏成熟又不老气的风格。 “本人比上镜好看,但还是不如珂珂……”楼成念头一转,嘴角上翘,脑子里回想起了严喆珂的一颦一笑,“我家小仙女就是那样的完美!” 当然,这也可能是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心态造成的。 察觉到他的打量,韦娅扭过头来,循着视线反望。 四目交接,楼成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点头致意。 韦娅先是一愣,继而认出了这是今天的嘉宾,轻轻颔了颔首作为回应,然后继续和助理进行着交流。 “楼成先生,这是今天专访的提纲,您大概看一下,心里有个谱,不用去背,有初步的腹稿就行,到时候有点口误或者磕巴才显得真实。”鸡窝头青年小赵递过来订好的几页纸,笑得很是谄媚,“总之,您可以随意发挥,只需要确定哪些想说,哪些不想说。” “谢谢。”楼成接过了专访提纲,一边浏览,一边任由工作人员将黑色的盒形扩音器绑到了自己腰间的裤子上,用衣服进行了遮掩,电线则从内部走着,及至领口,连通了领夹麦。 又叮嘱了其他事项后,楼成关上手机,站到了登场的地方,听着导演指挥一干人等。 过了几分钟,随着一声“开始”,韦娅从沙发上站起,面对摄像机,优雅地介绍起本届青年赛的情况:“……这一次,我们点将录的前四名被称为四天骄,天之骄子,前途无量……让我们有请本届比赛的冠军,十九岁的天才武者,‘震天犼’楼成!” 哪怕已经提前知晓了绰号,听到“震天犼楼成”五个字时,楼成还是哭笑不得,还是虎躯一震两震三震微震轻震巨震。 这TM都是些什么人啊! 他一边腹诽,一边登上了台阶,走向了两张沙发所在的位置。 “楼成,你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节目吧?”韦娅以柔和的姿态引领着菜鸟。 “是的。”楼成竭力让自己神态镇定,举止从容。 这可是上星的节目,千家万户都能看到,要是出了什么糗,肯定会被珂珂笑一辈子。 当我老了,炉火旁边,也会被翻黑历史…… 韦娅低笑一声:“那你先给电视机前的观众问个好吧。” “大家好。”楼成对着摄像机欠了欠腰。 走完流程,各自坐下,韦娅双腿斜放,摆出轻熟女性的雅致,呵呵笑道:“楼成,我叫你一声楼成同学吧,你还是在校学生啊……学武不足一年就踏入丹境,成为一省青年武者的翘楚,真是足以称得上传奇的经历,我很好奇,你在大学以前,真的没有接触过武道吗?” “接触肯定是接触过的,以现代武道的普及程度流行程度,要想真没接触,那得与世隔绝了吧?”楼成笑了笑回答,努力让自己的话语显得幽默,“只不过这种接触仅限于纸上谈兵,比如看看比赛,聊聊强者,搜集搜集相关的资料,具体到实际的武道修炼嘛,呃,体育课算不算?” “多半是不算的。”韦娅噙着笑容回答,“既然之前十八年都没接触过实际的武道修炼,你为什么会一上大学就想着加入武道社?” “一直以来,我对武道都是相当热爱的,家里贴满了几位外罡强者的海报,只是以前没通过挑选,觉得自身走这条路不会有什么希望,这才专心于学习,努力地考试。”楼成微微笑道。 韦娅恍然道:“所以,上大学以后,读书的压力减少,有了更多的空闲,一贯对武道的热爱就推动着你加入了武道社?这就是你突然去接触武道的原因?” “不是。”楼成“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加入武道社,接触起武道,当然是因为小仙女啊! “那,那你刚才是想说什么?”韦娅凭着丰富的临场经验保持住了镇定。 既然不是原因,那你之前说一堆是几个意思! 同学,你知不知道这叫答非所问! 楼成笑了笑道:“这是我之前十八年为什么没接触武道修炼的原因,至于为什么一上大学就想着加入武道社,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而这个故事,我暂时还不想告诉其他人。” 大舅哥,有你做榜样真好! 如果真要按照实际回答,这可是全国都能收看到的节目,转头就能传得沸沸扬扬,虽然为了追女孩子才接触武道,算是一桩昭显青春的美谈,但岳父大人外公姥姥肯定不会这么认为的…… 头条:“今科青年赛冠军街头斗殴,遭七旬老汉揍得鼻青脸肿!” 韦娅听得牙关紧咬,很有点抓狂,她控制住脾气,以完美的优雅笑容道:“楼成同学,感觉你挺幽默的啊,你这么一说,可能大家更想了解这个故事了。” “真要我说啊,也行,但你们听几分钟的谎话有意思吗?这不浪费时间吗?”楼成逐渐适应了专访的感觉,愈发挥洒自如,当然,也可以说原形毕露。 韦娅忍俊不住,笑了一声:“那好吧,我不问了,免得你还要现场编个故事,楼成同学,你学武一年,就有了职业八品的实力,会不会出现心态的成长跟不上来的情况?别的武者,差不多都是十来岁修行,一步一步提高,才慢慢适应了强于周围大部分人的状况,不至于出现对普通人俯视的那种膨胀心态。” “会有一点吧。”楼成想了想回答,“我父母是普通人,我的亲戚朋友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所以我一直没什么俯视的心态,只不过,有了武功后,面对很多事情的时候,想法会更直接,会不同于以往。” “哦,是什么想法?”韦娅饶有兴致地问道。 楼成轻笑一声:“‘打一顿就好了’的想法。” 韦娅捂嘴失笑,好不容易才止住:“你比看起来风趣多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有了底气,可能就会自信一点,加上身边良师益友的调教,不,言传身教,也就比较能自如地和人交流了。”楼成侃侃而谈。 接下来的专访相当顺利,楼成谈不上妙语如珠,但也展现了自己的风采,并分享了一些练武的经验和可以外传的趣事。 等到一切结束,韦娅站了起来,伸手与楼成轻握了一下,淡笑着赞道: “你发挥得真好,在你这个年纪,又是第一次接受专访,能发挥到这种程度,真得不错了。” “谢谢,是你引导得好。”楼成谦虚了一句。 寒暄了一阵,等工作人员收回了领夹麦和扩音器,他洒然转身,一边开机,一边走出了摄影棚,没再多看知名主播一眼。 韦娅对此也没什么感觉,采访的人多了,她自然也就遇到过各种风格的男人,有腆着脸要手机号码的,有目光总往敏感部位扫的,有女明星搜集癖的,有眼高于顶,强势到完全漠视自己的,也有坦率大方,止于礼貌的。 ………… 出了摄影棚,楼成看见手机上有好多个未接来电和未看消息。 他按照亲疏程度,一一回了过去,先是打给了自家老妈,听到她说她们已经退房,准备返回秀山,并叮嘱自己参加完活动后尽早回家。 接着是蒋胖,他说裘海琳曹乐乐这趟出来玩太久了,家里有些不放心了,所以,一群人也今天中午退房,会顺路把叔叔阿姨他们捎带上。 然后是秦锐,他问自己要不要跟着大巴回去。 一时之间,曲终人散和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等词语在楼成脑海划过,他笑着叹了口气,,对所有人都表示了自己要多待一两天。 至于其他消息,多半都是恭贺自己的。 这时,又有新的电话进来,楼成随手接通,听见了一道客客气气的女声: “您好,楼成先生,今晚七点将有青年赛的庆祝酒会,您是冠军,希望能抽空参加,请柬已经送到了您酒店的前台。” “好的,我会参加的。”楼成刚拿了人家六十万,自然愿意配合,再说,他一向是不耍大牌的那种人,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挂断这通电话,他忽然就想起了赛前酒会,自己以吃瓜群众的身份在旁边目送着张祝同于长枪短炮的照耀下步步登高。 真是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啊……楼成吐槽了一句,这才有空给严喆珂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弄完,马上来接她。 等待女孩回复的时候,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来自一个熟悉的号码。 师父?楼成吓了一跳,莫名惊悚。 一般来说,不都是我打过去吗?师父今天怎么主动打过来了? 我昨晚不是已经给他报过喜了吗? “喂,师父?”楼成小心翼翼接通,就像手里拿着炸弹。 施老头咳嗽了两声道:“臭小子,名气越来越大了嘛,这两三天请个假吧,到吴越来,得带你认认宗门了。” 妈的,我原本的构想是,臭小子暑假结束应该有八品了,再教导半年,等他实力稳固了,才带去见一见同门,正式拜师,结果他不仅一个月就踏入了丹境,还拿到了青年赛的冠军,名声传扬开来,让自己一上午就接到了好几个质问的电话。 认认宗派,见见同门?楼成忽然有些紧张了。 第282章 暗流 第283章 师侄 第284章 开门见山 第285章 冰神宗 第286章 他们也配? 第287章 当世天骄 第288章 天地白茫 第289章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第290章 绝代双骄 第291章 这就是生活 第292章 珍惜现在 努力未来 第293章 少年宗师 第294章 总有人会渐行渐远 第295章 照片 第296章 另一位教官 第297章 闻光 第298章 新任社长 第299章 楼成的态度 第300章 山北和三江 第301章 第一十三式 三天之后,新生们开始军训的时候,彻底从反噬中走了出来的楼成站在微水湖畔,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师父,等待着他教授丹境相关的内容。 最近的两次晨练,他都以恢复性修行为主。 施老头负手踱了几步,嘿嘿笑道:“不错嘛,忍到现在才开口,至于丹境的修炼,大家有个共识,那就是承前启后,这怎么说呢,一是从抱元守一,简单静桩,往直接的精神淬炼转化,促进它与气血劲力等的逐步交融,为‘外通天地’做好准备,二是打破肉身极限,不断超越正常素质,‘内练根髓’,自得神异,三嘛,在这样的基础上,速度,协调,掌控和反应都大幅度提升了,能够将基础的发力技巧和对应拳脚进行组合,变成‘招式’了。” “变成招式?”楼成有些不解地发出了疑问。 难道我平时用的不是招式? 施老头掏出小酒壶,喝了一口,吧嗒了下嘴唇道:“你自己想想,不管暴雪二十四击,还是雷音震禅,在拳脚上是不是都没什么花哨的地方,以发力技巧,借力法门和对应观想为主,本身也就是最基础的崩,炮,劈,抽,冲,捶,擂等动作?” “可战斗的时候,我也会根据形势,将它们组合应用啊,这难道不算‘招式’?”楼成隐约明白师父的意思了。 “算,这就是粗浅的招式,要不怎么说丹境的打法是承前启后呢?”施老头略显得意地回答,“只不过丹境的招式都是一代又一代前辈不断改进千锤百炼后的成果,肯定比你现在纯粹的临场发挥要强要合理,后续的衔接那都是杀机密布。” “当然,你也不能拘泥于前人的招式,再强的东西终究还是得落到具体实战里,等你掌握了它们,到时候能根据临场处境,信手拈来,随意组合了,这方面便算出师了。” 楼成颇为茫然地反问了一句:“那和我现在有什么不同?都是具体情况具体应对,信手拈来,随意组合。” “当然不同了!就跟你们读书一样,一个什么都不懂,就坐在那里乱想,靠拍脑袋瓜子取胜,一个贯通了前人所学,才开始思考自己的东西,哪怕碰巧涉及的是同一方面的内容,也不一样啊!”施老头没好气回答。 科学家和民间科学家的区别……楼成恍然大悟:“这就是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还是山的三重境界?” “这么说也没错。”施老头咳嗽了两声,“为师先从观想开始讲,丹境部分的东西,你已经提前接触到了,掌握不会太难。精神修炼方面,是从‘凝水桩’往‘冰镜’发展,你‘冰镜’还没入门没关系,将掌握的皮毛一点点融入‘凝水桩’就行了。” “师父,我‘冰镜’快入门了。”楼成欣喜地报告进展。 在精神气血和劲力初步交融后,有入静大成打底的自己在“冰镜”的修炼上已逐渐找到了感觉,虽然说不上一日千里,但似乎也快触及门槛了,多则半年,快则两三个月,就有希望入门! “我不是想听你说这个!”施老头瞪了他一眼,“等你‘冰镜’入门,精神修行就以它为主,可以一直用到临近外罡的时候,而身体的内练嘛,嘿,也是你学过的,‘天寒地冻图’和‘大江冰封图’,它们是非人层次前的内容。” “啊?这不是‘冰霜劲’吗?”楼成一脸懵逼。 嘿嘿,施老头得意一笑:“外发是‘冰霜劲’,内收就是身体锤炼法啊,要不怎么号称‘冰部’核心劲力?先前不给你说,是因为你身体的强度还达不到承受内收的地步,一练就伤,一练就毁。” “这也是为什么丹境开始,武者修炼的功法必须定型,必须分清主次的原因,劲力即练法,会影响到根髓,会改变你的身体,如果混杂,性质冲突,那就,那就会基因崩溃!” 时常接触军方研究的他冒出了一个时髦的用语。 “这样啊……”楼成若有所思道,“师父,我是以冰火平衡为根基,那怎么才能让它们不冲突,让根髓不出问题?” “你师父我也没经验啊!”施老头的回答吓得楼成差点打了个哆嗦,“谁叫你小子非得觉醒冰火两重异能,非得糅合修真的东西!” 不等楼成再问,他笑眯眯道:“不过嘛,这都不是事,你的根髓早就改变了,要不怎么会有异能的存在?而且你的冰火异能受龙虎真人遗物的影响,受你‘平衡抱丹’的影响,不是一直安安分分,没有冲突吗?这表明底子已经糅合,你的身体已经适应,只要双方的差距不大到失去控制的程度,不会让你基因崩溃的。” 吓死我了……楼成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师父,那火性方面的功法,我以后也得跟上咯?” “没错,到了外罡也一样。”施老头神情悠然地点头。 楼成听得一阵好奇:“那‘祝融劲’对应的外罡劲力是什么啊?” 后续该怎么获得? “火德劲,炎帝劲。”施老头笑眯眯回答。 “炎帝劲……这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楼成脱口而出。 “不耳熟就奇怪了,龙王的看家本事。”施老头咳嗽了两声,挺直了身体,背起了双手。 “对哦……”楼成不自觉冒出了严喆珂的口吻。 两个人相处久了,某些方面总会彼此影响。 说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错愕道:“这是火部的功法?” 火部啊!道门“五部绝学”里的火部神功! 这不同于冰魄神功被俗称冰部绝学,它本身就叫火部! “没错,为师我可是耗了不小的面子和人情啊。”施老头得意洋洋颔首,对自家傻徒弟的反应很满意。 楼成颇为感动,但知道师父不想听感谢的话,顺着他的脾气就道: “师父您真厉害!火部功法都能弄来!” “为师这张脸老是老了点,咳,还是比较值钱的。”施老头咳嗽得很是畅快,最后补了一句,“而且某些人比较看好你,说不定都……” “都什么?”楼成追问道。 “没什么,随口那么一说。”施老头不甚在意道,“我们接刚才的东西,‘内收’就是反过来,先‘大江冰封图’,后‘天寒地冻图’,以此影响身体,修炼更细微的东西,逐步干涉根髓,等到踏入非人层次,就能一点点改变它了……” 他将丹境的内练仔仔细细讲了一遍,把它不同于外放“冰霜劲”和“祝融劲”的东西都摆了出来,指点透彻,免得弟子行差踏错。 等到楼成尝试了几次,初步确认没有问题后,他继续讲道: “丹境的招式分成两种,一种是为师刚才说的,前人千锤百炼的组合招式,一种是接近外罡,劲力能够衍化为实质放出身体时,对它的粗浅应用技巧,你的异能和这种状态差不多,也可以提前练一练,虽然威力肯定没那么大。” “这几个月,你先练三招。”施老头的脸色忽地一正。 楼成屏住了呼吸,等待师父宣布是哪三招。 施老头清了清喉咙道: “冰部第一十三式,雪茫!” “第一十九式,寒噬!” “第二十六式,冰焚!” 听着师父的话语,楼成在激动的同时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触: 这就是大派弟子的待遇! 从这一步开始,即使立刻没有了金丹,自己也能将张祝同韩知非等先前的对手甩开了! 有了这份庆幸和感恩,楼成修炼得非常专注,不知不觉就听见自家师父道: “好啦,你自己再练一会儿,记得今天正式开始特训了,不要迟到。” 楼成想起一事,收住架子问道: “师父,您给武道社准备内练法没有?” 自己和珂珂,以及大舅哥是有,但别人没有啊! “还在考虑。”施老头喝了口小酒。 楼成露出了笑容: “那就不劳师父您费心了,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份。” “哪来的?”施老头上下打量起徒弟。 “我不是去帮秀山的队伍指导特训了吗?走的时候,理事长要给我报酬,我想着大家还缺门内练法,就提议用他们特训的东西代替,虽然不是太好,但也够用了。”楼成笑呵呵解释道。 而且这不仅仅能用在武道社的队友身上,身边的亲朋好友谁真想走这条路又无法拜入冰神宗时,自己就不用为难没东西教了! 施老头呵了一声:“你那点贡献能换内练法?一周才去指导一天!” “我也觉得不好意思,还想着可能会加钱,结果卫理事长一口就答应了,他人真不错。”楼成赞道。 “是不错,反正内练法又不是他家的,拿基金会的东西结交你这个有潜力的未来强者,怎么想怎么划算。”施老头好气又好笑道。 楼成干笑两声,没做回答,这事珂珂已经给自己分析过了。 “那等下把内练法的图谱给我吧。”施老头啧啧转身,“想不到你小子对武道社的事情这么上心。” 这个层次的内练法还不涉及神髓与韵味。 楼成笑了笑道:“我们本来底子就差,要想追赶上前面的武道强校,肯定得发挥好每个人的作用才行。” “你小子野心勃勃啊。”施老头笑骂了一句。 “嘿嘿,对了,师父,别说是我出的内练法,就说是您提供的,我怕他们以后看到我不自在。”楼成请求道。 “哟,你小子还做好事不留名?行,就这么着。”施老头挥了挥手,走向了长桥。 这是一种境界!楼成吐槽了一句,回头锤炼起体力。 第302章 被拍摄的特训 用过早餐,楼成拉着严喆珂,心情愉快地走向武道场馆,准备参加新学期的第一次特训。 感受着来往同学们千奇百怪的目光,他忍不住暗自“唏嘘”道: 好久没有这样秀恩爱了! 回到学校,能够光明正大地谈恋爱,就是不一样! “你笑什么?”严喆珂秀眉微动,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楼成嘿嘿笑道:“我有小仙女我自豪!” “噗……”严喆珂当即失笑,只觉橙子真是一只隐性的逗比,和他相处得越久,越能感受到这点。 她的情绪又愉悦了几分,嗯,天很蓝,风很清。 就这样说说笑笑间,两人抵达了场馆,走入了大门,看见了几道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于这里的身影。 为首者内穿白衬衣,外披浅灰小西服,套着一步裙,身材窈窕,容貌出众,头发短得恰到好处,又清爽又俏丽,正是采访过武道社好几次的松城电视台记者舒蕤,而她的旁边有一个小团队,正在忙碌地进行着拍摄准备。 楼成和严喆珂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问,然后默契地松开了交扣的双手,免得被摄像机拍进去。 “嗨,楼成!”舒蕤环顾四周,突地发现熟人,顿时兴高采烈地挥手招呼。 “舒记者,这么早来采访?”楼成因着好奇,走了过去,开口问道。 严喆珂背着手,乖巧地跟在后面,支起了耳朵。 舒蕤酒窝一现,笑吟吟道:“不是采访,是录制节目。” “录制节目?”楼成诧异脱口。 这有什么节目好录制的? 舒蕤露出八颗牙齿道:“你和林缺成长到今天,在整个大学武道圈子里都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波了,松大武道社肯定能分区出线,甚至有希望冲击决赛四强,是大家关注的热点,哈哈,我先说声加油。” “我们身为松城的电视台,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热点,领导已经批准了,让我来做一个比较特别的节目。” “特别?”楼成琢磨着这两个字,严喆珂亦是一脸懵懂。 舒蕤轻笑道:“就是记录片式的节目,从现在开始,到明年四月前,我隔三差五就会过来拍点东西,记录你们特训,练习,备战,热身,比赛,以及生活学习的日常,从各个方面展现你们真实的模样,到时候,会以这些为素材,做一个专题出来,为你们参加全国赛壮行。” “这样的节目啊?”楼成想了想道,“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我做过调查,很多人都感兴趣。”舒蕤眉开眼笑地回答。 这个节目是我策划的~我策划的哟! 严喆珂抿嘴含笑,静静旁观,似乎看见了舒记者那根翘起来的尾巴。 “我们会尽量配合的。”楼成客气了一句,指了指队伍,“我先过去集合了。” “别!别急!正好遇上,采访两句嘛,就一句,就一句,严同学,你等下也说说嘛。”舒蕤让摄像机对准了楼成,严喆珂则机敏地闪到了旁边。 “好吧。”楼成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了,对此毫不怯场。 舒蕤笑呵呵道:“日常点,就像刚才和我打招呼聊天一样,嗨,楼成,来得挺早嘛。” “不早了,舒记者你们都到了。”楼成开了句玩笑。 “你心情不错嘛,感觉很放松,也充满了动力,对这一届全国大学武道会有定目标吗?”舒蕤微笑问道。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司机。”楼成风趣回答。 “明白,不耽搁你特训了,拜拜。”舒蕤挥了挥手。 “拜。”楼成迈步走向了队伍,和蔡宗明、李懋、郭青、孙剑、林桦、姜浮生、黎小文和吴猛等一一打了招呼。 而严喆珂被舒蕤拦住,不得已停了下来。 “严同学,你是真的美女,不用担心素颜上镜,不用担心没有PS,没有美图。”舒蕤以放松日常的态度进行着采访。 “我不担心这个呀。”严喆珂眼波忽闪,无辜回答。 舒蕤笑呵呵道:“你之前都很少接受采访,让我难免有些错觉嘛。” “那时候我是替补,没必要出风头。”严喆珂落落大方道。 “那作为替补,你为这一届的大学武道会做准备了吗?”舒蕤话归正题。 严喆珂眼眸明亮道:“做了,但还差不少,希望能在分区赛前有接近职九的水准。” 她不谦虚也不夸大。 “哇,这挺了不起的,我好羡慕哦。”舒蕤比了个手势道,“严同学加油!” “谢谢。”严喆珂礼貌地欠了欠身体,背影妙曼地往队伍靠拢。 就在这时,林缺干净清爽地从更衣室内走了出来。 舒蕤暗示摄像师镜头跟上,自己迎了上去,忐忑着绽放如花笑靥: “嗨,林缺同学。” 希望他今天心情不错。 “又是你。”林缺看了她一眼。 什么叫“又”?舒蕤听得抽搐了嘴角。 这是在嘲笑我工作一年多还是小记者?还在采访松大武道社吗? 可工作一年多就被提拔的很少见呀,尤其我还无视了某些领导的某些暗示…… 她勾勒唇线,皮笑肉不笑道:“是啊,又是我,我这种小记者,得养家糊口,领导吩咐要做,只能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 “加油。”林缺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脚步不停,越过了摄像机。 加油?到底谁在采访谁啊……舒蕤呆滞了片刻。 这家伙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几分钟后,施老头抵达,摄像机对准了大家。 “我们也认识快一年了,废话不说,直接讲正事。”施老头灌了口酒,“这学期,我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大学武道会分区赛出线,拿到明年四月去帝都参加决赛圈比赛的通行证!” 紧跟着,他咳嗽了两声,瞄了眼楼成:“而为了这个目标,老头子给你们准备了一门内练法。” “内练法?”李懋脱口而出,又惊又喜。 蔡宗明也愕然与楼成郭青等人对视,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内练法这种东西有价无市! 不拜入相关宗门或优秀武馆,不进入高等级的武道学校,能稳定确切拿到内练法的途径只有三个,一是参加职业赛,从奖励里获得,二是立下功劳,从政府手中拿到,三是积攒贡献,从武道家协会兑换,平时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数有假,而且政府与武道圈子都在打压能造成内练法广泛传播的商家,以维持自身的利益。 换句话,一名没传承的武者获得内练法后,拿来教导徒弟没问题,手头紧了卖给谁谁谁也没问题,但要想卖两家三家四家,那就会被警告了,算是武道陋习的一种延续。 从楚唯才开武馆到现在这么多年都没能弄到一份内练法,就可以想见其中的难度。 当然,这事的难度只是对普通的武者而言。 李懋入静有成后,感觉自身能于一年内真正拿到职业九品的证书,到时候,刚好大四,找工作很有优势,偶尔,他也会幻想武道社通过比赛获得内练法奖励,那样的话,自己也许半年也许几个月就能成为职九,再弄几份打法,都能在家乡小地方开武馆了! 不过,他也就想想,YY一番,没觉得这会真正实现,可是,此刻,而今,眼目下,内练法真真切切摆在了面前。 这让他如何不激动?如何不狂喜?都想欢呼一声施教练万岁了! 他是如此,蔡宗明也是如此,嘴王同学家境虽好,在武道上却没什么人脉,入静成功后,试着弄过内练法,但都可耻地失败了,想着开学后找橙子同学谈谈心,看他有没有什么渠道。 在这个年龄有了内练法,我说不定真能走武道这条路,闯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孙剑林桦和吴猛黎小文等人亦是欣喜异常,他们虽然静功未成,修炼不了内练法最精髓的部分,但光是其余内容,也能让他们节省很多水磨功夫,比如黎小文这种,以前只将目标放在毕业时有业余三品的水准,混个不错的证书,而现在,她能期待一下大四时拿下业一了。 这样一来,以后的人生或许就完全不同了。 “怎么?不想要?”施老头贱贱地开了句玩笑。 “想!”李懋蔡宗明等人齐声回答,精神振奋,笑逐颜开。 看到他们的反应,楼成与严喆珂对视了一眼,心里洋溢出浓浓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内练法是自己提供的,虽然他们感谢的是自家师父,但为什么我还是觉得暗爽呢? 哈哈哈哈,这或许就是做好事不留名的精神享受吧? 舒蕤兴致勃勃地旁观着,让摄像大哥记录下了刚才的情况。 接下来的日常锤炼里,他们录了很多组影像,还去外面补拍了不少环境素材,然后重新进来,准备告辞。 而这个时候,施老头宣布对练套招开始。 按照习惯的分组,楼成找到了严喆珂,正待聊几句关于录制节目的话题,却看见林缺没什么表情地走了过来,目光幽黯地说道: “我们切磋一下。” 他的眸子深处似乎藏着两朵火焰,由强烈战意点燃的火焰! 楼成想过以大舅哥骄傲不服输的性子,可能会主动来找自己切磋,对此并不诧异,微微一笑回答: “好。” 第303章 斗部VS冰部 正要撤退的舒蕤目睹这一幕,听到两人的对话,眼睛刷得就亮了。 爆点啊!爆点啊! 两大天骄的直接对决,特训第一天就要分出谁强谁弱! 松大武道社内部的切磋一贯都是这么劲爆吗? 她脚步顿住,精神变得振奋,目光炯炯地示意摄像大哥快找更好的机位,抢到擂台旁边的黄金位置! 就在这时,施老头侧过身体,咦了一声:“小舒记者,你们不是要走了吗?” 舒蕤假装听不懂对方的言外之意,可怜巴巴地卖了个萌:“再拍下,再拍下。” “这不行啊,等下的切磋涉及我们武道社备战的秘密了,我们得清场。”施老头见多识广,不被迷惑,笑眯眯地开门见山。 舒蕤做出委屈的模样:“施教练,我们不是外人呀!不仅仅是本地的电视台,来采访你们也好多次了,我们肯定保密,不会到处乱说,节目播出前,也会请您过一遍,看看有什么不该放的。” “不行不行。”施建国微笑摇着头。 “我们签保证书!”舒蕤扬了扬手臂。 施老头不为所动:“出去吧,也当为节目留点悬念。” “好吧。”感觉到这位外罡强者的坚定意志,舒蕤垂头丧气地回了一句,领着拍摄团队走向了门外,一步分成三次走,快把地上的蚂蚁都踩光了。 刚出场馆,她就听见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心中忽地一喜,以为施教练回心转意了。 恋恋不忘,必有回响! 舒蕤扭过头,看见了蔡宗明,嫣然一笑道: “新社长,追过来做什么?” 蔡宗明欣赏地看了她一眼,爱莫能助地摊了摊手: “反锁大门。” 反锁大门……舒蕤怔怔看着对方收回视线,看着大门在眼前一寸寸合拢,听见了哐当的声音,听见了锁芯扣住的声音。 风吹过,发起伏。 良久之后,她转过身,招呼着摄像大哥等人,语气阑珊道: “走吧。” “小舒啊,别在意,这种事情很常见的,谁会把内部赛让外人拍的,这不是泄露军机吗?”美人颦眉,摄像大哥非铁石心肠,忍不住出言宽慰了一句。 “我懂。”舒蕤恢复了活力,笑得眯起了眼睛,“就是有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 吴猛姜浮生配合黎小文将场馆内做健身锻炼的同学们都请到了力量房,让他们暂时呆在里面,用器械打发时间,自身则回到了外面,围在了擂台旁边,饶有兴致地等待着切磋的开始。 这好像已经成为武道社的传统了吧? 上学期特训的第一天,也是林缺和楼成的比斗! 那一次,林缺获得了胜利,但楼成变强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甚至拿到了他们省青年赛的冠军,被认为有准七品的实力了,这一次,谁能技高一筹呢? ——他们并不认为楼成就有十足的胜算,毕竟林缺六月便踏入了丹境,经过了三个月的苦修,如今的水准外人很难揣测,谁知道他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严喆珂倒是对双方各有了解,本待开口说两句,但最终又将话语咽回了肚中。 这种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这是武者的纯粹,不管关系再亲近,别人都不该胡乱掺合。 以她对楼成对林缺的了解,确信他们会在切磋时全力以赴,不顾忌其他因素。 楼成对女友笑了笑,迈步走向了擂台,他其实很好奇大舅哥最近两个月有了多大的提升。 丹境的修炼法门? 对应的招式? 他好像正式算蜀山斋门下了,据说有观摩斗部的功夫…… 可惜,我早晨才接触类似的武功,还没来得及获得什么进展,只有涉及外放劲力粗浅应用的那招,由于本身可以用异能代替,跳过了最难的部分,还算掌握得快……楼成思绪翩飞,立在了自家师父的左手边。 展现自身最强悍的一面,才是对大舅哥的尊重! 而林缺已等待在这里,目光淡漠又灼热,相当地矛盾。 “单纯切磋就没对话时间了。”施老头咳嗽道,“直接开始吧。” 他话音刚落,林缺的气血一抱一放,整个人就像出膛的炮弹,轰向了对手,速度之快,几乎让楼成产生了大舅哥快打破音障的错觉。 砰! 气流的炸裂声和林缺的身影险些不分先后地抵达,楼成来不及躲避,也来不及使用“当头棒喝”,重心一沉,还抱全身之力,膨胀了肌肉筋膜,不退反进,跨前一步,从腰间打出右拳,似崩似震。 看看是我丹境爆发版的暴雪二十四击厉害,还是你丹境层次的阴阳转玄妙! 眼见两人即将撞在一起,制造出“车祸”,林缺突地顿住,脚下传出剧烈的摩擦之声,右臂胀大了一圈,握拳挥出,快得都接近拖出残影了。 但这一拳没有拦向楼成的抢攻,而是直接击打在了两人间的空白之处。 轰隆! 以林缺的拳头为起始,原地仿佛引爆了一颗小当量的炸弹,冲击波挟裹着气流,狂暴涌向了楼成,要撕裂他的身躯。 打拳如炸山! 斗部,百二十七式,流星爆! 楼成心中一惊,崩出的右拳一拖一放,反带着左臂弹起,五指张开,挡在了面门要害前。 他在冲击波的风浪里向后摇晃,巧妙地卸力抵御。 一招即出,其余随后,林缺做了个两连爆,右腿一撑,左脚往前一踩,如在犁地。 砰!他踩住的地面完好无损,而楼成的脚下,如有火山爆发,擂台表层轰然裂开,碎片化作一枚枚暗器,激射往上。 斗部,第一十六式,地裂! 楼成正是摇晃对抗冲击波之时,脚下这么一爆,顿时就失去了重心,而且还面对着足以伤到自己的诸多飞扬碎片。 危急关头,他大腿内拐,气息急沉,先做抱丹,绵软了肌肉,卸掉了一枚枚暗器的大部分力量,继而完成爆发,膨胀筋肉皮膜,青黑了表面,将碎片一一弹开。 而这个时候,林缺哪会眼睁睁看着他防御,已然欺到近前,探出右手,张开了五指,要进行抓取。 连招进攻! 在斗部里面,如果能做到七次连招,远近结合,那便是有名的外罡招式:斗部,第六式,“北斗主杀”! 而要是只能完成五次四次乃至三次连招,则属于等而下之的“一式”。 当然,这等而下之也只是相对来说,效果同样的可怕,因为斗部的外罡篇仅仅九式,林缺目前运用的便是初级版本的它。 斗部,第十式,死劫! 眼见大舅哥的右手即将抓住自己,完成连击,楼成忽然吐了口气,右手下垂,一勾一抖。 一道晶莹皓白的寒光落于地面,急速游走,正中扑过来的林缺! 冰部,第二十六式,冰焚! 第304章 招新 楼成打出的晶莹寒光贴地蹿行,瞬间就击中了近在咫尺的对手,它所过之处,残留霜痕,似乎将秋老虎拉入了初冬。 腾得一下,林缺仿佛踩中了地雷,左腿被冒出来的雪白“火焰”所包裹,凝出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渣。 他整个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抓取的动作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楼成身体一晃,绕到了大舅哥身侧,气血劲力还抱外冲,撑起了他的肌肉筋膜,让他凭空高大了几分。 啪!他右手如同钢鞭,从上往下抽出,带着一股震劲,于空气中摩擦出了尖锐刺耳的响声。 这样的距离下,他不担心林缺闪避! 而刚才的一幕看得李懋孙剑他们目瞪口呆,有种在观摩外罡战斗的感觉! 橙子的冰霜异能什么时候可以外放了? 他八月初打省青年赛的时候,最后两场那么艰苦,也没见他用这一手啊! 短短的一个月里,他的异能就再做突破,完成了更新换代? 难怪施教练要让舒记者她们离开,这确实是能给山北“惊喜“”的秘密! 擂台之上,林缺似乎还受到“冰焚”的影响,只下意识往后拉了左半边身体,试图进行躲避,被楼成的单鞭直接抽打在了肋部。 喀嚓!他身体剧烈颤抖,骨骼肌肉和皮膜筋脉随着气血劲力的还抱齐齐坍陷收缩,让楼成仿佛击打在了空处,虚不受力,异常难受,引爆的震荡也似乎消失无踪了。 腰背急转,大丹喷薄,林缺的肌肉一块块鼓起,它们高速摩擦了气流,制造了响声,汇成了一道摇晃人心的呼啸。 阴阳转,龙低吟! 低吟声中,林缺夹杂借来的部分力量,凶猛地摆臂挥拳,于狭小范围内崩打对手的下腹。 在模仿丹境爆发时,他尚能并用流星劲,可一旦完成真正的还劲抱力,类似方面就非目前的他能够做到了。 距离太近,呼吸可闻,楼成明白一步被动步步被动,方寸之间胆气为先,于是咬紧了牙关,以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意志做了两连爆。 他的右臂一胀一提,拳头迎着攻击就轰了出去。 砰! 气浪翻滚,擂台之上掀起了一阵劲风,楼成摇晃躯干,回摆右臂,想要借力打出“大雪崩”,可却感觉一切空空荡荡,无力可得。 而林缺身体的剧烈颤抖未曾停止,木偶般一摆一弹,又凝缩了外力和本身气劲,以挟泰山以超北海的威势,侧过身体,鼓胀了武道服,化作一颗“流星”,迅猛地靠撞向了对手! 这就是丹境版的阴阳转与还劲抱力的配合! 两连爆! 呜!风声一撕,林缺变身铁铸大山,即将贴住楼成,双方的距离不到一步。 楼成重心急荡,往侧面斜了一点,身体矮下,避开了靠击的锋芒,右脚铲踢了出去,攻向对手下盘的破绽,要顺势让林缺失去重心,自己将自己摔倒。 就在这时,林缺的身体忽然顿住,就像这次切磋最开始那样,来了一个急刹车! 摩擦之声刺耳,痕迹鲜明惊悚,他收束积蓄好力量,刚好停在了楼成铲踢出去的右脚前方。 紧跟着,林缺跨前一步,巧妙绕过了这一击,拖在后面的左臂啪地由下往上捶打了出来,静止转为急速,气势汹汹,碎金裂石! 他靠着阴阳转和流星爆的玄妙,硬生生将还劲抱力和借力打力的恐怖延续到了现在! 面对于此,楼成刹那决断,回流气血,抱于丹田,神情无波地下探了双手,张开了一根根青黑筋脉和一处处微小肌肉。 一手抓向林缺的拳头,一手斜向推按。 啪! 他右手被打得往回一甩,五根指头止不住的颤抖,幸好有侧面的推按和虚握卸力的掌心,才避免了骨折的下场。 犹是如此,他也不敢硬抗,顺着回甩之势,蹬蹬退了两步。 林缺一招得手,脚下猛踩,比楼成退得更快般扑到了他的身前。 这个时候,楼成忽然叹了口气,又一次还劲抱力,让气血瞬间回流于丹田,稳住了身体的重心。 他的武道服无风自胀,勾勒出了肌肉的模样,左肩一弹,手臂抖出,拳头炸裂了空气,电射向林缺的胸腹之间。 林缺双手一架,顶住了这一击,并试图再次观想和调整身体,使用阴阳转借力卸力。 可是,没做丹境爆发的他与楼成这一击有了本质上的差距,只卸掉了少许力量,被打得后仰倒退。 楼成脚步一错,紧追而上,雷音震禅配合着连续爆发,啪地又擂了出去。 砰! 林缺身体剧颤,眼眸眩晕,凝固在了原地。 没等自家师父宣布结果,楼成收回了手,暗自发出了一声叹息。 要不是大舅哥晋升未久,肉身极限的突破还没到质变的程度,属于正常八品丹境的水准,完成不了更多的连爆,这一战恐怕会比较凶险。 ——正常的八品丹境最多两连爆,修炼滋润身体提高耐力功法的周正泉才能完成三连爆,之前楼成遇到的邱霖和孟杰锋虽然是八品,但却属于资深,肉身状态已往七品层次靠近。 犹是如此,楼成也对林缺最开始的那波连招印象深刻,它们向自己展现了与以往有很大不同的战斗模式,如果不是自己冰霜异能有突破,也初步掌握了“冰焚”,打断了大舅哥的衔接,那多半会被直接连到输。 这就是有传承有实力的丹境吗? 大舅哥才突破三个月,就有这样的实战表现,那两年前就是丹境,有着“雷部绝学”传承,即将拿到六品证书的彭乐云,又该是怎样的风采? 这不是光看视频能够体会到的,不亲自尝试一回,始终隔镜观花,无法深刻了然! 想到这些,从拿到青年赛冠军开始,悄然存在于楼成心里的比较飘的状态,彻底不见了。 之前还是小瞧了彭乐云! 收敛了思绪,沉住了心神,他看向怔怔立在原地,不断喘着粗气的林缺,诚恳笑道: “你得想办法弥补一下体力方面的短板了。” 他知道以大舅哥的骄傲自闭性子,这个时候怎么表态都会刺激到他,还不如直接提建议。 林缺缓了过来,没有说话,转过身体,走向了石阶,快要下去时,停在了那里,微微点了点头。 楼成吐出浊气,侧头看向了严喆珂,只见女孩神情复杂,多有感慨和唏嘘。 林缺是她从小的偶像。 ………… 九月下旬,军训结束,闫小玲拉着何紫和穆锦年急匆匆跑到了广场。 今天是各大社团招新的日子! 她们没有犹豫,没有被COS吸引,没有被广告诱惑,直奔到了武道社摊位前,看见这里围了不少同学,几乎排成了队。 “嘤嘤嘤,来得这么早还要等。”闫小玲的拳头在眼睛底下转动,假装着哭泣。 她和室友们已比较熟悉了。 “谁叫某人起床迟了。”何紫无奈地摊了摊手,她今天改变了穿衣风格,卡通T恤加短裤配运动鞋,背着双肩包,只有脸上的圆圆眼镜依旧。 “咳,军训完太累了。”闫小玲排好队,看见主持摊位的是熟悉的蔡宗明同学。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厚脸皮过去走个后门时,突然被穆锦年拍了拍肩膀,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咯,你家偶像来了。” 啊?偶像?楼成!闫小玲忙侧头望了过去,看见以往隔着屏幕的身影真真切切出现在了摊位旁边帮忙。 真人更有气质! 活的,活的!闫小玲欢呼雀跃,然后闪到了何紫身后,瞬间完成了鹌鹑变身。 怎么办?怎么办?楼成就在那里…… “你不是说看到楼成就要扑过去,要签名要合照吗?”何紫恨铁不成钢地回头问道。 “我,我紧张,我,我话都说不出来了。”闫小玲低着头,看着脚尖,时不时偷瞄楼成一眼,“盒子盒子,你帮我去要,帮我去要!” 何紫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认了我做爹,我才不帮你!” 呃,我认了多少个爹了……闫小玲莫名想到了这个问题。 何紫从穆锦年手中拿过纸质笔记本和签字笔,几步跑了过去,来到楼成身边,微笑道:“你好,能帮忙签个名?” 楼成早就看到闫小玲了,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经常视奸粉丝论坛的习惯,假装没有认出,此时点头笑道: “好的。” 他接过笔记本,刷刷签了名字。 何紫想了想又请求道:“能不能写上‘给鹌鹑’?” “可以。”楼成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以此答谢闫小玲同学对论坛的贡献。 他快速写了个“给”,然后愣在了那里。 “怎么了?”何紫不解地问道。 “没,没什么,我看下手机。”楼成干笑两声。 妈蛋,鹌鹑怎么写? 第305章 一届又一届 楼成故作淡定,假装回复消息,用手机打出了“鹌鹑”两个字,然后记忆于脑海,书写于笔端,龙飞凤舞,成就满满。 “好了。”他将笔记本递还给了何紫,心里一阵汗颜。 老实说,高三的时候,自己是会写鹌鹑两个字的,但读了大学,习惯了键盘,不动纸张,也就经常提笔忘字了。 那真是自己学识最丰富的一段人生啊! 何紫狐疑地看了楼成一眼,笑着道了声谢,蹬蹬回到了队伍末尾,将那一页签名撕下,塞给了闫小玲。 “弱鸡!”她如此说道。 闫小玲喜上眉梢,浮夸道:“盒子,我仰慕你!我崇拜你!” 她声音清脆娇嫩,真像是小学生在说话。 何紫和穆锦年对视了一眼,面无表情回了鹌鹑一句:“我不需要弱鸡的仰慕。” 闫小玲早被黑的习惯了,对此毫不介意,她偷瞄了楼成一眼,略显担心地说道:“我怎么觉得他脸色有点差,不会是生病了吧?” “他现在的体质,不是受伤,或者被瘟部类绝学影响,很难生病吧。”穆锦年平淡回答,她是林缺的铁粉,对楼成就仿佛路人。 “也许是练功或者切磋的时候出了岔子……”何紫脑洞开启,心里补了十万字的戏。 而以楼成现在的耳力,对这个距离下没有掩饰的对话,那是能听得清清楚楚,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要不是昨天二度觉醒火焰异能,受到反噬,还处于生病状态,被师父和严教练双重禁止锤炼,我怎么会被发配到这里帮助小明同学招新? ——之前提高冰霜异能,略微改变了根髓,让楼成的肉身素质又大跨步前进了一段距离,比施老头预想的十月初提前好几天达到了二度觉醒火焰异能的标准,而等到这次之后,楼成的力量速度和敏捷等将正式追上普通的七品丹境。 时间流逝,队伍挪动,闫小玲三人来到了摊位前,直面了蔡宗明黎小文等人。 “是你们啊?”小明同学和蔼可亲地笑道,随手递了三张入会表格过去, 对于他,闫小玲没什么紧张和害羞,笑嘻嘻道:“加入武道社是不是能附赠签名?” 她没直接说楼成,因为偶像就在附近。 “附赠的啊,来,我帮你签一个,好好收藏,以后可值钱了!”蔡宗明开了句玩笑。 气氛顿时变得轻松,闫小玲拿起签字笔,刷刷开始填写表格,在武道品阶那栏,她自卑了三十秒,画了道斜杠。 以每次放假都长在了床上的状况,我哪有那个时间那个精力去锻炼身体?更别提修行武道了! 弄好之后,她好奇地打量左右,察看室友的情况。 盒子,武道品阶,业余二品,呃……锦年,武道品阶,业余三品……闫小玲一点点张大了嘴巴,让它变成了O型。 她们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竟然都是业余前三品,! 只有我一个是弱鸡…… 这个瞬间,她脑海里闪过了一个梗: 感谢室友不杀之恩! 蔡宗明拿回表格,看了几眼,笑容灿烂了起来: “欢迎加入武道社,等假期回来就是迎新会了,具体时间一定,我就打电话通知你们。” “哇,社长,你之前不这么热情的!”闫小玲惊讶调侃。 蔡宗明严肃了脸庞,一本正经道: “这不废话吗,我都通过表格确定你们的身份了,怎么能不好好对待?” “什么身份?”闫小玲茫然地看了看何紫和穆锦年,发现她们也是一脸懵逼。 难道我活了十几年的身份其实是假的?难道我是淘宝爸爸的亲生女儿? 蔡宗明笑了起来: “共产主义事业接班人的身份!” 噗的失笑声同时爆发,不仅仅来自闫小玲何紫三位姑娘,还有其他同学加入。 这个社长真有趣! 等到摊位前人少了一点,蔡宗明溜到楼成身边,啧啧道: “橙子,这次新人的素质不错啊!” “你是指武道水准,还是颜值?”楼成狐疑地打量了嘴王几眼。 “我擦,你丫怎么能怀疑我的守身如玉?再说,颜值的巅峰不是咱们这一届吗,有你家那位,有林缺,有我,简直超白金一代!”蔡宗明摆了个POSE,末了道,“这才一个多小时,我都发现四个业余前三品的新人了!” “呃,素质是挺高的。”楼成眼睛一亮,欣喜赞道。 大学武道社不比职业赛队伍,每年都有人毕业,流动性较大,要想始终保持竞争力,新生的素质就显得非常重要, 楼成他们虽然可以“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自己一毕业,就无需操心这方面的后续,但经过一年的并肩作战,经过“下次再来”的鼓励,他们对武道社,对学校,都产生了感情,自觉地挑起了传帮带的担子。 “综合来说,其实比我们这届还强,呵呵,别这样看我,刚招新的时候,你丫还是个无品阶无实力无见识的三无人士。”蔡宗明损了一句。 也对,我们这届,刚入学的时候,除了林缺这个职九醒目,最强的好像也才业余五品……楼成嘴上不服输道:“我大舅哥一个能打十个!” 蔡宗明嘿了一声,没直接回答,想了想道:“我觉得下一届新生的素质可能更强,你想想,这批新生填志愿的时候,我们武道社也就参加赛区选拔,打入了淘汰赛有点名气,也就林缺即将成为八品丹境有号召力,你丫还只是个体能变态的潜力天才,能吸引到的也就这样了,等到明年,肯定会有实力新人考虑我们学校的。” “嗯,全国决赛的好成绩,内练法的提供,光是这两条,就绝对有天才选择。”楼成站了起来,活动了下身体,展望着将来。 直到现在,他都不觉得自己是天才,虽然别人一直这么说。 ………… 长假之后,十月中旬。 闹钟刺耳响起,闫小玲从睡梦中惊醒,艰难挣脱了被窝。 她迷迷糊糊呆坐了一阵,终于明悟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早起床。 今天上午是武道社迎新的日子! 她忙掀开隔壁何紫的蚊帐,嘴上嚷嚷道:“盒子盒子,快醒醒,快醒醒!” 蚊帐掀开,里面出现了一只蹲坐于侧方栏杆上的黑猫,它眼睛碧绿,神情不屑。 “呃……”闫小玲茫然了片刻,震惊道,“我就知道有只猫……原来盒子你是猫变的啊!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妖怪!” 她话音刚落,忽然感觉不对,忙扭头望向了门边,只见何紫洗漱归来,站在那里。 又回首望了望黑猫,她觉得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 “智障……”何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哈哈,我开玩笑的。”闫小玲看到那只猫跳下床,一溜烟蹿出了寝室,“盒子,这是你养的猫?” “不是,寝室不能养宠物嘛,好像是教师公寓那边哪个老师养的,不过它经常跑来看我~”一提到猫,何紫整个表情都柔和了,眼睛闪闪发亮。 “你怎么认识它的啊?”闫小玲从床上爬下,好奇问道。 何紫回忆着笑道:“这是缘分!我最早来寝室,发现它不知为什么跑了进来,困在那边柜子后面,一直喵喵地叫,我就掏啊掏,掏啊掏,都想把床给拆了搬开。” “然后呢?你把床挪开,救它出来了?”闫小玲兴致勃勃道。 何紫愣了几秒,讪讪笑道: “没,我还没去搬,它就自己跳出来了……” 我前面花那么大力气浪费那么多睡觉时间,到底是为了啥? 闫小玲皱起眉头,庄重颔首,走到何紫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她道: “我觉得我们能做好朋友。” ………… 洗漱完毕,闫小玲、何紫和穆锦年赶往了武道社,至于小寝室另外一位同学陈优妮,她们一直没见过,听辅导员讲,这位室友好像是生病了,办了休学,说病不治好就不来见大家了。 由于双丹境的存在,由于上学期的出色表现,武道社这次不仅仅吸纳了很多新生,就连大二大三的同学们也招揽了一批,场馆内黑压压一片,状况更胜去年此时。 “好热闹啊!”闫小玲兴奋地左顾右盼。 就在这时,她眼睛一亮,看见了一袭俏生生白色武道服的严喆珂。 “看到没?那个学姐好美,比我在转播里看到的样子还美。”闫小玲惊喜地给何紫穆锦年指道。 “嗯。”何紫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好想偷拍一张呀!”闫小玲兴奋地低语道。 就在这时,她看见清新秀美的严喆珂眸光一转,缓步往这边走了过来。 “越近越好看......”闫小玲轻笑说着,却忽地顿住了话语,因为她发现严喆珂似乎大概是走向自己! 找我? 找我干嘛? 这种诧异和忐忑里,她看见严喆珂停在了自己面前,于是颇为紧张地开口道:“学姐好。” 有什么事吗? 严喆珂莞尔一笑:“小长夜好。” 啊?小长夜?小长夜!闫小玲先是一愣,旋即张大了嘴巴,仿佛变成了一只懵逼的猫。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面前的漂亮学姐了。 第306章 网友见面 “我我我,你,你,你认识我?”回过神来,闫小玲结巴着问道。 就连盒子和锦锦都不知道我在网上有小长夜这个昵称啊!我现在的QQ名是“花爷”! 这个瞬间,有点被吓到的她闪过了两个念头: “我隐藏多年的身份终于被揭穿了!” “我招,我全都招了!” 看见闫小玲的反应,严喆珂抿嘴忍笑,缓了下才道:“我经常去论坛里潜水,看过你不少帖子,也默默旁观了你的爆照,觉得你是个特别萌特别可爱特别有趣的妹子,刚一直在找你呢。”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也特别好玩! 闫小玲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没你说的那么好啦……” 等等,她一定知道我认爹认长辈的事情,知道我开口闭口都在自黑的事情,知道我的“吃翔版主”称号! 嘤嘤嘤,我不要活了!我要回寝室宅半年不出门! 等等,她是武道社的成员,她常到楼成论坛潜水,她是美丽得让女孩子都心动的小姐姐……闫小玲难得智商在线,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是……” 她声音太高,引来了四周不明真相围观群众的目光。 这让她醒悟过来,气势为之一缩,压低了声音道:“你是‘楼成的女朋友’那个号?” 要不然怎么会弄到比赛的第一手消息? 而且她还号称自己是松大学生,是萌妹子! “是的。”严喆珂浅笑回答。 老实说,自己决定大大方方过来打招呼是经历了好些天心路历程的。 自家男友的女性粉丝,在网上远观还好,一旦出现于身边,总是让人情绪复杂,而自己虽然常常表现得理智成熟,但终究还是个没过十九岁生日的女孩,难免会有担忧,会有乱想,甚至习惯地认真制定了好几套方案,以应对不同的情况。 不过,做完方案后,又莫名觉得好笑,最终还是决定简单点,阳光点,来看一看小长夜是不是像网上那样逗比那样好玩。 “哦哦哦!”闫小玲兴奋地不断点头。 想不到武道社也有坛友,而且还真是萌妹子! 她一激动就管不住嘴了,好奇问道:“学姐,你真的是楼成的女朋友吗?” 要不然怎么取这样的网名? 旁边的何紫和穆锦年本来对两人的交流一头雾水,无从插嘴,可听到这个问题后,顿时都凝聚了视线,专注了精神,身心都在叫嚣着对八卦的渴望。 “是的。”严喆珂抿了抿嘴,坦然笑道。 以自己和橙子常常没脸没皮秀恩爱的习惯,小长夜只要加入了武道社,每个星期坚持来上一堂课,用不了多久就能发现这件事情。 “我就觉得你们是一对!”闫小玲挥舞了下右手,兴高采烈地说道。 好激动,好激动,我在和楼成的女朋友聊天诶! 哼唧,他们竟然不相信我的直觉! “我看到你这么猜过。”严喆珂酒窝勾勒,甜甜一笑,顺势将话题引向了论坛的趣事。 她是很注重人际交往细节的姑娘,小心地没怎么提“长夜将至”的黑历史,免得对方在室友面前丢脸,然而,她低估了闫小玲,常自黑的人哪控制得了嘴,一说到熟悉的事情,立刻原形毕露,自己抖了好多糗事出来。 何紫穆锦年和严喆珂并不熟,也不了解楼成的粉丝论坛,正常来说,是难以加入她们话题的,但当闫小玲自黑开始,她们就忍不住上去询问细节了,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很是欢快。 等到闫小玲平复了情绪,回味过来不对时,发现两位室友看自己的目光已是非常奇怪,仿佛在说: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闫小玲! 5555,我不活了!闫小玲伸手捂了捂脸。 严喆珂捂嘴轻笑,略有前俯后仰,末了看了看时间道:“小长夜,你会加入特训吗?” 特训?闫小玲脑海内闪过了关于特训的详细情况,脸都变白了一点: “我,我应该不参加……我这小胳膊小腿的……” 每天训练四个小时,还是让我一头撞死算了! 我这种懒胚,为了不起床,都练习出一天只吃一顿一顿吃掉三餐的本事,怎么可能去特训? 说完之后,她又觉得非常遗憾和失落,不参加特训,就不能经常看到楼成训练的身姿,不能拿到第一手消息了。 我,就,知,道……严喆珂无声张嘴,一字一顿,然后笑吟吟道:“要不你有空就来武道社办公室帮忙,和小文学姐一起,负责组织现场加油的事情?” 闫小玲一阵惊喜,又不用特训,又能经常来武道社鬼混,这简直是大好事啊! “吼吼吼!”她激动地答应了下来。 “等下你记得找小文学姐,就那位。”严喆珂指了指不远处的黎小文,并让闫小玲加了自己的QQ,“那我先过去了。” “学姐拜拜,你人真好!”闫小玲兴奋挥手。 她和楼成真般配! 想到这里,闫小玲拿出了手机,在论坛发了张帖子,用“趾高气昂”的表情道: “哈哈,大八卦大八卦!但我就不告诉你们!” “不想听,滚!”等待着她直播的“幻梵”一口回答。 闫小玲没有被“骂”的自觉,“来回蠕动”道:“梵梵,我好想给你说的,但学姐人那么好,我要替她保密。” 快问快问继续问! 我多心软的人啊! “学姐……不会是楼成的女朋友吧?”“一贯纯爱俊冈本”慧眼如炬。 “我,我什么都没说!”闫小玲委屈嘟嘴,按动键盘。 “真的真的?是武道社那个美美的队员吗?”目标范围那么小,“幻梵”先从最可能的猜起。 “你们怎么一下就猜到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闫小玲“泪流满面”。 这时,她旁边的穆锦年疑惑问道:“小玲,你会组织现场加油吗?” 答应得这么爽快。 “当然!”闫小玲挺了挺胸脯,“我可是专业的……” 说到这里,感受到何紫和穆锦年半点也不相信的目光,她弱弱补充道: “粉丝。” 好嘛,专业的粉丝。 ………… 严喆珂脚步轻快地走回了楼成旁边,脸上是回想着小长夜刚才逗趣表现的笑容。 “你,你怎么去见‘长夜将至’了?”楼成忐忑着问道,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忐忑。 “不行吗?”严喆珂嘴角勾勒,似笑非笑地歪了歪头。 “可以!没问题!”楼成先表了态,继而才疑惑道,“我就是奇怪,本来觉得你会敬而远之的,像我这样。” 他没忘记自夸。 严喆珂轻笑一声,眸光扫过楼成的脸庞:“最开始的时候,我情绪其实挺复杂的,后来想通了,觉得还是大大方方一点比较好,嗯嗯,小长夜没让我失望,真是一个特别好玩也特别老实的孩子。” “你说的自己很老一样,珂小珂同学,你十九岁生日都还差两个月的。”楼成松了口气,调笑着女友。 严喆珂闻言咬了下嘴唇,忽生感慨道: “橙子,我有时候也会很迷茫,自己是不是太理智太懂礼貌太注重人际交往的细节了,什么都想做到最好,这次回去给我外公做寿,见到了不少亲戚,他们会开些我不喜欢的玩笑,也会介绍他们认为的年轻才俊给我认识,说是给我大学毕业做准备,当时我特别想甩脸走人,或者怼他们一句,说我有男朋友了,但又觉得这样特别傻特别没礼貌,只好虚伪地笑着不说话。” “哎,我常常想任性一下,活得自我一点。” 前几天的长假,武道社因为刚开始特训,只放了三天,而且正逢纪家老爷子七十大寿,严喆珂专程赶了过去参加寿宴,让楼成的短途旅行计划还没制定就破产了。 楼成听着女友少见的抱怨,以幽默的方式宽慰道:“你不是任性过了吗?家里不让你谈恋爱,结果你还是和我交往了,怎么样?放飞自我的感觉怎么样?” 严喆珂娇媚地瞪了他一眼,嘴唇轻咬,眸光转向了旁边,哼哼了两声,故意让嗓音微弱至难以听到: “还不错~” 就在这时,蔡宗明走上了擂台,以社长的身份主持今天的迎新会。 一看到他的模样,楼成就笑得差点捧腹: “哈哈,这还是嘴王吗?” “他以前笑陈社长的眉毛是‘虫儿飞’,他今天的头发得叫‘虫不落’了!一落到上面,肯定会滑下来!” 严喆珂也是好笑,正要附和着打趣小明同学,忽地感到了口袋在振动。 她疑惑拿出了手机,发现闫小玲给自己传了条消息,以“期期艾艾”的表情道: “学姐学姐,我问你个问题啊,楼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很好奇……” 严喆珂抿嘴笑了笑,回忆着过往,斟酌着措辞,眼神逐渐变得异常柔和。 她低下头,双手按动键盘,嘴角不自觉上翘道: “和你以前的感觉一样。” 很温暖很体贴很用心的一个男孩子。 至于他是隐性逗比这一点,我就不告诉外人了…… ………… 时间在苦练里飞逝,职业定品赛开始前一周,这一届的大学武道会分区抽签仪式就正式启动了,比去年提早了两个星期。 武道社众人齐聚于办公室,等待着直播的开始。 ——他们上一届成绩太差,楼成和林缺没能得到邀请,亲赴现场,由学校派老师作为代表参加。 第307章 风水轮流转 武道社办公室内,不仅仅有楼成林缺等老队员,还有何紫穆锦年王大力等才特训两周的新生,更有指挥着摄像机以记录这段日常的舒蕤。 十月下旬的天气已然转凉,隔三差五前来的她没再穿职业装,套着薄而慵懒的毛衣,配了条过膝的裙子,硬是洋溢出几分在读学生的味道,让李懋王大力等人时不时就偷瞄一眼。 “你们放松点,不要在意摄像机,当我们不存在,平时怎么聊天的就怎么聊。”舒蕤目光炯炯地环视了一圈,寻找着能制造话题的细节。 对于她的说法,没人当真,谁愿意把不好的一面让人记录,甚至播放给千家万户欣赏? 没经历过什么采访的何紫等新队员更是悄然挪动了位置,各自找了人肉遮挡,只有施老头浑不在意,美滋滋地喝着小酒,咀嚼着怪味花生,至于林缺,双手插兜,站在那里,清冷依旧,侧脸线条分明,嘴唇紧紧抿着。 电脑屏幕上,几位嘉宾的致辞还在继续,让人发困。 楼成往后靠住椅背,拿出手机,飞快按动键盘,给身旁的严喆珂发了消息,“捂脸流泪”道:“有摄像机真不自在啊。” 由于提前知道会有拍摄,会有舒蕤前来,严喆珂出门前很是收拾了一番,脸上涂抹了点东西,棉裙斯文,丝袜遮腿,在灯光照耀下,眉目如画,明丽青春,让楼成之前都忍不住夸了好几句小仙女。 她瞄到男友的动作后,默契地拿出了手机,浏览起消息,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面对面还要用手机聊天。” “没办法,谁叫记者同志虎视眈眈!”楼成“痛心疾首”,埋头回复。 “你就不能忍一会儿不和我聊天吗?”严喆珂“仰首望天”,傲娇了一句,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楼成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能!” 严喆珂眉眼一弯,“摸头”道:“那好吧,姐姐来疼你~!” “嘿嘿,你每次自称姐姐的时候都特别萌。”楼成“坏笑”道。 “是吗?只有这个时候比较萌吗?”严喆珂“乖巧端坐等待夸奖”。 “也不是,喊我大色狼的时候更加萌!”楼成“奸笑”回复。 噗……看到这条消息,严喆珂顿时轻咬住粉唇,微颤起身体,忍笑忍得很是辛苦,忍瞪男友一眼拧他一把踹他一脚的冲动也很是辛苦,她咬牙切齿生气勃勃地按动着键盘道: “我要报警啦!” 楼成不自觉翘起了嘴角,险些笑了出声,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脸部的表情,继续和珂小珂同学打情骂俏,而舒蕤等人的眼中,他们只是闲极无聊地在玩手机。 聊到后来,楼成想起了一件事情,“头冒问号”道: “珂珂,不是说非人层次以后,根髓逐渐改变,后代就有可能天生异能吗?怎么你表哥没觉醒什么呢?” 他这段时间也在想怎么帮助大舅哥提高体能的短板,想着想着,就出现了这个疑惑。 珂珂的外公是蜀山斋长老纪建章,几十年前就是一品外罡了,她的姥姥窦宁同样是外罡,同样是蜀山斋长老,两人结合的后代,觉醒异能的几率应该很大才对。 “笨蛋橙子,你也说了是有可能,只是有可能~”严喆珂“笑哭”道,“而且非人层次的根髓改变很微小,也不稳定,后代遗传出异能的概率相当低,必须成为了外罡,概率才会变得现实,我舅舅和我姨妈他们是在我外公低品丹境和非人层次时出生的,都没遗传到,呃,或者是没显现出来,只有我妈,是小女儿,是他们老两口外罡后生的,才觉醒了异能。” “啊,太后有异能?”楼成吓了一跳。 严喆珂发了个“干杯”的中老年专属表情:“恭喜你,答对了!” “不过太后在武道和异能锤炼上都马马虎虎,不够用心,综合战力也就弱八品吧……”她“捂脸”补了一句,“我姨是我外公和姥姥都在非人层次时生的,或许有遗传到改变的根髓,我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觉醒了什么……哎,按道理来说,我觉醒异能的概率应该不小,但先天不足,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楼成用“拥抱”的表情道:“不要难过,科技在发展,武道在发展,说不定什么时候你的先天不足就能治好了!” “你偷学我的话~!”严喆珂“呵斥”道。 “这是复述严教练你的教诲!”楼成趁机夸了一句。 严喆珂“叉腰甩头”,得意了一下,继而又“捂嘴”笑道:“其实这事我现在已经不怎么难过了,都习惯了,看开了~而且还有点庆幸。” “庆幸啥?”楼成“茫然”问道。 “嘿嘿,以后再告诉你~”严喆珂眸光低垂,眉眼柔和地回复。 如果不是先天不足,我的人生轨迹肯定就不一样了,多半不会留在秀山读高中,也多半不会来松城念书,这样的话,我们就不会认识,不会拥抱,不会亲吻了,相见就如同路人,彼此顶多多看一眼。 能在最青春的年华遇见你,是我人生到现在最幸运的一件事情。 等到我们老了,白发苍苍依旧牵手,我再告诉你。 这时,嘉宾致辞完毕,歌舞表演结束,本次抽签仪式请来的外罡强者走上了舞台。 她是“女巫”钱卉,二十七岁,上半年刚才外罡,第二层阶海渊俱乐部的主力,他们非常有希望冲入顶级行列。 组委会之所以邀请这位新晋强者作为嘉宾,是因为她与大学武道赛关系匪浅。 在彭乐云任莉等大批天才涌入前,钱卉就是这个圈子的代表性人物,也是读了大学后,还能一步一步走上武道顶峰的屈指可数案例,具有相当大的象征意义,激励了后面的一代代学弟学妹。 钱卉剃了寸头,像是阴柔的男孩子,但一双眼睛渊深似海,有着奇异的魅力,主持人都不敢和她对视,僵硬地侧头看向旁边,宣布着接下来的流程。 按照江湖流传的说法就是,“女巫”自带催眠术! 钱卉做短暂致辞的时候,转播画面切换向了看台,扫过了上届的前两名队伍,山北大学武道社和三江学院武道社。 彭乐云靠着椅背而坐,身体放松,眸光空洞,又在神游着天外,了解的人知道这是他的习惯他的风格,不清楚的人则会觉得他狂妄傲慢,根本不在意对手,不在意抽签。 许万年眼袋一如往常的重,下意识挺直了腰背,关注着即将开始的抽签,他旁边的方志荣脸上多有雀斑,是个清秀的小男孩,但神情间明显透出一股桀骜之态。 三江学院席位处,瞿辉穿着燕尾服,看似淡定从容,可他的双手却已改变了姿势,交握于了肚前,十指紧扣。 钱卉没讲多久,转入正题,代表组委会宣布了这次大学武道会的赛制调整。 前面部分未变,依旧是四个组四个种子,其余队伍经抽签进行两到三轮单场淘汰进入对应的组别,抽到左侧位置的享有主场之利,小组赛也还是单循环,前两名出现。 之后,交叉对决,第一战第二,进行八强淘汰赛,决出前四名。 到了这里,原本应该是继续淘汰制,赢者前往帝都,但为了保证强队不因提前碰撞而失去资格,组委会做了调整,四支队伍再打单循环,前两名进入全国决赛圈。 这样一来,最后会多一轮比赛,本次武道会分区赛也就相应提前了一周,将在职业定品赛结束后的下个星期进行。 “好事啊!”蔡宗明没有吝啬自己的笑容。 这意味着哪怕提前遇到了山北,松大武道社也有很大希望出现! “看来至少要打一次山北了。”李懋感慨道。 前四名是要单循环的! 楼成先和严喆珂对视一眼,笑了笑,接着转头看向大舅哥,对他比了一个握拳的手势。 彭乐云如期而至! 林缺将手从裤兜里伸出,握拳回应,眼眸深处燃起了熊熊火焰! 施老头嘿了一声,将最后一口酒灌入了喉咙里。 “A组,山北大学……B组,海源学院……C组,山南大学……D组,三江学院……”钱卉先抽出了种子队伍。 这前四强与去年没有任何变化,足见他们的统治力。 抽签继续进行,一支支队伍被抽了出来,各有悲喜。 “C组,第五场淘汰赛,主场队伍,松城大学武道社!”嘉宾眼睛一亮地宣布。 楼成和林缺已是名声在外! “小组赛打山南呀……”严喆珂低声自语道,酒窝隐现。 山南和海源要比三江差半筹,三江则被山北甩了好几个身位。 李懋等人没有掩饰自身的喜意,彼此击拳相庆,忘记了还有摄像机在记录着一切。 楼成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咙,提醒道: “山南也不弱,今年应该是三职九的主力阵容了,而且主将穆彧是异能者,号称‘灾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明白!”好几位武道社成员兴高采烈地做了回答。 有你和林缺,还怕什么灾星? ………… 山南大学,武道社成员们也聚集在一起看着抽签。 等到“松城大学”进入了C组,他们一下便屏住了呼吸,安静了气氛,压抑了感觉。 “没什么嘛,就算输了也能以小组第二出线嘛。”良久之后,穆彧宽慰了队友们一句。 他天生脸老,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四五十岁,常被人调侃为“穆老汉”,他的异能是“厄运”,凡是和他比赛的对手都会莫名其妙倒霉,喝凉水也塞牙,而等到他赢下了比赛,周围会出现反噬情况,认识的人里面将随机有一位倒霉三天,程度相对较轻。 因为这件事情,山南大学武道社没有教练没有指导老师…… “说不定赢了呢?队长,我以前信科学,现在信你!”武道社另一位主力林笑之努力给大家打气。 她梳着高马尾,气质清爽而干净,脖子上戴着串有道门护身符的项链,左手手腕是开过光的佛珠,右手拿着一个小巧的十字架,衣服绣有阿拉伯文,将各个宗教各种对抗霉运的东西都叠加于身。 “打吧,打过才知道!”穆彧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 ………… “第五场淘汰赛,客场队伍……”嘉宾抽出了松大第一轮淘汰赛的对手,“关南学院。” “关南学院!”松大武道社办公室里,李懋孙剑蔡宗明等人先是一愣,继而狂喜。 去年就是因为败给了他们,武道社才没能小组出线,大家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终于有机会复仇了,风水轮流转,如今到我家! 林缺闭了闭眼睛,右手五指重新插入了裤兜里,在里面握成了拳头。 楼成精神一振,欣喜地看向了严喆珂,并对转过来的摄像机露出了笑容。 这个对手抽得好! 从哪里失败,从哪里开始! 第308章 我们来了 一片欢腾的办公室里,郭青敲了敲桌子,眉开眼笑地嚷嚷道:“林师姐,林师姐,快给我们说说关南学院武道社现在的情况!” 林桦有闺蜜在关南学院读书,时不时就会给她讲些相关的情况,此时,她边思索边组织着语言道:“古岳大四了,还是职九,算是比较强力的那种了,费三立据说有接近职九的水准了,但还没参加定品赛,能不能成功谁也不知道,季兰六月份的时候拿到了业一的证书,新进来的队员最高是业二。” 听到关南学院如今的状况,李懋孙剑等人怔怔出神,一时恍然如梦。 一年时光过去,季兰提升了一品,费三立前进了半步,古岳虽然更强了,但依旧无法触及丹境的门槛,这就是正常大学武道社的变化,而自己这边,从一个职九一个业一带几个业二业三,变成了双丹境带准职九和几个业一业二,简直不像是真实,鱼跃龙门一朝登天也不过如此! ………… 关南学院武道社内。 一看到抽签结果,季兰就脱口而出,满满的惊惧和沮丧: “要不要这么巧啊?” 竟然抽到了去年的对手松大! “操!”古岳鼓起肌肉,抖动了衣服,一把抓起桌上的杯子,摔到了地上。 啪的碎裂声里,几位新加入的队员畏缩退后,战战兢兢,不敢直面社长的怒火。 等到古岳迈开长腿,大步离开,费三立才摸了摸光头,苦笑道: “今年就这样了,我还是参加下周的职九定品赛吧,不能浪费了时间,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他挥了挥手,也走出了办公室,留下拘谨无言的新人和紧咬着牙关的季兰。 “季兰,把松大替补队员的实力念一念,对阵我们,他们肯定不会让楼成和林缺全上的。”教练古震摸了摸斑白的头发,叹了口气道。 季兰缓了缓,拿出手机,打开了记事本,声音无力地读着: “李懋,业余一品;孙剑,业余一品;严喆珂,业余二品,但没参加九月份的业余定品赛;林桦,业余二品;蔡宗明,业余二品;何紫,业余二品;王大力,业余二品;金路,业余二品;郭青,业余三品;穆锦年,业余三品……” 念完之后,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至于主力,楼成属于七品水准的职八,林缺超过了正常八品丹境,这是决赛圈前四强的配置啊! 这还怎么打?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 秋高气爽,夜风清冽。 楼成和严喆珂牵手漫步于湖畔,因刚才的抽签结果心情舒畅,一边回忆着去年的往事,一边展望着未来,勾勒着梦想。 清风拂面,水波不兴,聊完这件事情后,楼成刚要迈步,忽然感觉衣袖被女孩拉了拉,弱弱地拉了拉。 “怎么了?”他好笑地侧头问道。 这样的珂珂很少见啊。 严喆珂披着楼成的外套,乌黑光泽的头发垂至了背心,脸蛋白净而娇小,她眼睫毛抖动了几下,有点怯生生般抿嘴道:“橙子,和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楼成满头的雾水。 “我不想参加下周的职九定品赛了……”严喆珂眼神飘忽地说道,“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的,只是想着历练一下,为分区赛积累点实战经验,但现在武道会要提前一周了,我怕来不及恢复,不能本末倒置嘛。” 按照自己原本的性子和做事的风格,应该理智而坦然地和橙子交流这件事情的,可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莫名有些心虚有些愧疚。 摔桌!我愧疚个什么劲心虚个什么劲! 听到赛程调整那段时,楼成就有这方面的预感,对此并不意外,微笑着附和道: “应该的,职九赛要打两周四天,每天三场高水准的战斗,强度太大了,你也不像我有变态体力,一周肯定恢复不过来。” 话虽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和遗憾啊,回松城两个月了,都没有和珂珂私密相处的空间,不能参加职九定品赛,就不能光明正大去开房了,咳…… 想到这里,为了表示自己没有芥蒂,楼成又补了一句,呵呵笑道: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嘛。” 严喆珂好气又好笑地扭头啐了一口,甩手打了他一下: “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职九定品赛的机会有的是……”楼成嘿嘿一笑。 他话未说完,严喆珂忽地踮起脚尖,闭上了眼眸,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故意娇嫩着嗓音道: “亲爱的,你真好~” 她脸颊流晕,亲完之后扭头就跑,甩着双手,洒下一路清脆的笑声。 楼成愣了两三秒,下意识摸了摸唇角,接着浮现了笑容,大步追赶了上去。 只有这种时候,经历了不少事情,越来越沉稳越来越成熟的自己,才能看到心里那个十九岁的男孩。 ………… 脚步轻快地回到寝室,推开了房门,严喆珂为免被李怜彤调侃,先发制人道:“污彤,这么迟了还在背书?” 李怜彤惨叫了一声:“我也不想啊!” “大二了,专业课越来越多了,越来越难了,妈蛋,那一长串拉丁文转过来的单词简直要背死个人!” 严喆珂听得感同身受,抿了抿嘴道:“我们也是!光听课根本不行,以前我们每周能出去玩一次,现在得两三个星期才有空闲了。” 当然,这是指保持前百分之五的位次,如果只想混个毕业,拿个文凭,那只要好好听课,考前认真复习,平时该怎么浪就怎么浪。 哎……最近和橙子的约会更多是在自习室和图书馆了…… “两三个星期才出去玩一次?你们家橙子忍得住?”李怜彤诧异转头,习惯性开起了车。 “什么忍不忍得住啊!我们每天都见面的!”严喆珂装没听懂。 李怜彤啧啧道:“你们谈恋爱快九个月了吧,难道没什么进展?我就不信你们家橙子是和尚!而男人嘛,一旦有了突破,食髓知味,又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肯定很渴求很热衷……” 她话未说完,严喆珂就拿起了成为装饰的座机,没好气道: “喂,幺幺灵吗?这里有个女流氓!” 两人的对话逗得施向阳和宗艳茹想笑,后者和严喆珂关系最好,忙出言岔开了话题:“污彤,我感觉你说的不对,和尚怎么了?我记得水浒传还是哪本书里写了,一字曰僧,二字曰和尚,三字曰鬼乐官,四字曰色中饿鬼。” 李怜彤当即点头:“对对对,好多和尚题材的!” 火力转移,严喆珂松了口气,一边听着她们扯淡,一边拿出手机,回了楼成消息,并顺手刷了刷论坛,看大家对这次抽签结果是什么评价。 楼成的粉丝论坛内,“长夜将至”闫小玲置顶了自己的帖子,题目是“武道社抽签反应直播!” 她在主楼写道:“哭唧唧,因为有拍摄,我怂我没敢去,不对,划掉划掉,因为不是特训成员,我没能进办公室,但本宝宝有卧底,下面有请前方记者盒子同学,不,前方猫记者‘很多只小高’发来报道~” 二楼,“很多只小高”发帖道: “……抽到关南学院的时候,楼成今晚第二十八次看向了严学姐,严学姐也第二十八次回望了他。” 哪有?严喆珂冤枉地张了张嘴,眼眸往上看了看,回忆着晚上的情况,认认真真地数了一遍。 骗人!明明只有十九次! 她视线下移,继续看着“报道”:“……林缺闭上了眼睛,双手插在兜里,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锦锦一直偷看他,一直看,一直看;蔡宗明社长兴高采烈地和李懋师兄唠起了嗑,唠得对方好几次想要捂住耳朵;舒记者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目光从这个移到了那个,从那个移到了这个;郭青师姐熊抱了林桦师姐;施教练喝光了酒,把小壶倒了过来,一直抖,一直抖,也没抖出多余的一滴,处在状况之外……” 看着这些旁观者的描述,严喆珂笑意淡而不褪,心里充满了温馨的感觉。 这就是我们的武道社,我们的…… “那你这只猫记者呢?”“盖世龙王”好奇问道。 “很多只小高”回复道:“喵喵喵?” ………… 忙碌而充实的日子里,大学武道会的脚步越来越近,终于,那个周六来临了。 没能进入比赛大名单的穆锦年和闫小玲结伴来到了场馆,只见这里人头攒动,涌入了很多很多的同学。 “好激动哦,主场诶!”闫小玲仗着个矮,在看台上蹿来蹿去,找到了位置。 穆锦年穿着一身白底黑边的松大武道服,背着个双肩包,等到坐稳,就从里面拿出了写有“林缺”字样的横幅和小喇叭充气锤等助威工具。 “啊……锦锦你还准备了这些?”闫小玲傻眼问道。 “难道不该准备?”穆锦年疑惑看向她,“你没准备?你不是专业的粉丝吗?” “我,我太激动了……对了,我得去帮小文学姐了!”闫小玲羞愧难当,跑离了座位。 梵梵,龙王,俊冈本,牛魔王,天真,柒柒……我给论坛丢脸了! ………… 主队更衣室内,楼成和严喆珂并肩坐于长椅尾端,背靠墙壁,闭目养神,等待着出场。 他隐约听见了外面的加油声和呐喊声,不由回忆起了上一次主场的情况。 那次,输给了闻圣派,输给了周正泉,但大家没有失望,反而齐声喊出了“下次再来”的口号。 心念转动间,他发现外面的呐喊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大声。 他们在喊什么啊?楼成好奇地侧了侧耳朵,凝聚了听力。 那声音顿时变得清晰,山呼海啸跃然成形: “我们来了!” “我们来了!” 下次再来……我们来了?楼成突地明白了同学们的意思,这是在延续上一次的助威!这是对以往的回答! 他一下温热了眼眶,握紧了拳头。 是的,我们来了! 让你们久等了! 第309章 开始(第一更) 呼喊之声穿透了更衣室的大门,逐一唤醒了闭目养神的队员们,大家听得既感动又热血,内心仿佛有某种激情在沸腾。 他们兴奋地彼此对视之中,施老头咳嗽了两声道: “时间也差不多了,老头子我来安排出场的顺序吧,今天楼成压阵,第三个上。” “我?”楼成诧异脱口。 不是应该让大舅哥出场,了断去年的遗憾吗? 我都做好在替补席上挥毛巾的准备了! 这时,林缺也有了动作,跨前一步,主动申请道:“教练,我想上场!” 施老头呵呵笑道:“你还对去年的那场比赛耿耿于怀啊?这种级数的对手哪用记挂在心里?你有取胜欲望是好事,但也别太降低自己的层次嘛,就这么定了,你下周压阵。” 他没给林缺申诉的机会,直接做了决断。 林缺难得的请求被堵了回去,嘴唇抿得更紧了一点,愈发得沉默。 施老头环视一圈,喝了口酒,笑眯眯道:“这段时间的队内训练,你们这帮小鬼自己也看得到,严丫头是表现最好的一个,那两臭小子不算人!她做主力,没人反对吧?” 严喆珂少有被施教练这样一本正经的表扬,一时喜意难掩,眸光流彩,抿嘴扭头,看向了旁边,并悄悄伸手捏了捏楼成的掌心。 好开心~! 嗯,施教练的一本正经仅限于表扬自己的部分! 自掌握内练法以来,严喆珂进步神速,实力的提升有目共睹,在场队员们都摇了摇头,示意认可。 这种事情,就算谁想昧着良心找茬,也得考虑考虑现实,得罪严喆珂等于得罪了楼成! 当然,他们并不清楚,得罪严喆珂也等价于得罪了林缺。 “你今天第一个出场,好好打,以提升自己为目的,后面有人兜着的。”施老头提点了一句。 “是,施教练!”严喆珂并拢双腿,打直腰背,故意用站军姿的方式卖萌回答,内心的兴奋跃然于面上。 施老头笑着摇了摇头,仿佛想起了自家女儿在这个岁数时的样子,他微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李懋:“第二个出场没问题吧?” 经过一次次的实战,一次次的上场,李懋的“紧张病”算是治愈了大半,在后面有楼成压阵的情况下,他更加毫无负担了,高声回答道: “没问题!” 虽然我已经站起来了,但我还是想跨过那个让我跌倒的沟壑! 定好主力顺序,施老头随手点着队员道: “替补嘛,就按照品阶高低来定,老队员优先。” “孙剑,林桦,蔡宗明。” 本次大学武道会的规则有一定微调,更衣室最多进九个队员,也就是说,大名单限定数量为九,而上报的替补不超过三位。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孙剑一阵恍惚,暗中自嘲道,这下真成替补了…… 由于无法入静得定,自己的顺位已经落到了严喆珂和李懋后面,等到明年,说不定还要被蔡宗明超过。 而郭青更是有些黯然,觉得自身在武道社的地位越来越尴尬了,不仅没成主力,还落选了替补名单,更加让人悲哀的是,如果不是照顾老队员,纯粹按照品阶来定的话,自己连大名单都进不了! 至于何紫和王大力两位新人,对更衣室内的一切都满是好奇,用眼睛充当着摄像机,记录着看到的所有,没什么负面情绪。 “呼。”蔡宗明则吐了口气,低声道,“白准备了。” “你准备啥了?”楼成好奇侧头,埋首问道。 “我准备了对话时间的腹稿。”蔡宗明唏嘘道,“可惜啊,我的一战成名得推迟了。” 楼成斜眼看着他:“你想太多……” 两人互损之中,施老头让姜浮生将主力和替补名单写好,提交给了比赛监督。 等了不到一分钟,他鼓了鼓掌道: “好了,出去吧。” 在众人走向门边的时候,楼成凑到了施老头身旁,压低了声音问道: “师父,这场比赛上我还是上林缺没区别啊,为什么非得阻止他?” 这让人很不解啊,严教练也非常疑惑! 施老头嘿了一声: “刚极易折,没听过这句话吗?” “您是在打磨林缺?”楼成恍然反问。 施老头笑了笑:“他这种性子得磨一磨,要不然以后会绷断自己的,呵,关键的事情会造成太大打击,只能从这种小事着手了。” “明白。”楼成退后两步,回到了严喆珂身边,转述了师父的话语。 严喆珂听得情绪复杂,沉默了几秒才叹息道: “我哥是绷得太紧了。” 吱呀,更衣室大门打开,外面热烈的声浪毫无阻隔地涌了过来,灌入了众人的耳朵,焚烧起了他们的血液。 “松大!松大!” 这时,同学们看见了楼成等人走出,呼唤之声愈发凶猛,像是完成了一次爆发: “我们来了!” 楼成闭了闭眼睛,侧头看向了严喆珂,在她的眸子里读出了和自己同样的想法: 全国大学武道会,我们来了! ………… 今天这种档次的比赛,没有电视转播,也没有网络直播,就连备播和录播都没有,只得舒蕤带着团队,为节目记录着素材。 她站在看台边缘,处在声浪之中,感受着那份纯粹那份疯狂那份肆意,不由感慨了一句: “年轻真好……” 当年我也这么挥洒过青春! 可现在,得为柴米油盐而奔波,得为恋爱落入现实而烦恼,得为未来笼罩着雾气而迷茫,得为人际关系而头疼,忙忙碌碌,身心疲惫,哪还能有当初的那份心境。 不过,将积压的情绪累积的负面在这样的氛围里宣泄出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舒蕤听得渐渐沸腾了热血,想闭上眼睛,忘记现实,纵声尖叫,疯狂呐喊。 在她旁边不远处,李怜彤等人已是挥舞起双手,制造着人肉森林,在离她更远一点的地方,赵强等人不再矜持,不再文质彬彬,喊得满脸通红。 ………… 客队更衣室内。 听着外面的喧嚣,回想起上次的经历,古岳心里油然冒出了一句话: “此一时,彼一时。” 他看了看自己父亲,越俎代庖道:“老规矩,还是我打头阵,你们自己定谁先谁后,输也要输得漂亮点!” 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松大那边肯定是让楼成或者林缺最后镇场,以历练替补,不用担心一开始就遇到他们,基于此,按照正常的逻辑,我该让才大二的季兰当先锋,多打比赛,多累积经验,为武道社的更新换代做一份贡献,但是,我都大四了,想体体面面地毕业,最后的武道会比赛,我要以胜利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连战两场后输给楼成或者林缺,不算失败! 费三立在前面两个星期的定品赛里遭遇了强组,没能出线,正是意气消沉的阶段,对古岳的安排懒得争执,看了季兰一眼,闷声闷气答应了下来。 而季兰无可无不可,想着就当长长见识,增加点与丹境强者交手的经验。 他们纷纷站了起来,再不复去年气势地走出了更衣室。 ………… 全场观众跟着广播喊完了主力和替补的名字后,裁判登上了擂台,向两侧做了示意,朗声宣布道: “松城大学武道社与关南学院第一场比赛。” “严喆珂对阵古岳!” 听见是这位让大家印象深刻的美女同学,看台之上再次爆发了一阵高潮,呐喊之声与小喇叭的鸣叫交错飞腾。 打古岳啊……楼成没流露心里的担忧,微笑看向旁边的严喆珂道:“挑战来了。” “嗯!”严喆珂抿嘴颔首,肃穆了表情,起身和楼成击了下掌,和林缺等人碰了碰拳头,昂首走向了看台。 她已经盘起了长发,明眸皓齿,容光照人。 古岳没想到对方打头阵的是这位女孩,一时看得有些发怔,等回过神来时,严喆珂已站在了他的对面,而裁判也举起了右手道: “对话时间开始。” 看资料只有业二,但她没参加九月份的业余定品赛……能压过业一的孙剑出场,她至少是业一,说不定更强一点……她看起来斯文秀气,应该是那种教养很好的女生,肯定不擅长吵架,不擅长嘴皮子功夫,很容易被言语影响到情绪……古岳念头闪过,故意咧开嘴巴笑道: “虽然有很多外罡前辈是女性,但我还是得说一句,擂台是属于男人的,娘们就别掺和了!特例永远只是特例!” 严喆珂听得无名火一冒,当即就想启唇反驳,但很快冷静了下来,知道对方是不可能好好和自己辩论的,而比骂人,比脏话,比言语刺激,自己连小学生都未必比得过。 好气哦! 明明他没有道理的! 她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平复着情绪,无视了古岳后续的嘲讽,在心里默念着楼成经常讲的一句话: 武道之争,不在口舌,武道之争,不在口舌,武道之争,不在口舌…… 等到古岳发现对面的漂亮女孩这么沉静,未受什么影响,及时住嘴时,三分钟已接近尾声。 严喆珂睁开了双眼,身体状况已调整至最佳。 裁判看了看电子钟,举起右手,重重挥下: “开始!” 新一届的全国大学武道会开始! 第310章 擒拿(第二更) 作为打法非常强硬的武者,面对的又是一个斯文秀气的漂亮女孩,并且自忖实力稳稳压住对方,古岳当然毫不示弱,直接抢攻,敲山震虎。 他双脚猛地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瞬息之后,左手往前一架,肩背急转,带动右臂握拳挥去。 啪! 风声激荡呼啸,与古岳脑海内百兽之王咆哮山林的吼声相得益彰,黑虎掏心! 面对这气势十足的攻击,看似柔弱纤细的严喆珂沉静着神色,竟不闪不避,双脚一个内抵,急踩地面,让气力经踝膝胯传自脊椎,撬动了手臂。 喀嚓的破碎声里,她左臂提挡,右拳自胸腹旁崩出,以强对强,以硬碰硬! 女孩的应对有些出乎古岳的预料,但他信心十足,未做改变。 砰! 闷响回荡,严喆珂身躯颤抖,肩膀后甩,像是承受不住对手的磅礴大力般往后退了开来,脚步虽然轻巧灵动,有章有法,但脸庞涨红,重心摇晃不稳。 哼!和我比力量!古岳见机会降临,高大的身体一展,化作了巨灵之神,大步急跨,右拳如握巨锤,凶猛地从右上往左下擂出,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心态。 这看得现场观众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呼,悬起了一颗心,屏住了鼻端息。 才业余二品的妹子怎么能和强力职九硬拼呢? 就在这时,严喆珂忽地顿住,毫无征兆地顿住,身躯颤抖未停,太阳穴诡异鼓起。 她双脚一扎,沉腰坐胯,像是木人回摆,右手握拳,似搬似拦地往上迎击。 砰!碰撞之声爆发,两道身影脚边各自出现了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缝,古岳诧异地发现严喆珂竟打出了不逊色自身力量多少的一拳,再加上搬拦的技巧,双方居然平分了秋色! 怎么可能?他震惊之中,只见女孩娇躯微仰,借来力量,抽出了左脚。 啪!那条笔直修长的腿在这个时候绷得紧紧,化成了让人头皮发麻的鞭子,直奔古岳膝盖而去,让他瞳孔收缩如同针尖。 狂风暴雪无停息! 这也让周围同学们的惊呼戛然而止,一个个都错愕了神色,没想到文文弱弱的妹子竟和高大强壮望之生畏的肌肉男打了个平手,甚至率先反击。 严喆珂最开始选择以双脚发力硬抗古岳的抢攻,就是想看一看自身的力量究竟处在了什么水准,当然,她也是有不小把握才敢这样做,之前楼成有肯定她的身体素质接近九品了。 等到拼了一拳,她终于确定本身的状况,力量是不如古岳,但也没差到无法弥补的程度,做个撤步卸力便能稳稳挡住,之所以连退几步,是化用了这几个月突飞猛进的“阴阳转”技巧,将对手之力借来,填平了彼此间的沟壑,抢到了上风,找到了展开“暴雪二十四击”的机会。 而“暴风雪”一至,越打越强,越打越猛! 古岳来不及做思考,面对那不断炸响气流的鞭腿,他只能顺势绷紧大腿,拧腰摆胯,横抽抵御。 砰!双腿各自弹开,严喆珂脑海内狂风连绵,大雪不止,脚尖快速点地,脊椎一带,身体前倾,右臂后拉,弯弓射虎。 啪!她的拳头狂暴打出,有所摇摆,像是一个钻头。 古岳在林缺的“暴雪二十四击”之下吃过亏,对此印象深刻,明白不能让对方积累气势,越战越疯,必须进行打断,否则后果非常危险。 他手臂肌肉鼓起,腰背甩动,如同挥鞭般抽向了女孩的拳头,想要一触就收,不让对方借到太多力量。 啪!“单鞭”刚中右拳,古岳急速反弹回臂,顺势抽身,试图转移位置,打乱女孩“狂风暴雪”的节奏。 可是,严喆珂身躯再次颤抖,右手机械后甩,如同杠杆的一头落下,翘起了另外一边的攻击。 啪!女孩左臂一抖,化作大枪,于脆响声里急吼吼“点”向了古岳的咽喉,呼啸的寒风和飘落的暴雪没有任何中断,愈打愈强,不给对手闪避的机会。 “阴阳转”与暴雪二十四击的结合! 这样也行? 这样也能借力攻击? 古岳头皮发麻,莫名惊悚,再也不敢小瞧对面斯文秀气的姑娘,打叠起精神,炸肩膀之劲摆动左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两三招之后,她就能在力量和气势上压过自己,让所有的反抗消弭于茫茫“暴风雪”里! 必须出绝招反扑了! 他去年惨败于林缺手下,对“暴雪二十四击”记忆犹新,一直在苦思如果不慎落入下风,该怎么破解的问题,除开用短暂爆发的招式和震耳音功精神秘法等进行中止,另外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擒拿! 拿住对方的手臂,打断对方的衔接! 古岳没震耳音功,没精神秘法,也没短暂爆发的炮拳和熊形等功夫,本身又比较擅长擒拿,曾经以此对付林缺,因此在这方面又下了一番苦功,自觉再遇到当初的困境,不会束手无策了。 如今,正是时候! 他神情凝重,左肘猛烈撞打空气,拳头侧面挡住了严喆珂的攻击。 紧跟着,啪的一声,他发了寸劲,弹出五指,一下就扣住了女孩的小臂。 你是入静小成又怎样?我也能抱元守一了,听劲功夫不会比你差太多! “糟了!”一道道关切的呼喊从两侧看台发出,楼成环抱双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立在了席位前方。 古岳心中一喜,就要抖动全身关节,发力撕扯,拿下对手,可就在这时,严喆珂猛地吸了口气,鼓胀起了太阳穴,往内绷紧了左臂的肌肤。 肌肤一收紧跟一胀一弹,古岳的五指先是无处着力,继而短暂滑向了旁边,女孩抓住机会,小臂一抖,挣脱了擒拿,反向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严喆珂等待了许久,就是在等待这个机会! 作为一个喜欢制定方案的姑娘,她对遭遇古岳怎会没有准备? 她明白以自身目前的体力状况,要想将糅合了“阴阳转”技巧的“暴雪二十四击”打完一轮,几乎是不可能的,就像去年此时的表哥林缺,也只是能堪堪完成一轮普通的“暴雪二十四击”,如果这样硬拼古岳,到最后或许是自身先坚持不住。 所以,她以“阴阳转”糅合“暴雪二十四击”来打草惊蛇,吓唬古岳,欺对方不了解自身,且急于摆脱困境,诱导他用出擅长的擒拿手。 而对于这种擒拿,纪家自有法门,当初林缺就用来对付过楼成! 电光石火间,胜负易势,一下看傻了众人,静默了呐喊。 女孩五指一扣,古岳心惊胆战,手臂猛地一软,旋即绷紧一抖。 严喆珂“听”出了他的动静,左手一按一推,如打太极,恰到好处地抵消了对方的挣扎。 然后,她腰背一提,右腿呼啸着抽了出去,逼得古岳不得不起脚硬拼。 砰!双腿回收,严喆珂借力张开了众多关节,身躯齐抖,左手五指发力,凶猛一扯,像是含住了猎物的老虎在撕咬。 “啊!”古岳惨叫出声,手臂肌肉扭曲,受到了分筋错骨的伤势。 而他惨叫声里,严喆珂回拉左臂,侧过身体,观想出皑皑白雪轰隆坍塌的场景,凶狠一撞。 浩浩荡荡大雪崩! 砰!她的致命一靠被裁判抵住,古岳脸庞肌肉跳动,痛苦出了几分狰狞之色。 “第一局,严喆珂胜!”裁判举起了右手。 输了……竟然输了……我竟然输给了一个明明不如我的女人……古岳忘记了伤痛,怔怔立在了原地。 这就是我大学四年武道生涯的结局吗? 严喆珂喜形于色,转过娇躯,对着主队席位猛挥了右拳。 赢了赢了!橙子,我赢了一个强力的职业九品! 楼成微笑握拳,与她应和,心里有着几分莫名的感触。 从交往开始,与珂珂的对练和切磋就逐渐由自己接手了,算是一步步指导着她成长,现在看到她有了初入九品的实力,战胜了以往不敢想象的强敌,真是又满足又唏嘘啊。 不知不觉,珂珂也厉害起来了…… “你丫在想啥呢?”蔡宗明站到楼成身边,好奇问了一句。 “怎么讲呢?”楼成打了个比方,“看到珂珂打败古岳,就像看到自己的女儿一天天长大,不知不觉就成年了一样,懂吗,这种感受?” 蔡宗明想了想,斜了他一眼,吐出了两个字: “变态!” “我艹,淫者见淫!”楼成差点被他给气乐了。 这时,季兰在裁判的手势下,在观众们齐声的“严喆珂”呼喊里,快步走向了擂台。 见状,楼成退了一步,来到林缺旁边,微微笑道: “看吧,我未必都有机会上场,说不定珂珂和李懋师兄就全部解决了,这种层次的对手,真的没必要介怀。” 他开解着大舅哥,没说什么大道理,只讲了讲事实——在他心里,自家大舅哥是那种“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不听”的任性家伙。 林缺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神情没那么紧绷了。 “我还以为你会开口说两句的……”楼成欣喜于小仙女的旗开得胜,心情愉悦,顺口说道。 林缺看了他一眼,平平淡淡道: “我不想说相声。” 啊?楼成一脸懵逼。 他旁边的蔡宗明若有所思道: “我感觉他在嘲讽我们两个……” 第311章 三连踢(第三更求推荐票) 楼成恍然大悟,看向蔡宗明道: “不是感觉,是事实……” 妈蛋,竟然被大舅哥给嘲讽了! 枉我认为他是个高冷严肃的人! 蔡宗明低笑一声,背对了林缺,挑了挑眉毛道:“橙子,上!揍他!” 他知道这个距离下,哪怕自己音量再低,也瞒不过林缺的耳朵,纯粹是搞笑活跃下气氛。 “你这弄得,就跟放狗咬人一样。”楼成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自己不上?” “我自己上?那我是去揍他呢?还是去找揍呢?”蔡宗明摊了摊手。 “哈哈,我想到了那个笑话,一个猎人去打熊……”楼成抿住了嘴巴,忍住了笑意,没有说下去。 蔡宗明对类似笑话博闻广记,无需听完便心领神会,也跟着颤抖了身体,险些失笑,暗骂了一句“贱人”。 这时,季兰走完了石阶,登上了擂台,站到了严喆珂的对面。 看到她,严喆珂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想着自己要不要现在退场,把对阵季兰的机会让给李懋师兄,助他了断心事,完成一个轮回。 ——去年十二月份,正是因为李懋紧张过度,大好形势下败给季兰,才让松大武道社的出线希望付诸东流。 思绪纷呈间,女孩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感觉这样仪式感太强,既不尊重对面的季兰,也会让李懋师兄平添压力,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还是顺其自然吧……严喆珂无声叹息,抓住最后的点滴时光,继续恢复着身体的状况。 刚才那一战,虽然并没有持续太久,但与资深职九的高强度对决还是让她消耗不小,尤其苦心积虑制造契机的过程里,她精神高度紧绷,一旦完结,难免疲惫。 她刚吐出一口浊气,裁判举起了右手,宣布道: “第二局开始!” 季兰最初搜集松大武道社资料时,发现严喆珂没有参加九月份的业余定品赛,就怀疑她可能超过了业一的水准,要在十月下旬冲击职九,结果,对方似乎并未报名,这让自己对猜测出现了不确定的感觉,认为是自身想太多了,谁知,她真的有了职九的实力,甚至在硬碰硬的较量里战胜了队长古岳! 松大武道社这帮子人都是怪物啊! 心念一转,季兰选择了最擅长的游斗,身形矫捷地绕到了严喆珂侧方,滑步靠近,一记低踢,带动衣服发出了脆响。 严喆珂右肩后摆,将身体拉来正对着季兰,顺势抽出了鞭腿,撕裂了气流,于擂台之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砰! 两腿碰撞,严喆珂急速回摆右腿,借来了力量,拳头自腰间崩出,啪地直奔季兰腹部而去。 季兰知道“暴雪二十四击”的可怕,一经碰撞,当即借力后退,步法轻盈而协调,不给对手往下衔接,越打越猛的机会。 见此情状,严喆珂脚部一弓,无声前冲,迅疾追赶,两人一个退,一个进,距离飞快缩小,似乎在翩翩起舞。 这个过程里,季兰几次变化了方向,可又怎么比得上能初步掌控重心的严喆珂灵活,眼见着无法摆脱,即将遭遇“贴面”袭击。 就在这时,她忽地停住,让严喆珂“刹车”未及,前赶了一步,让双方的距离不足一条手臂了! 啪的一声,季兰的右脚高举往上,快若闪电,直蹬对手的下巴处。 她这个动作,就像舞蹈里将腿抬起,贴于自身肩膀以拉伸韧带的那种,但如此凶猛快速的发力,不是韧带筋膜和肌肉都练到了一定程度,必然会弄伤自身,站立不稳。 这一腿突如其来,全无征兆,如同刺客的袭击,顿时惊险了局势,让严喆珂背心泌出了冷汗,明白自己有些大意了。 电光石火之间,她以腰部为支点,往后急仰身体,试图避开这凶险一踢。 与此同时,她根据平时的练习,双手上抬,以化解后续的杀招。 啪!腿影险险从严喆珂眼前划过,激荡起的风声扑到了她的脸上。 一踢落空,季兰腰背发力,牵扯那条高抬的右腿,往下做了气势汹汹的“战斧之劈”,抡向了对手的胸腹之间。 连环踢技! 严喆珂半仰着身体,上抬的双手及时赶到,一只架起手臂,抵向敌人的后跟腱位置,一只掌心虚握,推于侧面。 双方刚一接触,她架起的手臂便顺势往下,以做卸力,再加上旁边的推拦,勉强挡住了这战斧踢。 就在看台上的同学们松了口气的时候,季兰借助严喆珂这一架,身体腾空而起,左脚飞出,踹向了对手的身体。 三连踢! 眼见着严喆珂腾不出手起不了腿阻挡,一下岌岌可危,她腰部一弹,力量十足地打直了身体。 借此之势,她架住季兰“战斧劈”的手臂一回一翻一送,硬生生将对方抖了出去,丢到了远处,避开了致命之踹。 三连踢没能命中,季兰当即重归游斗,双腿迈开,不断变化位置,时不时靠近出腿,低踢侧踢回旋踢。 严喆珂也沉下了心思,见招拆招,但她并没有放弃先前的打法,一找到机会便追赶强攻,只是多留了份谨慎于脑海。 你追我赶,时而交击之中,她再一次锁定了敌人,靠着本身的灵活逐渐缩小了与季兰的距离,并让对方摆脱不了。 季兰牙关一咬,忽然跃起,双腿连环踢出,又快又狠又猛! 等的就是你!严喆珂看过季兰的比赛视频,又有了先前的经验,对此已有准备,脊椎突地弹动,像是一条蛟龙在冲出桎梏。 她肌肉拉扯,腰背一弹,硬生生改变了重心,拉回了身体,闪到了侧方,让季兰的凌空连环踢从面前飞过。 抓住机会,她伸出双手,推到了敌人的侧方,季兰当即斜飞了出去,踉跄跌落。 脚底一震,严喆珂扑到近前,在对手还未站稳时,右脚往中线一抵,插入了敌人双腿之间,身体紧跟着一靠,便让季兰彻底失去了重心,往后仰倒。 严喆珂左手一抓,将对方拉得站直,右臂一抖,拳头啪地打出,停在了季兰的太阳穴旁。 “第二局,严喆珂胜!”裁判朗声喊道。 身心舒畅地收回手后,严喆珂喘息不断,只觉自身已气虚体乏,接近极限了。 刚才的战斗里,她非常投入非常专注,没去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只想着在真正撑不住前拿下对手! 季兰看了她一眼,沮丧地叹了口气,摇着脑袋,转身走向了石阶,费三立摸了摸光头,无奈地站了起来,而古震和古岳父子脸色同样地难看,因为照这个架势下去,自己武道社说不定连镇关底的对方主将都见不到了,那就太丢脸了! 没等到费三立上台,严喆珂笑容甜美地对着两侧观众挥了挥手,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喝彩里,自己离开了擂台。 楼成迎了过去,伸出拳头,与她碰撞了一下,真心实意地赞美道: “真棒!” 事前他觉得珂小珂同学能拼掉古岳就功德圆满了,谁知道,她竟然连挑了两将! 严喆珂眉眼弯起,下巴一扬道:“崇拜吗?” “崇拜,特别崇拜!”楼成含笑回答。 他对附近记录着比赛的舒蕤并不在意,这位记者同志应该早就察觉自己和珂珂的恋情了,毕竟差点堵住自己两人的亲热。 这时,李懋已离开了席位,走到了两人身旁。 “加油!”楼成严喆珂分别和他碰了碰拳头。 由于李懋和费三立都是新上场,不存在恢复体力的问题,裁判招呼了工作人员,让他们上台收拾地面。 李懋立在干净空旷的位置,看着不远处的光头武者,不由回想起了当初,一时颇为唏嘘。 那个时候战战兢兢紧张透顶的自己,那个时候充满了自责悔恨和痛苦的自己,真是完全预料不到自身如今的状况。 紧张病几乎不影响比赛了!甚至职九有望! 他闭了闭眼睛,脑海内浮现出了施教练的宽慰与教导,浮现出了楼成一次又一次的开解和鼓舞,浮现出了武道社特训队员们的理解和支持。 谢谢你们,谢谢大家! 主队席位处,楼成陪着身体空乏的严喆珂坐了下来,抬头望向了擂台。 “李懋师兄在想什么?”他看见李懋在闭目沉思,无聊地八卦了一句。 旁边的蔡宗明主动接话道:“大概是感谢国家感谢电视台感谢松大之类的话。” “你不要这么胡扯好不好。”楼成瞥了他一眼。 “你丫也知道是胡扯啊?我们又不是李懋师兄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猜得到他在想什么?你那个问题本身就问得不对!”蔡宗明嘿嘿笑道。 听着两人说了一阵“相声”,严喆珂侧头凑到楼成耳边道: “你觉得李懋师兄能赢吗?” “有希望,虽然李懋师兄内练法才入门一个多月,还属于强业一的水准,费三立则差不多有初入职九的实力了,但他参加了定品,打了高强度的几天比赛,状态不会太好,六四开吧,李懋师兄四。”楼成分析道。 “听起来你有点希望李懋师兄输诶?”严喆珂睁了睁眼睛,轻笑开口。 “他输了,我才有上场的机会嘛。”楼成嘿了一声。 严喆珂抿了抿嘴,横眼看他,笑吟吟道:“上场欺负一个苦战后的准职九,对你来说有意思吗?” 楼成想了想,捂住脸庞叹道: “没意思……” 第312章 欺负弱小 等到擂台清扫干净,裁判让李懋和费三立靠近了一点,然后举起了右手,宣布了本局比赛的开始。 李懋入静成功好几个月了,“暴雪二十四击”不再只得皮毛,已然形神皆备,因此主动往前跨步,试图抢攻,寻找展开招式的机会。 此时此刻,他身体略微发抖,残留着少许紧张,但这不是能影响判断影响发挥的病态表现了,而是正常程度的想赢怕输心理,让激素分泌,让神经兴奋。 对于李懋开场的进击,费三立早有预料,也不做游斗,不避开“暴雪二十四击”的锋芒,脑袋一低,肌肉鼓胀,化身成一头野牛,蛮横地冲撞迎上。 他的光头反射着室内光芒,营造出了几分狰狞。 两者即将碰撞到一块时,费三立突然侧身,架起左臂,横肘急挥,啪地炸响了空气,猛击对方的胸口。 李懋不慌不忙,观想出了大雪崩之势,两臂提起,一手托,一手推,稳稳挡住了敌人的肘击,并顺势借力,绷紧了腰背,即将抽腿反扑。 可费三立也不是省油的灯,衔接紧跟而上,借助碰撞,猛摆腰部,带动手臂急挥,让右拳电射向了对方的面门,目标鼻梁之上,眉心之下! 李懋脊椎一挺,导来气力,让左臂一弹,提挡于了脸前,稳稳守住。 砰!拳击铁骨,发出闷响,激荡起了四散的风声。 而这个距离下,李懋的眼睛当先受到了影响,下意识虚了起来,免得有风灌入,刺激眸子! 这就是费三立想要达到的效果,趁对方视线受到影响的机会,以左肘为支点,弹甩出了小臂,五指张开,凶猛快捷地反扇向了李懋的咽喉要害。 他这一招撇身捶的化用,原本最开始就能施展,但他耐住了性子,等到敌人被风吹了眼睛,才施施然打出。 李懋一时观察不清,判断失去把握,难免有些惶恐,不敢凭感觉硬架,脚下用力,往后跳了一个大步,并飞快调整着肌肉,试图最短时间内掌控住重心。 费三立得此机会,哪能放过,一击落空,脚步急赶,不差多少地欺近了对手,然后肩膀炸劲,双掌成刀,从两侧劈了下去。 李懋刚有站稳,重新睁开了眼睛,来不及闪避,只能抖动两臂,往外反甩,打向了敌人的掌刀。 交击之时,费三立的掌刀一转,化劈为按,牵扯了腰背,带动了大腿,抽出了左脚,直愣愣抽向了对手两腿之间。 啪!他的左腿绷紧成鞭,一路撕裂了气流,让李懋寒毛耸立,猛地转过腰部,下半身斜斜侧对了敌人。 紧接着,他提起右腿,屈膝短撞。 这一连串的攻击让他都有点手忙脚乱,惊心动魄了,还好没有失去方寸,出现应对不及的情况。 砰!闷响声中,李懋借来力量,右脚下落一蹬,就要俯身冲拳,以狂风暴雪之势展开反扑。 然而,费三立一见未能得手,早已理智闪开,绕到了他的身后,不给他起势的机会。 见此情状,李懋收敛了心浮气躁的感觉,沉下了情绪,摆正了位置,见招拆招,但同时也不忘寻觅机会,创造适合自身的局势。 啪啪啪!砰砰砰!两人时而近身肉搏,时而分开游走,费三立老辣圆滑,牢牢把持住节奏,始终没让李懋的“暴雪二十四击”连到两下以上。 他们激烈地打了好几分钟,看得同学们直呼过瘾,感受到了拳拳至肉的痛快,时不时便吹响小喇叭,敲动充气锤,像是来这里过节。 李懋秉持着费三立才打了好多场职九赛,恢复不足一周的想法,没有急进,打得中规中矩,等待着契机的来临。 战到酣处,他忽地看见那位光头恶汉膝盖一软,滑步出现了停滞。 机会! 李懋精神一振,大步一迈,脚下发力,右臂摆开,往前轰出了一记带动衣物作响的炮拳。 费三立忙沉下重心,架起手臂,匆忙抵御。 砰!李懋右拳未能打开对方的架子,弹了回来,但他脑海内早观想出狂风呼号暴雪满天的场景,姿势微改,肌肉一调,借力抖出左臂,耍大枪杆子般刺向了敌人的喉咙。 费三立目光不动,另一只手握拳短捶,刚猛地打退了这一击。 狂风暴雪一展开便没有止息,李懋顺势抽腿,呼啸弹踢。 可就在这时,他大腿忽有酸软,发力为之一顿,险些自个儿跌倒。 费三立脸上露出了笑容,往前一靠,右手探出,五指啪地张开,捏住了李懋的脖子。 哼,谁不知道“暴雪二十四击”很考验“持久”?我之前让你空打了那么多下,就是为了消耗你的体力,一步步让你接近极限。 到了最后,又故意卖了个破绽,逼得你再展“狂风暴雪”,而这个时候,你的状态能连几招呢? 嘿嘿,要是你再稳打下去,我就真的有破绽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裁判举起了右手,宣告了结果: “费三立胜!” 听到这句话,费三立收回了右手,笑意畅快地看着李懋道: “小子,你还太嫩了。” 虽然大家都是大三的学生,但我已身经百战。 李懋吐了口气,有些失落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在检讨,是在反思,没有那种痛苦的感受。 武道比赛,哪有只赢不输的道理? 而且费三立确实要比自己强。 他转身走向了石阶,而看台上的同学们纷纷呼喊鼓舞: “李懋加油!” “你打得不错!” 他们对最终的赛果很是笃定,短暂的失败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情绪。 听到这些声音,李懋露出了笑容,举起双手,鼓掌答谢,没残留什么自责和压力。 主队席位处,楼成侧头看向严喆珂,噙着笑容道: “看来得欺负弱小了。” 严喆珂白了他一眼,哼唧道: “三招不解决,就别回来了~!” 她伸手和楼成击了下掌。 “三招?你对橙子也太宽容了吧?”旁边的蔡宗明插嘴道,“我赌一招!” “赌什么?”楼成没急着前往擂台,挨个挨个和队员们碰拳。 蔡宗明毫不犹豫道:“赌我的节操!你丫可别自己放水啊!” “算了,赌你自己没有的东西有什么意思?”楼成理了理袖口,走向了石阶。 一看到他出场,整个场馆顿时鼓噪,站在过道里的闫小玲,位置上的赵强李怜彤等人齐齐举起双声,高呼起一个名字: “楼成!” 声浪铺天盖地,像在迎接着他们的英雄! 楼成挥了挥手,沿着道路,来到了石阶前,而看台上的穆锦年跺了下脚,暗自埋怨施教练竟然不让林缺上。 站到费三立对面,楼成神情平静,目光清澈,笑了一声道: “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 这是对比赛武者的尊重。 放心?我TM一点也不放心!求求你,别尊重我了!费三立吸了口气,看见裁判再举右手,高声喊道: “开始!” 他都懒得去说这是第几局了,反正是最后一局。 费三立自忖体力将尽,也不垂死挣扎了,反正输给楼成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全盛时候的自己也和对方有八条街的差距,何况现在? 他猛地跨前几步,蓄势挥臂,轰轰烈烈出拳冲打。 楼成微微一笑,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虚握,抓了上去,两者刚有接触,他突然回流了气血,凝一于下腹。 费三立顿时觉得拳头陷入了虚无之处,软绵绵没有着力,然后便看见了对面的敌人手臂变得鼓胀,感受到了一股狂暴又磅礴的力量疯狂涌来,像是遭遇了一条飞升上天的真龙 楼成丹气喷薄,腰背急摆,手臂一抖一弹,就将费三立甩了出去,高高抛飞。 费三立毫无反抗之力就进入了腾云驾雾的状态,忙调整重心,试图稳住身体,但他愕然发现,自己根本没失去平衡,仅仅是飞了起来而已。 啪! 他双脚落地,稳稳站住,看见了擂台的边缘,从外面看见! 一甩之下,自己竟然从接近中心的位置被直接丢出了擂台,飞了不知有多少米,而且重心稳固,没有踉跄! 这份举重若轻简直让人惊悚! 诧异抬头,费三立望向了楼成,只对方已收起架子,悠然而立。 此时,裁判也宣布了最终的赛果: “楼成胜!” “松大武道社胜!” 同学们则被刚才那一幕震得一愣一愣,有种这不科学的感觉,直到听见裁判的声音,他们才回过神来,吹响了小喇叭,制造出了热烈的气氛。 等到楼成转身下台,他们又齐齐高呼出声: “楼成!楼成!” “林缺!林缺!” “松大!松大!” 享受着这种氛围,楼成回到了位置,笑呵呵对严喆珂道: “一招!” 严喆珂哼了一声,含笑扭头,旋即又望向了擂台,看向了两侧,油然想到了接下来的分赛区,想到了明年四月的决赛圈。 这时,舒蕤带着团队过来,记录着他们的庆祝点滴。 “林缺,很少见你玩手机啊。”她瞄到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男子在低头按动屏幕。 林缺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继续埋首,在搜索框内输入着字符: “猎人和熊的笑话是什么……” 第313章 道理我都懂 绕场致意了一圈,武道社众人在开门红的喜悦里返回了更衣室。 而舒蕤领着团队,笑吟吟跟了进去:“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啊,反正当我们不存在就对了。” 经过申请,她得到了施老头的同意,可以在最近几场比赛里进入更衣室,拍摄一些素材,丰满和真实“记录片”的细节。 对于她的话语,大家面面相觑,皆在暗自吐槽,我们又不是暴露狂,怎么可能在镜头下像往常一样行事?尤其楼成,更是一阵郁闷,得,给小仙女涂药膏揉伤口的好事没了! 他并非想着秀恩爱占便宜,毕竟更衣室内多了还不太熟悉的师弟师妹们,和严喆珂太亲近的举动会显得尴尬,只是单纯将这当做温馨甜蜜的日常,结果,来了一帮不速之客,必须自己做自己的了。 严喆珂下意识看向了他,似乎察觉了什么,眼眸转动,嘴唇轻咬,扭过脑袋,压低声音道:“姐姐心情好,邀请你去散步吧,晚上~” 呃,珂珂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嗯,误会得好!楼成笑容浮现,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 ………… 月明星稀,湖畔风凉。 严喆珂披着男友的外套,双手环住他的小臂,缓步行于水声隐约的小道之上,微扬着脑袋,满是兴奋和憧憬地说道: “橙子,你觉得我们这次武道会能打到全国第几?” 她的发丝略显凌乱,脸蛋潮红明艳,粉唇湿润光泽,眼眸顾盼生辉,残留着水色。 楼成单手插兜,身心皆是畅快,想了想笑道: “我可只给你一个人说啊,别人我不告诉他,要不然会被嘲笑的,我的目标是冠军,全国冠军!” “真巧,我也是~”严喆珂笑意盈盈,眸含惊喜,尾音上扬地回应道。 “我知道山北很强,帝都学院很强,华海和广南也不弱,在别人眼里,都能稳压住我们,但我还是想赢,也觉得有赢的机会!”在女友面前,楼成没有遮掩地舒发着胸怀。 “对啊~明年四月,谁知道你和我哥又能成长到什么地步了。”严喆珂酒窝隐现,满是期待,“不过我们也不能大意,据说三江瞿辉又强了不少,山南也不好对付。” 两人沿着湖边,编织着未来,情绪很高,心情很好,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走着走着,快近长桥的时候,他们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木台栏杆边。 “阿青?”严喆珂不太确定地试探着喊了一声。 郭青猛地回过头来,慌乱地伸手擦拭着眼角,干笑道: “珂珂,橙子,真巧啊。” “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呢。”严喆珂先是笑了一声,继而注意到对方的异常,关切着开口道,“阿青,你怎么了?” 都哭了…… 就在她考虑着要不要先让橙子离开,免得阿青尴尬,不好意思倾诉时,郭青垂下了眼帘,握紧了拳头道:“我,我不想,我想退出特训了!” “你不想参加特训了?为什么呀?”严喆珂脱口而出,楼成也诧异了神色。 郭青好端端地怎么就想着退出特训了? 郭青吸了口气,勉强笑道:“大二了呗,课程紧张了好多,我怕成绩再下滑,琢磨着,琢磨着,还是学习为重吧。” 严喆珂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没直接劝说,而是沉默了下来,斟酌着语言。 就在这时,郭青烦躁地走了几步,像是绷紧的弦终于到了极限,突然崩溃般说道: “珂珂,我,我感觉自己好没用啊!我压力好大!我练习观想都一年多了,还没能入静,看着你们一个个超过我,越跑越快,越跑越远,我好难过,都哭了好几回了!后面的师弟师妹也比我强,我现在连替补都打不了了,快出大名单了!我追的男生不喜欢我,我成绩下滑好严重,都被辅导员批评了,我,我好失败!我好没用!” 听着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发泄,楼成仿佛第一次认识她,完全没想到这位爽朗外向的傻大姐竟堆积了这么多的负面情绪,背负着那么重的压力。 他侧头看向严喆珂,只见女孩也是同样的神色,又震动又怜惜又错愕。 往常聊天的时候,阿青一向是耍宝的那个,让人感觉不出她的痛苦和悲伤,谁知道,她也有这样柔弱这样无助这样崩溃的一面。 今天下午更衣室里,她好像就很黯然。 “放松一点,阿青你放松一点,你就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才会这样,嗯,你想退出特训的话,那就暂时退出吧,到时候好好放松,忘记压力,说不定哪天你就成功了,我们永远欢迎你回来,你永远是我们武道社的一员。”严喆珂咬了咬下嘴唇,柔和着嗓音说道,以不刺激对方的办法进行着宽慰,并提出了建议。 郭青抹了下脸庞,眼眸闪烁着水光,露出一丝苦笑道:“珂珂,你不用安慰我,我发泄出来,心里就舒坦多了,我算明白了,人和人是不同的,也许我真的没有走这条路的天赋,反正现在也业三了,找工作也算多了份保证,我每周还是会来上两次武道课的,只是要更注重学习了,你们好好努力,这次肯定能有好成绩。” 她抽了抽鼻子,继续道:“我不在特训队伍了,但我会在看台上给你们加油,你们的成绩,我也会骄傲……” 郭青越说越是凌乱,最终止住了话题,指了指长桥: “我先回去了……” 如果不曾抱有希望,我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 如果从开始就像小文师姐他们一样,单纯来混个业余前几品的证书,我肯定会厚着脸皮赖在特训队伍里。 珂珂,橙子,大家,对不起,我是个逃兵…… 这种场景,楼成和严喆珂都没有经验,不知该怎么劝说,只能眼睁睁看着郭青离开,背影萧瑟,脚步急促。 侧头看向身边,百感交集的楼成发现严喆珂同样黯淡了神色,一直紧抿着嘴唇,情绪变得很是低落。 抱住女孩,他安慰道:“珂珂,别难过了,你不是说过吗,朋友分成两种,一种是可以交好一辈子的,一种是交叉线,某段时间交集,但过了这个阶段,就会渐行渐远。” 就像郭青寝室的其他人,和阿强老邱劳模时不时还有着聊天,但自己已完全陌生了她们的容颜,虽然这是自己大学生涯的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联谊寝室。 严喆珂将脸埋在他肩头,轻打了他一下,闷着声音道: “别说话……道理我都懂,但还是忍不住很闷,很难过……” 楼成轻抚着她的背部,望着越来越远渐至消失的郭青,脑海里忽然想到了一句歌词,虽然不是那么适合,但还是有点贴切: “成千上万个门口,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哎,为了这难得的相聚,我们一定要留下最美好也最深刻的回忆,我们一定要拿一次全国大学武道会的冠军! ………… 郭青的退出让李懋孙剑等人很惊讶也很震动,低气压徘徊于特训队伍很久,但一个星期过去,第二轮淘汰赛结束,大家享受着胜利调侃着蔡宗明表现的时候,差不多也已经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后了,言语之间也不再提及郭青。 这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大家整顿了心情,砥砺着前行,轻松闯过了第三轮淘汰赛,进入了所在小组,而第一场比赛,就是客场挑战本组的种子队伍,山南大学武道社! 星期六上午,高铁驶出了车站,楼成等人各自就坐,或望着窗外飞快后掠的风景,或低声交谈着对手的情况。 本届比赛的第一个强敌即将到来! 第314章 山南 “穆彧,顶尖职九,擅长龙虎豹熊鹰等古代形意和炮拳枪指等现代流派,但炮拳还没练出震劲来……身怀‘厄运’异能,号称‘灾星’,能让二十米范围内指定的人走霉运,受到的反噬则是周围随机有认识的亲朋故旧倒霉……面相老成至近乎早衰,绰号‘穆老汉’。” “林笑之,女,顶尖职九,武道天分颇为不错,属于那种毕业前有望踏入丹境的武者,由穆彧一手教导出来,擅长的功夫和他类似,口头禅为‘我曾经信科学’,身上有着各家宗派的护身符和防身咒文,但依旧是随机率最高的那位……” “金大利,强力职九,十月份刚拿到证书,武功与穆彧林笑之一脉相承,打法相对激进,喜欢作死……家里搞工程的,本人爱好飙车,经常骑着重型摩托来学校,性格随和,有点多动症……” 高铁飞驰,山南大学武道社的主将资料在楼成脑海内一一闪过,他和严喆珂时常讨论这些,免得阴沟里翻船,只能小组第二出线,在八强淘汰战遭遇山北。 就在这时,他手机振动了一下,有消息进来。 楼成拿起一看,发现是莫婧婷这个师侄的短信: “O(∩_∩)O~小师叔,我下周中要来松城开演唱会,你这个做地主做长辈的不招待一下?我还给你准备了几张VIP票,可以送给朋友~” 恶意卖萌……楼成吐槽了一句,直接将手机递给了靠着自己的严喆珂:“我以前还想着买票和你一起去看她的演唱会,现在嘛,总觉得很幻灭。” 看演唱会是约会的其中一个选项。 严喆珂精神不太好,嘴唇失了几分血色,接过一看,抿嘴浅笑道: “为什么不去看?我们一起去呀~” “啊?”楼成没想到珂小珂同学是这样的态度,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是什么剧本? “这种事情大大方方去面对就好了,她毕竟是你师侄,不可能永远没接触,我们一起去招待她一下,完了听听演唱会,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严喆珂侧头笑看了楼成一眼,“她就知道保持现在的态度只会让你烦,对吧?” “对!严教练说得很对!”楼成斩钉截铁回答,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就担心见了面之后,她查到你的背景,把这事传到了蜀山斋那边,传到了你外公和姥姥耳朵里。” 严喆珂眼眸往上转了转道:“如果是她私下里查到的,说不定会传出去,但我们大大方方见了她,她反而不会说,她的目的是讨好你,左右逢源,而不是得罪你,除非,除非她真的喜欢上你了。” 被她这么似笑非笑地一瞥,楼成忙呵呵道:“怎么可能?她这种混娱乐圈的家伙早没真心喜欢这种东西了。” 他接过手机,回复了短信: “如果有时间能出校的话,我和我女朋友请你试试松城的特色。” 几分钟后,莫婧婷发来了消息:“好呀!期待!代我跟,诶,该怎么称呼呢,反正说声谢谢~” 严喆珂倚着楼成的肩膀,笑吟吟看着这条消息,微扬了下巴道:“看吧,语气是不是不太一样了?” “没有颜文字了……”楼成点了点头,转而低声问了一句,“肚子好受点没有?” 严喆珂正逢大姨妈期间,本场比赛无法出战,情绪有些失落,但楼成对此倒是乐见其成,因为如果对战穆彧,指不定会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曾经有男性武者和他战斗时裤裆自行撕裂了,君子坦荡荡…… 妈蛋,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要不然会成为一辈子的黑历史……楼成颇感畏惧地想着。 “好多了,出发前就缓过来了,你的姜母茶喝了挺舒服的。”严喆珂玩着男友的手指,眸光望向了外面荒凉的初冬景色。 快中午的时候,高铁到站,武道社一行人集合于大门前。 这一次,不像选拔赛一样有车来接,他们得分头坐出租前往。 “有路痴的吗?”作为社长,蔡宗明细心地问了一句。 “我!”“我!”“我我我!”何紫举了手,黎小文举了手,以跟队粉丝身份前来的闫小玲和穆锦年也举了手。 蔡宗明嘴角抽搐道:“你们怎么一寝室的路痴?” “物以类聚!”闫小玲严肃地回答,很是骄傲。 “那你们得分开让人带了,别把自己给弄丢了。”蔡宗明好笑说道。 严喆珂侧了侧身体,凑近楼成耳边,小小声笑道:“其实吧,我也有点路痴。” “我真没看出来。”楼成一阵诧异。 “反正现在有手机导航,我只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严喆珂抿了抿嘴,“而且我还有人肉导航仪嘛~” “我一直觉得理科好的人不会是路痴。”楼成微笑感慨。 “我也这么觉得……”严喆珂“一脸悲愤”,“但总有特例。” 等到舒蕤和拍摄团队过来,大家凑合着在高铁站内找了吃的,然后分成小组,各自打车,前往山南大学的老校区。 小明同学有颗七窍玲珑心,让楼成和严喆珂单独成组,没加别人,用他的说法就是:我得照顾别人的眼睛和耳朵。 午后时分,道路不算拥堵,出租车行驶得很是顺畅,司机看了一眼镜子,笑呵呵道:“同学,你也是南大的学生?” “我?”楼成一手握着严喆珂的指头,一手指着自己道。 “是啊,你看起来还是有点学生样的,是到高铁站接女朋友吧?”司机闲扯着话题。 “为什么这么猜?为什么不能她才是南大的学生,来高铁站接我?”楼成笑着抬杠。 司机嘿嘿笑道:“这世道,只有男人接女人,哪有女人接男人的。” “那可不一定。”楼成笑眯眯看向严喆珂,“你会来接我吗?” 严喆珂横眸看他,哼了一声:“看心情~” 司机仿佛确认了楼成的身份,当即唠唠叨叨道:“我女儿也是南大的,在高分子学院。” “咦,女生读这个专业的不多啊。”楼成顺口说道。 “这也没办法,家里没人懂,当初瞎填的。”司机不甚在意地回答,“她本来昨晚就该回家了,说什么今天有武道社的比赛,要去加油助威,非得留学校里,你说女孩子看这种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 “还好吧,强身健体,保护自己嘛。”楼成敷衍了一句。 “南大武道社是挺强,我们都经常听说,那个什么穆老汉一个能打十个。”司机也没在意对方的观点,笑呵呵继续说道。 “穆彧,有异能,号称灾星。”听见武道相关,楼成饶有兴致地补充着,严喆珂也听得津津有味。 “对对对!”司机愈发肯定了楼成的身份,“你也喜欢看武道比赛啊?” 扯淡了一路,楼成和严喆珂对山南大学的武道氛围有了比较直观的印象,而司机就差要介绍女儿给他们认识了。 北校门,武道社一行人集合,穿过植有几十上百年老树的道路,抵达了场馆,此时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里面冷冷清清,只十来个学生在做着锻炼。 幸好山南大学武道社负责接待的人已经和黎小文沟通过了,等待于门边,领着他们进入了客队更衣室。 力量房门口,一道高挑的身影插兜望着这一幕,感叹道: “松大来得挺早嘛。” 她扎着高马尾,长相给人干净清爽的感觉,但身上花里胡哨,有着佛珠道符十字架阿拉伯文等东西,正是山南大学武道社的主将之一林笑之。 由于即将迎战强敌,她心神有点不定,干脆提前来到武道社做一些热身。 林笑之甩着钥匙,走向了主队更衣室,插入一拧,发现大门早被打开。 推门进去,她看到了貌如四五十岁男子,毛发都显得稀疏的队长穆彧“穆老汉”。 “队长,你也来得这么早?”林笑之诧异脱口。 穆彧双手低垂,身体前倾坐着,叹了口气道:“有点小紧张,就像上次对阵山北一样。” 双丹境,一七一强八,几乎等于去年的山北了。 他话音刚落,更衣室的大门又被推开了,梳着嬉皮士发型的金大利走了进来,吓了一跳道:“我擦,还有比我更早的!你们怎么都来了?” “还不是担心这场比赛,如果输了,很大可能在八强战遇到山北。”林笑之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重新绽放了笑容:“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第一,那边可能托大,只上林缺或者楼成其中一个。” “不可能,这是关键战。”穆彧否定道。 “那第二,他们还在锻炼替补,最先出场的肯定不是楼成或者林缺,而他们多半也比较担心队长你的异能,会让体力变态的楼成压阵,这样一来,我和小金只要能快速解决他们第一个选手,就可以对林缺形成车轮战的局势,虽然我们不如上半年的他和楼成,能够双战打败丹境,但也会极大消耗他的体能,这方面是他的短板。”林笑之侃侃而谈,“到时候,面对接近极限的他,队长你异能的效果会很好,消耗不会太大,有希望拼一拼楼成。” “我曾经信科学,但我现在更信玄学了。”她以俏皮话作为收尾。 “但松大的几个替补都成长起来了,不是那么好快速解决的。”穆彧再次叹气道。 林笑之勾勒着唇线道:“正好,我练成的新东西一直没机会用!再说,外界都一面倒地看好松大,觉得我们不可能赢,这会让他们骄傲自大的……”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穆彧,又看了看金大利,忽地庄严了神色: “而且,还有一句话是:” “哀兵必胜!” 第315章 新东西 当时间接近开场,客队更衣室内,施老头拍了拍掌,唤醒了闭目养神的队员们: “差不多了,起来准备准备吧,等到客场打山北,我们得敲学校那帮吝啬鬼一笔住宿费,提前一天过去,不能再这样车马劳顿了。” 武道社剩余的经费还有,但难得能光明正大地要钱,施老头当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尤其还能刺激刺激校长先生,找点借口过去蹭顿酒。 而从小组赛开始,去年成绩不佳的松城将一路客场,哪怕八强战的第一对第二,这让李怜彤宗艳茹等同学非常遗憾,因为不能在松大武道场馆目睹胜利,齐声呐喊加油,少了一份参与感。 对此,楼成和严喆珂暗中闲聊的时候,都充满了动力,要为明年更多的主场而奋斗。 “施教练,我怕到时候学校就给住招待所的钱。”蔡宗明边活动着身体,边顺着话题瞎扯。 “他们敢!”施老头笑骂了一句,“这是打发叫花子啊?要么不给,要么就得爽快点。” 说到这里,黎小文推门进来,温婉笑道:“施教练,监督在催比赛名单了。” “这还不简单?”施老头环视了楼成等人一圈,“咱们不能阴沟里翻船了,对吧?楼成和林缺今天同时出赛。” 听到这句话,楼成忍不住望向了林缺,只见大舅哥也正看着自己,目光交触间,都察觉到了对方的跃跃欲试。 本学期以来,武道社两大主将第一次联袂出战! 收回眸光,楼成与严喆珂相视一笑,默契尽在无言之中,他们对此早有确信,而李懋林桦等队员各自松了口气,变得更加笃定。 他们挺怕施教练任性,非得在这个时候还锻炼替补,只上一位主将。 “不过嘛。”施老头话锋一转,“山南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对手,我们还是得尽量积攒实战经验,这么一来,臭小子,你就最后吧,要不别人干看着多没意思?” 这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在楼成的变态体力这块,他们都感触很深,一点就燃。 “是,师父。”楼成勾勒嘴角,语气轻快地回答。 正式拜师后,他能光明正大地这么称呼施老头了。 “另外一个嘛,还是按照轮流登场锻炼的原则,孙剑,你打头阵。”施建国没有犹豫,随手就点了如今武道社资历最深的那位。 背后有林缺和楼成压阵,孙剑对当“先锋”毫无心理压力,笑呵呵道: “这次我不怕没机会上场了!” 噗!楼成失笑扭头,这是上半年选拔赛时,大家调侃孙剑师兄的梗,他竟然现在还记得! 严喆珂也是捂嘴轻笑,对男友眨了眨眼睛,示意这都是你造的孽! 她的情绪高涨了不少,因为就算身体状况不错,今天看来也没机会比赛了。 他们旁边的黎小文则飞快记录着主力的名单和顺序:“孙剑,林缺,楼成。” 等到笑声停止,施老头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替补按老规矩来,李懋,蔡宗明,林桦。” 宣布完,他看向何紫和王大力:“你们这两学期可能没什么上场的机会,就跟着大家看一看,见识见识,精力更多放在个人的定品赛那边吧。” “是,施教练!”两位新生还残留着新鲜感,又多了几分荣誉意识,回答得很是气壮山河。 当然,何紫目前的兴趣在前线猫记者这个身份上。 主力与替补一定,黎小文转身走出,前去提交名单。 而在更衣室大门一开一合之间,楼成看见外面坐满了同学,只少部分区域留着空白。 “山南的武道氛围还真不错……”他暗赞一声,想到了之前出租车司机的女儿。 她肯定就在这几千个同学里面,不起眼,很普通,但正是这样不起眼很普通的观众,一个个累积,聚少成多,积沙成塔,才有了让自己感动让武者热血的氛围。 “出去吧。”等待了片刻,施老头大手一挥,毫无气势地咳嗽了两声。 吱呀,大门推开,山南大学武道场馆的画卷一寸寸映入了楼成和严喆珂等人眼中。 他们举起一条条巨大的横幅,上面书写着共同的心声: “风雨同舟!” 赢也好,输也好,我们风雨同舟! 就在松大武道社一行人走出时,其中一面看台突然爆发了海啸般的呐喊: “山南大学!” 另外一侧的看台当即回应: “永不认输!” 声浪震耳,气势惊人,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心理素质稍差一点的武者,都会意志动摇,难以发挥全部的实力。 可惜,武道社大部分队员也算老油条了,见识过益陌那地狱般的主场,对这种还算友好的示威缺乏胆战心惊的感觉。 在一阵阵呼喊名字的浪潮后,裁判登上了擂台,而广播实时地报出了第一场对决: “松大武道社孙剑。” “山南大学武道社……” 播音员作了一个停顿,给观众们反应的时间,然后扯着嗓子喊道: “林笑之!” “林笑之!”同学们以最大的热情最亢奋的态度做了回应,这让他们看起来是占尽了上风的那方,而不是外界一致认为希望不大的主队。 “林笑之啊……”楼成若有所思默念着。 在自己和珂珂共同的看法里,除开异能,单论武道,林笑之可能要强于穆彧,明年有很大希望踏入丹境! “我总觉得孙师兄的运气不太好的样子……”严喆珂凑到他耳边,抿嘴低笑。 “也不能这么说……见识下顶尖职九火力全开的样子,对他拿到职业证书会很有帮助。”楼成先是正经了一句,接着就打趣道,“好歹没直接碰到穆彧不是?” 孙剑没听见他们的议论,挨个碰了碰拳头,昂首阔步走向了擂台,站到了裁判的右手边,看到林笑之正停留于石阶前,将佛门念珠、小型十字架和道门护符挨个取下,交给了比赛监督。 果然名不虚传……孙剑感慨了一声,旋即又睁大了眼睛,因为林笑之还没完!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密宗法铃,挽起裤腿,解下了书写有奇异文字的红绳,并从盘起的头发里取出了颗幸运星…… 我擦,她到底藏了多少东西……至于吗,这是玄学型武者?孙剑哭笑不得地想着。 又忙碌了一阵,林笑之总算弄好,临上场前,她又特意叮嘱了比赛监督一句:“前辈,可别给我弄丢了,我预感我们队长今晚要发大招!我不想成为倒霉孩子……” 碎碎念完,她终于来到了孙剑对面,笑容干净地连声抱歉。 裁判嘴角抽动了一下,宣布了对话时间开始。 “我问一句啊,这些东西管用吗?”孙剑难掩好奇,多嘴问道。 他没想着言语刺激对方,在女孩子面前,得保持风度! 林笑之诚恳地点了点头: “有用的!” “我肉测过了,没戴这些的时候,我们队长的反噬十次里有七八次是随机到我,而现在,十次里也就四次吧。” “我曾经信科学,但我现在真信这个了!” “我怎么听出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孙剑同情地看了对方一眼,琢磨着说道。 林笑之张了张嘴,仿佛要述说曾经的苦难,但最终只化成了一声: “哎……” 孙剑没再多言,免得沾染上霉运,林笑之则抓紧时间适应着没有那堆护身符的状态。 安静的氛围里,裁判举起了右手,启动了这场焦点比赛: “开始!” 林笑之腰背一弓,脚底肌肉筋膜一张一弹,整个人就电射了出去,仿佛一头美丽又危险的猎豹,快得孙剑几乎反应不及。 而孙剑不退反进,在大部分观众的错愕里,竟然迎着可怕的对手冲了过去,仿佛想正面硬撼。 眼见着双方即将遭遇,他右脚猛踩,用奇特技巧发力,让身体以撞击弹射的姿态改变了方向,诡异地绕到了林笑之的侧方。 现代形意,弹射身法! 啪!孙剑挺膝直腰,挥肩摆臂,打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巅峰的一记冲拳,竭力抢占着上风,不给强敌缓过气来的机会! 林笑之刚一扑空,忽地弹动了脊椎,强行拉回了重心,变化了位置,稳住了身体。 她左臂一抖,反向抡了出去,又沉重又刚猛。 砰! 响声一炸,孙剑做了个后撤步,卸掉了部分力量,借来了部分力量,紧跟着往前小跳,半步崩拳! “狂风暴雪”呼啸来袭! 面对于此,林笑之脸色未改,忽地吸了口气,涨红了脸色,鼓起了太阳穴,然后摆动身体,轰出了气势惊人的现代炮拳。 啪! 她的拳头在空中有所颤抖和晃荡,像是受到了风的影响。 砰!拳头交击,轰鸣陡生,孙剑眼前一花,只觉强横的冲击波席卷了自己全身! 他气血翻滚,脏腑难受,肌肉筋膜和骨骼颤抖着难以发力。 啪!林笑之抓住机会,上赶一步,鹰爪探出,悬停于了孙剑的喉咙前。 “第一局,林笑之胜!”裁判朗声宣布。 “震拳?”严喆珂往后挺直了腰背,脱口自语的同时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男友。 楼成对她点了点头,示意确实如此。 林笑之的现代炮拳练出了那一股震劲! 这是她之前未曾展现的新东西! 李懋等人惊讶错愕之中,林缺面无表情站起,将披在外面的衣服一把扯了下来! 第316章 绝对实力 第317章 灾星 第318章 一场奇怪的比赛 第319章 可怜的 第320章 热点话题 第321章 关注飞涨 第322章 莫婧婷的明悟(七千字的大章) 第323章 插曲(第三更) 第324章 都市怪谈(第一更) 第325章 九字诀(第二更) 第326章 说话算话 第327章 装逼一时爽 第328章 遭遇(七千字大章) 第329章 从这里开始,又走到了这里 第330章 各有利弊 第331章 毒劲 第332章 第333章 轻描淡写 第334章 火与雷 第335章 龙争虎斗(近七千字大章) 第336章 向前跑(两章连更) 第337章 年少总会轻狂 第338章 再上征程 第339章 自我感觉良好 第340章 天上掉馅饼 啪! 刚一绕到尹向西的后面,严喆珂晃动的肩膀便炸了劲力,右臂一抖,大枪杆子般扎向了对手的太阳穴。 单足站立,背对敌人,尹向西顿时岌岌可危,看起来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当此危急关头,他悍勇不减,脊椎一弹,弯曲如弓,强行抽动了踢空的左腿,将它转为了向后横扫,并藉此前埋身体,顺势半侧,避开了严喆珂的致命之击。 他依旧不招不架,只是一下! 然而,严喆珂这一次不再像之前那样做个闪避,继续游走,反而坚决地借助右臂前打落空之力,小跳步跟上,再次欺到了对手的背后,以处在转动圆心的优势及时躲过了横扫的鞭腿。 既然察觉到了敌人急躁的情绪,抓住了一个绝好的机会,那她就要毫不犹豫地反扑,一击致命,“一杆清台”! 啪!她右脚低踢而出,直踹尹向西的支撑腿。 到了这个地步,尹向西已是套路使老,山穷水尽,再无力维持,只能散了架子,合身前扑,懒驴打滚! 严喆珂右脚一踩,滑步抢近,左腿呼啸而出,又做低踢,直指对手的胸口。 砰!尹向西勉强架起手臂,挨了这一脚。 啪啪啪!严喆珂观想出了“狂风暴雪”的场景,两腿错落踢出,一腿快过一腿,一腿重过一腿! 砰砰砰!尹向西躺在地上,发力艰难,双手连挡三下后,终于被彻底踢开了,接着遭严喆珂抢前弹腿,悬脚尖于了咽喉之处! “第一局,严喆珂胜!”裁判瞄了一眼,高声喊道。 Yes!严喆珂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转头对着客队席位处猛挥了拳头,正好看见楼成跃将起来,双手连打,比自己还要激动。 赛前谁能想到自己可以这样战胜尹向西? 找到克制的打法,并严格地执行,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废物!瞿辉将恼怒憋屈的情绪咽在了喉咙里,没有脱口激骂。 之前寄予了尹向西那么大的希望,想着他有不小可能很快拿下松大的替补,结果他不仅没有速胜,反而输给了对方! 这还怎么打? 预想的计划从开始就破产了…… 只能祈祷楼成和林缺都比自己估计的伤势重了…… “去吧,好好打。”瞿辉无力地拍了拍身旁罗海泽的肩膀。 希望他能多消耗林缺一点! “嗯!”罗海泽站了起来,身材高大宽厚,实乃练武的好材料。 擂台之上,兴奋平息下来的严喆珂才察觉自己腿脚肌肉发紧发酸,体能已是处在了接近极限的状态。 游斗需要高速的运动、及时的变向和灵巧的步法,对体力的消耗一点不小,而严喆珂和尹向西足足打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来了波糅合着“阴阳转”技巧的“暴雪二十四击”,有此反应很是正常。 她双手支在膝盖上,大口喘起了气,看见罗海泽迈开步伐,越过了下场的尹向西。 应该还能过几招吧…… 后面是我哥和橙子,他们看起来都很想打一场…… 呃,似乎大概没必要强撑…… 念头转动间,稍微缓了过来的严喆珂直起腰背,转过身体,走向了擂台边缘,沿着石阶离开了场地。 裁判看了眼傻住的罗海泽,鼓动丹田之劲道: “第二局,罗海泽胜!” 我赢了?罗海泽怔怔看着严喆珂的背影,一时恍然如梦。 林缺滑下拉链,脱掉外套,和楼成等人击了击掌,不慌不忙地迎着表妹走了过去。 “我就不说加油了。”严喆珂抿嘴浅笑,握起手掌,碰了碰自家表哥的拳头。 言外之意就是,打这种等阶的对手不需要加油。 “正适合恢复。”林缺简短回答,在四起的嘘声里靠近了石阶。 他的身后,楼成扶住了严喆珂,嘿嘿笑道: “打得真棒!” 这是上一场输给彭乐云之后的梗,“打得很棒了”和“打得真棒”的区别。 “那我就不客气地接受表扬了~”严喆珂眉眼弯弯,尾音上扬。 登上擂台的过程里,林缺体内发出了一声声脆响,仿佛生锈的机器开始转动,逐渐顺畅,攀向着巅峰。 当他站到罗海泽对面时,整个人已是如渊如海,气势似乎化成了实质。 猛然之间,罗海泽感觉自己变成了老虎眼前的小白兔,莫名惊惧,身心发紧,不由想起了林缺打山南时的画面——那开场就以“丹境爆发”抢攻的可怕姿态! 这是未战先怯了? 他念头刚有闪过,便听见裁判朗声喊道: “开始!” 心有所想,身有所动,罗海泽没敢停留于原地,脚步沉稳又快速地移动了起来。 林缺膝盖一挺,身体电射而出,虽没“还劲抱力”,也快得仿佛惊雷。 几步之间,他已是拉近了和对手的距离。 罗海泽当即巧妙发力,改变方向,试图绕到侧面,可是,林缺重心一荡,和他几乎同时完成了动作! 更快,更灵巧,更善于变向,几十秒后,林缺抓住了敌人的尾巴,拳脚频发,逼得他不得不仓促闪避,躲开正面的碰撞,以免被“流星劲”轰中。 电光石火之间,罗海泽连续躲闪,而林缺不慌不忙,凝缩了气血精神和劲力。 轰!丹气喷薄,他左腿膨胀,猛地往下一顿,紧跟一犁。 砰!闷响之声里,地面裂开,碎片飞溅,仿佛有火山在突兀爆发,罗海泽立足不稳,重心一下失去,身躯摇晃了起来。 林缺抓住机会,抢近一步,鼓胀了太阳穴,快摆了右臂。 “一颗流星划破天际”,他的拳头轰向了敌人。 罗海泽闪避不及,勉力维持住平衡,架起了双臂防御。 砰! “流星”坠地,炸弹般爆开,冲击波席卷而出,罗海泽只觉震荡瞬间蔓延至了自己的全身,翻滚了气血,颤抖了肌肉。 啪啪啪!林缺手臂迅摆,连续轰击。 砰砰砰!罗海泽连挨了几拳,直接就瘫软在地,干呕不断。 裁判举起右手道: “第三局,林缺胜!” 第三局,林缺胜……主队席位处,瞿辉眼前一黑,捂住了脸庞,只觉前途毫无光亮可言。 罗海泽竟然这么快就被击败,没造成对方太大损耗! 这样一来,自己光是打林缺都得费九牛二虎之力了,还提什么对付后面的楼成? 这帮废物! 他咬牙切齿,暗骂一声,保持着绅士风度地走出席位,走向擂台。 不管如何,还是得打过再说! 行进之间,他忽然凝固了眸光,傻傻愣在了那里。 擂台靠边缘的位置,林缺收起了架子,转过身体,走下了石阶。 走下了石阶? 走下了石阶! 大舅哥在想什么啊……楼成茫然以对。 他身边的严喆珂也是一脸懵逼,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般道:“我哥可能想给你留个比较完整的对手。” 什么叫比较完整?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险些失笑,本能便往前而去。 他只握了握女孩的手,忘记了和其他人击掌或者碰拳。 途中遇到林缺的时候,楼成笑了笑道: “你这样子,我压力很大啊。” 要是输了,就得告别全国赛了! 林缺淡然望了他一眼道: “我得适可而止。” 这也太适可而止了吧……楼成无力吐槽,但从大舅哥的眼神里隐约品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如果连瞿辉都单挑不过,那我们还参加什么全国赛? 呃……这是在激将?大舅哥这是在担心我因为山北的比赛而留下阴影?楼成忽地醒悟,低笑了一声: “那我就不客气了。” 大舅哥还真是个别扭的家伙啊! 碰了碰拳头,楼成望着擂台,迈开了步伐。 单挑瞿辉? 谁怕谁! 而已站在中央的瞿辉却像是做了一场不敢相信的美梦,生怕自己会突然醒来。 我苦心积虑安排,一直祈祷期待,就是为了能最后单挑楼成,将他拿下,结果却这样莫名其妙实现了…… 在向西和海泽双双失败之后,我都已经绝望了,谁知峰回路转,林缺自己下场了! 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啊! 他嘴角一点点翘起,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狂喜。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第341章 知道绝望的滋味吗 林缺是个求胜欲望近乎变态的人——他如果还能打,就不会主动放弃——基于以上两点,他赢了罗海泽就自行下场的原因多半是暗毒劲残留的影响比我预计得严重不少——拿到单挑楼成的机会真是要谢谢方志荣啊,天上真地会掉馅饼! 一个前后自洽的逻辑链在瞿辉脑海闪过,让他忘记了别的因素,勾勒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 希望楼成的内伤也比我预计得严重! 不,就算只有我推测的程度,今天的胜利也将属于我! 他的视线锁定了一步步登上台阶的楼成,看着脸色略微苍白的对方站到了面前。 微微一笑,瞿辉极有绅士风度地取下高礼帽,置于胸口,鞠了一躬。 楼成拱了拱手,算是回应。 裁判没给他们多余的时间,当即举起了右手,声盖全场地喊道: “开始!” 本场比赛最后一局战斗开始! 听到这句话,哪怕对楼成充满了信心,严喆珂也忍不住攥起了拳头,睁大了眼眸,而瞿辉瞬间飞起,蹿升到了离地好几米的位置,风度翩翩地悬浮站立,并将手中的黑色高礼帽悠然甩了出去。 飘飘荡荡,帽子落到了主队席位处。 它刚有着地,瞿辉忽然沉降,急坠而落,头下脚上,右手握拳,像是从高空砸向楼成的巨石! 哗啦啦,他的衣服尽数紧贴,猎猎作响,声势惊心动魄。 现场的观众们虽然已经看过很多遍类似的场景,可依旧觉得震撼,仿佛在看一部特效大片。 面对来自头顶的袭击,楼成摆着架子,稳稳站住,观想出了脚踩赤龙的兽首人身相,镇压住了体内开始膨胀暴虐的热潮,不慌不忙地握拳上冲。 啪! 他的拳头打在虚空,炸开了一团映红观众眸子的火焰。 祝融劲,火异能! 焰流翻滚往外,瞿辉下砸的身影突地顿住,重新往上吊起,及时避开了余波,免得被点燃了头发和衣物,烧到自身。 他眯了眯眼睛,并不意外于楼成的应对,猛然吸了口气,让气血劲力和精神等先是一收,紧跟一放。 呜!身躯膨胀之中,瞿辉再次头下脚上地急坠而落,但与先前不同的是,他做了个旋转,飞快地旋转,以拳头为尖端,将自身变成了一根探向地面的钻头,四周景象诡异摇晃,空气皆受到了影响! 丹境爆发与重力加速和恐怖旋转的糅合,“血肉龙卷”! 如果不是等阶限制,还无法使用兵器,瞿辉这一招将更加可怕! 楼成保持着先前的架子,当高速旋转的拳头快落到自身头顶时,才猛然往后撤步,似乎想要避开锋芒,侧击对手腰腹之间。 就在这时,瞿辉的身影奇诡改向,从“竖”变成了“横”,将重力加速化做了本身弹射的动能,拳头飞快转动着打向了楼成。 不破楼兰誓不还! 这一拳对他而言,堪称酣畅淋漓,不仅使出了全身之力,还充分利用了外在,两者叠加,螺旋劲发,当真威势赫赫! 从开始练武到现在,这是我打出的最强一拳了……瞿辉念头一闪,竟有了几分神挡破神佛挡破佛的激荡情怀。 楼成腰部一沉,快速做了个“还劲抱力”,然后啪地弹起右臂,胀大胳膊,五指虚握着按向了对手的“钻头”。 砰砰砰!碰撞之声连绵,他掌心肌肉筋膜鼓起,抵住了瞿辉的右拳,手指泛出青黑色泽,不断与旋转的“边缘”激烈撞击。 而瞿辉只觉自己的最强一击像是打在了一块钢板之上,怎么都击不碎,钻不透。 不,哪怕是钢板,也会被我这拳击碎钻透! 喀嚓!身穿白底黑边武道服的楼成双脚内抵,踩出了蔓延往外的蜘蛛网,可他的身体却纹丝未动,只右臂略微回荡,紧跟着便流水起伏般再次按向前方,稳稳架住了瞿辉的“血肉龙卷”。 我最强一拳就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接住了?我和他的差距大到了这种程度?弱六品的实力如此恐怖?这个瞬间,瞿辉竟泛起了几分莫名的绝望, “血肉龙卷”旋转变慢,楼成五指按落,就要扣住他的拳头。 这个时候,瞿辉腰背一弹,被“无形之手”提拉着往上,险之又险避开了敌人的擒拿。 要是就这样被楼成抓住,灌进冰冷寒潮,那自己就输了! 他再一次悬浮于好几米的半空,收敛了刚才挫败的情绪,决定改变打法,不再猛冲猛攻,而是依赖于飞行异能带来的诡异变向特质战斗,刮起另一种飓风,让楼成顾此失彼,逐渐暴露出内伤未愈的问题。 刷得一下,瞿辉仿佛一架战斗机,俯冲向了对手,眼见着双方即将遭遇,他突然拉起身体,划了个美妙的弧线,诡异移到侧方,啪地一脚踢向了敌人的太阳穴。 砰!楼成左臂抢先往上一架,恰到好处挡住了这一腿。 啪!瞿辉化踢为踩,借力蹬出了另外一只脚,快得让人几乎反应不及。 可是,楼成手臂又是预先一动,及时架住了攻击。 啪啪啪!瞿辉双脚连环蹬出,仿佛暴风来袭,不给人丝毫喘息的时间。 砰砰砰!楼成又架又挡,看似慌乱,总会抢前,可却稳稳守了下来。 忽然之间,瞿辉身体毫无征兆地变向,一下来到了他的脑后,脚背绷直地踢向了玉枕之穴。 他刚才的连环踢就是为了调动对手,为这一招做准备! 砰!楼成身体半侧,手臂反甩,刚好打在了瞿辉的脚背之上。 啪啪啪!砰砰砰!瞿辉使尽了浑身解数,不断以飞行异能急停急刹,奇诡变向,创造出了一次又一次的大好机会,可惜,每一次都仿佛正中了楼成的下怀,总是被他恰好挡住,顶多有些无关大局的误差。 打着打着,瞿辉再生挫败之感,只觉面前的楼成是座巍峨大山,而自己便是那想要移山的愚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抬头一看,山却没动分毫! 这让人如何不短暂绝望? 他到底是怎么挡下我刚才那轮攻击的?思绪转动间,瞿辉做出观想,压制了心里的负面情绪,忽然于半空凝缩了气血精神劲力和种种感觉。 普通攻击不行,那就“还劲抱力”来配合异能! 轰! 丹气喷薄,火山爆发,瞿辉像是被烧到了屁股,砰得一声撞破气流,掀起了大风。 大风之中,他绕了个半弧,神奇地又来到了楼成的背后。 身体急停,动能传达,瞿辉于瞬息间绷紧了大腿,啪地横抽向了对手的脖子。 看你还反不反应得过来! 劲风及体,脖颈刺痛,楼成没做闪避,丹气一抱一收,右手化作单鞭,反向抽了出去。 砰!单鞭打中鞭腿,激起闷响一声。 瞿辉迎面骨一痛,身体猛然急晃,不敢再做停留,哗啦飞起,躲到了半空。 为了风度,他忍住了双手揉腿的冲动。 这样也不行?瞿辉不信邪地又一次展开了攻击,在飞行异能的配合下,进行了两连爆,然而还是被楼成滴水不漏地守住,没能创造出获胜的机会。 呼!呼!呼!他往上悬浮,大口喘着气,感受到了身体的空乏。 打到现在,本就不以体力见长的他已经比较疲惫了,而楼成呼吸匀称,只得薄薄汗水泌出! 这还怎么打?瞿辉又又生绝望之感,险些就不想进攻了。 他内伤未愈,他内伤未愈,他内伤未愈……瞿辉不断告诉着自己,似乎在进行自我催眠。 是的,他内伤未愈,战斗再保持刚才的烈度一阵,应该就能给他造成影响,逼出机会了!瞿辉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 他做出观想,运转异能,刺激起体内精血! 熟悉的力量感弥漫,瞿辉脸色阵红阵青,最终稳定了下来,身体仿佛有所胀大。 靠着秘法,他回到了巅峰的状态! 来吧,让我们战到弹尽粮绝吧,看谁胜谁负! 楼成抬起头,瞄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瞿辉心中的疑惑一闪而逝,再化战斗机,俯冲了下来。 就在这时,楼成弓下腰背,双臂上抖,手腕晃荡,甩出了一团晶莹皓白的寒光和赤红暴虐的火焰。 轰!寒光与火焰射出,在瞿辉面前互相撞在了一起,激出了弥漫的白雾,略微遮掩了他的视线。 茫茫之中,瞿辉忽然看见一道身影飞了上来,一跳几米高! 楼成?他的瞳孔一下收缩如针尖,发现敌人跃到了比自己目前位置更高的地方。 一惊之后便是狂喜,瞿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楼成是傻了吗?放弃自己的优势,跑到半空和我战斗? 这样我都还赢不下来,那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天上又掉馅饼了! 欣喜的瞿辉正待变向,突地看见楼成双手结印,表情变得庄严而肃穆: “兵!” 低沉的声音传来,瞿辉身体一震,当即陷入了千军万马之中,被那铁血煞气冲得战战兢兢,又慌乱又惶恐。 九字诀,“兵”字诀! 楼成下坠而来,拿住了瞿辉的肩膀,灌注进了“冰霜劲”,按着他就从半空撞向了地面! 呼啦啦!风声灌入耳朵,瞿辉清醒了过来,但已是被冰寒入体,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行将撞落。 这样会死吧……他胆气刚泄,便感觉身体下落之势突兀顿住,只轻飘飘背部着地。 楼成收回手,打直身体,没再做进攻,而瞿辉身体僵冷,一时竟无法动弹。 “第五局,楼成胜!”裁判没有犹豫,“最终赛果,松大武道社胜!” 听到这两句话,瞿辉当即清醒了过来,但又感觉自己还在做梦。 楼成最后的这波攻击如果换在一开场就使用,自己也肯定防不住,那么问题来了,我们为什么能打这么久? 又茫然又绝望之中,他看见楼成对自己笑了笑,轻声开口道: “和飞行异能战斗挺有意思的。” 第342章 理所当然的出线 和飞行异能战斗挺有意思的……瞿辉躺在地上,仰望着楼成,茫然重复于他刚才的话语,一时竟忘记了自己身体的僵冷已然化去,忘记了翻身站起,忘记了往常很是重视的风度。 他之所以和我打那么久,是因为在体验和享受对阵飞行异能的独特经历? 咚咚咚!瞿辉的心脏膨胀又收缩,喷薄出了股股热血,冲散着残余的冰寒,但他却没有因此感觉到一点温暖,反倒像是沉入了万年冰窟,深感四周又黑暗又压抑又酷冷。 这就是绝望的滋味吗? 我和楼成的差距大到了这种程度? 哪怕面对内伤未愈的他,我也只有被秒杀的份? 之前的那些自我感觉良好,到现在都变成了一句句的嘲讽和一记记的耳光…… 呵呵,天上怎么可能掉馅饼! 楼成没有多说什么,拱了拱手,转过身体,走向了石阶。 老实说,瞿辉确实有七品的战力,换做其他内伤未愈的弱六品来对付他,真会比较麻烦,稍不留神就阴沟里翻船了,可是,自己的几门绝学刚好克制着他,以至于能够完成秒杀,就像在打一位初入丹境没有异能的武者。 比如,冰镜虽然无法体察异能的运转,但瞿辉又不是鲁莽地直接撞过来,还是会出招抽腿,有着前奏,这样就方便了自己“预先”把握,提前应对,让他诡异变向的特质几乎没有效果,同样的,“兵字诀”在一定范围内的远程攻击能力,正好解决了怎么打到他的问题,而且瞿辉没有对应的秘法防御,精神也没强大到能像七品武者那样硬抗少许,结果自然就不言而喻。 换句话说,同是七品的战力,自己目前的状态打正常的七品丹境会比打瞿辉艰难不少。 当然,擂台赛的规则也限制了对方的发挥,如果可以运用武器,给飞在半空的瞿辉一张弓一把弩或者热武器,那事情就将完全不一样了。 看着楼成离开擂台,走向席位处,周围的观众们沉默了下来,漫天的嘘声早就消散,只有余音还在袅袅回荡。 这个时候嘘对方,更像是在嘘自己! 沿着道路,回到起始,楼成看见严喆珂迎了上来,笑靥如花地握拳喊道: “橙子,你打得真棒!你可真厉害呀!” 她这是在回应先前“打得很棒了”和“打得真棒”的梗。 默契一笑,楼成心情愈发地愉悦,和女孩碰了碰拳头后,又与林缺李懋蔡宗明等人一一击了击掌,大家皆是相当欣喜。 海源要弱于三江,闯过现在这一关就意味着全国赛的大门近在眼前了! “好想庆祝一下,但理智告诉我,不能得意忘形,不能轻视海源。”孙剑笑呵呵说道。 “明白就好!低调点,好好攒人品!”林桦瞪了他一眼。 众人说说笑笑之间,施老头挥了挥手:“先回更衣室吧,你们好意思在那么多难过的同学面前庆祝?” “好意思!”蔡宗明毫不犹豫地回答。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跟在了大部队后面,在弥漫全场的压抑气氛里进入了更衣室。 嗯,是好意思庆祝,但更怕激怒还处在冲动年龄的同学们,被几千号人围了过来,一阵践踏…… 而看台上的闫小玲则仿佛被抛弃的鹌鹑,一时欲哭无泪,想要庆祝又不得不左右打量,在一张张沉郁的面孔下战战兢兢。 “哎!”她故意叹了口气,拉着穆锦年就低下了脑袋,装出悲伤的模样。 别打我,自己人! ………… 一月五日,下午三点四十五分,海源学院武道场馆。 楼成看着擂台上的激战,侧头凑到严喆珂耳边,压低声音笑道: “你哥今天是不打算让我上场了啊。” 严喆珂白了他一眼:“我哥上一场把完完整整的瞿辉留给你还不够呀?” 对阵海源学院的比赛,轮到了孙剑当先锋,结果他依旧没能遇到好事,开场就遭遇了对方主将,丹境加异能的程杜金莎,被轻松秒杀,而后续的林缺尽展所学,在激战三分钟后,又一次用“死劫”连击,打败了对方。 接下来的两局,他分别面对了不同的职九武者,先是靠抓住时机的丹境爆发轻取了一位,现在则以疲惫之身苦苦鏖战。 楼成和严喆珂交头接耳时,林缺用重心如汞觅得了对手的破绽,双臂连续快摆,轰出了一记记“流星劲”。 砰! 鲁雅倩气血翻滚,直冲咽喉,五脏六腑也似乎在跟着肌肉筋膜剧烈颤抖,她手臂想要发力,却怎么也抬不起来,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拳头悬停在了自己太阳穴旁。 裁判举起了右手,鼓动丹田之音道: “第四局,林缺胜!” “最终赛果,松大武道社胜!” 林缺收回了拳头,大口喘起了气,额头的汗水一滴滴砸落,满是疲惫之色的眼眸里则闪过了一抹欣喜。 楼成等人齐齐跃了起来,笑容满面地互相击掌,像是春节时彼此道着“过年好”一样。 全国大赛,我们终于来了! 他们没有那种苦战出现后的激动和狂喜,但却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美感。 回到松城,进入校园,蔡宗明忽然笑呵呵提议道: “要不大家一起去聚个餐吧?庆祝庆祝?” 多年没闯入全国赛的松大武道社确实有理由庆祝! “好啊,去哪里聚?”楼成当即表示了赞同。 回答完毕,他才想起做主的不是自己,连忙讪讪看向了自家师父。 “去吧去吧,都出线了肯定得庆祝嘛,别忘了给老头子我点几瓶好酒,从武道社走账。”施老头眉开眼笑地答应了下来。 众人欢呼一声,开始讨论去哪里聚餐,最后小明同学一锤定音道: “去大排档那边吧,档次是低了点,但自在啊,可以好好庆祝。” 邀请了舒蕤和她的拍摄团队后,武道社一行人来到了老校区附近的大排档,找了宽敞的位置,点了烧烤干锅鹅唇等东西,摆了满满当当一桌。 给施老头开了瓶酒,楼成等人各自倒上果汁,举起杯子,在摄像头的记录下,互相碰了碰杯子,将心中的情绪齐声呐喊了出来: “全国赛!全国赛!” 声音响亮,青春飞扬。 看到这一幕,舒蕤不由回想起了大学时候的美好生活,一时又伤感又唏嘘。 真想重生回刚入校门的那天,好好去品味和享受一点一滴的曾经。 一旦毕业了,大家天南地北,各奔东西,很多往事很多情谊便再也回不去了。 肆意的庆祝里,喧闹的楼成等人引起了旁边桌的不满,一位手臂有着纹身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大声嚷嚷道: “吵啥吵!” “不好意思,我们会注意点的。”楼成老脸一红,赶紧道歉,觉得自己等人好像破坏了公德。 那年轻人环视一圈,冷笑道: “光注意点就行了啊?” 他们那一桌,七八位汉子齐齐站起。 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这样?” 他手腕一抖,甩出了一团赤红的火焰,让它在纹身青年面前的坎阶爆开,蹿升往上,照亮了对方的脸庞。 ……纹身青年傻在了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到他同伴战战兢兢的过来,装作和稀泥,才把他扶了回去。 楼成无视了周围一道道惊愕的目光,收回手,重新坐下,拿起一串牛肉,啃咬了起来。 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橙子,这不像你的风格啊?”严喆珂笑意盈盈地偏头靠拢,低声说道。 “为什么不像?”楼成好笑反问。 严喆珂眼眸上转,贝齿轻咬,笑吟吟道:“我还以为你会比较低调地踩裂水泥地把他吓回去呢,结果你直接用火焰异能示威了,嗯嗯,太张扬了,不像你的风格~!” “知我者珂小珂也,其实,我最开始考虑的也是不动声色踩裂水泥地,这样相对含蓄和低调,但经过认真思考,还是放弃了这个主意。”楼成感叹了一声。 严喆珂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为什么呀?” 楼成痛心疾首地回答:“踩裂水泥地要被罚款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噗!严喆珂扭头颤抖,笑得差点失态。 聚餐一直延续到了晚上八点多,大家吃饱喝足,最后又举起了杯子,再次喊了几声: “全国赛!全国赛!” ………… 接下来的日子里,楼成和严喆珂进入了忙碌的考试季,复习考试,复习考试,联轴循环。 到了一月十六号那天,在他们还剩最后一门考试前,另外一件事情准时开始了。 那就是全国大学武道会决赛圈的抽签仪式! 八个赛区,十六支武道强队,将分组厮杀! 松大武道社的办公室内,一群人再次聚集,打开了电脑,连接了网络,等待着着直播的开始。 舒蕤也来到了这里,忠实记录着最原始的反应。 在她看来,松大目前只比山大差一筹,比帝都差半筹,和华海广南一个档次,属于有能力冲击前四的强队,但他们没有历史成绩,无法成为种子,具体的成绩很大程度上还得看抽签的结果,毕竟其他那些队伍里也有硬骨头。 第343章 抽签结果 造型别致的直播厅内,穿着晚礼服的女主持人娉娉婷婷走到了中央,感谢了前面嘉宾的致辞,请了全国大学武道联合会的会长方金珏老先生上台。 她背后的大屏幕则开始滚动播放起十六支出线队伍的集锦。 “方老,您精神愈发地矍铄了。”看见方金钰走到自己身边,女主持人笑着寒暄了一句。 方金珏鹤发童颜,卖相极佳,呵呵笑道:“小范啊,我记得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这不就对了吗?说明您老越活越精神,越活越年轻!”比嘴皮子功夫,十个方金钰也不是女主持人范乐琪的对手,她话锋一转,笑吟吟道,“方老,我觉得今年的全国赛肯定比以往精彩!” “这还没抽签呢,你怎么敢肯定?”方金钰配合地反问道。 “显而易见啊!广南的甄焕生和华海的安朝阳,在今年七月份就会毕业了,他们甘心就这样被彭乐云压着,不够光芒万丈地离开大学武道圈子?他们去年全国赛的时候都是顶尖七品了,今年卷土又来,未必没能更进一步,再加上华海朴元广南历晓远这些天才的成长,他们有希望冲击冠军的!”范乐琪如数家珍般说着。 华海的朴元比楼成林缺他们大一届。 “这和前面两年的格局没什么区别啊?”方金钰明知故问,笑得眼角皱纹深深。 范乐琪挂着笑容道:“可我觉得他们和山北帝都的差距缩小了诶!而且今年不止他们了,湖东和国阳这两所大学的武道社能在本赛区以头名身份出线,压倒了传统的第一,足以说明他们的非同凡响,这都是有可能制造冷门闯入前四的候选!” “另外,也别瞧不起赛区第二出线的队伍,今年可是有两匹大黑马的,一匹是弄得广南差点输掉比赛的明岛大学,何氏三兄弟终于绽放出光辉了,而且他们联手的阵法还有提升的余地。” 电脑屏幕前的楼成等人听得微微点头,对差少许创造奇迹的明岛大学都有所耳闻。 明岛大学不是武道强校,往年和沉沦中的松城大学差不多,直到何氏三兄弟里的老大何一方以职九品阶入校,才有了改观。 第二年,双胞胎何尔龙何三泰也考入了明岛大学,虽然他们开学时才业一,但很快便在十月份定了九品。 他们三兄弟的发展轨迹比不上林缺,可也不容小觑,何一方在大二后半学期便踏入了丹境,如今大三,何三泰则于这次分区赛前“还劲抱力”成功,只剩下何尔龙还处在顶尖职九的水准。 光凭这些,他们确实还不足以给广南大学造成麻烦,可何家乃武道世家,传承了一门“天地红尘剑阵”的武功,三兄弟从开始修行起,就一直在培养默契和演练这门阵法,这才能于非人层次前勉强摆出入门级的东西。 对他们而言,一加一加一绝对要大于三,甚至可能大于四,大于五! ——最初的时候,只有职九水准的三兄弟难以奈何甄焕生,脆败于了广南的人数优势下,等到何一方何三泰都成为了八品丹境,阵法威能倍增,才崭露头角,差点让广南阴沟里翻船。 总之,何氏三兄弟不管对手强不强,都肯定申请特殊赛制,并肩子上。 “这让我想到了一句台词。”蔡宗明听着女主持人范乐琪的介绍,自顾自笑道,“单挑,就是你一个人单挑我们,群殴,就是我们三个群殴你。” “嘴王”的冷笑话中,方金珏看着范乐琪道:“明岛确实是黑马,而且很给人想象的空间,距离决赛圈还有两个半月,何尔龙不是没希望冲击一下丹境,如果他成功了,三个八品丹境摆出的‘天地红尘剑阵’值得期待。” “方老,您看,您不也在赞同我吗?”范乐琪故意娇着嗓音说道,“而另外一匹黑马更让人期待,松城大学武道社都被列为夺冠热门了呢!呵呵,山北和帝都的热门指数甩其他队伍十条街,嗯,山北还拉了帝都一大截,独领风骚。” “方老,你对松大武道社有什么评价?楼成表现出了弱六品的战力,林缺顶尖八品绰绰有余,而且以他们的提升速度,四月份的时候多半又各进一步了,或者不止一步。” 方金钰笑呵呵道:“我一直都在关注松大的情况,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次全国赛的前四,他们绝对是有力的争夺者,至于冠军嘛,也不是没可能,比如山北和帝都在半决赛提前遭遇了。” “方老,您对他们的评价真不低呀!”范乐琪突然叹了口气道,“可惜,松大不是种子,也不是赛区第一,只能排到第三档,必然和前两档的强手遭遇,他们如果拼得遍体鳞伤才出线,那八强战多半就危险了。” 这话听得楼成和严喆珂等人一时心有戚戚然,但抽签规则早已出来,他们都差不多接受这个现实了,因此并没有影响到情绪。 “小范,你别这么说,可以反过来讲嘛,松大在第三档,头疼的不仅仅是他们,哪个小组抽中了他们,哪个小组就是死亡小组了!”方金钰开了句玩笑。 “也对啊!”孙剑失笑出声。 “给方老先生点赞!”蔡宗明浮夸说道。 双手环抱于胸前,安静立在角落里的林缺嘴角出现了一丝可疑的翘起。 楼成和严喆珂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脸上的笑意。 既然没办法改变规则,那就享受这个规则吧! 我们“初生牛犊”不怕虎,害怕的应该是其他队伍! 借助对话,范乐琪和方金钰将重点的几支队伍都讲了一遍,末尾又一次简单介绍起抽签规则。 本次抽签,分为三档,第一档是上届前四,他们作为种子,分别进入ABCD小组,第二档是除开他们的赛区第一,第三档是剩下的队伍。 “下面,我们有请方老先生为我们抽出第一档的队伍。”范乐琪将手指向了面前的箱子,“第一个是A组种子。” 方金钰将手伸了进去,摸出了个圆球,边展示边朗声念道: “帝都学院。” A组,帝都学院武道社。 “B组,广南大学武道社……” “C组,山北大学武道社……” “D组,华海大学武道社……” 抽完第一档的队伍后,方金钰拱了拱手,离开了舞台,范乐琪请上了别的嘉宾,负责抽第二档队伍的嘉宾。 “A组,国阳大学武道社……” “B组,锦丰大学武道社……” “C组,九衢大学武道社……” “D组,湖东大学武道社……” 第二档之后,便是有八支队伍的第三档,按照ABCD的顺序抽两轮。 此时此刻,先前悠然看戏状态的李懋等人下意识改变了坐姿,放缓了呼吸。 嘉宾登上舞台,和范乐琪寒暄了几句,将手伸入了箱内: “A组,河西大学武道社……” “B组,陌上大学武道社……” “C组,华天学院武道社……” “D组,D组……”嘉宾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陡然变大,“松城大学武道社!” “哇哦,死亡之组出现了!”范乐琪感慨有声。 和华海、湖东……楼成没有惊讶也没有失望,目前为此,抽到哪个组都差不多,虽然湖东可能会比锦丰九衢强一点,但强得也有限。 “还行吧,没又抽到山北。”李懋吐了口气,其他人纷纷附和。 嘉宾再次伸出手,进行第二轮抽签: “A组,汉北大学武道社……” “B组,铁都学院武道社……” “C组,星海学院……” 抽到这里,最后的结果已不言而喻,范乐琪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 “超级死亡小组……” 嘉宾尽职尽责地拿出了最后一个小球,展示向摄像机: “D组,明岛大学武道社!” ………… 华海大学武道社内,听到结果后,高挑冷漠的邢晶晶本能看向了不远处的社长。 安朝阳留着文艺的半长发,长得很是不错,并且还有几分书卷气,外形那是相当出众,但眼眸始终惺忪,微微眯着,像是在打瞌睡。 “松大啊……”他只低声重复了一个名字。 而旁边剃了光头像是武僧的朴元咧嘴一笑:“松大,湖东,明岛,啧啧,真让人期待啊……” 他五官凶恶,于话语间不知不觉改变了抽签结果的顺序。 ………… 湖东大学内部,气氛颇为沉凝,显然都没想到自身会抽中一个超级死亡小组。 主将余志抖动了全身肥肉,握紧了拳头道: “松大……” 他形似相扑,肥肉堆积却不松软,看起来很油腻很有弹性。 ………… 明岛大学一间男生宿舍里,何一方何尔龙彼此看了看,同时凝重了神色,而何三泰低着头,噼里啪啦地按动着手机屏幕,正沉迷于游戏。 ………… “呼,超级死亡小组……”孙剑吐出了一口浊气。 “怕什么?我们都是打过山北的队伍了,难道他们还会比山北强?”楼成环视一圈,主动开口道,“既然没有山北强,那我们就有获胜的可能,既然有获胜的可能,那就没必要觉得失望!反正我们都是第一次参加,不怕丢脸!我们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这次全国赛只有一个字的方针……” 他顿了顿,与林缺严喆珂他们一起喊了出声: “拼!” 拼掉一个是一个! 喊完口号之后,楼成见舒蕤在拍摄其他,忙握了握严喆珂的纤手,和她眼神交流了起来,没有掩饰自己对强敌的期待。 今年四月,全国大赛! 第344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冷星高悬,湖泊风凉,楼成拉着严喆珂的左手,将它揣入了自己温暖的口袋里,激动残存地感慨着: “想到四月份就要去帝都,想到全国赛,我现在就有点热血沸腾的。” 看完抽签仪式后,他心潮难平,怂恿着和自身差不多状态的小仙女一起来湖畔散步了。 “还有两个多月呢,你今天再热血沸腾也没用呀。”严喆珂抿嘴浅笑,故意调侃了一句。 “我知道我知道,但有的反应不是知道就能克制得住的。”楼成吸了口弥漫着水意的清冽空气,笑意很浓地回答道,“等激动完这一波,寒假我就好好放松和练武,争取在全国赛前又有比较大的进步。” 这学期专业课紧,又有众多的客场比赛,楼成身体不累,心却很疲,急需一段假期来柔和精神上的紧绷,以便更好地再出发。 “孺子可教也~”严喆珂装出老气横秋的样子,末了上转着黑白分明的眼眸道,“我正月初三会去江南,在外公家待几天,看有没有机会帮你弄到九字诀的相关资料吧,如果它们不属于宗门秘密的话。” 我都没提过,珂珂竟然还记挂着这事……楼成眼睛一眯,嘴角笑意止不住地流泻,心里暖暖得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喝了碗热汤。 他嘿了一声道,“属于宗门秘密也无所谓啊,等我真正成了蜀山斋的女婿,算半个自己人了,这种不涉及斗部绝学的东西应该就可以触及了。” “你想得可真美哟~!”严喆珂眼波流转,横了男友一下,也不知道是在说成为蜀山斋女婿是想得美,还是蜀山斋女婿可以接触斗部绝学以外的宗门秘密是想得美。 “做人嘛,总得对未来想得美一点,这样才能活得有意思。”楼成心情舒畅地回答,牵着女孩慢悠悠前行,身旁是夜色里宁静忧伤的湖面。 他顿了顿,转而放飞着思绪道:“到时候我也得去趟陌上,给师父师姐拜个年,给列位祖师上柱香,嘿嘿,趁机还能多学几招冰部绝学,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有别的收获。” 比如“意后”前辈他们对“兵”字诀、“前”字诀、“者”字诀的修炼心得和关于修真的最新研究成果。 “哟,懂得去冰神宗拜年了?”严喆珂笑吟吟打趣道。 “当然,这都是严教练你教导有方!”楼成真心实意地赞美道。 正式拜师之后,自己确实不能再像去年那样只打个电话问候了,珂小珂同学三番五次都在叮嘱这件事情。 “明白就好~你该怎么谢谢我?哼,你肯定会说我们之间哪还需要感谢!”严喆珂眉眼舒展,眸光清亮。 “那亲一下或者给你按摩身体?”楼成提出了道谢的方式。 严喆珂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你这是在感谢我呢,还是占我便宜呢!” “男女朋友之间的事怎么能叫占便宜?”楼成轻笑了一声。 不等女孩羞嗔,他忽然想起一事,忙开口问道:“珂珂,你之前不是说最后一门考试原本在十九号,结果提前到了明天吗?” “对呀,怎么了?”严喆珂眨巴着眼睛,茫然看向男友。 “这件事情你给太后说过没有?”楼成追问道。 “还没呢。”严喆珂隐约察觉到了男友的意图,狐疑地看着他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正好我明天也考完了,要不我们先去高汾玩两天,二十号才回去?之前青年赛的时候都没能陪你在那边好好玩。”楼成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青年赛结束后,他原本是打算和小仙女在高汾约会几天的,结果被施老头一个电话召唤去了陌上。 严喆珂的眼眸往上看了看,语气轻快地回答道: “好的呀~” 元旦假期的时候,为了迎接考试,自己和橙子都没出去约会过呢! 见珂小珂同学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楼成很是兴奋,连忙道,“去那边坐坐吧,我改车票,订酒店,你问问顾霜,看她对高汾有什么好介绍没?” “嗯嗯。”严喆珂拿出纸巾,递给了男友。 擦拭干净,两人挨着坐下,各自忙碌起来,忽然,严喆珂犹豫着开口道:“橙子,霜霜霜说她家正好没人,邀请我们过去住……” 她已经习惯在楼成面前以昵称指代闺蜜了。 “这不太好吧,感觉会不自在……”楼成下意识就找起了反对的理由。 严喆珂双手按动屏幕键盘几下,侧过头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男友,鼓了鼓腮帮子,哼了一声道:“橙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什么变了?”楼成一头雾水,满脸懵逼。 “你以前不会这样回答的,你会说,你想去吗?如果你想去,那我们就去顾霜家住吧。”严喆珂眸光含笑,下巴微扬,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衬托得她俏丽异常。 “……”楼成差点无言以对,呵呵笑道,“我只是提出自己的意见给你参考,又不是做决定,最后还不是得听你的。” 严喆珂拢了拢被风吹动的乌黑长发,哼唧道: “我看你是心,里,有,鬼!” 不知为什么,说到“心里有鬼”四个字时,她忽然就薄红了脸颊,故作傲娇地扭头望向了旁边,岔开了话题,“其实我也是傻了,怎么会跑去问霜霜霜高汾有哪些好介绍……” “为什么啊?她不知道这些?不可能吧?”楼成诧异脱口。 “不是这个,你想,我要是给她说了和你一起到高汾玩,又不睡她家,在外面住,她会怎么想?肯定要想歪的!多不好意思啊!”严喆珂嘴巴微嘟,略显懊恼地解释着。 女孩子的心思还真是百转千回啊……楼成想了想道:“要不你去她家睡,我住外面酒店,或者告诉她,你大姨妈来了?” 根据珂珂最近规律的周期,也就是明天的事…… 严喆珂抿嘴歪头,忽地失笑,仿佛有百花在楼成眼前盛放。 她眸光温柔,酒窝醉人地说道: “我已经给霜霜霜这么说了~!” 已经给顾霜说了大姨妈的事情?楼成听得嘴巴半张,好气又好笑。 差点又被珂珂给套路了…… “哼,谁叫你让我去问她的,害我被她笑了好多句!”严喆珂脸颊红红地说道。 顾霜那小妮子竟然让我做好安全措施,还问我和橙子什么时候滚的床单! 不等回答,她转而又道:“霜霜霜说要请我们吃饭,去一家会所,那里的兴省菜在高汾算前三。” “好的。”楼成轻松地答应了下来,将手机屏幕送到女孩眼前道,“两间大床房,明祺国际酒店。” 他对这家五星级酒店印象蛮好的。 “一间吧……”严喆珂犹豫了下道,旋即被楼成错愕惊喜的眼神臊红了脸蛋,扭头看向旁边道,“你肯定会借口给我揉肚子挤一屋的,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是是是,我肯定会这么做的。”楼成笑着递过了台阶。 当然,自己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你都要挤过来的,那订两间多浪费!”严喆珂一脸“我说得没错吧”的表情,但却轻咬着唇瓣,眸光躲闪地望着月明星稀的夜空。 ………… 十七号结束考试后,楼成中午和赵强、蔡宗明、邱志高等人聚了聚,下午便与严喆珂踏上了返回兴省的旅程,但目标不是秀山,而是高汾。 傍晚七点出头,他们顺利抵达,见到了打扮时尚以黑色为主的顾霜,和她一起来到了位于高汾未央公园附近的那家私人会所。 会所装修得富丽堂皇,明光照人,各处风格都透出了“奢侈”两个字。 “暴发户风。”严喆珂小小声地在楼成耳边点评了一句。 “菜好就行。”楼成回以微笑。 顾霜在旁边看得没好气道:“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分分秒秒都在秀恩爱?你们得体会下我这刚失恋孩子的心情!” 她前面是引路的会所服务人员。 “失恋?是你甩人家的吧?第多少次来着?”严喆珂调侃着闺蜜。 这个时候,楼成注意到周围路过的不少宾客都是气血旺盛到一定程度的武者,里面甚至不乏感觉很是内敛的那种。 他们三五成群,彼此似乎都有认识,穿过大堂后,不知进入了哪里。 “今天这么多人?”顾霜也注意到不对。 这可是私人会所。 服务人员甜美笑道:“顾小姐,这是高汾武道圈子的聚会,您也知道,我们老板和武道圈子那边关系很深。” “高汾武道圈子的聚会?”顾霜下意识瞄了眼楼成。 自己身边的闺蜜男友可是青年赛的冠军啊! “快过年了嘛,哪个圈子都会聚一聚的。”服务人员守口如瓶,没说更多。 “快过年了?过年还有大半个月呢。”顾霜不解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高谈阔论的喧哗,回首望去,只见会所大门处又进来了一帮武者,他们围绕着一位异常英挺的年轻人,不断说着什么。 而这位年轻人,楼成并不陌生,正是“神火俱乐部”的张祝同。 呵,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楼成忍不住暗笑了一声。 这样的场景与自己第一次遇到张祝同时非常相像,都是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对方,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心态,如今的感觉,都与上一次截然不同了。 张祝同脸上噙着笑容,听着周围的人说话,偶尔才会侧头搭理两句,忽然,他似乎有所察觉,下意识扭头望向了旁边,愕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看见了那道让自己难以释怀的身影就这样静静地立在灯火黯淡的地方。 面对他的目光,楼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第345章 代表团 点头致意之后,楼成悠然转身,拉着严喆珂,跟着服务人员,继续往前走着。 自己和高汾武道圈子没什么交集,也没什么交情,犯不着上去寒暄,也犯不着因为他们耽搁迟到已久的晚饭。 “祝同哥,你在看什么?”张祝同身边,一位平刘海的娇俏少女好奇发问,并将脑袋凑了过去,循着对方的视线打望。 然而,她只看见了一对情侣手牵着手消失于拐角处的身形,除了女孩的背影相当美好,引人遐思,别无异处。 “没,没什么。”张祝同收回视线,下意识做出了否定的答案。 其他人并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依旧围于他的身旁,攀谈着,表现着。 簇拥之下的张祝同走了几步,又忍不住转头望了一眼,哪怕清楚明白地知道对方早已离开。 他回来了? 算算时间,也确实是寒假期间了,可他为什么不是回秀山? 他到高汾究竟想做什么?单纯地路过,还是打算掺合点事情? ………… 温馨的光芒照耀下,服务人员摆好了碗筷,倒满了茶水,推门出外,等待着上菜。 “骗鬼啊?哪有这么早就年终聚会的?”顾霜吐槽了两句,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 “你和张祝同还挺有缘嘛。”趁此机会,严喆珂调笑了自家男友一句。 楼成故意叹了口气道:“这叫人生何处不相逢。” 两人就着此事,瞎扯闲聊起来,几分钟后,顾霜结束了通话,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致地八卦道:“我就说高汾武道圈子不是年终聚会嘛!” “那是什么聚会?”严喆珂配合地反问道。 顾霜笑呵呵道: “我们高汾市之前不是和欧洲名城布鲁塔尔结成了友好城市吗?这次对方市长带着各界人士来进行商务访问了,里面就有武道代表团,相应地,我们这边肯定也得组织些武者来对等接待嘛,‘神火俱乐部’和上层关系好,就被委托负责这件事情了。” “什么叫‘我们高汾市’,霜霜霜,你说你家才搬到高汾几年,你就忘了自己是秀山人吗?”严喆珂笑吟吟损了闺蜜两句才话归正题,“他们召集圈子里的人聚会,就是为了这事?” “对呀,这可是很露脸的好事,说不定还能弄到什么合作机会。”顾霜随口解释道,末了兴致勃勃地怂恿着,“珂珂珂,要不让你家橙子也去凑个热闹?到老外面前去涨涨脸!” 想想就很好玩啊! “凑什么热闹?我又不是高汾人。”楼成哑然失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顾霜唯恐天下不乱的提议。 严喆珂抿唇低笑道:“听说布鲁塔尔是欧洲武道源流之一,厉害的强者比比皆是,年轻人里面肯定也不乏好手,你不想去见识一下异国格斗术?” “是有点想,但以后有的是机会嘛,没必然凑这种无聊的热闹。”楼成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欧美的主流武道体系和国内本质一样但细节不同,都是以炼体加意志驾驭精神为本,但他们没有“还劲抱力”“体成大丹”之说,而是走上了另外一条路,等到了外罡阶段,又都内练根髓,外通天地,殊途同归了。 “什么叫以后有的是机会?”严喆珂歪了歪头,疑惑问道。 楼成嘿嘿一笑:“等你出国留学了,我肯定时不时就往那边跑,说不定还会短住一阵,见识异国格斗术的机会多的是嘛。” “你都想得这么长远啦?”严喆珂的眼眸霍然生辉。 “停停停!你们两个能不能别什么话题都弄到秀恩爱上?”被无视的单身狗顾霜“哀嚎”着举手道,“咱们好好聊天行不行?” “不行!” “不行~!” 楼成和严喆珂彼此看了一眼,笑眯眯齐声回答。 ………… 一处大厅内,张祝同想着先前那错愕一瞥,想着莫名出现在高汾出现在这里的楼成,一时竟有些恍惚有些走神,直到被人在眼前晃了晃手掌,才将注意力拉了回来。 “祝同哥,怎么了?在担心明天的事情?”平刘海的娇俏少女关切问道。 听见这个问题,前来聚会的其他武者纷纷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也不能叫担心,更多是期待吧。”张祝同微笑回答。 这种访问里的武道交流不比正常的擂台赛,都会顾及脸面问题,上层的意思是,输多了肯定不好,但赢多了也不是太好,挑选的武者得有代表性,得有层次性,以保证只微赢对方。 “是啊,我也就网上看过外国的武道赛,还没真正接触过呢。”旁边的武者插言说道。 一片附和之声里,平刘海的娇俏少女略显担忧地提醒道:“等于非人层次的强者有前辈们对付,不用我们操心,但我听说随团来的人里面有位叫做奥布拉克的天才少年,刚满二十就已经有了相当于我们这边顶尖七品或者较弱六品的实力。” 国外的评价体系与国内不尽相同,没法直接以品阶比较。 张祝同败给楼成之后,这小半年来堪称卧薪尝胆,百尺竿头再进了一步,于七品里也能算不错了,可是,看了楼成与彭乐云那场巅峰对决后,他又一次受到了打击,缓了两三个星期才恢复过来。 等到他信心十足地招集圈内聚会以迎接布鲁塔尔代表团时,却意外遇到了楼成,心神难免有所动摇。 “我会尽力的,不是没有赢的机会……就算输,也肯定不会输得太难看。”张祝同斟酌着回答。 他们讨论明天种种细节时,另外的房间内,楼成和严喆珂正品尝着顾霜口中的兴省菜前三,只觉盛名之下果然没有虚士,吃得自身那叫个胃口大开,恨不得一扫而空,比如那道宫保鸡丁,肉质弹嫩而不死板,酸甜适中,滑感余香。 吃饱喝足后,他们被顾霜开车送回了酒店,办好了入住手续。 此时天色已黑,楼成与严喆珂手拉着手开门进屋,点亮了灯光。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没有另外房间做掩饰,第一次奔着同床共枕而夜宿,只觉辉芒昏暗,温馨流溢,竟有了几分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感受。 “现在的酒店,灯光越来越暗了,省电也不是这样省的啊!”楼成感慨道。 严喆珂正待说话,忽地脸色微变,眸光下垂,有了些许疼痛之色。 “大姨妈来了?”楼成关切问道。 “嗯。”严喆珂已经习惯和男友讨论这类事情,“我先去把衣服换了,把牙刷了,脸洗了。” “好的,我先洗个壶,给你泡红糖姜母茶。”楼成手脚麻利地忙碌了起来。 等到严喆珂一口口喝完暖茶,钻入了被窝,蜷缩侧睡,他才赶紧刷牙洗澡,换上睡衣,躺到了女孩身旁,将手环了过去,掀开薄薄的衣物,钻入了裤子少许,贴在了下腹位置。 “挺自觉的嘛。”严喆珂还没到特别疼痛的阶段,笑着表扬道。 话音未落,她突然“咦”了一声:“橙子,你的手怎么这么暖?” “嘿嘿,这是我火焰异能的突破性进展。”楼成自得地炫耀道,“从它二度觉醒开始,我就一直在锤炼它,控制它,想让它像冰霜异能一样可以用在日常,嗯,经过几个月的苦练,前段时间总算成功了,舒服吗?” 没有家用版的异能毫无意义! “点三十二个赞~!”严喆珂嘴唇微抿,眉梢眼角都蒙上了一层淡柔的笑意,说话的声音变得很轻很小,“橙子,我们明天去哪里玩?” 得到了表扬的楼成心情舒畅,笑呵呵道:“两个计划,一是去城北的野生动物园玩,二是我们坐七路,十九路,三十五路,五十六路,七十九路公交,放空心情,晃荡着穿行一遍高汾最有特色的城区街道,尝试沿途的各家美食,算是慢悠悠地品味这座城市吧。” “我选第二个!”严喆珂毫不犹豫地说道,“听起来好好玩~” “我就知道。”楼成心里满满的都是默契感。 闲聊着,温暖着,严喆珂慢慢入睡,眉头时而紧皱,像是梦中也在忍耐疼痛,看得楼成怜惜伸手,帮她抚平。 夜色渐浓,他半撑起身体,在女孩嘴角吻了一口,低声说道: “亲爱的,晚安。” 娇躯入怀,无关情欲。 ………… 翌日清晨,楼成准时醒来,看着窗外黑暗的天空,感受着把身体缩进了自己怀里的女孩,呼吸着弥漫于四周的沉暖馨香,只觉心里平平静静,滚动着安宁的喜乐。 他抱紧了下严喆珂,忽然“看”到了女孩的醒来,听见她懵懵懂懂地问道: “几点啦?” “五点半,你继续睡,我去晨练了,回来给你带早餐。”楼成柔声回答。 严喆珂有些不舍地往后缩了缩,突地被某个坚硬的事物顶住了。 她的身体略有僵硬,楼成则讪讪笑道:“有的反应不是知道就能克制得住的……男生只要身体健康,早上都会这样的,更别提身边还睡着小仙女了。” 他重复了前日的一句话。 “感觉你们男生好奇怪哦。”严喆珂放软了身体,嘟囔了一句,挣扎着起身道,“我也要去晨练,没那么疼了。” 就在两人抱着浅吻,互道早安时,欧洲名城布鲁塔尔的代表团抵达了高汾的机场。 第346章 随性而行(第一更) 晨练完毕,楼成和严喆珂直接返回了酒店,打算在接下来公交慢游高汾的约会里再解决早餐。 洗过澡,弄好自己,楼成等待了片刻便看见珂小珂同学拾掇完毕,从卫生间内走了出来。 她前段时间刚换了发型,斜刘海垂下,衬托得眉眼愈发秀丽,气质更加纯美,斯斯文文,容光照人。 白色长款羽绒服,黑色打底裤,毛绒绒的雪地靴,浅粉色针织帽,银白精致的耳坠,一一映入了楼成眸中,让他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青春与灵动,哪怕早已习惯了女友的容貌,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好看吗?”严喆珂低眉浅笑,隐含小骄傲地问了一句。 “你化妆了?”楼成盯着女孩粉嫩光泽的嘴唇道。 作为一名直男,分辨女生有没有化妆最习惯的途径就是看口红,口红浓的就是浓妆,口红淡的就是淡妆,看不出来的就是没化妆。 当然,经过严教练的言传身教,日常熏陶,他见识也是与日俱增,不再那么肤浅了。 “涂了下,今天可是我们约会的大日子呢,怎么能不重视~!”严喆珂微扬了下巴,顾盼之间,自生光辉。 听到这句话,楼成笑了出声,很想把小仙女就这样抓过来,狠狠啃一顿。 似乎从他的目光里察觉到了什么,严喆珂忙退了一步,弱弱地扬了扬手:“化妆很麻烦的……” 你别乱来! “嗯嗯。”楼成收敛旖念,转而说道,“就是感觉你脸太瘦了。” “哼,这样就胖了!”严喆珂将腮帮子鼓了起来。 看,我是胖脸珂! 忍住……忍不住了……不忍了……楼成猛地快抢一步,拉过女孩,吻了下去。 “你……”严喆珂的抗议声戛然而止,被堵回了口中。 她握拳轻打了楼成几下,可吻着吻着,就慢慢闭上了眼睛,回抱住了男友,忘记了妆容这件事情。 勾勒唇线,浅吮轻缠,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不够规律。 “还出不出去了!”气氛越来越激烈的时候,严喆珂往后仰了仰头,眸含水光地横了楼成一眼,挣脱了他的怀抱。 “其实在房间里这么赖一天也挺好的。”楼成看着女孩水润欲滴的唇瓣笑道。 “色狼!”严喆珂好气又好笑地骂了一句,小步跑进卫生间,快速补了个妆,然后也不回来,就立在大门旁招手道,“走啦走啦~” “好咧!”楼成走了过去,拉起女孩的手,出了房间,出了酒店,慢悠悠踱步到了最近那个公交站牌,等到了七路车的来临。 由于是周末,上班族变少,哪怕有不少老头老太太,公交车上也不算拥挤,楼成投了硬币,牵着小仙女,找了后排的位置坐下,随着公交车晃荡于高汾,穿行在城区。 两侧的风景从最开始的高楼大厦慢慢有了过去的色彩,一栋栋修建于上个世纪的建筑呈现于楼成和严喆珂眼中。 “这都是当初一个个企业的厂区,后来厂子往外搬迁,就用腾空的地皮修了职工小区……”楼成早做了功课,指着窗外的景色对女孩说道,“附近有个大学和高中,周围也还算热闹,我们去吃一家‘私房菜’。” “私房菜?”严喆珂诧异反问。 早餐吃私房菜? 对于约会,她并不是单纯享受的类型,最初几次之后,在楼成制定计划的时候,她都会帮忙看,会提出自己的意见,参与感十足,但昨晚肚子委实疼得厉害,没那个精神再讨论了。 “我的‘私房菜’是加了引号的,到了你就知道了。”楼成笑眯眯回答,正逢七路车停站,他忙拉着珂小珂同学起身道,“到了,该下车了。” 严喆珂充满了好奇和期待,跟在楼成旁边,像是一头睁着懵懂眼眸的小鹿,步伐轻盈地走下公交,穿过人行横道,进入了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 小区内,楼成带着她七拐八绕,时不时问下路人4号楼在哪里。 一排排建筑过去,两人终于找到了隐藏得很深的目的地。 这里没有电梯,他们沿着楼道,来到了二层,看见了左侧房门敞开,闻到了里面飘出的勾人香味。 “面馆?”严喆珂抽了抽挺俏的鼻子,呼吸着空气里的味道。 “是呀,这家老太太以前是‘高云面馆’的厨师,后来退休了,跟着老伴住到了这边,在儿女怂恿下,把对门买了下来,做起了不挂招牌的面馆,嗯,周围的几个小区有很多类似的地方,主要是给不喜欢吃食堂的学生老师准备,不是熟悉的人带路,根本找不到。”楼成介绍着眼前的“私房菜”。 “高云面馆”是高汾老字号,属于上了旅游推荐名目的那种,可惜后来越做越差,越做越差,本地人已经不爱去了,也就哄哄外来的游客。 严喆珂睁大了眼眸,脱口问道:“那你是怎么找到的?昨天霜霜霜没提啊。” “我是做攻略的时候,看网上有人提了一嘴,想起蒋胖说过黄晟在附近的工大读书,就找出他的QQ,问了详细的情况。”楼成略显自得地回答道,“老太太脾气很怪的,不仅不讨好顾客,还给脸色,她会给你尝特色小菜,吃面食和喝面汤的顺序,如果不听,她就很不高兴。” “她脾气越怪,生意越好?”严喆珂轻咬了下嘴唇,展颜笑道。 “是啊,人就是这么犯贱,可能觉得越有脾气的人越有真本事吧……”楼成自嘲了一句,拉着女孩进了门,看见里面只有几张桌子,分别摆在两间卧室和客厅里,老头老太太则坐于椅子上,看着电视,对门口不闻不问。 他们头发已然花白,但精神很是矍铄。 由于错开了早饭时间,楼成和严喆珂并未等待,一人要了两碗不同的面和十个水饺。 老太太啥都没说,进了厨房,捣鼓了一阵,将食物送了过来,很严厉地吩咐道: “先吃牛肉面,再尝水煮小菜,接着吃水饺,最后三鲜面,喝它的汤。” “还真有顺序……”等到老太太回座,严喆珂小小声说了一句。 两人饶有兴致地开动,按照着顺序,一步步吃了下来,觉得果然不错,尤其重口味的牛肉面后,吃些水煮小菜,那真是又清爽又甘甜。 趁兴而来,满足而去,楼成看了看手机,寻找着十九路公交的站台。 这时,严喆珂眼眸上转,沉思了几十秒后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橙子,要不我们不按攻略来吧?这样感觉你会很累诶。” “不按攻略怎么弄?”楼成不解问道。 严喆珂嘴角勾起,笑靥如花道:“我们随性一点吧~看到哪路公交就上哪路公交,看到哪里不错,就在哪里下,反正不预先考虑,不去在意结果,随心所欲,看最后会走到哪里~!” “这是缘分型旅游啊?”楼成被说得怦然心动,没有反对,也不可能反对。 这样好像挺有意思的! 说到就做,两人出了小区,随便找了个招牌一站,等来了不知是几路的公交。 上了车,他们继续坐到后排,手拉着手,望着外面的街道晃晃悠悠退后,优哉游哉地说着话,聊着天,等到心血来潮了,就随意找个站走下,在附近逛一逛,然后又凭缘分地于第一眼看到的站台上了第一眼看见的公交。 他们不去思考最后会走到哪里,也不去想下一站的目的和等下吃些什么,放空着心情,随性地游荡,慢悠悠地缘来缘去,时不时将脑袋并在一起,自拍一张。 商业区,某个公园,河畔桥旁,佛寺道观……不知不觉,两人晃荡了好些地方,决定在下一眼看到的餐馆解决午饭。 穿过小巷,来到大街,楼成和严喆珂同时看见了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要去吃吗?”楼成笑问道。 “为什么不去?咖啡馆有吃的!”严喆珂身心放松地回答。 这家咖啡馆的生意相当不好,环境也就不错的冷清,楼成和严喆珂点了不少食物,吃得很是开心,意外地发现质量竟然颇为不错。 “你们家很好啊,怎么生意一般般呢?”楼成付账的时候,严喆珂双手按着玻璃台,随口问了老板娘一句。 老板娘是个很有风韵的女士,她苦涩笑道:“我也不知道,可能这边的居民不喜欢西方的调调吧,你们是住附近的?” “没啊~”严喆珂语气轻快地回答。 “那你们是到这边办事?”生意不好,老板娘有着充足的闲谈时间。 “不是,我们就纯粹地路过。”严喆珂笑意盈盈道。 “好了。”老板娘确认了楼成的手机买单情况,不经意地问道,“路过啊,你们俩是要去哪里?” 去哪里?楼成和严喆珂愣了下,默契转头,对视了一眼,同声笑道: “我们也不知道。” 说完这句,两人晃荡着牵起的双手,转身走向了门边。 不知道去哪里……老板娘一阵茫然,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了外面的街道。 就这样,楼成和严喆珂随性地上车下车,不思考过去,不担忧将来,享受着最纯粹的,最无忧无虑的,最悠然自得的当下。 茫茫人海里,他们只觉有了彼此,走到哪里,来到哪里,都是美好,都是笃定。 白云悠悠,公交晃荡,楼成和严喆珂时而安静,时而兴奋,在高汾随缘前行着。 当华灯初上,他们彼此忍着笑意,又坐上了一路不知开往哪里的公交。 之所以忍笑,是因为他们靠眼缘挑的晚餐馆相当难吃,对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是,哪怕这样共同吃一顿失败的美食,也是如此开心的事情。 “我们现在到哪了?”楼成看着窗外黑了下来的景色道。 “我怎么知道……”严喆珂低笑着回答。 忽然,她眼前一亮,看见远处有一座熟悉的建筑: “甲壳虫馆!” 高汾市武道场馆! “诶,绕了一天,最后竟然来到了这里,还真是缘分啊!”楼成惊喜感慨道,“里面亮着灯,多半还有比赛……” 在这里,自己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冠军! “嗯嗯。”严喆珂欣喜点头,拉起楼成,走向了公交后门,等待着到站。 “走,姐姐请你看比赛~”她尾音上扬,语气愉悦地说道。 ………… 高汾市武道场馆内,灯火通明,气氛沉凝。 张祝同郑重着脸色,看着擂台上不可一世的奥布拉克,看着他飘荡的金发,一步步走上了石阶。 第347章 那场烟花(第二更) “好气哦!竟然不对外开放!”试图买门票失败的严喆珂微嘟着嘴唇道。 楼成看了眼有安保人员戒备的大门,笑着怂恿道:“要不我领你做坏事?找个地方爬进去?” 什么比赛竟然不对外开放? “不用啦,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孩子!”严喆珂本就随兴而来,见不能入内观看比赛,也就熄了这方面的心思,上转着眼眸道,“这里有家甜品店很不错的,我和霜霜霜试过,他们家的‘纷纷雪’特别棒,来,姐姐领你去吃~!” 楼成下意识就道:“大姨妈的时候不能吃冰的吧?” “我可以看你吃呀~”严喆珂笑着扬了扬下巴,“而且还有蛋糕什么的。” “那行,小姐姐带路吧。”楼成遗忘了原本的目的,眉眼含笑地说道。 今天就是这么随意,随心,随缘! ………… “奥布拉克胜!” “奥布拉克胜!” “奥布拉克胜!” 类似的话语一次次回荡于场馆之中,听得筛选过的观众们愈发沉郁,但他们还是得鼓起精神,本着两市的友谊,为对手喝个彩,加个油。 张祝同的身体还残留着明显的颤抖,脸色青白交错,看起来不仅消耗颇大,而且还受了一定的伤势。 他从刚才失败的梦魇中挣脱,瞄了眼主席台,看见高官罗忠和高汾市长曹金城等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阴郁。 心往下沉,张祝同只能希冀于别的武者连克强敌,挽回颜面了。 微赢不了,也不能惨败啊!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愿望实现的可能微乎其微。 都怪奥布拉克不讲规矩,竟然连战了三场,不仅打败了韩知非和裘山,还在久战之后,以一招的优势击伤了自己,而原本是该打一局换一名武者的! 自己这方最强的几位失败了,面对布鲁塔尔后续的格斗家,高汾武道团肯定会出现田忌赛马的情况——张祝同临场放弃先发位置,预备对阵布鲁塔尔代表团的第三号年轻格斗家,以稳操胜券,保证局面,谁知道遇见个不讲道理的家伙。 目前最大的可能是,自己这方的年轻一代全败……张祝同苦涩地想着。 奥布拉克竟然有着变态的体力,超越了他本身层次的体力! “非人以下,变态体力太占便宜了。”他旁边的另外一位武者感叹道。 听到这句话,张祝同想礼貌性地笑一笑作为回应,但却怎么都挤不出笑意。 ………… “好吃吧?”严喆珂单手托腮,眸光熠熠地看着楼成道。 楼成不慌不忙挖了一勺“白雪”,塞入口中,细细品尝了十几秒才道:“是挺好吃的,很香,像我小时候嘴馋了直接吃奶粉的味道,不过这个冰冰凉凉的,口感更棒。” “我鉴定过的,不会差~”严喆珂略显骄傲地笑道,用勺子戳了一块蛋糕下来,慢悠悠吃着。 先前的晚饭味道太差,两人都没吃饱,现在胃口相当不错。 窗外黑暗浮动,城市灯火辉煌,将他们的身影映照于了玻璃之上。 ………… 夜,更加深了。 甲壳虫馆大门处,安保人员隔出了通道,高官罗忠、高汾市长曹金城等人陪同着布鲁塔尔市长道金斯一行走了出来,在等待车辆驶近的时候,礼节性地交谈着。 代表团靠边缘的位置,身材高大的奥布拉克活动着手脚,随意地四下眺望着。 他的金发在灯光照耀下流淌着一层辉煌,就像是日出时海面的盛景,再加上俊朗的五官,侵略性极强的打法,于是有了个广为流传的称号,“日之子”。 “高汾市的年轻格斗家真是很一般。”奥布拉克身边的黑发查尔斯笑呵呵用布鲁塔尔语说道。 奥布拉克微笑回答: “据说这里只能算是华国第二档次的城市。” 他言外之意是赞同查尔斯的评价。 “我很失望。”棕发的强尼摊了摊手。 “坦率地讲,我也有这样的感受,打了三场,都还不够,用华国语说就是……”奥布拉克屈了屈胳膊,用生疏艰涩地语言道,“尽,兴,不,尽,兴。” 他们旁边的西服装翻译尴尬听着,不好开口,只保持着职业性的笑容。 张祝同在不远处看着他们高谈阔论,虽然听不懂,但依旧能感觉到那种溢于言表的蔑视,心情更加地沉郁更加地憋闷了。 他又望了眼高官罗忠和高汾市长曹金城,只见他们都算得上强颜欢笑。 ………… “不早了,我们走吧,再等会就没公交了。”楼成指了指外面的夜色。 严喆珂跟随他的动作打量了一眼,轻巧地点头道:“嗯嗯~” 今天的随缘之旅从公交开始,他们两人当然也都希望能以公交结束。 用手机买了单,两人推门出来,感受到了冬日晚上的冷冽,精神顿时为之一清。 沿着场馆边缘行走,他们慢慢踱步往正前方的公交站台,对大门处的喧嚣只随意看了几眼。 严喆珂心情极好,甩着手,有些蹦蹦跳跳地走着,而楼成不紧不慢,始终跟在她的身边。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女孩忽地顿住,仰望着高空被光遮掩的隐约星辰,闭上了眼眸,梦呓般赞道。 她嘴角的笑意浅而不散。 “我也这么觉得。”楼成拉住了她的手。 严喆珂睁开双眼,意犹未尽般道: “如果最后还能有场烟花收尾,那就完美了,你别去买,我是说随缘遇见。” 楼成想了下,轻笑了一声,突地抽手指着女孩身后道: “看,那不就是!” 严喆珂又惊又喜,猛地转身,望向后方,可那里夜空沉寂,灯光静谧,哪有什么烟花。 她愣了愣,刚要开口,忽然看见一团晶莹皓白的流光从身旁飞上了半空,紧跟着,一个赤红暴虐的火球追赶而去。 砰! 寒光先爆,冰晶洒落。 砰! 火焰炸开,照着那一颗颗冰晶,让它们反射出了剔透的光芒。 半空之中,“烟花”盛放,辉芒流转,梦幻唯美,照亮了楼成和严喆珂的脸庞。 “看到没?今晚的收场烟花?”楼成嘿嘿笑道。 严喆珂的错愕尽数转为了惊喜,眸光映着烟花,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贝齿轻咬了粉唇,流转着眼中璀璨道: “橙子,怎么办……我想亲你一下。” ………… 烟花绽放,吸引了大门处众人的目光。 奥布拉克怔了一怔,旋即脸露欣喜道: “超能力,不错的超能力!” 他望向不远处的广场角落,看见了靠得很近的约会男女楼成和严喆珂,眼中精芒一闪,见猎心喜道: “我找那个超能力者较量一下。” 正好之前不够尽兴! 蹬蹬蹬,他大步迈开,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楼成。 西装笔挺的翻译吓了一跳,傻在了原地,不知该跟过去,还是怎么着。 奥布拉克的老师,武道代表团的团长梅森沃克失笑摇头,吩咐了旁边的简纳斯一句: “你去当裁判,不要让奥布拉克弄伤了对手。” 这会影响两市友谊的。 熊人般的简纳斯不敢怠慢,长腿伸展,急追而去,查尔斯和强尼等人也饶有兴致地跟随往外,打算旁观。 那位超能力者不过是约会时讨好女友,竟然就被奥布拉克盯上了,真是厄运缠身啊! 注意到他们动静的张祝同茫然望向了烟花腾起的地方,瞳孔突地一缩。 他? 正等待着小仙女主动亲吻的楼成感受到了地面的微震,本能就上前一步,将严喆珂挡在了背后。 他看见一位金发蓝眼年纪颇轻的外国男子步法沉而不重地奔来,感受到他的双腕、胳臂和躯干有好几处“爆点”炸开。 而这些爆点似乎连成了一株奇怪的树。 强,很强……楼成眼睛一眯,摆开了架子,脑海内观想出了冰封万里的大江,白雪皑皑的平原和高悬于半空的赤红大日。 “切,磋,切磋!”奥布拉克用生涩的华国语喊道。 切磋?楼成吸了口气,让观想里的赤红大日从天而坠,撞向了冰面。 面对强敌,必然全力以赴! 这时,奥布拉克的身体忽然膨胀壮大了一截,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挥出了拳头。 轰隆! 大日与冰封的长河同消,火与冰齐齐泯灭于了楼成的拳头处。 “当头棒喝”变异版! 啪! 楼成一拳挡住了奥布拉克的锤击,而两人交接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坍缩成了一点,化成了漩涡,牢牢黏住了对手的拳头,消去了那恐怖的力量。 轰隆! 那处漩涡爆开,抛射出了狂暴,将“它们”灌注入了奥布拉克的体内! 蹬蹬蹬,奥布拉克连退三步,软软倒在了“裁判”简纳斯的面前,眼睛睁得老大,身体却短暂动弹不得。 噗通! 他强壮身体坠地的声音回荡于四周,一下呆愣了查尔斯等人的目光,错愕了梅森沃克的神色,引来了道金斯曹金城等人的视线。 一拳之下,刚才威镇了武道场馆的奥布拉克就被打倒了?而且还站不起来? 他只是随便找了一个路过的超能力者较量啊! “怎么回事?”严喆珂探出秀丽的瓜子脸,茫然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说是切磋。”楼成同样一头雾水。 见那群外国友人没什么动静,他懒得再搭理,拉住女孩的手,继续往公交站台行去。 “切磋?他为什么会突然找你切磋?”严喆珂疑惑问道。 一拳就被打倒的家伙有什么切磋的必要? 楼成认真回答道:“他其实挺强的,只不过身体差不多接近极限了。” “身体都快接近极限了还找你切磋?我也是不懂了。” “我也不懂,完全不能理解这老外怎么想的……” “嗯,这也许就是文化和教育差异造成的代沟吧……” …… 两人渐行渐远,渐至无闻。 看着约会的那对男女即将走到站台,翻译异常地为难,不知要不要把他们的讨论告诉布鲁塔尔代表团。 “他们在说什么?”布鲁塔尔市长道金斯看了眼被搀扶起来的奥布拉克问道。 翻译犹豫了下回答:“他们说奥布拉克先生实力很强,就是太疲惫了,所以才这样。” 太疲惫了?所以才这样?道金斯和梅森沃克等人一阵默然,抬眼望去,正好看见一辆公车驶来,停于站台前,看见之前的观众们一涌而入,看见楼成单手插兜,拉着严喆珂,登上了车辆,看见他挤开一个位置,一手拉住吊环,一手护着女孩。 公交开动,驶向远方,留下了安静的一群人。 第348章 涨脸(第三更) 寒风嗖嗖,呼啸而过,道金斯打了个冷颤,从难言的感触里挣脱,下意识侧头望向了高汾市市长曹金城。 曹金城不见异状,神情舒展了开来,微微一笑道: “现在的年轻人,有点本事的,都很有性格,不太爱掺合我们这种社交场合。” 姿容姣好,气质端庄的女性翻译犹豫了几秒,还是把这句话完完整整转述给了道金斯和梅森沃克他们,并且清楚地凸显出了曹市长的两个着重点。 第一,刚才的武道交流比赛属于社交的一部分,输赢都无所谓,我们一点也不在意。 第二,我们这边真正有本事的年轻武者,脾气不小,都没参加先前的社交性切磋。 曹金城之前要是说这句话,那是打肿脸充胖子,死鸭子嘴硬,但现在,恰到好处,恰如其分! 听完翻译,梅森沃克脸色微变,道金斯的笑容僵硬了少许,整个代表团刚才的意气风发和趾高气昂都消解了不少。 好在几辆豪华大巴及时驶来,让他们顺利转移了话题,友好地挥手作别。 而被搀扶着过来的奥布拉克终于恢复,喃喃自语道: “那一拳非常神奇,非常非常神奇……” 布鲁塔尔代表团众人听得面面相觑,旋即把奥布拉克推上了车。 等到他们的车队远离,曹金城这才流露疑惑,侧头看着“神火俱乐部”的负责人王明康道: “刚才那位是?” 王明康先前落后几步,没看到交手的场景,此时也是一头雾水,忙望向了张祝同。 张祝同微不可及地叹了口气道: “是楼成。” 楼成?韩知非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那背影如此熟悉了! “楼成……啊,省青年赛的冠军!”主管武道事务的高官罗忠回想起了楼成是谁。 “难怪,难怪!”曹金城又恍然又欣慰,忍不住感慨道,“这小伙子有心了!” 楼成是秀山人,户籍也已经迁到了松城,更没在高汾工作,与本市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如果在交流赛上登场,事后被布鲁塔尔代表团识破,那丢脸就丢大了,涉及弄虚作假的问题,会影响到双方的商贸合作。 而现在这样轻描淡写地经过,惹得奥布拉克主动出手,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小伙子真有本省荣誉感啊……曹市长如此想道。 至于楼成只是偶然路过恰好遇上的情况,他根本就没考虑过。 呵呵,怎么可能! “通知所有相关的负责人,如果布鲁塔尔代表团问起刚才的事情,统一口径回答没认出是哪位年轻武者。”曹金城对秘书说道。 听着他们的对话,旁边的张祝同情绪复杂地看了看韩知非等人,从他们眼中读出了与自己差不多的唏嘘。 此时此刻,他心里油然闪过了当初楼成在半决赛里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我的资格不需要别人来称量,一年后,两年后,三年后,希望你还能有勇气有底气说出刚才那番话。” 言犹在耳,仅仅半年! ………… 在“明祺国际大酒店”对面下了公交,楼成和严喆珂轻晃着十指交扣的双手,慢悠悠穿过人行横道,进入了宾馆大堂,结束了这次随心的约会,结束了一天的梦幻旅程。 哗啦啦,楼成洗澡的声音里,严喆珂已然换上了一套可爱的睡衣,胸口有着兔子耳朵垂下,一晃一晃。 她赤着双脚,侧坐于床上,拿起振动中的手机,选择了接通: “喂,霜霜霜,这么晚?” “珂珂珂,你家橙子不厚道啊!”顾霜开口就道。 “他怎么了?”严喆珂茫然反问。 顾霜磨了磨牙齿道:“你家橙子昨天还在我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不去凑布鲁塔尔代表团的热闹,结果今天就跑去甲壳虫馆,把人家的格斗新星给打了!” 哼,说话不算话的家伙! “啊?那是布鲁塔尔代表团啊……难怪有厉害的外国人……”严喆珂一下醒悟了过来,失笑解释道,“他真不是有意的,我们今天在随缘旅行,看到哪辆公交就上哪辆,想在哪里下就在哪里下,最后很有缘分地到了甲壳虫馆,而且是那个外国格斗家主动找橙子切磋的。” “哟,你们俩还挺浪漫的嘛。”顾霜先是半感慨半打趣地说了一句,末了才道,“这事还真巧了,被你家橙子一拳撂倒的那个格斗家叫奥布拉克,刚在甲壳虫馆里横扫了张祝同、韩知非和裘山,弄得那帮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很没面子。” “这样啊……橙子是说那个外国格斗家的身体状况接近极限了。”严喆珂印证了细节。 “但他这家伙是以体力变态闻名的,估计接近非人了,和你家橙子一样。”顾霜抖出了更多的情况,笑嘻嘻道,“带你家橙子来参加聚会吧,给我涨涨脸,得让那帮家伙知道我认识这么厉害的天才武者!” “自己找个去~!”严喆珂没好气地笑骂道。 顾霜低笑了两声道:“别说,我今天有了个新目标,打算去撩一撩。” “你啊,就不能好好谈恋爱吗,不断换男朋友有什么意思?”严喆珂忍不住说了一句,“要是遇到个性格极端点的,指不定弄出什么事来。” “我又没有脚踏几只船,都是没感觉了才分开的。”顾霜辩解道。 “好啦好啦,不说你啦。”严喆珂理智打出,“其他事情,我们Q上继续聊。” “OK~”顾霜主动挂断了电话。 严喆珂握着手机,下意识就开口喊道: “橙子,橙子,给你说件事~” 喊完之后,她才想起楼成在洗澡。 呃,水声那么大,他应该听不到吧……念头一闪间,严喆珂察觉“哗啦”的动静停止了。 卫生间的大门被拉开,楼成探了上半身出来道: “什么事?” 看见他裸露的胸膛,滚动的水珠,湿漉的头发,严喆珂忙闭上了眼睛,娇嗔道: “你就不能穿好衣服再问吗?” 说着说着,她将左眼眯出了一条细缝,瞄了两眼,低声笑道:“身材不错嘛……” “欢迎来摸!”楼成毫无羞耻地回应。 “哼。”严喆珂扭头看向旁边道,“霜霜霜说你撂倒的那个外国人是布鲁塔尔代表团的天才格斗家奥布拉克。” 说话间,她又将脑袋正了回来,眼睛完全睁开,大大方方地打量起卫生间门口。 “布鲁塔尔代表团的啊,难怪……”楼成恍然开口,旋即失笑摇头,“可惜没能好好较量一下,感觉有点囫囵吞枣。” 布鲁塔尔是欧美主要武道流派之一“教团派”的分支,以信仰提升意志,驾驭精神,掌控身体,但他们没有“还劲抱力”“体成大丹”这个修炼过程,而是相信人类身体里有十个原质,对应不同的象征,等到全部凝练成就,便可以“长”出一株“生命树”,抵达最终的“王冠”了。 这十个“原质”分在不同的部位,每真正刺激显现三个,便能获得不同的特质,基于本身的特质,就像觉醒了一种异能,而且彼此间会相辅相成,比如体力特长和力量特长等。 这样的格斗流派和丹境武道相比,有激必应的能力弱很多,且缺乏周身劲力浑然如一的圆润通透,但爆发力更强,并有特质的加成。 ——这些概要性的内容都是楼成在龙虎俱乐部论坛看到的,至于更详细的东西,他就不得而知了。 “你不是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吗?”严喆珂笑吟吟道。 “也是。”楼成缩回了卫生间,拿毛巾擦干了身体,擦拭了头发,穿上睡衣,走了出来。 靠近床铺,他看着乖巧躺好的严喆珂,嘿嘿笑道: “之前谁说想亲我一下的?” 都被那个奥什么家伙给打断了!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严喆珂眼眸含笑,拨浪鼓般摇头道。 “既然你不承认,那就我来亲你。”楼成摸上了床铺。 你不给大爷笑,那大爷给你笑一个…… ………… 布鲁塔尔代表团下榻的酒店内。 奥布拉克呆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不知正想些什么。 “噢,奥布拉克,你怎么这幅样子?你打了三场比赛才去找那个超能力者较量的,来,好好喝几杯就忘记了。”黑发查尔斯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 强尼也在旁边附和道:“我可爱的美丽的聪明的小珊妮告诉我,突然的遭遇什么也看不出来,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有日出。” 就在这时,奥布拉克突然站起,冲到了电梯口,上升到二十五层,敲开了自家老师梅森沃克的大门。 “什么事?”梅森沃克用蔚蓝如同海水的眼睛看着学生。 “老师,我想找那个超能力者真正较量一次!”奥布拉克脱口而出。 梅森沃克沉吟了十几秒道:“我们问过高汾市的先生们了,他们没认出那位超能力者是谁,或者说,不想告诉我们,而且我们停留不了几天。” “可是……”奥布拉克还想争取什么。 梅森沃克露出笑容道:“这样厉害的超能力者会越来越有名的,只要你还在成长,将来肯定会有遇上他的那一天。” 国外对华国的武道界也非常重视,但关注点更多还是在顶级职业赛和头衔战。 “但愿是这样。”奥布拉克沮丧地叹了口气。 第349章 意外的馅饼(第一更) 二十号中午,楼成和严喆珂来到了高汾东站,坐上了返回秀山的动车。 随心的约会后,他们昨日去了野生动物园,近距离观摩了“虎形”“猴形”等姿态,围观了几只熊猫幼崽晒太阳,留下了不少承载着美好回忆的照片,今天上午,他们则哪里也没去,晨练归来便窝在房间里,时而亲亲我我,时而靠在一起用平板电脑看节目。 这个时候,布鲁塔尔代表团的行程进入了第三天,奥布拉克应邀参与了高汾武道圈子的活动,因没发现那位打败了自己的超能力者而失望。 动车飞驰,穿过山岭,越过田野,楼成正分享一个搞笑的帖子给严喆珂时,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暑假VIP班学员吴婷的电话,那位扎着马尾的高中新生。 “喂?”楼成疑惑着选择了接通。 “楼Sir楼Sir,你什么时候回秀山吖?”吴婷语气轻快地问道。 “有事?我寒假应该不去武馆兼职的。”楼成以为小姑娘是想继续武道的训练。 这不是他不想顺便挣个钱,开学以后,除了家里给的生活费,他是只有出没有入,约会虽然因为课程紧张减少了,但其他方面的开销却增多了,比如“意后”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的琢磨与掌握,弄出了配合“者”字诀内练的药方,并经由施老头传递到了他的手上,类似的东西还有不少,扣除掉冰神宗每月固定提供的部分,剩下的也价值不菲,几个月的工夫,楼成就额外花了近八万块钱。 ——弱六品的实力可不是说来就来的! 再加上约会礼物酒店等方面的费用,楼成的存款跌破了二十万,并且暂时看不到收入来源,难免会想着再去兼个职,教教学员,可是,过年期间,武馆也会休息,并没有寒假班的说法。 听见楼成的回答,吴婷不见失望,反而保持着乐滋滋的态度道:“没事就不能找楼Sir你啊?” “是的。”楼成半开玩笑地说道。 “……”吴婷一时竟无言以对,默然了十几秒后恨恨笑道:“我才发现楼Sir你很毒舌耶!又不是我想找你,是我爸想找你。” “你爸找我做什么?”楼成更加茫然了。 吴婷嘻嘻笑道:“我爸有家武道用品公司,想请楼Sir你代言鞋子,争取走出兴省,走向全国~!” “代言?”楼成吓了一跳。 自己这个层次就能拿到代言了? 不是得外罡强者才有资格分这块蛋糕吗? 旁边的严喆珂被他们的谈话吸引,侧过头来,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我爸说了,楼Sir你前途无量,嗯嗯,是测量的量,不是发亮的亮,以后肯定能走上武道的巅峰。”吴婷兴高采烈地解释道。 我们楼Sir就是了不起! 楼成本就良心地回答道:“那都是将来的事情了,谁也不敢打包票吧,你爸现在找我代言,多半会亏……” “不会不会,楼Sir你现在关注度很高的,你和彭乐云那一战,我们都有看!我爸是这么说的,作为当世天骄,又是兴省本地人,你完全可以帮他开拓更多的省内市场,甚至打通省外的渠道。”吴婷转述道,“反正又不需要你做什么,不用拍广告的,就每次擂台赛都穿上我们给你特别定制的武道鞋就行了。” “然后它就崩了碎了……”楼成冷幽默了一句。 吴婷再次无言以对,等到听旁边的人说了什么才嬉笑道:“怕什么?哪家武道鞋不是这样的,只要我们设计得够酷,只要你穿得够帅,只要能多撑几场才坏,有的是我们这种追潮流的人买。” 她毫不客气地黑了自己一把。 “这事来得太突然,我一时有点懵,考虑下再回复你吧。”楼成没有冲动地答应下来。 吴婷娇笑道:“我爸的意思是,楼Sir你回秀山以后,有空到公司找他,当面详谈,如果谈得拢,就直接测试一下数据,给你定制最适合的武道鞋。” “行吧,我下午就能回秀山,你爸这几天什么时候在公司?”楼成决定去听听具体的条款。 “唔,我爸明后天出差,今天在,要不楼Sir你下午六点前去找他?”吴婷试探着问道。 “好的,你把地址发我,我出门的时候知会你一声。”楼成斟酌着说道。 吴婷轻笑道:“是,楼Sir!” 挂断电话,楼成看向了旁边的严喆珂,无需他再重复,女孩已经弄清楚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抿了抿嘴,笑吟吟道:“你都有代言合同了呀!” 厉害了我的橙! “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条件,我估摸着价格不会太高。”楼成欣喜归欣喜,依旧保持着清醒。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目前的层次,确实也拿不到太好的价钱。 但对每年收入不稳定的自己来说,也算是不错的补充了。 严喆珂眼眸往上转动,关切说道: “就算谈得还不错,也别急着签合同,先拿回来找律师看看,免得有什么陷阱,嗯,敢坑你的人不多,可架不住有些人就是无赖,就是,就是一坨翔,坑不到你也能恶心你。” “是,严教练!”楼成心情愉悦地回答。 严喆珂抿嘴浅笑,忽生感慨道:“以后都不能给你买武道鞋了诶。” “不会啊,只是比赛的时候穿他们的,平时锤炼,还是‘爱心牌’最好!你送我的第一双武道鞋,我只穿过几次,还崭新崭新的。”楼成趁机表了个功。 严喆珂横眸一笑,略显骄傲地望向了窗外。 坐动车从高汾到秀山也就一个小时出头,两人很快便看见了熟悉的风景,女孩也接到了太后的电话。 ——他们刻意选择的这班动车正好和松城到秀山的其中一列高铁到站时间相近。 “嗯嗯,马上就到啦~”严喆珂挂断了电话,看着楼成搬下行李,眸光变得温柔,伸手帮他整理了下衣服。 回到秀山,过年忙碌,除了晨练,平时见面的时间可能会比较少了…… 下了车,两人在到达大厅依依不舍地分别开来。 楼成背着行李,出了车站,回复了女孩的消息,然后给自家老妈打了电话: “妈,我到了。” 齐芳那边的背景声很嘈杂,她扯着嗓子道:“我和你爸在跑装修,没空去买菜,你等等自己去菜市场,想吃什么就买什么,等我回来做,哎,快过年了,装修师傅心思都跑家里了,得盯着点,争取在年前把水电做好。” 亲妈!刚回来就被指使这指使那!楼成好笑摇头,应承了下来。 经过长时间的精挑细选,齐芳终于相中了一套一百三十平的房子,三卧两厅两卫,还附赠入户和大阳台,加税加费总共花了五十五万多,因为是全款,除了楼成给的四十万,家里也算是被掏空了,缓了两个月,才算有了做水电的钱。 ——不是必要,因借钱受过很多气的齐芳不想再去尝试。 坐上公交,摇摇晃晃回到小区,楼成一路往内,遇到的叔叔阿姨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说些“哎呀,成子出息了”的话语,赞叹他记得父母恩,掏钱给家里买房。 看着又羡慕又唏嘘的邻居们,楼成除了略爽之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妈到底把儿子掏钱买房这事炫耀了多久,传播了多广? 临近门洞时,他又遇到了一位熟人,汪旭他爸爸。 “汪叔叔好。”楼成礼貌问候。 汪旭他爸身体佝偻了几分,头发花白得严重,看起来有六七十岁了,他望着楼成,笑了一声道:“成子放假了啊?出息了,你爸你妈享福咯。” “汪叔叔你别这么说,我妈的话,能信一半就不错了。”楼成黑了自己老妈一把。 “有一半那也是很出息了。”汪旭他爸感慨了两句,走出了单元,拐向了那帮下棋的老头。 回过头,目送他的背影远去,楼成叹了口气,心里有些百感交集。 人呐,走错了路,伤得不仅仅是自己。 如今事情的风头算是彻底过去了,有空找邢叔叔介绍下,去牢里看看汪旭…… 收拾心情,回到家中,他将背包一放,便提上篮子,出门去菜市场了。 算算时间,上一次独自去那里,还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不是去买菜,是去找老妈。 “想想要自己去买菜,忽然有点紧张诶。”楼成笑着给严喆珂发了消息。 严喆珂“半捂着嘴,悄悄说道”: “我都没去过菜市场呢……” “那我比你好点。”楼成“叉腰大笑”。 “哼,会砍价吗?”严喆珂“怒气勃勃”问道。 “不会。” “会辨认肉质好坏吗?” “应该能看出一点吧?” “能发现注水没有吗?” “不能……” “能挑得出好品质的菜吗?” “不能……” 一句句话问得楼成很是心虚,发现“青年赛冠军”这个身份在菜市场完全不管用。 “能确定是野生的,还是家养的吗?”严喆珂“锲而不舍”地追问道。 楼成好气又好笑地回了个纯文字的表情: “同学,你把天聊死了!” “哈哈哈哈。”严喆珂“捶打大笑”,“快去买菜吧,等着你汇报战况!” 进了菜市场,楼成步法灵活地绕过各处污迹,随便挑了家猪肉摊子,对满脸横肉的摊主道:“这排骨怎么卖?” 嗯,今晚想吃冬瓜排骨汤! 毫无收获的讨价还价后,他看着正帮忙剁骨的摊主问道:“可以手机付账吗?” “可以,扫我二维码。”摊主指了指旁边贴的东西。 现在手机付账就是方便啊,都不用带什么现金和零钱了……楼成扫了一下,等到手机识别出二维码,忽然发现对方的称呼是: “往事随风在梦中” 好文艺,他愕然抬头看了下满脸横肉的摊主,看了下那闪动的油光,不敢相信这么文艺的名字属于他…… “好啦。”楼成机械地付了款。 摊主装好排骨,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看了下道: “嗯,收到了。” 还真是他……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将排骨放入篮子里,前往了别的摊位。 之后,他认识了叫做“爱你一万年”的鱼贩,认识了卖菜的“弃少”,刷新了一遍世界观,并将这些事情作为笑谈分享给了严喆珂。 下午三点半,买完菜回家的他再次出门,按照吴婷给的地址约了车。 第350章 合同(第二更) 平乐区,盈金大厦。 楼成进入这座新建写字楼的大堂时,由于还有几分学生气,很是享受了保安打量的目光,他对此并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左顾右盼,观察来往的职场人士,发现绝大部分并没有西装革履或者高跟套裙,羽绒服与各种大衣占据了主流。 还没到下班点,当他进入电梯时,里面并不拥挤,左边是两个议论着业务的男士,右侧是提着几杯奶茶几块蛋糕的直发妹子,香水的味道让嗅觉敏锐的他捏了捏鼻子。 “如果没有得到金丹,没有走上武道这条路,或许这就是我的日常环境了吧……”楼成暗自感慨,在十层走出了电梯,看见了对面墙上的标志: “造极武道用品有限公司。” 是这里没错了!他转左来到门口,看见秀发披肩的前台姑娘正百无聊赖地低头玩着手机。 “你好。”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前台妹子刷地抬头,不动声色放下了手机,脱口而出道: “你找哪位?” 作为一个公司的前台,她外形靓丽,笑容甜美,就是双眼显得比较无神。 “找你们吴总。”楼成微笑回答。 “吴总?哪个吴总?”前台妹子缓了过来,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吴庆贵吴总。”楼成不慌不忙道。 前台妹子狐疑地打量着他道: “有预约吗?” 对面的男生顺眼是顺眼,可看起来比我还小,像是在读的学生,来公司做什么? 实习申请? 但这也犯不着直接找吴总吧? “有的。”楼成含笑点头。 “那,我问一下。”前台妹子不敢确定地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吴总,有客人找你……对对对,很年轻……好的好的。”她边打电话边惊讶地看着楼成。 还真是和吴总有约啊! 放下听筒,她笑容又甜美了几分道:“吴总让你稍等片刻。” 至于为什么稍等,吴总没说,我也不知道。 “行。”楼成双手插兜,悠闲地四下打量,欣赏着造极公司的布置。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下意识侧头望去,正好发现位瘦削却精干的中年男子赶了过来。 “吴,吴总!”前台妹子一下站得笔直,怯生生喊道。 吴总竟然亲自出来迎接! 这男生到底是谁? 吴庆贵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有张国字脸和标配的浓眉大眼,他笑着迎到了楼成身边,伸出双臂,热情握手道: “哎呀,你到了该先给我打个电话的,来来来,去我办公室坐坐。” “吴总你太客气了,我自己又不是不会找路。”楼成镇定开口,跟着吴庆贵往内走入,穿过了一个个写字间,抵达了最里面的办公室,只留下错愕的前台妹子还在那里久久无法回神。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婷婷应该都给你说过了吧?”办公室内,待客沙发处,吴庆贵又重复了遍代言的事情,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滋润喉咙。 楼成微笑道:“吴婷是讲过,我也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想问问具体的条款是怎么订?” 吴庆贵吩咐秘书拿来合同样本,递给楼成道: “主要的部分就是三年一百万,你只需要在参加比赛的时候穿我们提供的武道鞋就行了,里面还有些附加条款,都是送钱给你的,你先看下吧。” “好的。”楼成不动声色地翻起了合同。 三年一百万,比自己预想得好不少啊! 都不好意思再谈价格问题了…… 在他的想法里,目前的自己一年有个十几万的代言费就相当不错了,毕竟绝大部分丹境连机会都没有,而且还不用出席活动,不用拍摄广告,几乎是顺便的工夫就能把钱给赚了。 刷刷刷的翻页声里,专业的条款看得楼成头晕,好不容易才勉强读懂: 吴庆贵口中的附加条款确实是好东西,总的意思就是,根据自己参加比赛的档次,额外还会有钱! 比如大学武道会,小组赛的关注度肯定不如八强战,半决赛和决赛,自己每前进一步,展示武道鞋的舞台都会有本质的差别,于是代言合同就有了分层阶的奖励。 根据那些附加条款,合同最高能上浮到三年过千万,不过楼成觉得这是空中楼阁,肯定没法实现,因为最大头的奖励来自五大“头衔战”打入前三十二。 这怎么可能! 五大“头衔战”前三十二哪一位不是外罡! 根据自己的实力和目前预估的提升速度,这份合同上浮到三年一百五十万还是有不小希望的……楼成放下了手中的纸张,沉吟道: “吴总,我能把合同带回去仔细看一看吗?过两天给你答复。” 没错,我心动了,回去找律师研究研究! 这方面找师姐介绍准没错! “没问题,你记一下我的邮箱,对合同条款有意见就直接发给我。”吴庆贵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拿起纸笔,刷刷刷写了个邮箱地址。 谈完了这件事情,他起身笑道:“我带你参观下我们公司吧,这里是我最近生意的重心,呵呵,等等帮你测一下准确的数据,方便以后定制适合你发力的武道鞋。” “好的。”楼成没有拒绝。 在吴庆贵引领下,他看过了设计部等地方,最后进了一间布置得颇为科幻的办公室。 “这能测试到你发力的情况,有了它们,才好做后面的事情啊。”吴庆贵一边吩咐专业设计师帮楼成量脚长和脚宽等数据,一边指着镶嵌于地面的银白金属台道。 等设计师弄完,他笑着扬了扬下巴:“去试一试吧,站上面发最大的力就行了。” 楼成犹豫着道:“会不会弄坏了?” 我现在的爆发力,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怎么会?这可是好东西,我请了几位职九和丹境强者测试过的。”吴庆贵不甚在意地笑道。 楼成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真没问题?” “没问题!坏了算我的!”吴庆贵哈哈大笑道。 “好吧。”楼成穿着袜子,踩上了银白金属台。 技术人员调整好设备后道:“可以了,可以开始了。” 在吴庆贵期待的目光下,楼成吸了口气,让气血精神和劲力平衡凝缩,还抱于一。 然后,他喷薄了丹劲,猛地内抵了双脚! 哐当! 造极公司门口,前台妹子脑袋突然一晕,发现脚下有所晃动。 “地震!”她吓了一跳,跑了出来,看见各个办公室都有同事冲出。 此时,微晃已然停止,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呆了几秒。 “回去吧回去吧,小动静。”前台妹子镇定了下来,挥了挥手。 在盈金大厦各层,类似的场景一幕幕发生着。 测试室内,楼成看了看脚下破裂的银白金属台,无辜地抬起头道:“好像坏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而且坏得很彻底!吴庆贵嘴巴半张,眼睛圆睁,像是看到了外星人降临。 这就是六品的爆发? 刚才就跟地震了一样! “吴总,你之前找的都是八品丹境吧?”楼成推卸着责任。 “是,是啊。”吴庆贵回过神来,苦笑道,“这玩意儿真不管用,算我的算我的!” 非人前的品阶果然都快非人了! 楼成又看了眼脚下,好奇问道:“有测出数据吗?” “没有……”技术人员哭丧着脸道。 吴庆贵收敛了情绪,微笑道:“快下班了,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哈哈,第一天回家,必须得陪爸妈的,吴总,下次吧。”楼成还是有些心虚。 “好的好的。”吴庆贵也不强求。 ………… 楼成回到家中,和严教练交流了一阵,便给师姐施月见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情,按照她的吩咐,把合同拍照发了过去。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施月见回了电话:“小师弟,这份合同大体上没问题,就是年限长了点,三年以后你都大学毕业了,肯定已经进了顶级职业赛的预备,身价完全不一样了,很吃亏,签两年吧,两年七十万,浮动条款保留。” “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就2+1,两年后他们有优先权,但得条件和其他接近。” “好的,谢谢师姐。”楼成愉快地说道。 这时,房门打开,齐芳和楼志胜神色疲惫地回来了。 “成子,在聊什么呢?”齐芳边换鞋边随口问了一句。 楼成笑道:“谈个大合同。” “大合同……”齐芳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走进了厨房。 打个比赛拿奖金能有什么大合同? 楼成也不解释,打算等真正谈好,补贴装修费用时再给老妈惊喜。 嘿嘿…… “跟着跑个装修,才知道你妈有多辛苦。”楼志胜坐了下来,瘫软靠着。 楼成看了眼厨房道:“那让老妈别忙了,我们出去吃吧?”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厨房内的齐芳高声喊道:“你买的什么排骨啊!” “就是排骨啊……”楼成茫然回答。 排骨能有什么不同…… 齐芳好笑又好气道:“你就不能挑个好点的位置吗?你牙口好你自己啃!” 青年赛冠军,正在谈百万合同的楼成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有些委屈。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位置…… 第351章 “哈哈哈哈,虽然我也不懂,但我还是想笑你!”面对楼成述说的来自排骨的“委屈”,严喆珂“笑出眼泪”道。 楼成失笑侧头,用“咬着手绢”的表情道:“我抱着那么大的希望和期待来寻求安慰,结果你……” “好啦好啦,姐姐摸摸头,以后我们家去超市买,买精选装好的那种!”严喆珂“窃笑”道。 “我怎么感觉你还是在幸灾乐祸……”楼成“摸着下巴”,明知故问。 “嘿嘿,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严喆珂发了个“眼中光芒一闪”的表情。 就这样,楼成一边和珂小珂同学在Q上打情骂俏,一边和老爸楼志胜闲扯,顺便给老妈齐芳打打下手,等待着晚饭的来临。 快七点的时候,餐桌之上,楼成夹了块排骨,滚了圈蘸料,以极好的牙口,吭哧吭哧就把肉给啃了下来。 多好的排骨啊!老妈为什么要嫌弃! 这时,楼志胜想起一事,停下筷子,抿了口酒道:“成子,过几天可能得回乡祭祖。” “回乡祭祖?”楼成顿时懵逼了。 什么叫回乡? 爷爷的爸爸妈妈,也就是自己的曾祖父曾祖母不就葬在城北的小岳山墓园吗?暑假的时候不才去扫过坟吗? 楼志胜看了眼儿子的表情,呵呵笑道:“回老家祭祖,哎,你还真没回去过,就青福那边。” 乐宁市青福县! 楼成恍然醒悟,明白了过来:“哦……爷爷的老家啊。” 他压根儿就没觉得那是自己的故乡,自己出生于秀山,成长于秀山,前面十八年的经历都在秀山,这里才是自己心灵上和实质上的故乡。 楼家并不是土生土长的秀山人,楼德邦出生于隔壁的乐宁市青福县,二十岁的时候,因为招工,来到了秀山市的工厂,从此在这里扎根,成家立业,后来更是把父母也接了过来。 到楼成出生,曾祖父曾祖母都已去世,葬于本地,与青福那边的亲戚乡邻便很少再走动了,楼德邦退休前后那几年,还回去过两次,后来年纪大了,也就不想奔波了。 “是啊,你爷爷最近好几次梦到小时候的事情,觉得是祖宗在提醒他,该去拜祭一下了,呵呵,乡愁啊,而且你也出息了,有成就了,他心里肯定想去告祭告祭。”楼志胜晃动着筷子道。 如果我以后没定居秀山,等到老了,会常常记起这里,梦到这里吗?楼成听得很有感触,扪心自问了一句。 他觉得答案是肯定的,除非自己能割裂整个童年和大半个青少年时期,能遗忘那或许艰苦但绝对不乏美好的光景。 而现在,哪怕外出读书半年,也会时常想家想念秀山。 “好吧,我对青福真一点印象都没有,就当陪爷爷奶奶去旅行两天好了。”楼成摇头笑道。 那边的亲戚,那边的状况,自己完全两眼一抹黑。 齐芳吃了块冬瓜,闻言嗤笑道:“你爸也没什么印象的,就回去过四五次,最近一次还是我们刚结婚没多久。” “是啊,也就记得有条河,有座坟山,当初生了你,还说带你回去,结果一忙起来就忘了。”楼志胜轻笑道。 “听说那边还在说重修族谱的事情,每家要交不少钱,不给就不让入谱,呵呵,现在什么社会了,又住在城里,入不入谱又有什么关系?就是想骗钱嘛!”齐芳絮絮叨叨说着。 “别说,老人家还真吃这一套。”楼志胜也是不甚在意。 自己没族谱不也过了那么多年? 楼成更是听八卦一样听着,打算回头搜一搜青福有什么美食或者特产,能带就给小仙女带点,不能带就尝试一番,以后拐她去旅游。 这么想一想,爷爷的老家还是挺让人好奇的……楼成扒了口饭,疑惑道:“是全家一起去吗?人那么多,买票什么的很麻烦啊……” “应该是全家一起吧,包几辆车就行了,包司机吃住。”楼志胜缓缓说道。 看得出来,楼家内部已经讨论过几次了。 “那好吧。”楼成放下心来,不再牵挂,到时候自己不过是个晚辈,是陪同人员,跟着蹭吃蹭喝,拜拜祖宗就行了,没必要操心。 又聊了一阵祭祖的事情,楼志胜手机振动了几下,他拿起一看,笑呵呵对齐芳道:“老赵让我们周末有空去喝茶打牌。” “行啊。”齐芳爽利地答应了下来,抬头看向楼成道,“你赵叔叔一直说两家有机会聚一聚,正好你放假了,周末跟着去玩玩吧?” “赵叔叔?”楼成有些茫然。 这是谁啊?怎么对不上号? 楼志胜喝了口酒后笑道:“你不是见过吗?赵子军,你爸我的发小,他女儿和你哥相亲过的,嘿,相亲没成,我们倒是又有了交情。” “哦,他啊……”楼成想到了当初在邢局长家里遇见赵氏夫妇的场景,不好再说什么,只笑了笑道:“看情况吧,说不定到时候有事呢,我好歹还是秀山选拔赛队伍的教练。” “都寒假了还忙什么忙。”齐芳心疼地唠叨了一句,“对了,郭胖子也想请我们一家三口去做客,哼,以前怎么不见他这么热情!看见你拿青年赛冠军后就变了副脸!” 郭珉,楼志胜的大老板。 那倒不是……楼成腹诽了老妈的判断。 郭珉应该是从认出自己开始变的。 “诶,成子,郭胖子老说什么你的保护之恩,是什么情况啊?”楼志胜皱眉问道。 “就当初有个逃犯逃到了秀山,我因为师父的关系,和警察局那边比较熟,就被叫去帮了个忙,在郭家守了个夜。”楼成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两句。 果然,楼志胜和齐芳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纷纷感慨郭胖子真怕死,感慨儿子的人际圈越来越广了。 吃过饭,楼成把这些事情都分享给了严喆珂,两人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了青福有什么特产什么美食,讨论起了青福楼家有什么了不得的祖先。 可惜,楼家普普通通,没有显赫的过往,倒是这一代,有了出色的人物,省青年赛冠军楼成是也! 聊了一阵,楼成忽然收到了蒋飞的消息。 “橙子橙子,有事请教你!”蒋胖用“我最崇拜你”的表情道。 “什么事?不是后天才回来吗?”楼成“抠着鼻孔”道。 蒋胖“讪讪笑道”:“是后天是后天,就想请教你秀山有什么好玩的,我有几个同学跟着过来玩两天。” 楼成看笑了,用小明同学的口吻道:“你丫不是秀山人啊?还问我?” “嘿嘿,我就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平时都爱宅着,你和严喆珂经常约会,肯定知道哪里好玩。”蒋飞厚着脸皮道。 楼成“窃笑”道:“是知道,我们经常有去一个地方。” “哪里哪里?”蒋飞追问道。 楼成“邪魅一笑”:“图书馆!我们约会时候去的最多的地方!” “……”蒋胖无言以对,“我带大家去图书馆旅行?” “哈哈。”捉弄得手,楼成很是愉悦,调侃道,“那几个同学里面有女孩子吧?要不然你怎么这么认真?” 蒋胖“挠头笑”道:“是有,有个同学带着女朋友来的,他女朋友又带着闺蜜,相当于过来旅行,不是看中了她闺蜜,就觉得多认识点女生,说不定就会被介绍女朋友了。” “不错,很务实。”楼成笑着打趣道,“那就带他们去秀山景区啊,爬爬山,逛逛庙子道观,回来就发挥你的特长,带他们好吃好喝。” “就这样?”蒋飞不太相信地寻求确认。 “就两天还想怎样?”楼成笑骂道,“他们多半也是冲着景区来的。” “也是。”蒋飞终于拿定了主意。 ………… 第二天上午,楼成和严喆珂晨练完毕,吃了几摊想念很久的早饭,由于女孩还有家庭活动,两人在八点半于她家小区门口分开了。 回到家里,楼成本来说陪老妈去跑跑装修,尽尽孝道的,可惜屋里已空无一人,上班的上班去了,忙碌的也忙碌去了。 “就我一个大闲人……”楼成自嘲一笑,想了想,换好衣服,拿上钥匙,提着熬的药汤和其他物品,往古山武馆而去,打算借力量房和场地继续锤炼。 另外,他听秦锐说,秀山选拔赛队伍将在上午和天高市的选拔赛队伍在古山武馆进行交流性切磋,为年后的选拔赛做准备,正好也能看一看。 古山武馆门口很是冷清,前台妹子都在探头望着里面,状似期待。 楼成没打招呼,慢悠悠踱步进去,看见几处隔断已经取掉,中间围出了一块标准的比赛场地,武馆的弟子学员和别的观众们盘腿坐在周围,交头接耳地看着打斗。 楼成半俯下来,随意拍了个人的肩膀,让他往旁边挤一挤,给自己腾出位置。 那人扭头一看,先是茫然,旋即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楼……” 楼成不知道他是谁,微微一笑,竖手指于唇边,示意不用激动,不要出声。 第352章 各有奋进 第353章 深夜来客 第354章 太年轻 第355章 激烈(两章合一) 第356章 谁的磨砺 第357章 广散网 第358章 祠堂 第359章 “举手”之劳(求月票) 第360章 又是新年 第361章 内爆拳(求月票) 第362章 失望(求月票) 第363章 女生外向 第364章 寒假最后(第一更) 第365章 交往已一年(第二更) 第366章 出征(第三更求月票) 第367章 节目的播出 第368章 拼 第369章 首局 第370章 活靶子 第371章 一人挑翻一队 第372章 打赌 第373章 三人合一 第374章 分进合击 第375章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第376章 双双出线 第377章 海报 第378章 万众瞩目 第379章 天外飞仙(两章合一) 第380章 半筹 第381章 无胆匪类 第382章 炫耀 直播间内,看到楼成一步步走下擂台,陈三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可惜啊……” “三生,可惜什么?”主持人刘畅很配合地问道。 陈三生喟叹道:“只差一点,楼成只差一点就把朴元给赢了……接近极限的情况下,他竟然都能做到这种程度。” 见刘畅一脸茫然,陈三生补充解释道:“最后那一击时,楼成如果不用新练成的简化外罡,而是施展能冻结思维和精神的那招,朴元在半空就会像一头瑟瑟发抖的羔羊,留下一个任人宰割的时刻。” “对啊!楼成为什么不用呢?他又犯错了?”刘畅轻拍了下桌面。 “不是,是他已到极限,没办法接后续了,我就可惜这个,但凡他再能来一次‘还劲抱力’,朴元就输定了,不过这样也证明了安朝阳的不好对付,必须拼到油尽灯枯,才能拿下。”陈三生回答了刘畅的疑问,“你看,最后的一击里,楼成被朴元丹境爆发的下压弄得连退了几步,他如果用的是‘冰部’简化外罡,又无法‘还劲抱力’,显然来不及抓朴元身心冻结的那个机会,还不如施展新练成的简化外罡,让对手受到内伤,方便林缺解决。” “明白了!”刘畅恍然大悟并举一反三,“而且,要不是到了极限,楼成也不会被顶尖八品的丹境爆发打得连退几步。” “对,那种状态下,他必须这样卸力,要不然腿骨和关节会出问题的。”陈三生的目光望向了转播画面,看见林缺快步迎向了楼成。 抓紧最后的时间,刘畅略显疑惑地开口问道:“楼成抓着朴元肩膀,顺势翻身,将他丢向半空的那下,为什么不多坚持一会,直接把他摔到地面,制造他的眩晕?” 那样的话,不就拿下了吗? 都完成抓取了,为什么还要给对方留下硬碰硬的机会? 作为一名参与过好多好多场武道比赛直播的主持人,他以往再是不懂,现在也算半个行家了。 “如果可以,你以为楼成不想啊?他刚才的抓取是顺水推舟,没法制住朴元的关节,也灌注不了什么劲力,这种情况下,朴元是能做出动作,完成反扑的,光是一个‘还劲抱力’就能化解掉他本身的窘境,甚至有不小可能趁隙进攻,把握到胜机,所以,楼成用最快的速度脱手,将他扔向了半空……”陈三生像是酒鬼得到了陈酿,细细品味起那电光石火间的交手和双方背后的种种考量。 刘畅听得微微点头:“呼,高手的应对还真是充满了学问,好了,让我们将目光重新投回擂台,欣赏接下来的比赛。” ………… 楼成的粉丝论坛里,“长夜将至”闫小玲发帖道: “QAQ,那个解说大叔真是好人啊,我都能听懂具体的战斗变化了!” “就是听懂了才难过,要是偶像再多点体力,嘤嘤嘤……”“幻梵”用“哇哇大哭”的表情道。 才来没多久的“天马行空”滑稽道:“这是你们,也是我们,不够给力啊!要是大家齐心协力,一人给楼成***,不,续一点体力,事情不就简单了!” “一贯纯爱俊冈本”当即将话题导向了污的地方:“这就不对了!坛子里万一有三秒男呢?这一秒多重要啊!” 由于整场比赛还未结束,大家没多去庆祝,也没有过多的欢欣鼓舞,迅速就将注意力移回了直播画面,只有闫小玲有些紧张地@了“盖世龙王”: “你说这场比赛松大能拿下吗?我们家楼成做到这种程度了都!” “盖世龙王”“十脸滑稽”道:“还不好说,华海可不是软柿子,朴元号称接近七品,能做到五连爆的程度,只是因为没练成劲力,也没顶尖传承,才失败在定品战,简单来说,他虽然耗了三次‘还劲抱力’,但都不算连爆,消耗不是太大,不过嘛,他挨了楼成一记简化外罡,肯定有些内伤,状态估摸只剩下顶峰时的七成,或许还不到。” “林缺要赢他不难,难的是控制消耗,因为接下来还有位幻术异能强力的邢晶晶,邢晶晶去年七月底参加兴省青年赛的时候,就被誉为有八品战力,是后来‘点将录’里的一员,如今八九个月过去了,她虽然还没踏入丹境,但相信肯定也有了进步,尤其幻术异能这块,不遇到强势对手,没有对比,外人很难判断具体到了什么水准。” “所以,林缺就算不能一穿二,也得把邢晶晶耗到楼成刚才那种程度,要不然幻术欺负同阶还是很给力的,职九的严喆珂很难做出有效应对,除非她练成了类似‘冰镜’的绝学,可被称为天之骄子的楼成也是丹境后好几个月才入门。” “幻梵”一直默默看着“盖世龙王”分析,此时拉了拉辫子,发了个“天马流星拳”的表情:“我本来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又被你说紧张了!” “是啊,瑟瑟发抖攒人品中。”闫小玲用“生旦净末你”的表情道。 ………… 啪嗒! 楼成走下擂台的过程里,汗水不断滴落,砸在地面,分成了无数小瓣——金丹能补充他的体力,抚平他的疲累,但没办法不让他在发劲时产热,不让新陈代谢变化,这是出拳劲力的基础之一,所以,楼成相信金丹的补充不是没有极限的,至少它不能凭空造水,而一旦出现缺水严重的症状,再强的武者也会蔫。 刚踏完石阶,走了几步,他就看见林缺迎面过来,快而不急。 笑着伸出右手,楼成本来想说“接下来都交给你了”,但考虑到大舅哥习惯性将压力堆积到内心,不善于纾解,于是临时改口,低声说道: “加油!” 啪!林缺与他击了下掌,轻轻点了点头,幽深淡漠的眸子里早燃起了无形的火焰。 两人擦身而过,楼成看到一袭俏白的严喆珂拿着毛巾,喜意浅荡地迎来,本能就加快了脚步,蹭蹭蹭返回。 “快擦下汗!”严喆珂将毛巾递给了男友,鼻端闻到了淡而熟悉的汗味,脑袋竟有点晕陶陶很舒服的感觉。 她微甩了下头,眼眸明亮地笑道:“我知道你能赢安朝阳,但没想到你赢了安朝阳以后,还可以把朴元逼到快输的程度。” 她是有些遗憾男友到了极限,没能抓住机会一穿二,但这都是细枝末节,不应该在此时提。 严教练也是不吝啬夸奖的! “要不是那光头又怂又滑,我还真可能把他赢了。”楼成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上和脸部的汗水,一边与女孩并肩走回了席位处,心态相当得好。 这时,蔡宗明凑了过来,挑眉笑道: “橙子,你用火球轰地面制造反弹的那一招,是不是学龙珠里的?” 楼成斜眼看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秘密!” 秘密……小明同学愣在了那里,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面对的是林缺。 妈蛋,橙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林缺感染“冷幽默”了! 就在他还有点傻眼的时候,忽然看见楼成和严喆珂并肩坐下,听到女孩压低声音问道: “橙子,真是从龙珠得到的灵感?” 楼成轻笑一声,毫无隐瞒地回答: “对啊。” 呃……我收回刚才那句话……我从未见过如此重色轻友的人……我蔡日天不服!蔡宗明捂脸长叹。 楼成擦完了汗,刚放下毛巾,突地看到珂小珂同学从脚边的袋子里翻出了一瓶AD钙奶大小的液体,瓶身透明,水波轻晃。 “姐姐赏你的~”严喆珂故作随手地将这瓶液体递给了男友。 楼成瞄了眼,见没有标签,疑惑道:“什么东西啊?” “安神补脑液!你不是每次体力没什么问题,但精神消耗很大吗?嗯,纪家祖传,我妈公司最近做了研发改进,正好适合你。”严喆珂凑到了楼成耳畔,不让旁人听到。 “你都准备好了?”楼成惊喜交加地脱口问道。 “当然~!我可不是糙汉子,一向靠谱!”严喆珂微扬了下巴,斜眼偷瞄了楼成。 楼成顿时喜笑颜开,竟有种比赢了安朝阳还满足的感觉,他正要低声赞美严教练两句,忽然听到旁边的师父在讲电话。 “哈哈,我傻徒弟在战斗这块还是不傻的。”施老头拿着手机,笑得见眉不见眼。 “你啊,咳,还是太守规矩,都没把九字诀教给安小子。” “不要谦虚不要谦虚,真有九字诀,咳,我傻徒弟肯定得拼到极限才能赢……” 师父这是在“意后”面前炫耀吧?炫耀吧!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假装没听见,靠向了小仙女,赞美她的靠谱,赞美她的用心。 啪!他拇指一滑,直接将瓶盖弹开,让安神补脑液些微的清香弥漫往外。 ………… 擂台之上,看见林缺面无表情,冷酷如冰,朴元打了个寒颤,回想起了先前看过的对手的战斗视频。 这也是个擅长开场抢攻的主! 而且他现在还练成了“行”字音! 所以,我还是先做闪避! 裁判看了看左右,举起了右手,挥舞往下: “开始!” 华海对松大的第三局比赛开始! 第383章 东施效颦 “开始!” 朴元与上局一样,依旧没去看林缺会做什么,两腿一粗,向着侧方就奔了出去,身形看似摇摇晃晃,速度却是不慢,就像一头奔跑的野熊。 他在这里耍了点小心眼,怕林缺有了楼成前车之鉴,抢先扑出,拦截自己的闪避,故而对奔逃的方向做出了一定调整。 我上一局是往右边躲,林缺会不会想我这次将改为向左? 可能不小!不能向左,不能冒险! 继续往右的话,也很麻烦,万一林缺比我想得更深一层呢? 至于直接后退,对方一个“行”字诀不就撵上了? 还是选“右”吧,但变为“右后”,这样最稳妥! 蹬蹬蹬!朴元步法沉重又轻盈,把两种矛盾的感觉糅合在了一起,就如同一只野象正渡过河流,本身走得很稳,却因浮力而略显发飘。 每一步落下,反弹便仿佛河水般往上一托,朴元将象形的身法发挥到了极致,然后才敢去看林缺是怎么做的。 这一看,他心脏吓得差点从喉咙里跳出,只见对手慢了半拍,等到自己做出了选择才行动,以腰背为弓,以腿脚为弦,将身体用硬弩急射的姿态投向了自己,一路之上,撕裂了气流,掀起了狂风,将地面的尘埃和较小的碎石吹了起来,拖成了一道笔直的烟尘。 “流星劲”不仅仅可以制造敌人内外的震荡,还能帮助本身提高速度! 千里快马算何物,飞火流星急似电! 朴元迅速稳住心态,不让气势被夺,象腿一甩,转变了方向,和林缺兜起了圈子。 他想得很清楚,自己本来就要弱于林缺,又在楼成手下受了内伤,消耗不少,已经几乎不可能再赢对方了,所以,目标很明确,那就是耗,能耗多久是多久,能耗多少是多少,争取给邢晶晶创造胜利希望很大的局面,至于松大的第三位选手,“半残”的“幻蜃”也能轻松解决她! 既然要耗,那就放下“形象包袱”,带着他好好跑呗! 等到躲不开了,再打一场! 蹬蹬蹬!朴元不断地奔跑变向,身形沉稳,步法不乱,而林缺运转着“流星劲”,以直线加速的优势和“重心如汞”配合“阴阳转”得来的转折巧妙,慢慢压缩着对手的活动范围,一点点却坚决不变地缩短着双方的距离,但是,碍于擂台广阔,他一时半会还未能找到出手的机会。 跑着跑着,朴元目光扫过,瞄了林缺一眼,想从他脸上看出心浮气躁的迹象,以此肯定自身的策略没错,可是,他只发现对方眸子幽深,表情缺失,与最开场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一点都不急吗? 不想快些拿下我,以集中精力对付后面的邢晶晶吗? 朴元颇感沮丧,觉得自身努力的效果不是太好,但他还是保持着谨慎小心的游走,不到最后阶段不做正面的碰撞。 蹬蹬蹬! 两道身影越来越近,眼见着林缺即将进入自身无法闪避“行”字音的距离,朴元吸了口气,突然顿步。 啪! 他膝盖发力,脚背一抽,将地上的一块青砖碎片踢了出去。 呜! 青砖碎片高速摩擦着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响声,强弓硬弩般电射向了林缺,而一踢之后,朴元顺势下踩,借力反弹,紧随着“箭矢”,带着烈风扑击而出。 这个过程里,他还抱了劲力,喷薄了丹气,让身姿于舒展里胀大,“真真正正”变做了一头巨熊,威猛又凶恶的巨熊! 哐当! 一脚落地,擂台轻晃,朴元侧过了身体,泰山压顶般撞向了对手。 熊形,巨熊撞树! 风声激烈,力量满溢,前有“碎石”,后有“人熊”,林缺一下就落入了险境,应对稍有不当,便可能败在这可怕的连环攻击下! 吱嘎! 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刺耳声里,林缺说停就停,竟无刹车的过程,高速奔跑的动能被“阴阳转”化为了出拳的冲力。 冲力内蕴,尚未爆发,林缺左掌探出,极有太极韵味地一揽一转便让“电射而来”的青砖碎片驯服安宁地贴在了掌心,它先前的威势,先前洞穿金石般的力量,就仿佛流水被海绵吸走,未剩分毫。 肌肉颤抖,“阴阳”一转,林缺右臂膨胀粗大,快速摆动,迎着“撞树”而来的巨熊就是一招“流星爆”! 轰! 半空像是有炸弹被引爆,气浪翻滚至沸腾,“巨熊”以恐怖的姿态撞破了“爆炸区域”,直接撞中了对手的拳头。 砰! 两人同时静止,脚下踩出了一圈“蜘蛛网”,平分了秋色。 呼,气浪往上,袭向了朴元的面门,吓得他赶紧闭上了眼睛,垂下了耳朵,贴住了鼻孔。 而与此同时,他顺势转身,正对了敌人,蓄势已久的右臂化作单鞭,抡了出去,抽往林缺的脖颈处。 该怂时怂,该狠时一样也能狠! 林缺身体再颤,借来刚才碰撞之力,木头人般机械地一摆一荡,轰出了左拳。 冲天之炮! 砰! 闷响爆发,两人的拳头似乎做了一个暂停,凝固于了半空瞬间。 刹那后,林缺和朴元各自回臂,身形皆有摇晃,后者更是呈现撤步仰倒之态。 一个是七品强者,一个天生蛮力,林缺靠着“阴阳转”的技巧,抢到了上风! 面对于此,战斗经验丰富的朴元当即回流了气血,稳住了身形,凝劲力和精神于下腹一点。 林缺不做回避,跟着收放了气血,完成了爆发,更快更猛! 啪!两人同时鼓胀了大腿,抽出了左脚。 砰! 有风四起,林缺颤抖着身体,借来了反弹之力,并快速收腿,又做抱丹。 阴阳转,两连爆! 朴元牙都疼了,这种距离下,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跟着“还劲抱力”,硬打硬拼! 啪!林缺右臂后拉,拳头凶猛击出。 啪!慢了半拍的朴元握拳下捶,只做防御。 砰! 拳头对拳头,劲风呼啸而生,两人的肌肉明显有胀大的趋势。 林缺表情未变,颤栗着筋膜,流转了劲力,又一次将气血精神和内外影响等凝缩在了下腹。 喀嚓!他双脚一抵,左拳横劈打出。 三连爆! 朴元心也苦了,瞬息间跟着做出了丹境爆发,架起了手臂。 砰! 他被连续借力的林缺彻底压制,身体一晃,就要做出撤步。 撤步一点,知道不好的朴元抢先“抱丹”,回拉自身往前,不退反进! 而这个时候,林缺气劲一抱一放,出腿踩地,一跺一犁! 他竟然没做进攻,而是用了斗部招式“地裂”! 四连爆! 轰! 擂台深处如有火山爆发,青砖当即裂开,并喷薄往上,打疼了朴元的脚底,也让以丹境爆发之势前扑的他一下失去了平衡,成跄踉姿态。 一跺之后,林缺顺势一转,闪到了朴元身侧,看着拳落空处,失去架子的他,收放了丹气,快摆手臂,凶猛横打,铁索大江! 五连爆! 他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七品武者了! 眼见着自身已岌岌可危,朴元心中一紧,顾不得其他,顺着踉跄前冲之势,猛地矮了腰背,倦鸟归巢般扑了出去,扑到地面,懒驴打滚! 林缺哪会放过这个机会,膝盖一挺,大步抢前,急追而去。 滚了几下,感受到劲风来袭,朴元模仿着曾经让自己印象深刻的一幕,抓起前面两局制造的众多碎石,扬手就打向了后面的追兵。 嗖嗖嗖! 一个个碎片以摧云裂锦之态急射林缺面门! 林缺再次说停就停,于肌肉的颤栗里,右手往脸前一抓,掌心兜住了那一枚枚碎石,还在滴溜溜转的碎石! 藉此机会,朴元鲤鱼打挺,翻身站起。 就在这时,林缺右手反甩,让滴溜溜转的碎片回射向他,弄得他忙矮下身躯,匆匆闪避,异常狼狈。 滑步一赶,林缺欺到近前,施展了出招最快的“流星劲”! 他手臂急摆,啪地一下轰向了敌人的胸腹之间。 朴元来不及做其他,只能匆忙前架了双臂。 砰! 他像是被加农炮轰中,受到了强烈的震荡,而这震荡还引发了他体内残存的伤势。 脑海嗡得一响,朴元喉咙处泛起了铁锈味道。 他想以“还劲抱力”化解时,因内伤的干扰,慢了半拍,被林缺又是一拳擂出,停在了喉咙处。 裁判举起了右手,高声道: “第三局,林缺胜!”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严喆珂看得莞尔一笑,横眸瞄向男友道: “刚才这一幕好眼熟啊!” 想当年,橙子不就是靠着“飞沙迷眼”,才逃过了魏胜天的追击,从失败的边缘挣扎了回来吗? 没想到朴元今天竟然做出了类似的事情! 当然,结局完全不一样。 楼成哑然失笑: “不一样好不好?我当初‘飞沙射眼’后,可没急着翻身站起,而是直接滚到了魏胜天面前,近身短打,连连抢攻,这才真正地把握到了脱离失败的契机。” “这怂货,就知道鲤鱼打挺,没有拼的勇气,自然翻不了盘。” 这就是东施效颦吧? 第384章 八臂 严喆珂听得低笑不已,既因为楼成对朴元的吐槽,也由于自家表哥拿到了胜利,即将面对华海最后一位选手。 抿嘴笑了几声后,她略显担忧地问道:“我哥刚才会不会打得太急了?” “不会啊,朴元是天生蛮力且能完成五连爆的八品,运气好点,都可以拿到七品证书了,这种对手,一旦抱着我怂我就消耗你的心态比赛,那真是滑不溜手,轻易没办法拿下,你看之前,他都舍得用丹境的爆发来逃跑,什么事做不出来?”楼成喝了口“安神补脑液”,笑呵呵回答,“在你哥的连招被所有人提防着的情况下,对于朴元,就必须一口气爆发下去,不给他缓过来的机会,直接将他压垮,否则的话,要是被他脱离了接触,那又是一个轮回了,消耗反而会更大。” 这就像当初第一次挑战闻圣派时,周正泉面对自己,打得很“节约”,试图以最小的代价获胜,留更多的体力“迎接”后续的大舅哥,结果呢?越是这样,消耗和受到的影响反而越大,自然无法完成目标。 武道比赛,瞻前顾后是要不得的! “道理我都懂……就是担心我哥消耗太大。”严喆珂皱了皱挺俏的鼻子。 楼成摇了摇空瓶子,觉得精神没那么发紧了,轻笑一声道: “你哥现在是正常的七品,能做出六连爆七连爆的七品,还内练了‘者’字诀,搜集了那么多提高体力的法门,再做个五连爆没任何问题,消耗控制得还行啊。” 自己将“者”字诀传授给珂珂后,她很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能不能让自家表哥也学一学,让他的体能尽快突破极限,达到货真价实的七品程度,自己的答案不言而喻,既是亲戚,又是并肩作战的队友,有了由头的情况下,为什么不教? 光靠自己一个人,可没办法在两年内掀翻山北的“统治”,能赢彭乐云就算不错了! 正是因为额外内练了“者”字诀,林缺才能仅用两个月的时间就从准七品提升到正常七品,完成了一次突飞猛进。 “也是哦……竟然忘记这茬了……”严喆珂一脸“我就是关心则乱,你咬我啊”的表情。 “哈哈。”楼成笑了两声,很想伸手揉一揉珂珂的头顶,但看着她盘好的头发,又知趣地忍住了冲动。 ………… “第三局,林缺胜!” 直播间内,陈三生微笑道: “松大的替补是比不上四大,可第二主将强啊,要比其他所有队伍的第二主将都要强。” 四大是指山北、帝都、华海和广南,第二主将分别为方志荣、陈敌国、朴元和历晓远,其中,朴元接近七品,历晓远和他相差仿佛,但打法更有灵性,方志荣输给林缺后,受到很大刺激,卧薪尝胆地进行了苦练,目前表现出来了准七品的实力,陈敌国是大四生,“老牌”强者,正常的七品,没有顶尖传承的正常七品。 “双骄打天下嘛,大家都知道。”刘畅开了句玩笑,转入正题,“朴元最后是被‘流星劲’打中,受到震荡,引发了先前的内伤,才慢了一拍?” “对。”陈三生简短回答。 刘畅顿时就疑惑了:“那林缺为什么不一开场就用‘流星劲’找机会,非得比爆发?” “一开场哪有机会?”陈三生笑道,“先不提七品丹境使用劲力也是有次数限制的,极少数特殊劲力除外……” “楼成用新掌握的简化外罡打中朴元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招式的威力剩不了几成,制造的伤势也就不会太明显,不把朴元的‘丹境爆发’耗一耗,逼得他处于慌乱状态,他一个‘还劲抱力’便能及时化解震荡,压制内伤,连消带跑,对,别人是连消带打,他是连消带跑。” 作为解说嘉宾,他忍不住也吐槽了朴元一句。 “哈哈,没想到看起来又凶又恶的朴元会是这种打法!”主持人刘畅好悬才克制住了自己,没说“怂”这个字,“他先前的很多场战斗不是这样的啊……” “那是因为对手没他强,欺负弱小的时候,他还是很凶很恶很有侵略性的。”陈三生呵呵笑道,“这么说吧,他贯彻预定的策略很坚决。” 在他们说话的过程里,邢晶晶已站了起来,安朝阳知道她畏惧和男人身体接触,也就没有找她击掌或者碰拳,而是挥了挥手臂道: “加油!” 邢晶晶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快步走向了石阶,于半途遇到了朴元,看见他往旁边吐了口唾沫,夹杂着血色的唾沫! “伤很重?”邢晶晶保持着距离,下意识问了一句。 “没。”朴元脸部肌肉抽搐道,“楼成的‘内爆’,嗯,应该是‘内爆’,再加林缺的‘流星劲’,把我牙给震痛震出血了,你快上去吧,别给他多余的呼吸机会!” “嗯。”邢晶晶绕了个半弧越过朴元,抵达了石阶前方。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里,她身形一下闪现到了擂台之上。 “瞬移?”主持人刘畅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不是,幻术异能全力发动了而已。”陈三生饶有兴致道,“有点意思……” 这种扭曲度,要比邢晶晶以往厉害不少啊! 林缺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对手完成了“准备”,呼吸平稳而悠长,额头和身上的汗水并不算多。 这时,早已和裁判进行了对换的比赛监督,站至场地中央,举起了右手。 顿了几秒,在林缺和邢晶晶的“视线”终于对上后,他才猛然挥下手臂,吐气发声道: “开始!” 音波的回荡里,邢晶晶长腿一蹬,身形轻盈矫捷地扑向了林缺,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幻象,然而,又不能不郑重以对,万一敌人以假为真,故意没用异能呢? 林缺半闭上了眼睛,默数了两秒,忽地抬起双臂,以筋膜的拉伸和关节的甩动发力,向着四面八方连打了十几拳。 啪啪啪! 他仿佛长了好多条手臂,将周围的大部分地方都攻击了个遍,脆响之声如同炒豆子般接连爆出。 斗部,百一十三式,“八臂神拳”! 这是衍化至斗部第一式“星如雨”的武功! 斗部前九式是外罡绝学,以第九式为尊,后面则是衍化来的丹境武功,用第十式“死劫”引领。 啪啪啪! 大范围的快速攻击里,虚空里突地发出了一声闷响,拳头似乎打中了实处,与此同时,扑过来的邢晶晶身影陡然消失了! 林缺左侧不到一米的地方,高挑的女孩重又出现,右手做前架之势,挡住了敌人刚才的轰击。 一确定邢晶晶真实的位置,林缺右手按于腹部,腰背一摆,脚下发劲,侧身就横撞了过去,仿佛一颗流星要砸向地面。 斗部,第三十五式,“陨石落”! 噗! 林缺这一撞激起了肆掠的劲风,让空气都出现了晃荡,可是,他撞中的邢晶晶身影再次四分五裂,镜花水月般消失了! 就在这时,林缺汗毛一炸,按在腹部的右手急速往下,半抓半挡。 自己刚才确实和邢晶晶完成了一次交手,确定了她就在此地,而如此短的时间内,她不可能做出有效的闪避。 排除了种种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啪! 一个白皙秀气的拳头凭空冒出,抡向了林缺的下*阴,砸中了他的右掌! 刚才暴露位置后,邢晶晶一边制造了自己没动的幻象,一边原地蹲了下去,避开了林缺的“陨石”撞击,然后顺势挥拳,侧打要害! 在“陨石落”的各种应对变化里,这是不算太出人意料的东西,早被前人总结过好多遍,要不然林缺用这一招时,右手不会按在下腹! 正是因为站在了一代代武道强者的肩膀上,顶尖传承才是顶尖传承! 第385章 “分身” 砰! 林缺的右掌刚被砸中,往回一弹,手臂旋即就出现了颤栗,机械前甩,绕了个美妙的弧线,反向抓拿敌人的腕部。 邢晶晶一击不中,当即后拉拳头,顺势侧翻,脱离了接触,避开了对手的擒拿。 啪!她的身体刚离开原位,林缺的左腿就已绷成鞭子,抽了过来,擦着她的衣襟踢到了空处。 邢晶晶的反应只要稍慢刹那,就避无可避了! 眼见着她翻滚远离,林缺记下了运动的趋势,脊椎一弯紧跟一弹,身形电射而出,毫不犹豫地展开了追击,不给敌人重新站起的机会! 他清楚对方能影响空气,扭曲光线,制造幻象,所以没怎么在意面前的身影急速消失,只按照最先的预判,向着那确定的地点扑去。 这是基于刚才实质接触后对敌人翻滚趋势的预判,是一名武道强者对战局的本能把握! 啪!林缺一个顿步,转变“阴阳”,将动能化为了右腿抽出的力量,掀起劲风,炸出脆响,踢向了身前的无人之处。 这是他预判的邢晶晶所在。 噗!风声一荡,林缺的鞭腿没抽中任何事物,空气除外。 他的瞳孔随之一缩,险些就怀疑起自己对敌人异能的把握,但很快,他便醒悟了过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的,自己预判邢晶晶的翻滚趋势没问题,但现在的“地点”就真的是自己刚才脑海里的“地点”吗? 邢晶晶没办法在实质接触后瞬间掩盖住本身的运动趋势,却能于之后扭曲光线,影响自己的感官,将“落脚点”“横移”到旁边,于是,自己看似走的预想路线,实则已不自觉偏斜或者短缩,当然也就扑了个空。 此时,他前方几米外,邢晶晶高挑苗条的身影浮现,冷着张脸,寒着双眼,滑步一靠,左拳跟上,直崩小腹。 林缺瞳孔的收缩早已恢复,幽深着眼眸,不慌不忙吸了口气,将自身的所有感觉凝缩于了下腹一点,整个人似空似朽,缺乏了存在感。 轰!火山爆发,丹劲一冲,他右臂膨胀,继而紧绷,化作了一柄大锤,狠狠地擂向了身前。 斗部,百二十七式,流星爆! 轰隆! 两人之间像是有枚炸弹被引爆,空气呈现出肉眼可见的白浪,向着林缺之外的四面八方翻滚冲击,一下就撕碎了邢晶晶的“身体”,让她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不仅如此,右前方七八米外,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瞬间凸显,正是邢晶晶本人。 林缺很清楚,对方的异能是靠掌控空气这转播媒介来扭曲光线、音波和味道等事物,从而制造出近乎真实的幻象,自己是没这个本事去比拼这点,但可以破坏! “流星爆”引“炸”后的冲击波会让周围的空气陷入疯狂乱舞的状态,让邢晶晶的掌控变得困难,甚至无效! 破坏总比建设容易! 这就是林缺准备的破幻之法,虽然消耗会很大,但绝对有效,反正是最后一局了,不需要考虑其他! 翻滚的气浪里,林缺腰部一沉一荡,气血一收一放,完成了“两连爆”。 喀嚓! 碎裂声里,他高速冲向了右前方的邢晶晶,整个过程中,没制造出任何动静,诡异非常。 七八米的距离,对丹境爆发后的速度而言,也就是那么一瞬之间,说时迟,那时快,林缺已靠近了对手。 呜!林缺说停就停,突然顿步,立在了邢晶晶身前差不多一米的地方,尖锐刺耳的摩擦响声爆出,将刚才的静默彻底打破。 伴随着这道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他颤栗着身体,扭转了阴阳,左拳撕裂屏障,凶猛打出。 轰! 又是一声剧烈的炸响,又是斗部百二十七式“流星爆”! 气浪成形,肆掠翻滚,邢晶晶的身形猛然晃荡,四分五裂,而左侧不到两米的地方,几缕发丝飘扬,一道人形轮廓飞快勾勒! 在林缺急速奔来的时候,她勉强做出了移动,又造了幻象! 可谁知道林缺如此谨慎,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继续使用“流星爆”。 一拳既出,林缺再次回流气血,做出了丹境三连爆。 砰!还未平息的气浪里,他将全身之力圆润通畅地导入了右脚,霍地跺踩了青砖,像是要将擂台直接犁开。 哐当! 邢晶晶脚下剧烈一晃,地面裂开了缝隙,碎片喷薄而出,弄得她瞬间后仰,失去了重心。 斗部,第一十六式“地裂”! 直到此时,林缺才借着跺脚反弹之力,闭上眼睛,滑步前冲,不受外在干扰地欺到了预想的位置。 啪!他右臂一抖,手掌急伸,便要做出抓拿,完成“死劫”连招。 面对这样的险境,邢晶晶放弃了掌控重心,直接后仰倒地,右腿则化作了鞭子,顺势上抽,威势惊人。 与此同时,她全力爆发了异能。 林缺前探的右手一顿,身体颤栗着微晃,大腿肌肉一胀,及时弹挺了膝盖,绷紧了脚面,迅捷踢出,挡住了敌人的抽击。 砰! 腿脚各自后弹,林缺正要跟上再踢,拿下对手,背后汗毛却突地一炸,皮肤和肌肉陡然有些微刺痛产生,感应到了袭击的来临! 他身后几十厘米的地方,“邢晶晶”的身形出现,右手握拳,啪地冲打往前,直击背心! 换做不少丹境武者,当通过“有激必应”明显察觉到危险时,肯定会先图防御或者闪避,宁可错过,不犯过错,但林缺却没有这样做,他神情未变,眸子依旧深沉内敛,充分相信着自身的判断,右脚跟上,啪地凶狠一甩,低踢向了邢晶晶已然倒地的身体。 砰! 邢晶晶勉强架臂,挡住了这一脚,却被踢得往后翻滚,彻底失去了防御应变的能力。 就在这时,林缺背后的“邢晶晶”也打中了他的背部,一股力量产生,推得单足站立的他向前一伏,就要扑倒! 不是演习!不是虚假! 准确来说,不是真正的虚假! 最近半年来,邢晶晶的异能又有提升,已能凝缩空气,制造轻微的爆炸,与“幻术”结合,便有了在比赛里“分身”的能力,她一共可以分出两个“自己”,每道“身影”都能“打”出相当于普通人一拳的攻击,以假乱真,以真做假,虚虚实实,再难以看透。 这样的攻击,林缺平时不会放在眼里,可此时此刻,低踢出脚的他被弄得失去了平衡! 气血急速回流,右脚轻点地面,林缺以“还劲抱力”维持住了身形,而这个时候,邢晶晶还在翻滚,未能抓住机会站起。 砰!丹劲一发,林缺双脚一踩,合身扑出。 可是,他没攻向翻滚的邢晶晶,而是有了略微的偏斜。 啪! 他身躯舒展,侧体一撞,虚空里顿时就被撞出了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正是邢晶晶! 在林缺失去重心的刹那,她又制造了幻象,掩盖了自身,于刚才鲤鱼打挺站起。 踉跄之中,林缺大步一赶,肩膀炸劲,双臂抖出,手掌停在了邢晶晶的两侧太阳穴旁。 裁判瞄了一眼,确认了真假,方朗声道: “第四局,林缺胜!” “最终赛果,松城大学武道社胜!” 华海席位处,安朝阳低笑了一声,神情略显怅然,朴元握起拳头,砸了下自己光光的脑袋。 输给了松大,就意味着他们只剩华山一条路了,死拼山北、帝都或者广南! 擂台之上,邢晶晶怔了一怔,突地开口问道: “你最后怎么发现的?” 他没用“流星爆”破掉幻象啊…… 林缺收回双手,眼眸的幽深不再那么紧绷,淡漠回答道: “擂台告诉我的。” 邢晶晶是能掌控空气,扭曲转播,制造幻象,但擂台也是媒介,且不受她的影响,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自己可以通过它“听”见对手翻身站起的动静,“听”到眼前翻滚的身影其实没有重量! “我哥在说啥,感觉好酷的样子……”举臂欢呼后,严喆珂兴致勃勃地问道,“晶晶姐竟然主动和他说话诶!” “看来我得学习唇语这门技能了。”楼成开了句玩笑,他背后的李懋孙剑等人已然站起,彼此击掌,互相庆祝。 不愧是林缺,看着要被继续耗下去,耗到极限时,竟然赢了! 感慨之中,严喆珂微微嘟嘴,小声“抱怨”道: “好气哦,又没有上场的机会!” “没事,八强战多半是我压阵你先上,再说,你和晶晶姐打,我总是有些担心。”楼成笑呵呵宽慰着女友。 邢晶晶只要还能打,还能发挥异能,那就是职九很难应付的对手! 严喆珂左右看了一眼,凑到楼成耳畔,略有点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道: “橙子,我告诉你个秘密啊。” “什么秘密?”楼成一下就好奇了。 严喆珂轻咬了下嘴唇,扭头望着旁边,小小声道: “我之前给你说晶晶姐异能的来源是恐惧,这是真的,但说她面对我会有安全感,发挥不出异能的全部威力,是,是我的推测……” “是,是我给自己壮胆的理由……” 有异能这么多年了,晶晶姐说不定早自如地掌握它了! 噗!楼成听得哑然失笑,只觉珂小珂同学好萌好可爱,好想亲她一口,于是反凑过去,也压低了声音道: “珂珂,我也告诉你个秘密。” “是什么啊?”严喆珂睁大了眼睛,流露出好奇的色彩。 楼成嘿嘿一笑: “我现在想亲你。” 第386章 何为生不逢时 听到男友口中的“秘密”,严喆珂明显愣了一下,旋即好气又好笑地斜了他一眼,用口型说道: “流,氓!” 橙子怎么突然就开撩了? 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多不好意思啊! 难道就像书里说得一样,男人激烈打斗挥洒热血后,会比较亢奋,荷尔蒙分泌也跟着变多? 就在女孩“严肃”地思考学术问题时,楼成又低笑着补充道: “被自己给自己壮胆的小仙女给萌到了,一下子特别想亲你。” 哦……严喆珂顿时恍然,心里羞羞的,喜喜的,眸光一横,嘴角微翘道: “那你就想呗~” 光想啊?听到这句话,楼成当即失笑,险些就控制不住地去偷亲一口,但他快速打量四周时,却发现长枪短炮已经对准了这边,正在拍摄胜利者的风采,只好又强行忍住了。 ………… 华海大学武道社席位处,看了看周围神情沮丧的朴元等人,又看了看低垂着目光走回来的邢晶晶,安朝阳暗自叹息了一声,鼓了鼓掌,挤出微笑道: “怎么一副我们已经被淘汰的样子?” “输给松大又不是世界末日,我们还有机会的,万一八强战抽中了广南呢?三分之一的机会抽中他们啊!” “再说,就算抽到了山北或者帝都,我们也不是必输无疑,还是有一定希望的,反正我们没别的选择了,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听到安师兄的话语,想到这届比赛后他就将离开武道社,朴元张栋梁等人一时感慨万千,重又被激起了热血。 他们彼此打量了一眼后,齐声呐喊道: “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这里面,邢晶晶站得有点远,没有那么激烈地开口,但眼神明显出现了波动,双拳已悄然紧握。 ………… 直播间,主持人刘畅感慨道: “恭喜松大闯入前八,四强可期,也祝福华海拼出血路,走得更远。” “这就是武道,大家都在成长,没有谁会因为当年拿过冠军就受到礼让。”陈三生也跟着喟叹道,“没想到安朝阳以这种方式告别本届比赛,告别大学武道圈子。” 刘畅诧异道:“不能这么说吧?华海要是抽中了广南呢?还是有一拼之力的!” “我信,哪怕他们抽到山北或者帝都,我也信他们有一拼之力,但拼完之后呢?会不会多了伤号?消耗会大到什么程度?在半决赛时能恢复到什么水准?”陈三生吐了口气道,“华海顶多也就四强了,安朝阳连续三年止步于此,遗憾告别。” 刘畅以主持人的风格抒情道:“也是,安朝阳的华海到这里结束了,但华海本身还存在,还有一批厉害的选手,大三的朴元和邢晶晶,大二的张栋梁,大一的刘韵陶,等等,等等,他们将撑起一个新的时代,明年肯定会卷土再来!” 听到这句话,陈三生苦笑道: “我想说句实话,虽然这可能会伤害到华海同学们的感情,但事实就是事实……华海的梯队建设做得确实很不错,陆续都有强力武者出现,然而,有个词叫‘生不逢时’。” “彭乐云和任莉只是大三,楼成和林缺更才读大二,对朴元对邢晶晶对张栋梁来说,真的是‘生不逢时’!” “换做几年前,或者几年后,他们都有足够的实力和资格成为大学武道圈子的闪亮星辰,可这几年,‘九’日横空,彼此争辉,哪会有他们发光发热的余地?” 刘畅闻言叹息:“这让我想到了一句话,算了,还是不说了。” 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得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朴元邢晶晶他们就是遇上了一个很好也很残酷的时代。 好在有人做比较,有人当榜样,有人传经验,有人给磨砺,大学武道圈子水涨船高,很多原本没什么希望进入职业赛的武者受到刺激,收获匪浅,百尺竿头更进了何止一步,于是也就改变了命运。 残酷在于他们始终还是陪衬。 “哎,不管怎么样,祝福安朝阳,祝福他在人生新的道路上再创辉煌。”陈三生衷心说道,“而楼成和林缺的组合也彻底展现了水准,他们是货真价实的夺冠热门了,仅次于山北和帝都的第三大热门!” 刘畅呵呵笑道:“我现在迫不及待想知道八强战的抽签情况了。” 那将确定半决赛的对阵! 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那还得等两天,总之,恭喜松大,恭喜他们以小组第一的身份闯入前八!”陈三生握拳轻挥道,“而楼成天骄之称实至名归!” ………… 楼成的粉丝论坛内,“长夜将至”闫小玲发了个庆祝贴: “正名之战!” 她还没来得及沙发,就看见“幻梵”“放着鞭炮”道: “赢了赢了赢了~!” “你就不能多发点感想吗?”“好名字都被狗啃了”用同样的表情道,“赢了赢了赢了赢了赢了!两倍!” “@楼上,我帮你按住数学老师的棺材板了。”“盖世龙王”滑稽道。 闫小玲做“咳嗽状”:“静一静,静一静,大家都静一静,发车的,蹦迪的,都缓一缓,让我们请前线猫记者小高同学发回第一手的报道,嘤嘤嘤,我都激动得饿了,我得认真想想,寝室里有什么吃的……” “你不会点外卖啊?”“擂台之路”诧异道。 “点外卖还得去拿……”闫小玲表示自己就是这么懒。 “我也是不懂你们这些十来岁的小丫头了。”“擂台之路”“掩面叹息”。 这时,“很多只小高”发帖道: “楼成和林缺刚接受完赛后采访,进入了洗浴间冲澡,哗啦啦的动静里还有歌声飘出,‘这里的山路十八弯’……具体是谁唱的,我嗷呜一声,替不愿意透露真实姓名的楼同学保密,要不然会被揍的!” “之前的采访里,林缺只用了三个字就回答完了所有的问题,‘嗯’,‘对’,‘不’,再创新高,老实说,很怀念他和舒记者的互动。” “施教练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眉飞色舞,趾高气昂……” “严学姐在玩手机,笑得很美,或许大概可能是在偷瞧你们耍宝,她身边放着特制药膏,就等着楼成出来秀恩爱,闪瞎我们的狗眼,别问为什么猫会长狗眼!” “孙剑师兄李懋师兄他们在兴高采烈地讨论八强战可能的对手,以及谁能上场的问题,以及以及拿到转播奖金后怎么用……” 大学武道会全国赛的关注度很高,版权费要多于职业选拔赛,没进前八的队伍分到的部分就足够满足他们机票、住宿和伙食等的开销了,而一旦闯入八强,奖金更多,队员们也就能有所收获了,具体是多少,还得看最终排名。 “说完了他们,那你呢?除了进行前线报道之外?”“盖世龙王”“窃笑”问道。 “很多只小高”“老脸一红”: “在整理我的购物车,就等着发钱了!” ………… 比赛之后,为了庆祝小组第一出线,也为了准备八强战,施老头大手一挥,宣布明天放假,各自松口气,而今晚,“公款”夜宵,征战小龙虾。 吃饱喝足归来,时间接近十点半了,楼成站在严喆珂的门口,和她互道着晚安,走廊里则还回荡着众人先前的短暂喧哗。 “嘴王好像没上来?”严喆珂随口问了一句,以做闲聊,似乎舍不得就此回房。 “他那位要来探班,必须去门口跪着等啊。”楼成打趣着小明同学。 扯了几句,严喆珂翻腕看了下表,抿嘴笑道: “还不去睡?安神补脑液的效果可比不上深度睡眠!” “好吧。”楼成揉了揉还在发胀的太阳穴,见走廊有别人路过,收敛了心情,挥手作别。 他刚要转身,却看到严喆珂扭头望向了旁边,眸光发飘,声音很小很小地说道: “之前你不是说想,想亲我吗……” 第387章 兵不厌诈 当华海抽出,广南与九衢的对阵也随之确定,关注着直播的网友们纷纷对此发表了评论,或弹幕或微博: “感觉山北占便宜了!” “是啊,不管帝都和松大谁胜谁负,那肯定是拼到极限了,不说有没有人受伤,光产生的疲劳也不是两三天能够恢复的。” “也别这么说,帝都和松大只有互相间这一场很难,另外的对手不是太强,山北可是要连打华海和广南的,谁的赛程更有利还真不好说!” “期待山北和华海的对决,之前的比赛里彭乐云压根儿就没认真打过,这次终于可以确定他到什么层次了!” “想嗖得一下跳过八强战,我要看任莉对楼成!” …… 纷纷扰扰中,博彩公司的赔率有了变化,山北的低了一点,说明大家更看好他们了,帝都和松大有所调高,但彼此顺位没改,且依旧低于广南,华海则一路暴涨,已经算不上夺冠热门了。 众人的期待和预测如何,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 当夜十点二十分,在严喆珂房间看了锦丰大学武道社最近几场的比赛视频,刷了最新的评论和分析,楼成被女孩坚决地“赶”了出来,回到了自己那屋。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楼成一时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深感空虚寂寞冷。 自那天关系再有突破后,他虽然想着要控制自己,不能影响到珂小珂同学的状态,不能让这事暴露,使得她被大家在背后指指点点,但每到夜里,还是忍不住腆着脸留下,或者趁走廊无人,“鬼鬼祟祟”地溜过去,然后又难免胡天胡地一番,过得异常满足。 哪怕最后关头还是刹住了车,楼成也对自己引以为豪的自制力产生了怀疑,为什么能坚持每天五点半起床晨练,坚持不碰烟酒,坚持太多太多的事情,一碰到小仙女却控制不住了呢? 是珂珂魅力太大,是我太喜欢她了吧……楼成思绪飘飞地想着,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回想种种,除开以往看书看片的经验,与男女之间有关的实质事情,自己初次体验的,印象最深刻的,兴奋若狂的,竟然都与珂珂有关,自己心里,自己骨头上,因此而留下了烙印,一道一道,逐渐增多…… 别人都说第一次总是难忘,刻骨铭心,那我太多太多的第一次是和珂珂一起经历的…… 心潮起伏,激荡难平,楼成猛地拿起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 “我在想啊,初恋就是你,真好!” 严喆珂无需五点半早起,正拿着手机刷论坛,忽地看见这条消息,不由抿起了嘴巴,又是惊讶又是欣喜,又有着点难以言喻的小得瑟。 她手指按动,飞快回了楼成的消息: “都过点了,还不睡!” 哼,别以为突然说句情话就能让我晕头转向! “一下没有小仙女抱着,睡不着……”楼成故作“可怜兮兮”地说道。 严喆珂好气一笑,磨了磨牙,发了十二个字: “抱元守一,入静得定,深层睡眠!” 楼成看得一阵莞尔,正要回“谨遵严教练吩咐”,却发现女孩的第二条消息接踵而至: “……过,过来吧……除了睡觉,什么都不能做!!!” 楼成嘴巴微张,先是诧异,继而惊喜满怀,掀开被子,直接跳下了床。 女孩的房间内,严喆珂突地侧身,将有点发烫的脸蛋揉进了靠枕里,并把刚才打好的第三条消息发了过去。 她用“正直帅气的神兽表情”道: “姐姐这是可怜你!” “小姐姐真好!”楼成没有脸皮地回了一句,拿上明早锤炼的武道服就拉开了房门,左顾右盼了一下,蹭蹭蹭溜到了女孩的屋前,没有敲门,而是发消息说“我到了”。 这一夜,楼成控制住了自己,只是抱着珂小珂同学说了会话,甜言蜜语了一阵,便进入了梦乡,而严喆珂刚解人事,喜欢这种相处更胜于肢体纠缠的亲热。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楼成准时醒转,发现珂珂将自己当做了抱枕,不但搂得紧紧的,一条腿还横了过来,压在了自己身上。 体温相感,肌肤细腻,馨香诱人,楼成足足用了三分钟时间才聚集好起床的念头,动作轻柔地拿下女孩的腿,挣脱了她的环抱,蹑手蹑脚地爬起,不想将她惊醒。 然而,一下失去温暖可靠怀抱的严喆珂还是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眨了眨又黑又长又密的眼睫毛,用略微失焦状似无辜的眼神望着男友。 窗外微光照入,让她染上了晨曦般的辉芒,一切就如同一张经典的黑白照片。 楼成用脑海记下了这一幕,俯下身体,吻到女孩微嘟的嘴唇上。 温热香甜的气息扑鼻,慵懒又嫩滑的舌头钻入,他享受到了女友的主动。 过了一阵,严喆珂往后缩了缩,分开了两人紧贴的唇瓣,眼神残留着迷离地随口鼓劲道: “好好锤炼,嗯,赚钱养家!” 噗……楼成失笑一声,又吻了吻女孩的额头,低道了一句“好”。 换好衣物,开门出去,行于空旷无人的走廊时,楼成脑海里回闪过了刚才的画面,再一次忍俊不禁。 “赚钱养家……”他默念着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温柔而灿烂,脚下的步法愈发得坚定,从黑暗“走”到了日出。 ………… 两天的间隔后,第三日的晚上七点,帝都市武道场馆再次人满为患,全国大学武道会决赛圈的八强战即将开始,今天是上半区的两场。 楼成等人早已乘坐大巴抵达,甚至在侧方入口碰到了帝都学院一行,看见了任莉陈敌国他们。 彼此间没有言语,只是遥遥点了点头。 “每次看到任莉,都会觉得不可思议,这么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子怎么能这么厉害……”严喆珂没有掩饰自己的感慨。 任莉的外形是大眼睛长直发娇娇弱弱的那种。 “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而且越美丽的东西往往越危险,我记得有种特别漂亮的水母还是什么的,毒性超高。”楼成随口说道。 话音未落,他忽然就察觉不对,感受到了小明同学揶揄的目光,忙凑到女友耳畔,小声补了一句:“小仙女除外!” 见严喆珂一脸的不信,他又换了个理由:“再说,我都有六品的实力了,我们家还是你做主,这说明你比我更厉害啊!” 他故意强调了“我们家”这三个字。 严喆珂哼了一声,眸光里染上了少许笑意,没纠缠此事,转而说道:“帝都的替补很强诶,比山北还强。” “是啊,要不是彭乐云太厉害,帝都前两年至少能拿一次冠军。”楼成附和着感叹。 帝都学院武道社的主将任莉是与彭乐云并称的天骄,大四的陈敌国是真正的七品,大二的蒋空蝉年后已然踏入了丹境,而大三的沈忧原本被认为非常有希望接陈敌国的班,成为二号主力,但却在去年年初出了场惨烈的车祸,大脑受伤,左眼视力有损,以至于到今天都没能突破,还是顶尖职九,不得不将主要精力放到了操心武道社之事操心不靠谱的社长任莉上面。 除此之外,大四的蒋景峰也是八品丹境。 说话间,松大武道社众人进入了更衣室,开始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按照抽签出来的顺序,第一场就是松大对锦丰! 锦丰虽然是以赛区第一的名头闯入的全国赛,但本身却要弱于湖东,大四的主将魏荣目前只得弱七的水准,另一位主将,大三的高胜利更是才八品,不过他修炼的是铁布衫类功法,战力不错,算是强八,他们另一位主力则是顶尖职九的刘春来,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比较,锦丰都不是余志韩佩佩这组合的对手。 施老头环视了一圈,突然开口道: “林小子,你这场休息。” 啊?楼成等人一阵惊讶。 虽然锦丰是不强,但也没必要这么托大吧,万一阴沟里翻船了呢? 不等林缺反对,施老头补充道: “后面的赛程相对就比较紧了,你这次休息,下场才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帝都,至于锦丰嘛,臭小子他都能一穿三打湖东了,还会怕这个?要是他敢输,你们回去就好好找他说道说道。” 呃,赛程是紧,疲劳是会累积,但问题在于,我有“者”字诀啊,“者”字诀啊,秒秒钟让大舅哥恢复!楼成愈发疑惑了。 这一点,自家师父是非常清楚的! 呃,他这是在放烟雾弹了? 有了这场的休息,以及和帝都的激战,山北那边肯定会顺理成章地推断出大舅哥没法以最顶峰的状态参与决赛,实际则不然。 这,帝都都还没打呢,师父就在谋划决赛了? 隐约明白过来的楼成看了眼严喆珂,发现女孩正若有所思,而林缺保持住了沉默。 施老头见状,笑呵呵再道: “锦丰那边肯定不对战胜我们抱有希望,会尽量让每个主力多打比赛,我们也一样,臭小子你镇场,蔡宗明你先发,李懋第二。” “我?”小明同学又惊又喜地指了指自己。 第388章 诚恳老实蔡小明 面对蔡宗明大喜过望的反问,施老头只轻轻颔了颔首道: “好好体会。” “好的!”小明同学险些“泪流满面”。 等待了这么久,自己终于有打开场的机会了吗? 而且按照施教练的说法,锦丰那边多半也是由弱到强的顺序,自己先用嘴炮把人给弄晕,说不定就能轻松击败同为职九的刘春来,拿到首杀,威风一把,在方圆面前风光一次! 旁边的楼成见严喆珂略有些失落,隐蔽地拉了拉她的手,压低声音道: “这是要让你全力备战帝都啊。” 挑战帝都,光靠自己和大舅哥可不行,另一位出场的队员也得拼到极限,才有希望获胜! 而所有替补里,还是自家珂珂最强! “希望吧……”严喆珂小声回答,有些憧憬半决赛,又有些羡慕即将登上擂台的蔡宗明和李懋。 ………… 锦丰大学武道社的更衣室内。 染了搓黄发的主将魏荣看了眼教练郑非,见他没什么表示,干脆轻拍了下长条凳的表面,自顾自对高胜利和刘春来等人道: “这场比赛,大家心气都不太足啊,呵呵,我也是,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楼成和林缺的表现如何,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到。” “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要想着逆天出奇迹的事情了,老老实实订个小目标吧。” 高胜利皮肤黝黑,整个人仿佛铁铸的一样,听到魏荣的说辞后,疑惑开口道:“什么小目标?” 这时,颇有学者气质的郑非微笑说道:“松大那边多半会让其中一名替补先打,做个锻炼,积累实战经验,然后是楼成,尽量一口气解决我们,不让林缺出场,保留体力,应对帝都。” “那我们的小目标就是不让楼成一穿三?”高胜利再次反问。 “不让楼成一穿三还不简单?”擅长吐槽的刘春来笑道,“先输给松大的替补一场,楼成就只能一穿二了。” 从逻辑的角度来讲,这没任何问题! 甩了个白眼给刘春来,魏荣吸了口气,站起身道: “我希望我们三个能车轮战打败楼成,这希望很渺茫,但也不是没有机会,楼成还得考虑半决赛,不会太拼命,多半见好就收!” “胜利,你打第一场,争取速胜松大的替补,尽量保留较顶峰的状态挑战楼成,用以伤换伤的方式拼他,拼他的保守心态。” “好!”高胜利说话隐有金铁之声。 魏荣指了指自己:“我第二个上,再死拼楼成,春来,你最后收个尾,希望能让你看到获胜希望吧。” “没问题。”刘春来倒是没什么压力。 将出场名单报上去以后,锦丰一行人推开更衣室的大门,走向了席位处,还未坐定,便听见四周的声浪一下爆发,似乎有海潮即将来临。 松大那帮人出更衣室了……魏荣和高胜利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有所明悟的同时,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不平等待遇,刚才迎接自己等人的只有稀稀拉拉的鼓掌和小喇叭声! 短暂的停顿后,他们知道了松大提交的“主力名单”,没发现林缺这个名字! “这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魏荣额头青筋一跳,声音不由自主拔高。 松大竟然让了第二主将? 这是自信楼成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是,他是很厉害,是快并肩任莉和彭乐云的天之骄子,有不小的希望打穿自家队伍,但也不是百分之百保险啊! 这太瞧不起人了! 当我们是什么?鱼腩吗? 被轻视被看不起的愤怒同时涌现于了锦丰大学武道社每一个人心里,彼此对视了一眼后,魏荣瞄了瞄招手的裁判,对高胜利道: “这口气你能忍?” 锦丰市是关外盟所在地,武道风气很浓,汉子们都有输人不输阵的观念! “不能!”高胜利咬牙回应。 “那就去打!那就去拼!尽快解决前面两个!”魏荣握紧拳头,摇晃了一下。 高胜利铁布衫有成,是比自己更适合欺负弱小的那种,由他当先锋,刚刚好! …………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在黎小文转达了锦丰的出场名单后,蔡宗明嘴巴半张,愣在了那里,下意识转头看向施老头道: “不是说锦丰会从弱到强的上吗?” 说好的职九刘春来呢? 说好的拿下首杀威风一把呢? 想到看过的锦丰视频,想到高胜利那黑猩猩般的形象,小明同学就不由打了个寒颤,仿佛回到了当初,回到了被前任社长陈长华这另外一头“猩猩”蹂躏的血泪历史里…… 施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道: “我就那么随口一说。” 打锦丰还用得着认真分析啊? 楼成忍着笑,拍了拍嘴王的肩膀,一脸“节哀顺变”的沉重表情道: “该上场了,裁判在示意了。” 蔡宗明瞄了眼擂台,脱口而出:“这该怎么打?” “好好利用对话时间。”楼成诚恳地给予了建议。 “靠嘴炮侃晕他,然后把握机会?”小明同学若有所思地反问道。 “不,我的意思是,好好利用对话时间爽一爽,至少口头上占了便宜不是?”楼成低笑了一声。 对嘴王这种个性的人,越安慰越没用,损两句就好了! 蔡宗明仿佛得了绝症的人听见医生建议多吃点好的,心里一凉,反倒没了包袱,鄙视地斜了楼成一眼道: “我蔡日天要逆天!” “不错,这样的状态很好。”楼成夸了一句。 蔡宗明伸出右手,挨个和大家击了击拳,最后揍了下楼成的肩膀,以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姿态走向了石阶。 登临擂台,站到中央,他看着愤怒浮现于眼底的高胜利,念头急转,思忖起方略。 裁判等电子钟到了整分,举手下挥道: “对话时间开始。” “弱弱”地瞄了眼对手,蔡宗明诚恳开口道: “我们不是瞧不起锦丰,而是为了进决赛在冒险。” 呃……高胜利从未遇到过有人用对话时间来解释类似事情的,短暂竟有点发愣,不知该如何回应。 蔡宗明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帝都很强,我们必须拼尽每一分力气,榨干每一丝潜能,才有希望获胜,而林缺不像楼成有变态的体力,休息一天又能生龙活虎,所以我们只好让他这场轮休,以最顶峰的状态迎战帝都。” 道理是这样没错……高胜利仔细一想,竟不由微微点头。 蔡宗明保持着诚恳的态度:“我们知道轮休林缺会让这场比赛出现不确定,但为了赢帝都,只能这么做了,只能冒一冒险,真不是瞧不起你们……”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而是在走钢丝。” 见他说得如此诚恳,且非常有礼貌,并自嘲了选择,高胜利心头的怒火一点点熄灭了,放下被对方言语影响的戒备,微微点头道: “换做我们,估计也会这么做,反正楼成是有实力一穿三的。” 闻言,蔡宗明笑了一声,以相见恨晚的姿态道:“而且这也是给我们这些替补机会,让我们真正见识下以弱挑强的战斗是什么样子,见识下丹境的铁布衫有多么厉害,要不然把林缺放在镇场的位置,不也有很大机会不用比赛吗?” 这家伙说话很中听嘛……高胜利心里熨帖,看蔡宗明的眼神慢慢变得和善,谦虚道:“比不过同境界的金钟罩、金刚不坏神功和不灭绵体、淬玉诀这些。” “对我来说都一样,反正都打不破防御。”蔡宗明似乎将对话时间当成了闲聊的机会,侃得高胜利心情一阵一阵的舒畅。 临到最后,他故意左顾右盼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其实教练派我上场,还有另外一层用意,那就是打磨和锻炼,为什么是选我,而不是其他替补呢,嗯,你看过我的资料和以前的战斗视频吧?” “资料了解一些,视频就看了两个。”高胜利坦然直言。 “我去年二月份才正式加入特训队伍的,之前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练了好些年的武功,还只有业余五品。”蔡宗明做唏嘘和自得状,“特训了九个多月的样子,从业五到了职九水准,现在嘛,你看我气血,有强九了对吧?” “对,你才用心练武一年零两个月?”高胜利有些诧异道,看资料的时候,他只关注对手如今是什么水准,而不会去探索成长背后的故事。 这小子天赋还可以嘛……这就是他们教练让他上场,打磨他的原因? “对,所以我还是有点天赋的。”蔡宗明笑了笑道,“这是我们教练看好我的一个原因……” 他瞄了眼电子钟,咳嗽了两声才道:“另外一个原因是……” 当高胜利聚精会神听答案的时候,裁判忽然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开始!” 对话时间结束了! 另外一个原因是什么?他有异能?他有战斗天分?遭遇“断章”,高胜利一时竟控制不住自己地浮想联翩。 就在这时,蔡宗明已然闭上了嘴巴,以脊椎为弓,以腿脚做弦,嗖得一下电射而出,仅仅一扑一迈,便到了对手近前。 啪! 蔡宗明肩膀炸劲,右手探出,五指一弹,直抓高胜利的双眼。 铁布衫再厉害,也是有脆弱地方的! 与此同时,他尾椎一夹,大腿绷紧,右脚抽了出去,踢向了对手的两腿之间。 上打下踢! 直到此时,高胜利才霍然醒悟,明白了蔡宗明刚才是故意断在那里,以让自己走神,从而创造偷袭的良机。 而他之前的诚恳之前的尊敬之前的礼貌,都是装出来的,都是为了让自己卸掉防备才那么说的! 轰的一下,高胜利心里腾起了熊熊怒火,来自被欺骗的愤怒,来自善意白给的愤怒,来自智商被侮辱的愤怒! 自己竟然会当他是好人!觉得他很诚恳很不错! 高胜利猛地扭腰转胯,以大腿挡向了对手的抽踢,并埋下脑袋,将额头对准了敌人的戳指。 当! 蔡宗明一脚踢中对方鼓胀的大腿,就仿佛踹到了铁板,弹出的五指忽然柔和,改抓为按,在高胜利额头推了下后,借力反弹,抽身急退。 愤怒冲脑的高胜利想都没想就回抱了气血,炸了丹劲,双脚一撑,于喀嚓之声里凶猛地扑向了对手。 蔡宗明刚见站稳,已然弹动脊椎,强行变化了方向,险之又险避开了对手的猛扑,当然,还是被敌人欺到了近前。 上台的时候,他已经想得很明白了,自己要战胜身怀铁布衫的八品丹境,那是天方夜谭,所以目标就是耗,耗掉他的大部分体力! 而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必须激怒对方,且让他没有时间平复! 这就得靠对话的设计来完成了。 正好,我很擅长这个! 来呀,来打我呀!小明同学的念头油然一闪。 第389章 我刚才到底在干啥 啪! 凶猛的扑击刚被蔡宗明躲过,高胜利已然借反弹之力顺势转身,拧腰摆拳,以推金山倒玉柱的姿态劈打而出。 他虽然怒火冲脑,但还是残余着最根本的认知,那就是自己只能完成“两连爆”,不到最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能这么做! 蔡宗明甫一变向,就感受到劲风的吹拂,来不及闪避,大腿肌肉和小腿肚子猛地内绞,双脚横拧,往地面发了股钻震之力。 喀嚓!地面有陷,腿脚反挺,蔡宗明腰背一紧,右臂霍然上抬,刚劲有力地出拳轰向了对手的劈打。 搬山拳! 这是一门以发力“刚”“急”“猛”“狠”著称的拳法,施老头最初教给郭青,配合她的天生之力,可惜郭青掌握之后,实力提升虽然变快,却还是比不上其他人,又受到新加入武道社的成员冲击,心灰意冷,希望破灭,选择了退出特训队伍。 她是退出了,但这门拳法依旧被大家练习,因为在“暴雪二十四击”上面,该掌握的也掌握得差不多了,总得找点新东西弥补手段匮乏的短板。 砰! 以力量见长的两个拳头碰撞于半空,发出了一声急促的闷响,蔡宗明终究境界有差,仿佛遭遇了泰山压顶,手臂往回一弹,脚下做出了后撤之步。 他不得不以此化力,要不然架子立刻被打散! 喀嚓!他落脚之处,“蜘蛛网”蔓延诞生。 退得好!高胜利内心咬牙切齿一喊,为了抓住机会,顾不得收招,右脚一抵,身体一侧,当即就气势汹汹地靠了过去,啪地炸响了气流。 面对于此,蔡宗明没了往日的油滑,知道“自古华山一条路”,忙鼓起悍勇,不退反进! 他刚落地的右脚一蹬,脚踝抖动,腿弯打直,筋膜紧绷,驱动身体一侧,也电射撞出。 砰! 两具身体在极短的距离内碰到了一起,肩膀抵肩膀,胳膊对胳膊。 “开!”高胜利一声暴喝,生铁浇铸般的肌肉鼓胀,直接将蔡宗明撞得踉跄后退。 和我比力量,你还差得远! 蹬蹬蹬!蔡宗明虽在撤步,但刚才不避不让的抢攻让他抵消了对方大部分的力道,退而不乱,有条不紊! 高胜利一撞得手,立刻滑步上抢,以连绵不断之势攻击敌人,趁他病要他命! 蔡宗明退了两步,见对手急欺而来,心中一紧,顾不得其他,直接下腰回臂,做了个后手翻。 啪!啪! 后翻之时,他双脚接连撩起,从下往上,连环踢向了敌人的双腿之间。 高胜利抢得太急,来不及变向,只好一顿一侧,让劲风擦着裆前吹过,紧跟着才重新起势,靠拢对手。 而蔡宗明后手翻接落地弹,身体已横向射了出去,险险避开了连环打击,重又拉开了距离。 这一番交手里,高胜利有着很多更好的选择,但急火冲心之下,越想尽快赢就越是赢不了! 躲过一劫的小明同学没忘记自身的预想,百忙之中,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深具嘲讽意味的笑容: 人傻无药医! 上当了吧? 眼角余光瞄到蔡宗明的笑容,高胜利试图压抑的怒火轰然炸开,脑海嗡得一下,尽被赤红的颜色占据。 我从未见过如此能挑衅如此讨打的人! 啪!清脆的破碎声里,高胜利气劲一缩一放,两条大腿瞬间粗壮,整个身体披着烈风,嗖得一下就扑到了对手的身前。 电光石火之间,蔡宗明做出滑步,闪开了正面。 啪!高胜利再做“还劲抱力”,气血一炸,左腿鼓胀,迅猛地侧踢了出去! 两连爆! 他现在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尽管嘲讽,几招内赢不了你,算我输! 高胜利的侧踢又快又狠,蔡宗明无力闪避,忙沉下重心,急抖双臂,往下腹前方一架。 砰! 一脚踢中,丹境爆发的狂蛮之下,蔡宗明的架子直接散开,身体倒飞了出去。 蹬蹬蹬!不等他落地,高胜利几步抢上,肩膀甩动,右手探出,一把就拿住了他的肩膀,往回一拉,屈肘上顶。 就在这时,裁判伸掌,抵住了他的肘关节,发力分开了两人,然后举起右手,朗声喊道: “第一局,高胜利胜!” 听闻此言,高胜利先是一阵欣喜,觉得自己讨回了面子,没用多少招就拿下了那个可恶的家伙,可清醒之后,他忽然觉得不对,靠自己的铁布衫抗击打能力,靠丹境的各方面优势,不用“还劲抱力”,也有很大希望击败对手的! 而现在,我不仅单独用了次丹境的爆发,还使出了“两连爆”! 我,我刚才到底在干啥…… 看见他脸色的变化,蔡宗明心头好受了不少,觉得自己虽然没能威风一把,但也完成了智商和嘴炮上的俯视,算是从另一方面获得了胜利。 他吐了口气,暗自哼起了小曲,就要转身离开擂台。 这时,他身前的高胜利嘴唇嗫嚅了几下,突地脱口问道: “第二个原因到底是什么?” 对于这件事情,他始终耿耿于怀,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不管对方是骗自己的,还是真有缘由,总得有个解释,否则就像小说烂尾,电视剧腰斩,一直让人记挂,堵得心慌。 蔡宗明闻言一怔,眼神闪烁了几下,学着某人,微微笑道: “秘密。” 个人秘密,无可奉告! 高胜利眼睛一瞪,要不是裁判挡在身前,已扑过去进行厮打了! 哈哈哈……蔡宗明暗笑三声,优哉游哉地走下石阶,返回松大武道社席位处。 李懋见状,猛然站起,眼里只有兴奋,不见紧张,因为镇场有楼成这个坚实的后盾。 忽然,施老头侧过脑袋,微笑提点了一句: “登场的时候可以走得慢一点。” 走得慢一点?不是应该尽快上场,不给高胜利更多的恢复时间吗?李懋茫然不解地问道:“为,为什么啊?” “自己想,看你悟性。”施老头卖了个关子。 呃……李懋皱眉前行,都忘了和楼成他们碰一碰拳头,下意识还是按照教练的吩咐,放缓了步伐。 等半途与蔡宗明相遇,看见对方伸过来的右掌,他才收敛疑惑,好奇问道: “你刚才说了什么?高胜利怎么那样愤怒?” 啪!他和小明同学击了下掌。 “嘿嘿,这不是三两句能说得清楚的,回头告诉你们。”蔡宗明得意一笑,不见失败的沮丧,“李懋师兄,你快上去,他被我说得郁闷了,还有不少怒火存留。” “好。”李懋刚做回答,忽地又记起施老头的吩咐,这与蔡宗明的建议完全相反。 呃……走慢一点就是给高胜利时间平复情绪? 等他不再愤怒,又有空闲,应该会反思刚才的战斗吧? 反思之后,他是不是会痛定思痛,下意识做出相反的打法选择? 这很有可能!正常人遇到类似的事情,多半都会这样,物极必反嘛。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何况才过去几十秒一分多? 也就是说,高胜利将打得谨慎保守,等闲不会再用“还劲抱力”。 这就是我的机会! 念头一清,心里豁然开朗,李懋看向擂台中央的高胜利,再一次放缓了步伐。 等待的过程里,高胜利一边调息,一边就深深地懊恼起先前被激怒的事情。 不是说要“节约”地解决蔡宗明和李懋,保留大部分体力去耗楼成吗? 结果竟然在一个无名小卒身上就用去了大半的“丹境爆发”次数! 隐约间,他仿佛能想象到魏师兄失望的眼神和刘春来私下的吐槽,心里一阵难受,决定从第二局开始,尽量弥补! 光靠铁布衫,我一样能赢职九! ………… 蔡宗明一脸得意地回到了席位处,看着楼成道: “我发现高胜利一点就炸啊。” 快!快问我怎么激怒他的! 楼成哪还不了解他,只嘿嘿笑道: “我觉得吧,是因为你太贱太讨打了,属于那种有着负面异能的人,嗯,身怀‘看见就想揍’的光环,哎,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每一次都得费尽苦功,才能控制住想打你的洪荒之力。” 蔡宗明斜眼看他,好气又好笑道: “下一次特殊对阵,我们表演个相声吧。” 第390章 悬念? 一步步走上擂台,李懋已然确定了等下的打法,那就是当高胜利是个修炼铁布衫天生蛮力的顶尖职九来对付,不考虑“还劲抱力”的可能——不到紧要关头,他应该不太可能再浪费丹境爆发的次数了。 心一定,行就稳,李懋越走越有信心,等他站到高胜利对面时,甚至有了几分想战而胜之的欲望! 没有一位武者喜欢品尝失败的滋味! 裁判左右瞄了一眼,神闲气定地举起了右手,轻飘飘挥落: “开始!” 李懋腰背一弓,猛然挺直,身体以雪山崩塌之势,浩荡又迅猛地扑向了高胜利,半点没有本身是弱者的自觉。 来得好!高胜利暗喝一声,不闪不避,跨步相迎,身体舒展,肌肉勾勒,仿佛半截黑色铁塔! 自铁布衫有成,我最爱的就是拳拳到肉的近身乱战,这种情况下,只要对方没简化外罡,七品也得跪! 啪!甫一靠近,李懋顿步摆腰,右臂回拉,拳头冲出,直奔对手的鼻梁而去。 铁布衫再厉害,头部也成问题,毕竟不是铁头功! 高胜利见状,肩膀炸劲,左臂上弹,随意地架在了脸前,自身并不停止,就像冒着炮火冲锋的士兵,滑步急靠,鞭腿待出,以攻对攻,以险攻险! 李懋脊椎起伏,散去了右拳劲力,强行拉动身体,闪到了侧方。 与修炼铁布衫的“职九”战斗,最要紧的一点就是得有耐心,不能想着一口气吃成胖子,避免陷入乱战,等到有真正的机会出现,才以敢打敢拼的精神去把握! 啪啪啪!砰砰砰!李懋不断地变化方位,向着高胜利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太阳穴、咽喉、腰眼和下*阴等要害发动进攻,拳拳见响,腿腿似鞭,可只要对手做出招架,发动反扑,或者拧腰摆胯,以非要害位置强接强打,他都会及时抽身,不贪功,不冒进,不做纠缠。 这样的战斗持续了一阵,怀着保守想法的高胜利体力缓慢但坚决地下降着,却始终没能找到机会拿下敌人。 李懋的疲惫也开始累积,可他依旧不慌不忙,于游走缠斗里认真地观察对手,等发现高胜利出拳抽腿时有了些不耐烦的感觉,眼神才忽然变得锐利。 再这么继续下去,对方恐怕得控制不住地使用“还劲抱力”了! 必须把握好这个不前不后的时间节点! 啪! 他右拳一摆,迅捷如雷地打向了敌人的太阳穴。 高胜利一边抬左臂上架,一边跨右脚前抢,气势汹汹,抖臂抽打。 就在这时,早有准备的李懋右臂劲力一斜,腰胯一摆,顺势就侧过了身体,滑步游走到了对手的背后。 他身体一直,两臂啪地抖出,手掌相对着拍向敌人的太阳穴,双峰贯耳! 高胜利不急不忙,左脚忽地往后一撤,急踩李懋的脚面,与此同时,他脑袋一缩,身体一靠,右臂屈起,肘尖猛地回撞。 啪! 刚劲有力的声响荡于四周! 当此情景,李懋竟未后退闪避,而是改双峰贯耳为劈拳下打,紧追对手缩起的脑袋! 而顺着劈打之势,他腰背一弹,放弃了架子,整个人做横身腾空状,险险避开了高胜利的后踩,并让他的肘击仅是擦着胸肋打中。 啪!李懋肋骨一疼,额头有汗水泌出,劈打的双拳落在敌人的脑袋上时失去了大半劲力。 还好他早有准备,忍着疼痛,啪地弹出十指,往对手眼窝处就是一抓一抠! 高胜利的视线突地就被李懋的指头占据满,心中一紧,想再做“还劲抱力”也无法化解这种攻击了! 裁判见状,忙以就在旁边的右手闪电般推了李懋的肩膀一下,将他横移了出去,避免了高胜利瞎眼之祸。 紧跟着,他举另外一只手道: “第二局,李懋胜!” 呼,呼!高胜利喘了两口气,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样就输了,明明还能做两次丹境爆发的! 李懋捂住右肋,难以掩饰地露出了欣喜之情。 自己居然真的赢了一位八品丹境! 即使付出了受伤的代价,即使他被蔡宗明消耗了大半的体力,这也是了不起的事情! 高胜利脸庞发烧,有种火辣辣的疼痛感,认清现实后,不想再停留,转过身就蹬蹬蹬跑向了擂台边缘,沿着石阶往下,奔去锦丰大学武道社席位处。 半途之上,看见染了撮黄发的社长魏荣,他羞愧地低下了头,嗫嚅着嘴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魏荣又气又恼,又有恨铁不成钢的苦涩,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道: “就这样吧,反正也赢不了。” 自己加刘春来根本没任何希望赢楼成,只能这样了…… 算了,好好体验下和天之骄子的战斗吧,以后未必还有类似的机会…… 即将离开大学武道圈子进入职业赛的他,很清楚自身几乎没什么希望进入非人层次,以后多半就是混迹于南北分区赛,打打对应的个人战,收入是很丰厚,地位也还不错,可与天之骄子们再不处于同一个“世界”了,除非运气不错,能在“武圣”“王者”等头衔战的预选阶段碰上。 擂台之上,李懋右肋的疼痛加剧,不敢再强撑,未等对手登临,就转身走向了石阶,缓步返回。 “第三局,魏荣胜。”裁判平静地宣布了一场未曾进行的战斗的结果。 楼成与严喆珂碰了下拳头,迎向了李懋,关切地问道: “没事吧?” 李懋吸了口凉气,没有一点苦涩地笑道: “还好,多半就是一点点骨裂。” 都骨裂了能说“还好”?楼成先是哑然,继而摇头道:“李懋师兄,你没必要这么拼啊,反正高胜利就算能赢你,也差不多油尽灯枯了,对我没什么影响。” 李懋低着头,笑了一声道: “大家都是武道社的一员,每次看着你和林缺那么拼,而我却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就感觉很,很羞愧,很不好意思。” “所以,只要有机会上场,我都希望自己能拼一场胜利出来,对得起松大武道社替补队员这个名头……” 说到这里,他没讲煽情的话,只洒然笑道: “反正下场打帝都应该轮不到我了,就让我在这里发下光发下热吧。” 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我是武道社的一员,感觉和你们同在一个集体…… 如果最终能捧起那至高的荣耀,至少我不是什么也没做,还是有着微不足道贡献的! 楼成感慨暗生,没再多说,握拳和李懋碰了碰道: “打得很好,我还以为你赢不了的。” “嘿嘿,嘶……”被他这么真心实意一夸,李懋忍不住就流露了得意的笑容,由此扯动伤处,换来了抽痛。 越过李懋,楼成心里莫名觉得感动和温暖,走向擂台的步伐不急不徐。 ………… 直播间内,解说嘉宾陈三生对主持人刘畅笑道: “接下来只有一个悬念了。” “还有悬念?什么啊?”刘畅表示不信。 “就是楼成多久能一穿二。”陈三生呵呵回答。 “我估摸着不会长,两场加起来超不过一分钟,不,也许三十秒都要不了!”刘畅含笑猜测。 陈三生微微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楼成的手段太丰富了,直追彭乐云和任莉。” ………… 登临擂台,楼成看见染了撮黄发的魏荣早已站好,显得有些畏缩,战意不算太足,求胜欲望可以说几乎没有。 气势不够啊……暗道一声,楼成心里有了计较,边走向魏荣对面,边调整起了精神和身体状态。 当他抵达了预定位置,半闭上眼睛后,裁判无可无不可地瞄了眼双方,举手下挥: “开始!” 声音未落,楼成突地睁开了眼睛,眸子内精芒汇聚,身体中意志勃发! 霍然间,魏荣眼前仿佛一亮,似乎看到了云雾散去后白雪皑皑、巍峨神圣的沉重山峰。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楼成身躯高大,如同雪峰,气势惊人! 电光石火之中,他精神一缩,竟短暂发怔。 抓住这个机会,楼成双手抬起,对着他结出印诀,庄严肃穆地吐气开声道: “兵!” 第391章 喝口水的工夫 “兵!” 低沉的声音回荡于耳畔,魏荣顿觉四周硝烟密布,气氛惨烈,自家就仿佛处于了十面埋伏之中,而且还被人将锋利的刀口架在了脖子上,锐意直透身体,让鸡皮疙瘩一粒一粒地凸出。 就在他精神摇晃,心胆俱丧的瞬间,楼成气血精神和劲力回荡收缩,旋即爆发。 喀嚓! 他一个急扑,直接就越过七八米的距离,抢到了魏荣的身前,然后抬起了手臂,做劈拳下打之势,脑海里则大江滚滚,尽数冰封,连蕴含着强大动能的浪潮也凝固在了半空。 啪! 雷云震荡,楼成一拳打出,“当头棒喝”! 直到此时,魏荣才从心惊胆战里勉强恢复,看见一个泛着寒白和青黑的拳头愈来愈大,迅速占据满了自己的视线,占据满了自己眼前的整个世界。 不好!他来不及闪避,也来不及做丹境的爆发,只能扯动筋膜,快抬手臂,往上一架。 砰! 魏荣双臂一寒,脑海当即冻结,眼前直接一黑。 等他从休克般的僵直里挣脱,重新看到了别的色彩,蹿升出“完了”“快逃”等念头时,却发现楼成已退回一步,双手负后,气定神闲地看向裁判。 裁判举起右臂,宣布了结果: “第四局,楼成胜!” 输了,这就输了?哪怕对战胜楼成没抱任何希望,魏荣也没想过自己一开场就会失败,就会被秒杀。 这是自己从未经历过的惨败,即使以前职九打八品,也未遭遇类似事情! 刷得一下,他脸色发烫,恨不得找条裂缝钻进去。 刚才的战斗,对方就像在欺负小学生一样,对,我就是那个小学生……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发挥就输了! 直播间内,刘畅先是一愣,旋即哑然失笑,瞄了眼陈三生道: “这有几秒啊?” “呃,不算楼成退后,等裁判宣布的时间,两秒多,不到三秒……”陈三生想笑又笑不出来。 自己是预测过楼成能速胜,但谁能料到他会这么“速”,那可是弱七品啊! 要是生死战,那就两三秒一条命了! 刘畅附和着感慨了几声,最后才问道:“魏荣也不算太弱啊,从牌面上讲,和楼成过个十来招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怎么就脆败,秒败了呢?” 陈三生沉吟了下道: “心态问题,这么说吧,第一局打完,高胜利和魏荣他们的心态就算崩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应该没抱什么希望,这种状态下打比赛,发挥不出最强水准,但也不会被压力影响,还算正常,等发现松大压根儿就没让林缺进上场名单,锦丰多半有了被轻视的愤怒,想要搏一搏,而要搏,那必须首发的高胜利快速解决蔡宗明和李懋,尽量集三人之力车轮战楼成,只有这样,才看得到一线希望。” “结果,呵呵,我不是唇语专家,我还不清楚第一局的对话时间里,蔡宗明说了什么,总之,高胜利被激怒了,不惜代价地全力爆发,几招之内就搞定了对方,这赢是赢得爽快了,可消耗也绝对超过了他的预计,到了第二局,还残留着希望的他仗着有铁布衫,肯定就不想轻易‘还劲抱力’了,谁知遇到李懋拼命,明知会受伤,还要去搏,那个距离,那种场景,高胜利就算有激必应,再要爆发,也来不及了。” “这场比赛,高胜利既轻敌,又保守,用个成语来形容是非常贴切的,那就是进退失据,于是便大失水准。” 刘畅听得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武道比赛里,心态是个很关键的因素?” “没错,要不然为什么要设立对话时间?有的武者就擅长营造‘势’,擅长攻心,让对手或愤怒,或沮丧,或害怕,十成水准里发挥不出五六成,兵法不也有云吗?上兵伐谋,还有,那副对联也说了,能攻心者,反侧自消。”陈三生微笑掉着书袋,“高胜利就是第一局怒火冲脑,一步错,步步错,第二局才进退失据,心态彻底崩掉,你别看他输了比赛,实际上战力还有着不少,再打一名职九也是有希望赢的。” 刘畅想了几秒,疑惑道:“高胜利输,我倒是不觉得惊讶,他第二局确实进退失据,打得明显有问题,没能发挥出应该有的水准,可这和魏荣有什么关系?高胜利一输,他就不会再抱什么希望了吧?这样的情况下,心态足以支撑他享受比赛了啊,哪会崩?” 只要是人,都会有发挥失常的时候,丹境强者也不例外,当他们心态出了问题,或者疲劳积累过多,都有可能出现类似的事情,要不然小武圣擂台赛时,顶尖职九也不存在拼不拼的问题了。 “说魏荣心态崩是有些夸张,可他也绝对谈不上享受比赛……”陈三生顿了顿道,“一直没有希望还好,一旦有了希望又破灭,那是人都难免沮丧,难免想着尽快脱离该处场景,所以也就没什么战意,出现畏惧的心态,而我之前给大家也说过了,丹境以意志为驾驭精神,沟通肉体的核心,而意志又能反映于本身气势,越往上走,意志越强,气势也就越盛。” “然后就有了气势的交锋?”刘畅对这种丹境常识还是颇有了解的。 “对,七品八品的时候还不明显,到了六品这个层次,气势足以影响对手的精神了,大家还记得先前楼成和安朝阳的比赛吗?我当时说两人气势的争锋平分了秋色,就是指这事,这也是对话时间的用处之一。”陈三生详细地解释道,“一旦面对这种境界的强者有了心灵漏洞,那绝对会被对方抓住,用气势直接压制精神。” 刘畅轻轻点头道:“难怪会有输出心理阴影这种说法,正常人有了心理阴影都会受到影响,武者再被气势上这么一压,结果可想而知。” “魏荣就是类似情况,他的畏缩和没战意被楼成抓住,遭气势一压,立刻失常,而失常之后,‘兵’字音侵袭,丹境爆发靠拢,‘冰部’简化外罡控制,这套连招一用,他就只能等着被人收割头颅了。”陈三生瞄了眼转播画面,及时止住了话头。 ………… 锦丰大学武道社席位处,看见刚上场的社长魏荣几秒就被击败,刘春来眉头跳了下,讪讪对教练郑非道: “我能弃权吗?” 话音未落,他立刻被高胜利泛着血丝的眼睛盯住了。 “哈哈,我就开个玩笑,擂台上输是男人,直接弃权是太监。”刘春来干笑两声,迈步走向了石阶,脑海里不知为什么闪过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词语: “温酒斩华雄!” 与低着头匆匆返回的魏荣擦身而过,刘春来站到了擂台上,心态已然平和,想着能多撑一秒是一秒。 是男人就撑一百秒!他吐槽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裁判机械地举手挥舞道: “开始!” 话音刚落,刘春来学着前几天的朴元,腰背一摆,脚下一撑,当即向着右侧奔去,像是一只中箭的兔子。 可是,炼体巅峰的发力哪有丹境圆润通畅,快速隐蔽,做出动作前有着一定的征兆,而楼成冰镜入门,近距离能感应对手肌肉筋膜的变化,日积月累了经验后,对此算是半个大行家了,刘春来尚未真正奔出,他眼睛一瞧,已是判断无误,跨前半步,身体微弓,左手一勾一抖,向着敌人的右侧便打出了一道飞快游走的贴地寒光。 轰! 怪异的爆炸声里,奔向右侧的刘春来正正撞中了皓白的寒光,“冰焚”蹿起,在他的体表覆盖了一层晶莹的冰霜! 楼成大步飘飘,走向了“冰雕”。 当刘春来打着寒颤挣脱了冰封时,已看见了楼成微笑的脸孔,听到了裁判的宣告: “第五局,楼成胜!” “最终赛果,松大武道社胜!” 欢声鼓动,喇叭齐鸣,观众们莫名有些同情锦丰大学武道社了。 我才喝口水的工夫~!严喆珂皱鼻抿嘴,对着擂台上望过来的楼成晃了晃保温杯,笑意如同枝蔓,生长于她的眼眸里。 ………… 直播间内,陈三生摇着手指笑骂道: “这是破坏市场啊!都像楼成这样,以后武道赛的版权怎么卖!” 电视台怎么插播广告赚钱! “哈哈,这次用了几秒?”刘畅笑道。 “呃,不到两秒……”陈三生决定不继续这个让人“不太愉快”的话题,“恭喜松大率先闯入前四,等待他们的将是硬仗了。” 接下来,楼成等人返回了更衣室,李懋则在蔡宗明搀扶下去了急救室处理伤处,被叮嘱两个星期内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之后,他们在更衣室内旁观了帝都与国阳的比赛,镇场的任莉依旧没怎么发挥,轻松解决了陈敌国和蒋景峰两道大闸后的漏网之鱼,让楼成无法准确判断她最近一年有多少提升。 ——崆峒院以“风部”立派,掌握了部分“瘟部”残篇。 ………… 尘埃落定,主持人刘畅对此做了收尾总结: “这一场,帝都的陈敌国和蒋景峰打得都很收敛,累了就下,较好地保存了体力。” “上半区的两场八强战都已结束,没出意外,松大将与帝都在半决赛相逢。” “让我们期待这场比赛吧!” “让我们期待楼成和任莉的当世天骄之战!” 第392章 大战在即 松大武道社的更衣室内。 看完了帝都和国阳的比赛,施老头拍了下掌,吸引到了楼成等人的注意,咳嗽了两声道:“今晚就不要出去吃宵夜庆祝进前四了,早点休息,明天正常锤炼,到半决赛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天了。” 说到这里,他呵呵一笑: “老头子我明白,你们这帮小家伙都不累,只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你们把那根弦绷紧,挑战帝都就该有挑战帝都的样子,不能再松松垮垮了!” 听见施老头这番话,楼成和严喆珂他们对视了一眼,霍然有了大战在即的感觉,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是,师父(教练)!”他们齐声回答,思绪都已飘飞到了两天之后的那个晚上。 是一飞冲天,还是差了火候,仍需积累,就看这一战了! ………… 乘坐大巴返回酒店的途中,他们闲聊的话题已从轻取锦丰,“嘴王”这外号没有取错等转移到了帝都学院武道社相关的事情上,少年热血,气氛高涨。 临下车时,正提及任莉武功的严喆珂忽然捂嘴轻笑,引来了楼成诧异的眼神: “怎么了?” 任莉的武功有什么好笑的? “我想起了一个典故~”严喆珂语气轻快地说道,蹦下了大巴最后一层踏板,跳到了酒店门口。 “什么典故啊?”楼成微笑看着女孩的一举一动,不快不慢地走在她的侧后, 这引得蔡宗明凑到李懋耳边,低声吐槽道:“你看橙子,这笑,妈蛋,我看出了宠溺一笑的味道!” 李懋这条单身狗羡慕地说道:“我也想有个女朋友让我宠溺一笑……诶,嘴王,你别说橙子啊,你自己在女朋友面前不这样?” “不会,在我家那口子面前,我更多是谦卑地笑……”蔡宗明摊了摊手道,“我的审美,我的情趣,你这种凡人不会明白的。” 另外一边,严喆珂眼眸上转,笑意盈盈道:“崆峒院不是以‘风部’绝学为根基,并掌握了一部分‘瘟部’残篇吗?” “对。”楼成配合着回答。 “因为得到的‘瘟部’功法只有残篇,缺乏最高深的内容,崆峒院前辈试图将它糅合进‘风部’里,再创‘魑魅魍魉.黄泉之路’这‘瘟部’外罡里的杀招,结果弄出来一堆奇奇怪怪的武功。”严喆珂与楼成手拉着手走进了酒店大堂,分享着自己知晓的那个典故。 “有多奇怪?”楼成饶有兴致地问道。 “呃,举个例子吧,练成这些奇怪武功的崆峒院前辈被取了好几个有趣的外号,比如,‘人形生化武器’,‘行走的毒气弹’,‘世界公约禁止者’,‘大规模杀伤性外罡’……”严喆珂越说越想笑,“就差我国庄重承诺,绝不首先使用崆峒院外罡武者了~” 楼成听得瞠目结舌,好半天才道:“这还挺可怕的……还好任莉没到非人,就算接触到这些奇怪武功,也练不出什么明显的效果来。” 严喆珂抿嘴一笑,酒窝浅浅道:“傻孩子~你不用担心这个,因为这些奇怪武功杀性太重,容易误伤无辜,崆峒院一直进行着严控,非通过重重考验心性不错的嫡传弟子和长老不得传授,就算顶级赛里,也很少出现,要不然我刚提那些外号的时候,就不会说‘有趣’,而该讲‘恐怖’了。” “顶级赛里很少出现,难怪我不知道……”楼成恍然大悟。 说说笑笑中,两人进了电梯,来到了房间所在的楼层。 滴!严喆珂刷卡进屋,临关门时,她忽然转身,通过缝隙,眼眸晶亮地看着楼成,嘴角含笑道: “今晚还要一起看帝都的比赛视频吗?” 这个时间点,这样的邀请,楼成心中热血一沸,直冲脑门,便要推门而入,抱着小仙女就开啃,可想到先前师父的吩咐,想到大战在即,一时又有点犹豫,觉得还是该修心养性,全力准备才对。 短暂犹豫之中,他看见严喆珂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慧黠,听到她语气轻快地说道: “看来是不想咯,那就算了吧~” 话音未落,她早有准备,已是哐当一声关上了房门,留下了一阵没有掩饰的清澈笑声,非常得意。 霍然之间,楼成恍然大悟,珂小珂同学这是故意在逗弄自己,她很清楚,以自己的性格,肯定会考虑与帝都的大战,考虑师父的提点,必然出现犹豫,所以,她从开始就压根儿没想过真让自己进房! “你竟然会反撩了!会捉弄我了!”楼成拿出手机,发了消息过去,用叹号表现自己的感受。 “嘿嘿……”严喆珂迅速回复,先是笑了一声,接着才道,“我也就你不会做什么的时候才敢撩撩你~” 要不然多不好意思啊! “谁说的?那天谁在门口说‘你不是想亲我’吗?”楼成调侃了一句。 他算是明白很久了,和女孩子相处,一味讨好一味甜言蜜语是不行的,时不时打趣打趣,捉弄捉弄,才能亲密无间。 “忘记它!不,我才没有说过!”严喆珂羞恼回复。 人家好不容易主动一回,你竟然敢笑!哼哼,以后才不和你亲近! 楼成见好就收,转而笑道:“你猜我现在在考虑什么?” 严喆珂“手托下巴眼珠转动”道:“考虑下一次我再敢反撩你,你就不管其他了?哼,才没有下一次!” “不是。”楼成“窃笑”道,“我在考虑要不要破门而入,以及这扇门死无全尸之后,要赔酒店多少钱?” 别说门了,墙都挡不住自己! “……”严喆珂发了个“怒气勃勃”的表情,“快回去睡觉!” “好吧。”打情骂俏了一阵,楼成回到自家房间,进行了洗漱,等躺到床上,边和严喆珂聊天,边刷着论坛网站和微博,时不时与“嘴王”蒋胖他们闲扯几句。 此时,微博的博彩公司官网号已公布了最新的赔率,帝都和松大半决赛的赔率: 帝都,1赔1.3(含本金),松大,1赔1.5(含本金)。 双方的赔率相当接近,帝都略低一点,说明大众认为他们的赢面要稍高少许。 “还算合理……”楼成目光扫过,看起了知名武道大V们对这场比赛的分析和预测。 “陈家三生”道: “林缺强于陈敌国,严喆珂弱于蒋景峰或者蒋空蝉,最终的结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楼成和任莉谁胜谁负,要是楼成赢了一招半式,稍微再消耗一点陈敌国,那林缺就能保持还算不错的实力面对蒋景峰或者蒋空蝉了,哪怕依然会输,也能将对方耗到很疲惫的程度,让严喆珂有不小的希望获胜,毕竟这两位八品都是纯粹的武者,没有异能。” “如果任莉获胜,那林缺会提前有所消耗,再面对正常七品水准甚至更强一点的陈敌国时,稍有不慎,都可能失败,即使赢下,也差不多接近极限了,这样的话,蒋景峰或者蒋空蝉能保留大部分体力面对严喆珂,他们心态不崩,不发挥失常的情况下,结局可想而知。” “那么,楼成和任莉谁的赢面更高呢?从目前表现出的实力来看,楼成有着货真价实的顶尖六品战力,而任莉还未完整展露过水准,当然,我们都确信她必定有顶尖六品的境界了,甚至说不定已经接近非人。” “从这个角度看,两人相差仿佛,但另外的方面,任莉知己知彼,楼成知己不知彼,所以,我谨慎地看好任莉险胜,帝都再进决赛!” “江湖百晓生”这次没发长微博,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胜负概率,任六楼四,帝都胜!” “迷信思想要不得”同样如此,铿锵有力地说道: “松大替补太弱,他们拿什么去拼赢帝都?” 不错,这口毒奶喂得好……楼成笑了一声,正待点进去看评论,却被严喆珂转发了一个采访视频过来:“快看快看,任莉的赛后采访!” 呃……楼成缓冲了数据,认真地看了起来。 画面上,任莉绑了个半丸子头,洋娃娃般站在记者前方,个头中等,不高不矮。 “今天还是三个问题,但不涉及本场比赛。”记者明显和任莉较熟,笑吟吟说道。 “嗯。”任莉微微点头。 “第一,大家其实都很好奇,你不像彭乐云,对物理有着异乎寻常的喜好,为什么还要考进大学,而不是接受崆峒院的安排,一步步参与职业赛呢?”记者饶有兴致地问道。 任莉嘴巴微张,眼眸上飘道: “我爸妈都是大学里的教授,我要是不读个本科,感觉自己就是个文盲,和他们会有代沟的,而且掌握的知识越多,对武道更能触类旁通吧。” “原来是书香门第。”记者赞了一句,“那第二个问题,我听说你平常都很迷糊,尤其路盲,已经到了绝症晚期?” 任莉不自觉嘟了下嘴,略显委屈地回答: “他们说我经常处在‘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的状态,我是这么认为的,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只能专心做好两三件事情,至于其他,就那样过吧……” “哈哈,我怎么感觉你这个答案很无力。”记者笑了一声,“第三,你对自己和楼成的比赛怎么看?谁的赢面更高?” “从实力上讲,五五吧,看谁临场发挥更好。”任莉诚恳回答。 记者摇了摇头:“不对诶,你这次全国赛还没暴露过底牌,光从这点上讲,你就有优势啊!” 任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哎呀,你不要拆穿我嘛”。 这采访的视频里,弹幕一条条飘过,都是在说“哇,好萌”“萌我一脸血”“任莉,我永远支持你!”“支持你,打爆楼成!”等话语。 楼成看得好气又好笑,愈发期待起接下来的半决赛。 当然,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旁观彭乐云和安朝阳的战斗,从中窥出前者如今的真实水准! 第393章 时间倒数 四月二十日,晚上七点五十六分。 彭乐云三年内第三次击败安朝阳,展现了距离非人境界只有半步的实力,并于接下来的战斗中以疲敝之身力克朴元,在强强对话里完成了一穿二的壮举! 随着许万年用“乌鸦嘴”战胜邢晶晶,华海以最近五年最差的成绩告别了全国赛,送别了昔日的冠军安朝阳。 这位沉睡的猛虎黯然退场,在本届武道会观众们的心里只留下了一道落寞的背影,输给楼成后的那道落寞背影。 情怀难敌实力,热血无法逆天。 ………… 四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零七分。 某门户网站放出了对华海大学武道社的专访,其中朴元和安朝阳都详细描述了楼成新掌握的简化外罡的特点,怀疑它是“火部”的“内爆”拳。 此言一出,围观群众皆是哗然,完全没想到身为冰神宗嫡传的楼成竟然还获得了“火部”的传承,不少人开始认为他和龙虎俱乐部关系匪浅。 粉丝论坛内,“幻梵”欢欣鼓舞,兴高采烈,爆照以贺,可爱粉嫩的样子引来诸多怪叔叔怪阿姨的围观。 龙虎俱乐部的论坛里,版主“骑猪大侠”,活跃ID“天空之上”“水管工吃蘑菇”等人认真讨论起楼成将来加入的可能性,甚至酝酿着为他取更好的绰号,这让默默偷窥大家聊天的楼成略感羞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满意的外号去引领风潮。 ………… 四月二十一日,下午三点半。 因为盛传楼成和“龙王”有渊源,博彩公司开出的赔率再有变化,帝都上升,松大下降,相差已是微乎其微。 各个博彩店里,不少常年游荡于此的“爱好者”研究完盘口,分别作出了选择,另外,平常不涉足这块的观众抱着小赌怡情的心态,纷纷走入了这些店铺或在网上投注。 ………… 四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十一分。 帝都市武道场馆入口,四面八方涌来的观众们已排起了长龙。 拿着爆米花吃着烤肠的丁亦心左顾右盼,很是兴奋地对裘海琳杜依尹等人说道:“人果然超多!” 半决赛对阵确定后,帝都学院武道社仗着本土作战的优势,拿到了一部分门票的贩卖权,让同学们支持者们可以到现场助威,而裘海琳靠着在学生会积攒的人脉,成功让自身小寝室四人都买到了票。 “我在考虑一个问题……”杜依尹被周围不少观众的载歌载舞感染了热情。 “什么问题?”裘海琳露着光洁的脑门,茫然问道。 “亦心这种花痴,会支持我们学校武道社呢,还是支持楼成?”杜依尹含笑望向正吃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丁亦心。 丁亦心闻言愣了一下,吞咽完半口烤肠道: “我会跟着你们给武道社加油的,但心里还是会期待楼成赢,身许学校心许他!” “咦,这话怎么这么耳熟……”裘海琳又是好笑又是疑惑。 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一群穿格子衬衣的男生拿着横幅路过,听到他们在高声叫喊: “任莉!任莉!” 这样热闹喧嚣的气氛里,类似的喊声不绝于耳,半是玩笑半是宣泄。 ………… 四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二十三分。 灯光和摄影等到位,直播开始。 “欢迎屏幕前的各位收看本届大学武道会的两场半决赛,先是松大对帝都,然后是山北战广南。”主持人刘畅以露八颗牙齿的职业笑容说道,“今晚和我一起解说的还是我们的老朋友,陈三生!” “谢谢大家,谢谢刘畅。”陈三生双手合十,微笑摇了摇道。 短暂的寒暄后,转播的画面切回了现场,将陆续被占满的看台呈现给了屏幕前的观众。 可以明显发现,帝都的支持者们相当有组织,占据了一侧看台,或举横幅,或拉素描,或吹喇叭,或兴高采烈的歌唱着,很能点燃旁观者的热情,而其他观众,有穿松大白底黑边武道服的,有举楼成林缺和严喆珂卡通形象的,零零散散,各自为阵。 ………… 四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二十九分。 闫小玲爬下床铺,坐到了书桌前,将电脑摆好,把零食翻出,一边刷新论坛,和“幻梵”“盖世龙王”等人扯淡,活跃着气氛,一边关闭了弹幕,听着陈三生和刘畅解说。 她的背后,穆锦年左手捏了串菩提珠,进行着赛前祈祷。 …………… 四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三十五分。 松大武道社更衣室内,施老头拍手唤醒了闭目养神的楼成等人,咳嗽一声道: “今天就不考虑帝都会怎么排兵布阵了,我们做好自己,以最强的姿态挑战!” “楼成,林缺,严喆珂,由强到弱,形成长枪冲锋之势,一个一个地上去拼,拼到弹尽粮绝!” “如果帝都没有先上任莉,那臭小子你就争取速胜陈敌国他们,把握好先机,要是开场就和任莉遭遇,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不要去想为决赛保留什么,不要去担心疲劳和受伤的问题,嘿,如果输了,考虑这些没有任何用!” “明白吗?” 楼成、林缺和严喆珂等人吸了口气,齐声回答道: “明白!” ………… 四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三十六分。 帝都学院武道社的更衣室中,兼职了教练的沈忧左眼略显无神地环视了一圈,清淡笑道: “大家还记得去年决赛后的事情吗?” 去年决赛,帝都以微弱劣势败给山北,未能染指冠军。 听到沈忧这句话,不管是去年决赛的主力陈敌国,蒋景峰,还是彼时以新人身份担当替补的蒋空蝉她们,都油然回想起了那悲伤又感怀的一幕幕场景,记起了大家手拉着手大喊“明年冠军”的事情。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我们可是预定今年要拿冠军的队伍!”陈敌国握拳轻晃道,“等到决赛后,我要以胜利者的姿态去彭乐云他们面前,装逼地把我最喜欢的那句小说名言说出来:痛苦是我的朋友,请容许我向你介绍!” 沈忧听得微微一笑,颔首起身道: “大家还记得就好,我们的目标是冠军,而从现在开始,我们将遭遇最强大的两个对手,容不得一点懈怠和轻视!” “我们走了一年,终于又走到了这里,现在,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走’了,得冲刺,冲刺!” “冲刺!”陈敌国和蒋空蝉等人的战意顿时被彻底点燃,任莉也收敛了平常的心不在焉,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喊出了心中积压的所有情绪。 ………… 四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四十分。 两边更衣室内: 楼成等人再次围成了一圈,半俯下身体,一手搭着旁边人的肩膀,一手伸到中央,彼此重叠。 任莉和陈敌国蒋空蝉他们分别伸出拳头,交触于半空。 “必胜!”楼成和蔡宗明等人疯狂地喊了一声。 “冲刺!”帝都学院武道社的主力和替补们齐齐呐喊,碰撞了拳头。 哐当! 两边更衣室的大门同时被打开,外界的光芒带着滚动的声潮照射而入。 ………… 四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四十一分。 裁判登上擂台的同时,武道场馆的广播员嘶哑着嗓音道: “帝都学院武道社的出场名单,按顺序排列,任莉,陈敌国,蒋空蝉!” 爆发的欢呼声里,他继续宣告: “松大武道社的出场名单,楼成,林缺,严喆珂!” 他话音未落,满场的声浪就沸腾了起来,将所有的杂响尽数排除,绝对超过了125分贝! 无需旁人再多言,大家都很清楚,第一场对决是什么了! ………… 四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帝都学院武道社与松城大学武道社的半决赛正式开始。 第一局,任莉VS楼成! 第394章 风步 帝都市武道场馆内,灯光辉煌,气氛爆棚,身在其中,只要心尚未冷,都难免热血澎湃,楼成便有如此感受,甚至忍不住微微颤栗。 看见裁判向两侧招手,看到电子钟走至四十三分整,他缓缓站起,脱掉了披着的薄外套,看向了身边的女友,想着她这次会如何给自己加油。 就在这时,严喆珂也跟着起身,握着白嫩的拳头,轻晃了几下,柔细铿锵地喊了一声: “楼成!楼成!楼成加油!”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腔调,熟悉的语句,楼成一阵恍惚,竟有了种时光倒流的感觉,心里情怀激荡,分外珍惜起这一路行来的美好和不易。 这是自己人生最初几次擂台赛收获的第一声加油! 那个时候,自己压根儿就没奢望过大二的下学期能够参加武道会全国赛的半决赛,与任莉这种当世天骄在这种等级的舞台上对决! 从加入武道社开始,花费了一年零七个月的时间,自己一步一步,终于走到了这里,走到了决赛的门槛前,是进是退,在此一举了! “我会好好加油的!”楼成用彼时的回复做出了回答,只是多附加了一个动作,伸拳与女孩碰了碰。 空闲的时候,他偶尔会翻一翻以往的聊天记录,到了一定阶段,还会将它们导出,备份保存。 严喆珂似乎也记起了当时的场景当时的对话,和他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旁边的李懋、孙剑和蔡宗明等人则对这返璞归真的加油和回答一脸迷茫,觉得不符合这对天天秀恩爱撒狗粮的情侣的风格,不是应该一次比一次肉麻,一次比一次亲昵吗? 打华海的时候,我们虽然没有回头,但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你们在后面做儿童不宜的勾当! 这一次,怎么如此纯情如此平常? 对于他们的不解,楼成和严喆珂皆有所察觉,再次微笑互望了一眼,心里有种两人共享着一个专属秘密的甜蜜。 没再多言,楼成伸出手,和林缺、蔡宗明他们都碰了碰,在一声声的“加油”里转了过去,迎着滚动的大屏幕,走向了擂台的石阶。 每走一步,他都因刚才的回忆而坚定一分,越行越快,越行越稳,意志缓缓勃发,气势逐渐高涨。 当他登上擂台,看见披肩直发优雅盘起的任莉时,已然如同皓皓雪峰,高耸入云,在凛冽的北风呼啸里,又沉稳又冰凉,又险峻又神圣,引人膜拜。 而任莉仿佛一团无根无形的风,时而潜入夜晚,隐匿无声,时而刚劲急猛,刮面如刀,时而澎湃席卷,化身末日! 她气势最奇妙的一点则是意志藏于风中,飘忽不定,聚散如意,让楼成没法针对性地进行交锋,只能被动防御,当然,高原雪山又岂是飓风能够撼动的。 “风部”的功法还真有几分玄妙……楼成暗赞一声,与任莉分站在了裁判两侧,相距八到十米的样子。 直播间内,陈三生忍不住清了清喉咙,向收看转播的观众们道: “当世天骄之战要开始了!” 楼成和任莉各自的粉丝论坛内,先前灌水闲聊的ID们纷纷停住了发帖的动作,将目光投注到了屏幕上,现场的男男女女们亦屏住了呼吸,看着电子钟走向四十五分整,看着裁判举起右手。 “对话时间开始!”身为高品丹境的裁判声盖全场。 作为武道圈内的准高层,他很清楚这场比赛受到了多么大的关注,不说爱好者们,以及冰神宗和崆峒院的长老、弟子会看,就连“龙王”和董霸先他们据说也专门空出了时间,打算瞄一眼战斗。 滴答,时钟跳动的声音里,睁着大大眼睛的任莉忽然开口了,略显疑惑和好奇地问道: “你新练成的简化外罡真是火部的‘内爆’?” 身为大派嫡传,身为“耀日剑”祁铃这上辈高手的关门弟子,她自然知道施老头和军方关系匪浅,而军方和龙虎俱乐部的瓜葛,外罡皆知! 此事早被人揭破,楼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坦然回答道: “对。” 任莉问这些做什么?以此挑起话头,行攻心之术?可她据说不擅长这个啊,陈敌国这么做还差不多。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叫“嘴王”的! 任莉满足地叹了口气,再次问道: “那你练的是‘炎帝劲’还是‘火德劲’?” 这是“火部”最核心的两门劲力,号称外罡之中“攻击前三,我占其二”! 楼成老脸一红,想了想还是不做欺诈,不虚张声势,老老实实道: “祝融劲……” 要是任莉不信,因此浮想联翩,那就是她自己的问题了。 她到底想在对话时间做什么? 我要不要抓这个机会,学“嘴王”那样影响对手的情绪。 “哦……”任莉像是解开了心中萦绕已久的疑难,眉眼间浮现出浅浅的欣喜,沉吟了下道,“你回答了两个问题,唔,那我也告诉你两件事情,我不仅练成了‘风部’的简化外罡,还掌握了‘瘟部’的简化外罡,还有,我的劲力是‘风后劲’。” 呃……听到任莉主动吐露秘密,楼成一时竟有点傻眼。 同学,我们是擂台比赛,没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你究竟当“对话时间”这么神圣的阶段是什么?(来源,“嘴王”语录) 任莉说完之后,紧紧闭上了嘴巴,眸中神采逐渐汇聚,仿佛在凝成一道精芒,与身上浅绿为底淡白点缀的清新武道服相得益彰。 此时,从傻眼中恢复的楼成犯了嘀咕,有些弄不明白任莉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她真是礼尚往来,主动透露,还是故意以此误导自己,让自身分出更多精力在防备常常神不知鬼不觉的“瘟部”简化外罡之上? 算了,不去多想,反正任莉自己不说,我也得预防这方面的事情,免得莫名其妙着了“瘟部”绝学的道! 念头纷呈,逐渐回落,楼成收敛了心情,将状态重又推高。 就在两人沉默之中,裁判瞄了眼电子钟,举起右手,猛烈挥下,高声喊道: “开始!” 呜! 任莉率先动了,往左一踏,旋即扭向右方,步法与筋膜、肌肉、劲力等配合,忽然于原地掀起了一道环绕呼啸的小型龙卷风! 风旋成形,肉眼可见,带着震撼心灵的呜呜之声直线冲向了楼成,卷起了地面的诸多尘埃。 而任莉身在其中,便仿佛消失了一样! “佛音相随!”“踏斗布罡!”正结出印诀,打算使用“兵字诀”的楼成脑海内瞬间闪过了这两个词语,明白任莉在最擅长的“风步”上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也就是准非人的层次。 这和“佛音相随”“踏斗布罡”类似,但自身之前遇到的邱霖未能触及外罡才可以掌握的“大云雷音”“大狮吼音”“大智慧音”,仅仅“步步生莲,云雷相随”,而且“云雷音”也没练出那种让人醍醐灌顶的效果,只是刚有入门。 任莉在这方面明显已经不是初窥门径的层次,足以称得上“登堂入室”了,如果拿邱霖来做比较,那就是“步步生莲,云雷相随”接近了最高水准——罡风环绕,如在庇佑,风声激荡,振聋发聩! 这不仅是步法,还是音功了! 楼成耳畔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呜呜”之声,仿佛天魔即将降临,眼前则是“化形”而出的龙卷之风,忙改变印诀,于脑海内勾勒出新的古字,低沉开口道: “前!” “前”字诀,镇一切“魔”! 第395章 当世天骄之战(第一更和第二更) “前”字音低沉回荡,楼成心头的颤栗和惊悚旋即平复,脑海内再没有“天魔幻生”之感,只体前肉眼可见的小型龙卷风真实不虚。 有了“罡风环绕”的庇佑,任莉无需再担心遭“冰火双焚”直接打中,也不必畏惧“兵”字诀的影响,而楼成除了做出闪避,等待时机,似乎没别的办法了。 可是,气势争锋还在继续,他如果刚一开场就被逼得退避三舍,心灵上难免就会落于弱势,对后续的较量将有一定的不利影响,真到了毫厘之差决胜负的时候,这或许就是关键因素了! 楼成念头一闪,不退不避,反倒往前迎了半步,摆动右臂,对着呼啸而来的小型龙卷风打出了拳头。 轰隆! 拳击虚空,气流膨胀,火光腾起,翻滚往外,与龙卷风形成了对冲。 火焰异能的最初级应用,爆裂拳! “呜”的风声一下拔高,焰浪和旋风齐齐崩散,四下流逸,这个时候,一道人影从解体的“风涡”里蹿出,绕了个小弧线,半俯着身体,侧击楼成。 楼成早有预料,大腿一绷一胀,左脚啪地就踢了出去,凭空炸出了一声脆响。 任莉尚未临近,就有所感应,身躯再往下弓,右拳张开,化作掌刀,刚劲凶猛地斩向了楼成脚踝往上一点的那块骨头,连挡带攻! 砰! 楼成只觉小腿一阵疼痛,似乎受了少许硬伤,不由自主将它往后一甩,收了回来。 任莉手刀上弹,与左掌交错相对,中央只留下了一张A4纸厚度的薄薄缝隙。 啪!她腰背一拧,体内筋骨齐鸣,劲力奔腾,然后双掌一错,激荡出一道薄如蝉翼的风刃往外飞旋。 嗖的一声,楼成有激必应,头皮发麻,想都没想就埋下了脑袋。 刷!锐“风”吹过,他短短的寸发掉下了一撮,断处整齐光滑。 “风部”,第一十八式,“凛风”! 头刚埋,楼成身已动,左手前甩,腕部一抖一勾,打出了一道贴地游走的皓白寒光,以攻代守,不给任莉趁隙连招的机会,并顺势侧过了身体,紧跟着冰焰靠撞了出去,一招接一招,仿佛永不停息的“狂风暴雪”! 两人是拳脚能够相遇的近距离,任莉打出“凛风”后,刚要前扑,便面临了“冰焚”的袭击,眼见着躲避不过,大腿一提,脚踝一转,瞬间发劲,绷紧了脚背,硬生生踢出了一股劲风。 轰! 风中冰焰,寒光冲霄,隔在了楼成和任莉之间。 砰!楼成撞散了皓白“火光”,撞向了对手! 可这个时候,任莉似乎没有了重量,随着“冰焚”爆开和贴山靠撞制造的急风,轻飘飘向后一荡,恰好让楼成的攻击落到了空处。 她左脚落地,气血一收一放,当即踩裂了青砖,反向扑出,侧身一靠! 喀嚓之声里,楼成来不及做别的变化,跟着“还劲抱力”,舒展身体,膨胀肌肉,以硬对硬。 砰! 风声呜咽,两人的身躯同时往后一荡,又同时弹动脊椎,回折向前,轰出了拳头,“配合”之默契,像是演练过千次百次。 这让楼成相信,任莉应该也掌握了感应敌人动静的类似功夫,只是没自家“冰镜”那么玄奥而已。 砰!两人的拳头齐齐从腰侧崩出,分毫不差地碰撞在了一起,一边是炽热烧灼的气息灌注,一边是胀痛撕裂筋脉皮膜的波动肆掠。 “祝融劲”对“风后劲”! 呜!来自九霄的狂风消耗自身,吹灭了“火流”! 而到了这个地步,“狂风”并未平息,依旧连绵不绝地肆掠着! 这就是“风后劲”最大的特点,持续时间长,比任何劲力持续的时间都长! 楼成对此不是没有了解,“祝融劲”刚被吹“熄”,体内的寒潮就在冰火平衡的驱动下,自行涌来,层层冻结,将侵入的“狂风”彻底消弭了! 两人一个肌肉筋膜撕裂般疼痛,一个血管经脉灼意明显,齐齐缓了半拍,楼成仗着劲力有异能辅助,造成的伤害更大,抢先恢复,屈起了右腿,在这种极近距离中膝撞往敌人的下腹。 任莉银牙一咬,微侧身体,同样提腿屈膝,回撞了过去。 砰! 楼成和任莉的脸上同一瞬间闪过了同样的痛苦之色——关节之处是人体薄弱位置,膝盖也不例外,所以,两人谁也不敢收力,那样的话,必将遭遇粉碎性骨折。 忍着疼痛,楼成以膝盖为支点,忽地弹出小腿,侧踢对手,而任莉并未慌乱,腰肢一斜,移出了空当,险险避开。 没有缓气的余地,两人各自回撤一步后,又都做出了收缩劲力和精神的尝试。 轰!丹劲喷薄,任莉转动腰背,啪地横抽出了左腿,快得近乎在风中留下残影,楼成针锋相对,膨胀肌肉,回以鞭腿,以“鞘末”发劲。 砰! 闷响声里,两人的脚背似乎短暂凝固在了半空,周围有一股股的白色气浪翻滚,转瞬即逝。 啪啪啪啪啪啪啪!任莉快速收腿,回旋再踢,一连踢出七脚,以连爆的姿态制造出了腿法残影,整个人都仿佛腾到了空中! 风部,第二十七式,“龙卷”! 砰砰砰砰砰砰砰!楼成以大雪崩之势驾驭着连爆,虽然每次都没能借到太多力量,但却以一次快过一次的法门险险跟上了任莉的“龙卷”,守得固若金汤! 两人寸步不移,酣战之处像是挨了一枚炮弹,出现了浅坑,出现了裂缝,出现了劲风,出现了碎石! 眼见着“龙卷”没有止境,越来越快,连环往复,楼成不敢再以“暴雪二十四击”硬挡,“八连爆”后忽地观想出雷云震荡的画面,绷紧了脚背、小腿和大腿的肌肉筋膜,抽出了一记“震禅”! 这几个月来,他在“雷音震禅”上的造诣早非昔日阿蒙! 轰! 两腿横向交错,碰撞于虚空,剧烈的震荡沿着任莉的脚部瞬间上涌,晃动了她的气血和肌肉。 颤栗之中,她“还劲抱力”的尝试一缓,未能做出“九连爆”,而没有借力的楼成在“龙卷”的压迫下,也不由自主往后晃了晃身体,做出了撤步。 脚弓刚落,楼成双手忽地抬起,结出了印诀,庄严肃穆地开口低喊: “兵!” 苦战许久,他终于找到机会使用“兵”字诀了! 风声一烈,残酷的气息弥漫而出,任莉就像来到战场,面对了几百名骑手,他们戴着铁质头盔,披着锁子甲,骑着神骏的马匹,然后,同时放下了面罩,抬起了长枪,俯下了身体。 紧接着,他们双腿一夹,冲锋往前,枪尖指处,所向披靡! 蹬蹬蹬! 大地摇晃,寒意入魂,不是久经沙场之辈,都难免心惊胆战,魂不附体,任莉也不例外,但她的意志和精神就像一团没有形状的风,受到压迫和刺激后,先是散开,继而重新聚拢,眼中的神采跟着迅速恢复。 不过,楼成压根儿没想过自己还不算大成的“兵”字诀能影响任莉这种大派嫡传多久,只是藉此抢出一个先机。 声音回荡之中,他后撤的左脚发力,整个人反弹前扑,脑海内观想出了一轮沉重又高温的赤色大日! 吸取上次对阵安朝阳的教训,他这次先用了火部简化外罡“内爆”! 赤色大日一现,楼成体内的热流便仿佛受到引力的影响,瞬间坍缩,凝聚成了一团。 脑海内观想画面改变,兽首人身脚踏赤龙的祝融横空出世,让即将炸开的“火团”稍微变得平静,可以被控制了。 楼成前跨一步,手臂摆动,向着对手就崩打出了右拳。 任莉在他反扑后便已恢复,见躲闪不开,也是沉下了心神,观想出了一团上接九霄下连大地的青色飓风,巨石、树木和海水等被卷入其中,卷向了上苍! 肌肉胀缩,内脏蠕移,波动产生,她观想的画面为之一变,一尊由各种各样风构成的女性神灵之相浮现,镇压住了失控的一切。 面对楼成崩打而来的拳头,任莉略微侧身,肩膀炸劲,手臂一胀,左拳毫不退让地“海底捞月”。 “风部”第十式,简化外罡“九霄息”! 轰! 拳头抵住了拳头,狂风涌出,吹散了大半“火团”,但剩下的还是涌入了任莉的体内,猛烈炸开,翻腾出火浪,摇晃了她的脏腑,撼动了她的气血。 就在任莉喉头有铁锈味道弥漫的时候,楼成则感觉她那一拳不像是从正面打来的,它仿佛是从自家脚底升起,“风劲”往上呼啸,一边试图撕裂肌肉筋膜,一边想带动自己“飞升”九霄! 任莉牙齿紧咬,腰背一挺,手臂膨胀,忽地用劲一拖一挑,便让楼成腾空而起,没有重量般直去上苍! 这就是“九霄息”的特殊之处,送人“飞升”,! 而一旦脚离实地,又没有飞行异能,武者往往就很危险了! 曾经有异国武士体验过,给了它一个来自漫画的绰号,升龙霸! 一招挑飞楼成,任莉快速做了个“还劲抱力”,消解了“内爆”带来的大部分影响,然后对着即将下落的敌人,踩出风步,转动身躯,化作一团螺旋劲风,呼啸着往上腾起。 “罡风”的庇佑下,她两手握拳,如扮钻头! 连招,再见连招! 在任莉“还劲抱力”的时候,楼成已然调整好重心,见她杀招连环,不敢怠慢,忙凝聚了热流,往下一压一勾左掌,打出了一团暴虐赤红的火球。 “焰焚”! 轰隆! 火球正中任莉,却被旋风驱散,一朵一朵,落往下方,而任莉的身影却从风形旁边蹿出,上升速度不减,一下就与楼成平齐。 对此,楼成暗道了一声侥幸,如果自己刚才不留余地,直接压缩所有的火焰异能打出,试图炸飞对手,那就会落到空处,白白浪费,陷入坐蜡的境地。 啪! 他右手手腕一勾一抖,甩出了一道晶莹的寒光,直打任莉面门,与此同时,他下压的左掌握紧,勾拳袭向了对手的下腹。 这个过程里,楼成在下落,任莉上冲之势刚刚停息。 任莉的右拳本就在脖颈前方,见冰焚射来,不慌不忙张开,反掌一崩,原地抡向了虚空。 啪! 脆响声里,一股劲风生出,提前引爆了寒光。 而对于楼成的左手勾拳,她只是下探了手掌,便稳稳接住。 紧跟着,任莉吸了口气,身体有所膨胀,下落之势顿时放缓,像是背部短暂有降落伞张开,或是有风在托着她。 一个快落,一个缓降,楼成和她的位置迅速变成了一下一上。 啪!任莉吐出浊气,恢复了下落速度,左脚踢出,凶猛一踹,以居高临下的威势攻击向楼成的头部。 楼成架起右臂,主动上迎,保持着心如冰镜感应入微的状态进行格挡。 砰! 任莉借了下落之力,一脚踹得楼成手臂弹开,然后,她顺着反弹之势,又抽出了右腿,连环攻击,没有丝毫空隙! 一脚不够,那就再来一脚! 楼成左臂再架,勉强挡住,可就在任莉要趁他架子完全散开之际,回旋再踢,一脚克敌时,却啪地踢到了空处。 被连踹两脚后,楼成下落的速度变快,脱离了接触,“撞”向了地面。 蹬! 刚一落地,楼成便往后撤步,化解急坠之势,刚有稳住,任莉也已重踩擂台,往左一跨,反旋向右,以“风步”荡起了一股小型龙卷风,吹出了一阵直钻人类心底的呜呜之声! 这撼动精神的声音里,楼成“冰镜”瓦解,脑袋发晕,然后才以沉稳坚韧的意志守住,观想出了古字,结印低喊: “前”! 他脑海重归清明当中,风声一锐,任莉从龙卷里电射而出,欺到了他的身前,快得让现场的观众们差点没能捕捉到身影。 风部,第二十二式,呼啸! 快速拉近距离的过程中,任莉观想出了一副人体画面,有着无数诡异黑气钻进钻出的人体画面。 脚步一顿,她脑海场景变化,一尊面如蓝靛,发似朱砂,三头六臂,竖眼幽深的神灵从天而降,各只手分别持着印、钟、幡等物。 啪! 脑海神灵摇动旗幡,震响磬钟的刹那,任莉右臂一抖,挥出拳头,斜下一捶! “瘟部”简化外罡,“病痛”! 有“前”字诀的楼成并未受“风步”的音功影响太久,任莉靠近时,他就已经完全清醒,见即使闪避也可能被擦中,干脆又一次观想出了赤色大日和火神祝融,以“内爆”强硬“回答”任莉的攻击! 哪怕你接近非人,有简化外罡产生的劲力和波动消解“内爆”的威力,三招多半重创不了你,但也能让你受到不轻的内伤,实力急剧下降! 这是第二下! 砰!楼成身体忽感空乏,只觉自己胸闷气短,手脚无力,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而任莉倒退了一步,晶莹如含星子的眸中冒出了一条条血丝,五脏六腑翻滚到她脑袋发胀,恶心想吐。 不能给他“还劲抱力”消解“病痛”的机会!任莉咬紧了牙关,忍着身体的难受,抢前抖臂,啪地一声抽向了敌人的脑袋。 楼成气虚体弱,发劲艰难,勉强才抬起手臂,往上一架。 砰!他被打得后撤一步,摇摇晃晃,而任莉顶着眼前冒出的一颗颗金色星辰,腰背一摆,左腿急促踢出。 摇晃之中,楼成干脆顺势后弹,踉踉跄跄,步伐虚浮,险险避开了这一记踢腿。 任莉还想再抢,抓住机会拿下对手,可体内气血脏腑的翻腾让她出现了眩晕,没能及时迈步,只好吸了口气,回流气血、劲力、精神和“内爆”震荡的影响,将它们还抱于了丹田。 楼成见状,也赶紧以意志驾驭精神,勉强着做出“还劲抱力”,将“病痛”收缩于了冰火之中。 从开战到现在,两人的战斗竟然还是第一次出现平缓阶段! “精彩!”直播间内,陈三生很想以粗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真TM精彩! 这场战斗,双方胜负之势是不断在转化的,时而任莉,时而楼成,两人一直在尝试抢攻,一直在试图把握住主动,全程打得没有一处尿点,让人连喝口水都不敢,生怕一眨眼就错失了什么关键的地方。 如果把刚才的战斗分割成一段一段,大家会发现,他们是在以生死相搏的状态激战,而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久好久,直到现在才算有所缓和,换作大部分六品,早在这种压迫式的侵略性打法下崩溃了,他们却竟然双双坚持住了。 不愧是当世天骄! 我还能说什么呢?陈三生脑海内冒出了一个有趣的表情。 现场观众们则从最开始的呐喊喝彩发展到了后面的渐渐静默,直到楼成和任莉短暂分开,才如梦初醒,大声疾呼,疯狂叫好! “好!” “厉害!” 声浪如海,惊醒了目不转睛看着擂台的严喆珂,她松了松紧握的双拳,缓和了下嘴唇被咬住的疼痛,从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激烈里恢复少许。 就在这时,她眼眸再次专注,因为楼成和任莉都不想放过对方虚弱的机会,各自“还劲抱力”后,当即前扑,凶猛靠拢! 第396章 “暗香” 喀嚓! 楼成和任莉各自带着“还劲抱力”之势缩地成寸般急扑,眨眼间,双方已近在咫尺。 这个时候,任莉忽然一顿,像是变做了纸片人,在楼成高速靠拢掀起的劲风下轻飘飘往后一晃,旋即侧荡,步伐神妙地与对手错开,避过了正面,闪到了旁边,破坏了节奏。 啪!她沉腰坐胯,还抱了劲力,借着丹境喷发的冲击,炮拳直打,中规中矩。 楼成知道任莉为何要这样打乱自己的节奏,因为她害怕再来一次与“内爆”拳的碰撞,那样的话,她虽然不至于遭受重创,但也肯定受伤不轻,在实力相差不多的对决里,这基本就意味着胜负已分。 换做没练成简化外罡的部分六品,三拳“内爆”可是有希望直接打死人的! 所以任莉不会在楼成有了充分的准备时间后,还与他正面交锋,必然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扰乱他的节奏,让他的蓄势落空。 这对楼成而言,算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他没奢望过能轻松再给身为当世天骄的对手一记“内爆”! 不过,他有替代的打法! 楼成的目光收缩,与气血劲力等合抱于一,并喷薄而出,灌注入了他的右臂,让那里的筋膜肌肉等不胀反绷,紧紧贴住。 “内爆”会残留震荡,影响脏腑,我将以别的方式来引发它! 来,试试我的“雷音震禅”! 轰隆! 楼成抓住最后的瞬间,短暂于脑海内观想出了“雷云震荡”的场景,右臂反抡,捶打向了任莉的炮拳。 砰! 响声高爆,任莉体表肌肉一颤,五脏六腑的难受仿佛得到了催化,忙又做出“还劲抱力”,以平复气血,消解震荡。 而楼成正待抡开双臂,用丹境连爆的威风频发“震禅”,鼻端突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水果清香,这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味道! 他体内残存的胸闷气短和虚弱无力似乎受到了这水果清香的影响,重又蠢蠢欲动,让他脑袋微痛,犯了恶心,呼吸略有发紧。 不会是珂珂提到的崆峒院弄出来的奇奇怪怪武功吧? 杀人毒气?“生化”武功? 任莉先前不用,是因为她不是非人,更没接近外罡,练不出明显的效果,哪怕施展,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等到我挨了“瘟部”的简化外罡,身体内部有了“引子”,这“气体”才可以大展拳脚,让我的症状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影响到战斗? 念头闪动间,楼成当即回流气血,以“还劲抱力”来化除影响,然后屏住呼吸,往右转身,抡出左臂,如握大锤般凶狠地擂向了任莉。 任莉丹田劲力喷薄,胳膊一胀,左拳斜斜上冲,挡住了楼成的又一记震禅。 砰!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出现微跳,气血再次翻滚,胜过了刚才,而方圆一米内的“水果清香”随着拳头的碰撞,愈发明显,往内的浓缩速度胜过往外的扩散。 楼成闭着呼吸,又做抱丹,又发震禅,要争取在自身症状影响明显到战斗前彻底引发任莉身体里面的“内爆”震荡。 他这段时间还练成了一些新的冰部招式,但此时此刻,最管用最有效的只有“雷音震禅”!武者不可能总是为了出其不意而舍近求远,那会犯下大错的! 一言以蔽之,武道战斗最本质的原则就是以最适合的招式在最恰当的时机解决敌人! 任莉一次又一次以“还劲抱力”消解和克制着体内的不适,并借助爆发挥拳,打出“暗香”,试图在自身震荡被完全引爆前,瓦解楼成的战力,拿下本场比赛的胜利。 这是她目前能看到的最容易产生效果的打法! 三连爆,四连爆,五连爆!楼成牙关紧咬,不呼不吸,双臂抡开,啪啪啪地频发震禅,就像一位铁匠,正鼓胀肌肉,挥动大锤,用力敲打着面前的刀剑。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他眼睛怒睁,忍受着瞳孔的收缩,胸口的发闷,身体的逐渐无力,一拳又一拳地抡了出去! 砰砰砰!任莉半步不退,同做爆发,硬生生以“还劲抱力”压制着翻腾的气血和颤抖的脏腑。 一根根毛细血管被打破,她白皙的皮肤出现了淡淡的艳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喉咙的铁锈味和牙龈的出血则“交相辉映”。 不对!楼成早该到极限了,早该气短乏力,出现明显征兆了! 六连爆,七连爆,八连爆!任莉看见面前的楼成须发皆张,气势勃发,战意昂扬,竟有种生死边缘游走过来的强硬,让人窥不出他的实际状态。 不行……不能这样死拼……任莉气势被压,念头一闪,有了几分退意,想要改变打法了。 又一次“还劲抱力”后,她腰背往前一顶,右脚腾起,凶猛抽出,以“龙卷”之势连环踢腿,强行震退了楼成,找到了空隙,接着,她缩身往后,快速调息,配合“抱丹”,尽量着平复体内的难受。 那样剧烈的战斗里,那样高强度的碰撞中,楼成早就憋不住气了,吸了好几口水果清香,脑袋开始疼痛眩晕,胸口闷得呼吸不畅,身体力量有所空乏。 见任莉一退,他忙收放了气血,于喀嚓之声里往侧方电射而去,冲出了先前立身的地方,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再不缓一下,就要撑不住了! 看到这一幕,任莉隐有些懊恼,她没想到楼成竟已在极限边缘了,而刚才自己还能撑三四下震拳的!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目睹男友对空气的饥渴后,严喆珂隐约明白场上发生什么事情了,一颗心揪了起来,七上八下,又是担忧又是祈祷,还夹杂着淡淡的骄傲。 橙子竟然将任莉逼到用出那一招了? 这恐怕是她留着对付彭乐云的底牌吧? 就在这时,缓过少许的楼成没做别的考虑,双手结出印诀,脑海勾勒古字,低沉喊了一声: “行!” 他身形急蹿而出,一下就奔到了任莉近前,心里充满了一种“不要怂,就是干”的强烈战意。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气血一抱,旋即喷薄,外散了“残香”,楼成手臂后拉,退击往前,又凶猛地打出了“震禅”! 任莉刚才气势被夺,负面情绪有所生发,影响了她的状态,竟没能避开楼成的靠近,只好跟着“抱丹”,再激“暗香”。 砰! 任莉身体肌肉颤跳,眼中血色更盛,喉咙快要压不住翻滚的气血了。 楼成憋着气,不做呼吸,收放了气血,抡出了左臂。 砰!砰!砰!他一拳一拳爆发凿出,一下一下捶打着任莉,闷响之声回荡往外,像是敲在了刘畅陈三生的心头,敲在了闫小玲穆锦年等人的心头,敲在了每一位观众的心头。 砰! 砰! 砰! 楼成的视线似乎都有所模糊了,右臂抖出,拳头紧握,从上往下,又抡出了一记震禅。 轰! 任莉支臂挡住,气血再受震荡,身体里面的“内爆”残留影响被彻底引发了! 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痉挛,脑袋眩晕难挡,喉头血丝外溢,任莉的架子霍然散开! 机会! 楼成双目一睁,强撑着炸了肩膀之劲,就要勾拳侧打,轰向对手的太阳穴。 可这个时候,他眼前的一切不仅变得模糊,而且恍恍惚惚,迟迟钝钝,像是一场电影的慢动作回放。 到极限了吗?他看见自己的拳头“慢悠悠”擂向了任莉的头部,看见对手“缓”摆胳膊,败中求胜般冲打自己的喉咙。 噗!噗! 两人的拳头同时被裁判接住了。 最后的这一瞬间,楼成抢到了先机,但发力迟缓,动作有顿,任莉同样如此,只是相对要好一点,因此找到了拼个两败俱伤的机会。 于任莉而言,她其实来得及格挡楼成那一击,只不过格挡之后,再无力反扑,只能束手就擒了,在不知道楼成还有没有余力的情况下,拼一把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至于楼成,要不是靠着坚韧强硬的意志和生死间淬炼出来的那种气势,根本撑不到这最后,哪还有余力?这一拳如果不中,也就没有下文了。 裁判稍微掂量了一下,举起手臂,高声宣布道: “第一局,平!” 本届大学武道会全国赛第一场平局! 裁判朗声喊话的时候,手臂一挥,已是发了脆响,掀起劲风,吹散了徘徊于楼成周围的“暗香”,让他的脑袋为之一清,找回了自己,不再看什么都像是慢动作,包括本身。 对于这局战斗的结果,楼成并不懊恼,反倒颇感欣喜,从实际战力来讲,任莉确实要强过自己三分,也比去年十二月份时的彭乐云厉害,如果不是自身在气势上压住了她,以生死搏斗的气势压住了她,也许失败才相对合理。 而现在,有了这场比赛的经验,我又能总结提高了! 很好,比上一次的当世天骄之战有很大进步! 没再丢脸! 楼成侧过身体,对着松大武道社席位处的严喆珂挥了挥拳头,无力但却昂扬地挥了挥拳头! 严喆珂吐了口气,眸子中泛出了璀璨,下意识便对着楼成竖起了拇指,观众们也吐了口气,齐齐鼓掌,为楼成和任莉奉献的这场经典战斗,为他们展现出来的武道风采! 不愧是当世天骄! 第397章 嘲讽不过夜 喝彩的浪潮一阵盖过一阵,已经超过了之前的最高分贝,楼成“呼”“呼”“呼”地喘着气,以此化解胸口的发闷和呼吸的不畅,只觉自身的肌肉略有痉挛,明显乏力。 过了十几秒,他才勉强缓了过来,脑袋不再迷迷糊糊,可以集中精神,“还劲抱力”了。 气血一收一放,楼成肌肉鼓胀,胸口蠕动,喉咙张开,吐出了一口味道难闻的气息,然后才感觉自身活了过来。 犹是如此,他依旧体虚气短,这就需要以强壮身体的旺盛新陈代谢来缓慢化解了,非一时一刻之功。 果然没什么再战之力了……最后那两三下真是靠着意志强撑才压榨出来的……楼成眼中神采重凝,对着任莉拱了拱手,道了一声“承让”。 任莉刚才也艰难地做出了一次“还劲抱力”,稍微平复了气血的翻滚,此时回了一礼,正要开口,突然伸手捂住了嘴巴,往掌心吐出了一口艳红的鲜血,并感觉几颗牙齿在一次次的震荡颤抖下出现了松动,即将脱落。 对丹境强者而言,气血旺盛,生机厚藏,牙齿即使被打掉,过段时间也能重新长出,等于换牙,不算是什么伤势。 要做好些天的闭口禅了……任莉紧抿着嘴唇,没再说话,转过身体,走向了石阶,她的双腿肌肉还残存着颤栗和抽搐,步伐相当得虚浮,身形颤颤巍巍。 沈忧、蒋空蝉等人当即快奔过来,进行搀扶。 楼成也是如此,返回的途中,每走一步都觉得小腿肚子在跳动,并且有点喘不过气来,必须做出深呼吸。 严喆珂和蔡宗明他们迅速迎上,七手八脚地扶住了他。 “牛逼,竟然打出平局来了!”蔡宗明空闲的那只手竖了竖拇指。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嘲讽我?”楼成好笑问道,他说话的过程中,竟出现了断续,足见身体状况的不佳。 蔡宗明嘿嘿一笑:“当然是夸你,不知多少赌狗要上天台了,不,天台都站满人了,下面的尸体一层一层,堆到了天台边缘。” 绝大部分人都是下注谁输谁赢! “我也没办法……其实,任莉赢面更大……我强拼出来的平局……”楼成坦然承认着自己目前确实要比任莉逊色三分。 他还未说完,另外一边的严喆珂又嗔怒又关心地开口了:“别说话了!这么吃力……要不要去急救室?” “不用了,呼,比刚才好很多了……过几分钟就差不多正常了。”楼成被吼了一句后,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 因为是平局,没有抓紧时间登场,不给对手恢复机会的说法,裁判示意林缺和陈敌国稍等,然后召唤了工作人员清扫擂台。 借着这个空隙,直播间内的刘畅好笑地感慨道: “没想到竟然是平局,很少见啊!” “裁判做出这样的决断,也是很为难吧?我看最后那一下,判谁赢都可以,唬弄我这种外行绝对不成问题。” 陈三生呵呵笑道:“裁判应该掂量过他们会两败俱伤的,他定平局问题不大,任莉和楼成明显已经到了极限,不是那种油尽灯枯的极限,而是负面状态让他们没法再战斗的极限,这种情况下,他们低一低头,侧一侧脖子,有不小希望躲过对手攻击的,然后就大眼瞪小眼,谁也出不了招了。” “哈哈,确实,看得出来,楼成和任莉的身体状态是越打越差。”刘畅若有所思道,“任莉应该是挨了两下‘内爆’拳,残留了伤势,接着又被楼成以‘还劲抱力’的震拳一下一下打中,叠加了震荡,负面状态才被彻底引发,她的情况很好理解,可楼成呢?莫名其妙就力量越来越弱了……” 陈三生认真思考了十几秒,示意导播回放几个画面: “停!停!就这里!看到没,在任莉退缩后,楼成没有追击,而是离开原地,冲到了侧方边缘,大口地喘起了气,像是憋了很久。” “你是说,之前那轮碰撞里,楼成没怎么呼吸,或者说不敢呼吸?”刘畅略感惊悚地反问。 “对,‘瘟部’的绝学都奇诡难测,伤人于神不知鬼不觉当中。”陈三生感叹道,“我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武功,但可以推测楼成遭遇的情况,他和任莉对拼大招的第二下应该是挨了‘瘟部’的简化外罡,体内残存了影响,到了后续交锋,任莉肯定不会放过这点,多半是不断使用了‘瘟部’绝学,加深了效果。” “这‘瘟部’绝学似乎是通过呼吸系统来起作用的,真心奇诡啊!”刘畅惊讶附和,“既然如此,楼成为什么不采用游斗的打法,避开‘气味’沉淀的区域?” “这是武道比赛,是两个人的战斗,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陈三生摇头笑道,“你没看到吗?任莉当时明显想抓这个机会瓦解楼成战力的,丹境爆发一下连一下,根本不给他抽身脱离的可能,从这点也能看出,这段时间,任莉其实占到了上风,赢面高过了楼成,当她觉得自身撑不下去,看不到曙光时,能主动震退对手,从容后退,而楼成不行。” “这一退,胜负之势就逆转了,楼成当然得咬紧牙关把握这个契机,他采用游斗打法的话,任莉也能趁机平复气血,缓和伤势,消除心灵层面上的动摇了,而以两人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对比,她将重新拿回主动,提升赢面,虽然结局如何还是未知,但至少将更有利于她。” 刘畅听得一阵恍然:“原来是这样……楼成之前那气势,啧啧,简直惊人,一下一下凿打,似乎没有极限,就是要一口气拿下你,拼了命也要拿下你!难怪任莉会信心动摇,自行退缩……” “是啊,打到那个程度,他们彼此是无法准确把握对手身体状态的,全靠意志、气势和信心来支撑,来影响敌人,这方面,楼成确实要强过任莉,靠它们弥补了实力上的稍微不足,呵呵,我不是说楼成弱,他练武才多久,就几乎能和任莉平齐了,当世天骄名副其实!”陈三生既分析又夸赞。 此时,微博之上,“长夜将至”闫小玲,“幻梵001”和“盖世龙王”等人齐齐@了“江湖百晓生”: “我就来笑两声,哈哈,哈哈,捂嘴跑开。” “越来越觉得你有毒奶潜质了,是时候接贺教主的班了(狗带表情)。” “练武一年半,和任莉平手,这不算当世天骄,怎样才算?” “坐等你发长微博,看你怎么胡搅蛮缠!” …… 看着这一条条内容,“江湖百晓生”呼吸变粗,突地抓起桌上的杯子,用力将它扔了出去。 砰! 杯子撞在墙角,化作了一块块碎片。 而“迷信思想要不得”之前的预测微博下,很多人来围观了: “总觉得你这次给了帝都好一口毒奶。” “没有了楼成对诅咒的反弹,你果然发挥了特长,我看好你哟!” “别这么说,人贺教主预测的是松大替补弱,整体上会输,这不是还没到应验的时候吗?说完我就去加了一百块的松大赢。” …………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施老头瞄了眼楼成,啧啧道: “不错嘛,能拼到这种程度,看祁铃这老妖精还怎么在我面前夸她徒弟。” 老妖精……楼成缓过来很多,嘴角抽搐了下道:“祁前辈的年纪应该比师父您小吧?” 也就五十刚出头的样子。 “是比我小。”施老头嘿了一声,“但她为老不尊啊,遇到小辈还自称祁姐。” 女性这样不是很正常吗……楼成不是太理解师父了,回到位置坐下,接过严喆珂递来的“安神补脑液”,喝了一口。 “祁前辈当年是武道圈子有名的美女,而且博学多才,能书会画……”女孩压低声音,八卦了一句,旋即“埋怨”道,“你怎么一点都不顾及自己,非得那样和任莉硬拼……” 她知道楼成肯定是审时度势后才这么做的,但还是忍不住唠叨了一句。 楼成深吸了口气,微笑道:“用别的的招式别的打法,或许能降低任莉‘瘟部’绝学对我的影响,但这是持续性的,不可能完全隔绝,虚弱的速度是会变慢,可很难彻底停止,在我一点点变弱的时候,不用震禅给任莉叠加影响,让她也跟着变弱,局面就扳不回来了……” 两人说话间,裁判检视过场地,向着陈敌国和林缺招了招手。 林缺早已站在席位边缘,见状侧过身体,和楼成他们挨个碰了碰拳头,向着石阶大步走去,面容平静,目光幽深,隐有暗火。 能不能战胜帝都,就看他接下来与陈敌国的战斗了! 现场的观众们也收敛了对刚才精彩战斗的回味,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擂台。 “陈敌国加油!”帝都学院武道社的支持者们有组织地助威道。 其他人则零零碎碎地喊着: “松大加油!” “林缺加油!” 奉献了激烈比赛的两位当世天骄,终有一位会留在半决赛。 第398章 暴风劲 清扫过的擂台很是干净,除了坑洼的地方暂时无法填平,其余皆已经处理,林缺站在中央,看着头缠红色英雄巾的陈敌国一步一步登临,虎背熊腰,气柔势刚。 这位帝都学院武道社的二号主将也是任莉和彭乐云进入大学武道圈子的直接受益者,他原本只小有天赋,想着大学四年能踏入丹境就算没白白浪费人生,再加上肯定拿到的文凭,不混职业武道圈子,亦能过得很好很好,可等到大二任莉入校,他才发现自己的眼光是多么狭窄,追求是多么的低,一下就燃起了雄心壮志,想要有番作为,觉得不如此对不起最蓬勃最朝气的青春! 在任莉的帮助和引见下,在自身苦练不辍的表现前,他成功拜入了崆峒院,得到了“风部”功法的传承,于大二那年的五月,周身劲力浑然如一,气自体生,进入了丹境行列。 之后接近两年的工夫里,他稳步提高,当前已是货真价实的七品丹境,属于大学武道圈子里的第二档强者。 当然,他也为此付出了一定代价,那就是被任莉“感染”,时常会在走路的过程里思索武道疑难,兴致一来,随便找个路边无人之处,都能练上好一阵,以至于沦为了“路痴”——他的路盲和任莉截然不同,并不是不认路,只是等回过神来,周围的一切已然陌生。 曾经有一次,帝都学院武道社正副两位社长同时走丢了…… 这不是一位好应付的对手……林缺如是想着,脑海内闪过了关于敌人的点点滴滴。 陈敌国半年前就拿到七品证书了,如今只会更加强大…… 脚步一顿,身形稳住,陈敌国摆好架子,右掌前伸,做出了起手式。 气机牵引,林缺心中念头回落,眼睛里只剩下对面的敌人和他的一举一动。 腰部一沉一荡,他也摆开了架势,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肃穆。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的严喆珂双手合十,抵在嘴前,重又变得紧张,不再和男友闲扯。 楼成身体前弓,将喝掉的“安神补脑液”瓶子放到了脚下,然后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口,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 自己勉强算是完成了既定的目标,是龙是虫,就看大舅哥接下来的发挥了! 哎,任莉下半年应该就能突破至非人境界,成为高品丹境,而彭乐云只会更快,说不定已经推开了门扉,就待水磨功夫后迈步过去,而我自己,只是说综合战力有顶尖六品,身体内炼的境界则还未到达这个层次。 ——“丹气”是大境界的跨域,“非人”是小境界的提升,从本质上来讲,前者对武者的改变显然更大,但是,从表现的效果来看,“突破至非人”对实力的提升明显要大于“踏入丹境”。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武道越往高处走,积累的威能就越强,哪怕只是相对的“小提高”,得到的绝对量也会非常恐怖。 就在众人再次屏气凝息时,裁判举起了右手,干脆有力地挥下: “开始!” 林缺身体的微荡忽然止住,气息一凝,旋即炸开,涌向了他的双脚。 腿部肌肉一粗,膝关节一挺,他于喀嚓之声里急扑而出,一掠就是七八米,快若流星。 身为现代武者,陈敌国早就看过不知多少遍林缺的战斗视频,对他开场的抢攻印象深刻,有所准备。 啪! 他提起右腿,脚踝在半空急速一摆一震,反向踢出了一道月牙般的劲风,直奔林缺的双眼而去。 这是“凛刀”的一种化用,但他的境界、劲力皆不如任莉,制造不出那种锐利可怕的风刃,只能以此袭击薄弱处,试图干扰对手的视线。 而且,林缺的前扑是如此高速,两者叠加,产生的撞击效果会更加好,说不定能压迫他眼球的毛细血管、晶状体和视神经,让他短暂失明! 呜!月牙般的劲风呼啸急奔,林缺架在胸前的左手霍然一抬,挡在了面门前,飞掠的姿态不减,强行撞破了“凛刀”。 陈敌国也没想过光靠“脚刀”就能阻挡强势的对手,右脚踢出劲风后,迅速回点,配合起气血、劲力和精神的收缩凝聚。 轰! 丹气如同火山的爆发,他跨前一步,主动上迎,左臂拖在了后面,显得极其沉重,仿佛有了几千斤的加持。 与此同时,林缺忽地顿步,身体肌肉颤抖,筋膜跳动,将高速前冲的动能转化为了右手炮拳轰出的力量。 轰隆!林缺的拳头就像是从炮膛里飞射出来的炸弹,急打前方,引爆了气流,翻滚出足以让普通人受到内伤的冲击波浪。 啪! 陈敌国拖在后面的左臂蓄势完成,往前抽出,像是一根钢鞭,凶猛地抡向了林缺的“流星爆”,半步不让。 而他这一抽带出的劲风吹向地面,竟制造出了沉闷的撞击响声,足见其威能的恐怖,换做清扫前的擂台,肯定会因此扬起碎屑,散洒尘埃。 强者交手,飞沙走石,绝对不是神话传说! 砰! 手鞭抽中气浪,硬生生将它打爆,陈敌国身形往后一晃,顺势抬腿,向前一抽,斜斜上撩。 他很清楚林缺擅长在“流星爆”之后接“地裂”,进行连招攻击,干脆就施展出了“风部”腿法绝学“龙卷”,既做抢攻,又避锋芒。 啪啪啪!他两只脚连环抽出,每一击带起的劲风都融入了后续的衔接里,将他的身体托得半浮,如有腾空。 见此情状,林缺身体一弓,重心往下急沉,双臂拉开,靠着筋膜的拉伸回缩和关节的甩动弹跳,啪啪啪地疯狂打出了好多拳,像是长了不少的胳膊。 斗部,百一十三式,“八臂神拳”! 砰砰砰!激烈又沉闷的响声之中,陈敌国的“龙卷”被完全挡住了,等到他招式用老,新力未生时,林缺突地改变了打法,观想出了一颗划破天际燃烧起火焰的流星。 他肩膀一炸,手臂快摆,对准敌人的脚背就轰出了一记“流星劲”! 轰! 陈敌国仿佛踩中了地雷,麻意和颤栗从他的脚部直蹿往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右腿不再是血肉之躯,与自身失去了联系。 身体后荡,气血起伏,他用略微缓过来的脚尖轻点,强忍住了立刻“还劲抱力”消解影响的冲动,反倒观想出了充斥于天地间的呼啸狂风,以此控制肌肉、筋膜和脏腑,通过它们的变化和配合,制造出了一阵阵特殊波动,并让它们盈满全身。 风部,“暴风劲”! 他非常清醒,此时如果回流气血,那林缺就能抓住机会,施展“地裂”,使得自身彻底失去平衡,遭他后续的“死劫”拿住,所以,必须另做应对! 呜!陈敌国的身躯仿佛被灌满了气,轻飘飘失去了重量。 而林缺气血一抱一放,右脚往下急跺,用力一犁! 哐当! 擂台猛烈一晃,内部仿佛有火山复苏,陈敌国脚下的地面一裂,喷薄出了气浪和碎石。 可是,他却如同风筝,随着急晃和上涌,潇洒地往后荡开了。 林缺眸中淡漠依旧,见状抬起手臂,结出印诀,低沉快速地喊了一声: “行!” 他身躯电射,瞬间就欺到了陈敌国的面前。 陈敌国一荡紧跟着“抱丹”,气血回流,直接稳住了身体。 他以此消解“流星劲”震荡影响的同时,摆臂冲拳,发动了反扑,让林缺看起来像是在主动凑往他的拳头。 不过,林缺来得太快,他这摆臂还未完成,刚才做出。 就在这时,林缺说停就停,猛然止住,阴阳流转下,他肌肉颤抖,将前扑的动能化为了晃荡重心,牵扯筋膜的驱动。 啪! 林缺身躯横移,顺势侧过,让陈敌国的凶猛冲拳擦着他的体表击在了空处,然后,他舒展肢体,反抡出了左臂,虎啸风生地劈打向了敌人的脑袋。 不错……楼成看得微微点头。 开战以来,大舅哥看似一直很急很猛,实则粗中有细,并非表面那么鲁莽,如今终于抢到了先机。 第399章 连招凶猛 陈敌国一拳未中,立刻就知道不好,当即后仰腰背,跷跷板般带动落空的右臂上撩,险之又险格挡住了林缺反抡劈打的左拳。 砰! 他仓促招架的手臂被打得往下弹开,而林缺以“暴雪二十四击”糅合“阴阳转”的技巧,回摆了左臂,斜跨出右脚,于转正身体的同时,毫无空隙地送出了右拳,崩向了对手的胸腹之间。 陈敌国拜入崆峒院之前,已小有名气,属于顶尖职九,修炼的是家传的太极捶法,号称陈氏一脉,当此危急关头,他借助右臂下弹之势,重新挺直了腰背,以惯性带得左拳抖出,横架在了身前。 砰!闷响声里,匆忙格挡的他做出撤步才算稳住了身形,可林缺的“大雪崩”一经展开,哪有如此简单,拳收腿绷,膝盖一弹,脚尖已低踢而出,接得通畅而凶猛,根本不给敌人“还劲抱力”的机会,似乎要以这炼体武功直接把对手连到死。 不断炸出的响声里,陈敌国勉强招架着狂风暴雪般的攻击,逐渐有了喘不过气来的感受。 他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被林缺这样一点点积累胜势,对方想击败自己就根本不会有太大的消耗了。 啪! 陈敌国急抬左臂,以铁索横江的状态抵住了林缺的炮拳,于身体的摇晃之中,突然高速振动了右腕,配合“暴风劲”的灌注,抖甩出了一道月牙般的劲风,直袭对手的双眼。 陈氏专属,“腕剑”! 他在崆峒院只能算是一般弟子,非是核心嫡传,得授的“暴风劲”不属于“风部”顶尖绝学,而且也不像楼成的“冰霜劲”一样,能无缝进阶核心劲力,在它的推动下,“凛刀”的威力自然不如同境界时任莉打出的效果好。 陈敌国接受这个事实,但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每日苦思,时时锤炼,在任莉的指导和诸多资料的参考下,将“凛刀”的技巧改得更加适合了自身,创造出了“腕剑”这门功法。 从效果上看,它没有提升,可发招更快更隐蔽了,成为了陈敌国的杀手锏之一,最大的作用便是破连招,乱节奏! 当然,他有工夫去琢磨这些,也是因为实力提高缓慢,不像楼成林缺他们飞速蹿升,有太多东西需要去学去掌握,哪有空闲搞类似的东西。 呜!“腕剑”刚出,林缺的眼睛就是一痛,感受到了危险的来袭。 这不会伤到他什么,但足以压迫他的眸子,造成短暂的不良影响,就像被小孩子一巴掌拍在了双眼位置。 他正呈攻击之势,来不及招架,当即急降重心,埋了脑袋。 就是要让你放缓节奏!陈敌国“腕剑”一甩,毫不犹豫就回流了气血,趁“大雪崩”出现停顿的机会,丹劲一炸,左臂一胀,拳头凶猛崩出,转守为攻,进行反扑。 林缺也是久经战斗,知道一旦仓促躲避“腕剑”,后续必遭连环打击,沉下重心的同时就已收缩了气血,还抱了劲力,如今流星坠地,火山爆发,正好也轰出了一拳,与陈敌国的抢攻正面进行了碰撞。 砰! 他们各自的拳头皆见微小肌肉的膨胀和青黑筋脉的凸显,在半空仿佛粘在了一起,并凝固于原地。 刹那之后,劲风四溢,刮动了他们踩出的碎屑。 而发散的气浪中,他们同时后晃,手臂往回弹动。 就在这时,陈敌国再做“抱丹”,以“两连爆”的凶猛气势摆腰提胯,踢出了右腿。 他想得很明白,既然以“腕剑”找到了机会,那就必须做出连爆,能连多少是多少,逼得林缺也跟着去连,这样一来,哪怕自己最终输给了他,也差不多榨干他的体力了,将给最后出场的小蝉奠定好胜局。 从前面的比赛可以看出,林缺提升很快,顶峰状态时大概能完成七八连爆了,再加上斗部的顶尖传承,说他强七品绝对没错,但自己也不赖,虽然得授的劲力不算顶尖,掌握的“风部”招式也不多,却是老资格七品,也能做出七八连爆! 近距离,同境界对手的连爆,两个条件相加,林缺自然无法等闲视之,他只能跟着收缩了气劲和刚才碰撞的反弹,做出爆发,快速抽腿,砰的一声挡住了敌人的踢踹,掀起了一股狂暴的乱风。 啪!啪!陈敌国毫不客气,做出了三连爆和四连爆,肘击接膝撞,没有任何停息,不断地进行着抢攻。 砰!砰!林缺牢牢抵着,将“暴雪二十四击”和“阴阳转”融入了丹境的连爆里,招招借力,越打越猛,越打越强! 陈敌国是知道林缺擅长借力打力的,但没想到他能做得如此好,堪称炉火纯青,登堂入室,四连爆后,他惊恐地发现快压不住对手了! 啪! 林缺将所有的感觉尽数收缩于了下腹,借着爆发之势的牵扯,舒展了身体,手握巨锤般斜捶出了拳头。 陈敌国咬紧牙关,气血一收一荡,以硬碰硬地做出了五连爆,驱左臂搬拦往上! 他不得不这么做,要不然立刻就会被打得屁滚尿流,他刚才苦心经营的无法闪避局面成为了拘束他自己的陷阱! 砰! 拳中小臂,声响爆开,陈敌国只觉对手的力量浩荡澎湃,再非自己能够抗衡,身体不由自主就往后做出了急退。 林缺眼眸幽深,没有吝啬体力,气劲收缩,旋即炸涌,粗大了他的双腿。 他右脚时机恰当地猛然一跺,前翻犁地,抢在敌人运转“暴风劲”前用出了斗部绝学“地裂”! 六连爆! 轰!陈敌国落脚处的擂台陡然急晃,裂出了缝隙,喷薄了劲力,让他重心再仰,短暂失衡。 林缺膝盖打挺,借着跺脚反弹之力,合身前扑,一下就抢到了陈敌国近前,急探出右掌,张开了五指,试图抓拿肩膀,完成“死劫”连击。 就在他刚触及对手肩部时,陈敌国及时回流了气血,往下做出了一个俯身团躯的动作,险险避开了擒拿,然后鼓胀丹劲,便要抖臂反抓,缠绕敌人。 风部,第一十四式,缠! 可林缺的“死劫”哪有如此简单,一抓未中,当即跨前下蹲,带动手臂曲起,让肘部直接抵住了陈敌国反打的胳膊,位置恰好是发力的关窍之处。 他以正常的招式化解了丹境的爆发! 紧跟着,林缺一个侧身,像是陨石坠地,飞快靠撞向了陈敌国。 在这里,“死劫”不再是收式,已然变做了中间的衔接! 砰! 陈敌国勉强架臂挡住,身体继续后退。 林缺滑步抢上,右臂再探,抓拿又出,还是“死劫”! 眼见着对手的五根指头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肩上,陈敌国急促吸了口气,观想出了呼啸于天地间的狂风,将劲力“灌注”往了身体各处。 他肌肉鼓胀,像是充满了气体,林缺五指一捏,竟被反弹。 “风”怎么能被抓得住? 而刚有反弹,林缺又做侧身。 这一次,他用出了“还劲抱力”,身形变得高大,以恐怖过先前的威势猛烈一靠。 砰! 陈敌国刚回荡手臂,抵在身前,又被撞散了架子,并且由于新劲未生,失去了那种轻飘飘的感觉。 这番交手,林缺攻得密不透风,宛若惊涛骇浪来袭,让人觉得他随时能够获胜,但陈敌国却连连躲过,总是“幸存”,哪怕他已使尽了浑身本事,也看得楼成等人惊心动魄,生怕林缺一个不慎,就被对手以风一般的“飘渺”逃脱了,那样的话,后续还有番苦战。 陈敌国不愧是老牌七品! 这个时候,林缺第三次上抢,还是探出右臂,要连“死劫”。 陈敌国重心不稳,架子不存,已然没别的想法,只能强撑着准备回流气血,身体则提前往下一缩。 就在这时,吸取了教训的林缺化抓为掌,配合肘关节的甩动,啪的一声反打在了陈敌国的肩膀上,打得他浑身一抖,气血散开,“还劲抱力”未能成功。 他颤动之中,林缺五指张开,终于拿住了他的肩膀,然后观想出流星划破天际的画面,将劲力灌注入了敌人体内,短暂冲击着筋脉,瓦解了对手的反抗。 肘关节一抵,林缺提着陈敌国便跳了起来,将他狠狠撞向了地面。 斗部,第十式,“死劫”! 砰! 碎石纷飞,烟尘四起,晕头转向的陈敌国浑身疼痛,一时竟难以动弹,耳畔则是裁判宏大的声音在回荡: “第二局,林缺胜!” 第400章 蒋空蝉 “漂亮!”直播间内,陈三生一拍大腿,高声赞道,似乎有点见猎心喜。 清脆的皮肉撞击声里,主持人刘畅莫名打了个寒颤,将自己的大腿移开了少许,免得搭档误中副车,然后才笑呵呵开口道:“确实不错,三生同学,你能抓紧时间给大家讲讲‘漂亮’在哪里吗?” “时机,节奏,衔接,没有一处不漂亮!林缺的‘死劫’登堂入室了!”陈三生赞不绝口地回答,“我举个例子吧,真正擒拿住陈敌国那下,林缺对时机的把握就非常棒,他早瞬间化爪为掌拍打对手的话,陈敌国能够顺势往下塌肩,卸掉部分力量,接着才‘还劲抱力’,彻底化解,而如果晚个瞬间,陈敌国的‘还劲抱力’已完全做出,气血劲力等开始收缩,那他拍打的力量将会有落到虚处的感觉,没法产生太好的效果。” “所以,不早不晚刚刚好?”刘畅以反问的方式附和道。 陈三生点头道:“对,这就是‘死劫’的精髓,一旦陷入‘劫’中,遭近身欺打,那就总是会被林缺衔接巧妙、时机恰当的连招打断势头,无法挣脱,只能疲于应对,最终落入绝境,这从‘斗部’第十式不是简化外罡,而是‘死劫’,就可见一斑!” “不错不错。”刘畅连赞两声,转而问道,“三生啊,你觉得林缺目前还剩多少实力,能赢帝都最后登场的蒋空蝉吗?” “不好说不好说。”陈三生摇头笑道,“我不是不敢判断,不敢预言,反正做解说嘉宾以来,经常被人打脸,早就习惯了,而是确实推测不出,因为不管林缺,还是蒋空蝉,最近两个月来,都还没展现过极限的状态。” “也是,林缺先前几场赢得也算是游刃有余,蒋空蝉更是没怎么打比赛。”刘畅微微颔首,“不过看林缺现在的样子,消耗不小啊。” 导播适时地将画面切换到了现场,对准了擂台上的林缺,只见他汗如雨下,头发半湿,隐有贴伏的迹象,正大口喘着气,进行调息。 “是啊,陈敌国可不好对付,是所有第二主将里次强的那位,林缺还剩三四成实力就算不错了,而蒋空蝉年后入的丹境,且拜在了崆峒院门下,得到了‘风部’功法的传承,这虽然不是核心内容,但也足以让她进入一个突飞猛进的阶段了,如今两个多月过去,她实力如何,真不好说,嗯,帝都选择她而不是蒋景峰,说明她至少要比正常八品强一点。”陈三生语速极快地说道。 大境界突破后,因为接触层次和修炼功法的不同,几乎全部武者都会有个突飞猛进的时期,楼成如此,林缺如此,任莉如此,彭乐云如此,陈三生相信蒋空蝉也不会例外,顶多没有那些变态增幅大。 “这么说来,蒋空蝉赢的希望不小啊,松大有点危险了……”刘畅若有所思道了一句。 话未说完,他忽然呵呵一笑:“不说没什么,一提我才觉得好玩,这帝都是崆峒院后花园啊,怎么都是崆峒弟子?” “也不全是,蒋景峰就不是。”陈三生笑道,“有任莉在这里,一旦出了好苗子,有了不错的年轻武者,哪门哪派能竞争得过崆峒院?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可山北不是这样的……”刘畅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那是因为方志荣入校前就已经背负了传承,而许万年这么久以来,除了异能有提升,武道实力一直停步不前,怎么可能被上清宗看中?就算这样,他现在也算上清宗外围人士了,呵呵,各个学校武道社情况不一样,组成人员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陈三生刚一说完,导播又将画面切回了现场。 第三局比赛,即将开始! ………… 呼……林缺终于拿住陈敌国,将他投摔到地面时,楼成暗中松了口气,为自己竟然怀疑大舅哥的临场发挥感到惭愧。 话又说回来,“死劫”还真是有意思啊。 “呼……”严喆珂没有掩饰自己的反应,拍了下胸口,长吁了口气。 她眉眼间喜意一闪,旋即涌现担忧,压低声音问道: “橙子,你说我哥还剩多少实力啊?” 楼成望着擂台上的林缺,将脑袋凑到女友耳边道: “全国赛前,我不是和你哥切磋过一次吗?他的连爆极限是七连爆。” 楼成体内还残存着“暗香”的影响,呼吸有点发紧,不过靠着强横的肉身和旺盛的新陈代谢,他已经彻底缓过来了,无需再去接受治疗。 “我哥刚才做了次‘六连爆’,又零散地爆发了几次,还用了劲力和连招……”严喆珂眼眸上转,扳着指头算道,“他还能做两到三次‘还劲抱力’?” 丹境连爆的难度是逐渐叠加的,能“七连爆”的林缺,可以进行两个“五连爆”,可一旦他做出“六连爆”,剩下就绝对做不到“四连爆”了,只能说“三连爆”绰绰有余,再算上那么久的激烈战斗里的其他消耗,结果可想而知。 楼成沉吟了下,宽慰道: “之前是切磋,大家没有打生打死,你哥应该还有潜力,而且这都大半个月了,你哥又不是没在练武,没打擂台赛,多半又有一定的进步了,我估摸着吧,他再做个‘两连爆’加零散的一两次‘还劲抱力’不成问题,这方面和初入丹境者差不多。” “这是不用劲力的情况……而且一个身体疲惫,状态下降,一个刚好登场,所有方面都处在鼎盛水准……”严喆珂鼓了鼓腮帮子,眸光蕴含着担忧和紧张。 楼成低笑一声,抓了下女孩的手掌道: “实际战斗里,致胜的因素太多了,你要相信你哥,他赢面不小的,就算最终输掉,也肯定将蒋空蝉耗得差不多了。” 说话的时候,楼成隐约也有些忐忑,蒋空蝉具体的水准还是未知数啊,只知道她年后入的丹境,之前的寥寥几场战斗中规中矩,不显山不露水。 严喆珂正待再言,忽地抿住了嘴唇,因为看见蒋空蝉登上了擂台。 第三局比赛,即将开始! ………… “呜呜呜,好紧张好紧张。”楼成的粉丝论坛里,“幻梵”“瑟瑟发抖”。 “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个输字,进四强已经不错了。”“盖世龙王”故意开了个玩笑,用“要坚强”的表情回复道。 “长夜将至”闫小玲冒了出来:“你走!我没这样的长辈!嘤嘤嘤,不想看到楼成的努力白费。” “好名字都被狗啃了”等人纷纷浮出“水面”,发表了一句感叹,旋即又“沉”了下去,将目光投向了转播画面。 第三局比赛,即将开始! ………… 帝都学院席位处,当陈敌国被抓起撞向地面时,有着可爱包子脸的蒋空蝉并没有立刻起身,依旧双手合十眼神专注地望着擂台,似乎还抱着一定的希望,觉得陈师兄还能抢救一下。 等到裁判宣布了结果,她才叹了口气,离开了座位。 这时,从震荡内伤里缓过来的任莉握拳挥了挥,很有啦啦队员潜质地低喊道: “小婵,加油哦!” “空蝉,别紧张,好好打,能赢的。”清清淡淡的沈忧在旁边鼓了下劲。 蒋空蝉捂嘴笑了一声:“沈师兄,我不紧张的,早被学姐每天一个状况接一个状况的日常折磨,不,锻炼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了!” “你这么说,我不会高兴的……”任莉嘟囔了一句。 她对结果很在意,但没有表现出来,反倒配合着说笑,就是怕影响学妹的状态。 说话间,蒋空蝉做了个深呼吸,大步走向了石阶。 途中,她遇到了被摔得浑身疼痛晕晕乎乎的陈敌国。 陈敌国握拳与她击打了一下后,沉声开口,提醒了一句: “不要被吓到了,林缺现在硬拼的话不一定拼得过你。” 最后那几下交手让他大致窥到了林缺目前的状态。 “嗯!”蒋空蝉用力点头,收敛了种种心思,往着擂台快速靠近。 当她站到林缺对面时,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不被吓到,也不能轻视对方,不要担心自身被林缺快速击败,也不能认为他已近极限,自己硬拼几下就能解决。 发挥擅长,平时怎么打,现在就怎么打! 裁判左右看了一眼,不再耽搁,举手下挥,朗声喊道: “开始!” 第三局比赛,正式开始! 在观众们各自的呐喊助威声里,林缺动了,他猎豹一样扑出,掠过七八米的距离,抢攻对手! 看到这一幕,蒋空蝉又是松气又是敬畏,松气是因为林缺的消耗果然极大,他不愿意在开场时以丹境爆发和“行”字音来发动进攻了,敬畏则是由于对手气势很盛,不现一点弱相,意志非常强横。 蒋空蝉脚步一迈,身法轻灵如风,巧妙的一个转折后,避过了正面,闪到了敌人的侧方。 林缺忽地顿住,于身体肌肉筋膜的颤抖中化动能为冲击之力,往右侧反抡出了手臂,打得四周回荡起嗡隆闷响,如有雷鸣。 而就在他招式将出未出之际,蒋空蝉有激必应,轻飘飘向后一掠,脚尖点地,旋即反弹往前,手臂上冲,拳头电射。 呜!风有软弱,也有刚猛,尖锐的摩擦声里,蒋空蝉一拳抵住了林缺的反捶。 砰! 两人的身体齐齐晃动了一下,蒋空蝉油然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神色。 林缺的力量下降到和自己差不多的层次了! 第401章 强弩之末 虽然双方的力量目前还属于同样的层次,但一个久战疲惫,各方面皆在下降,且越打下降得越快,一个刚刚登场,身体状态处于巅峰,还能维持一段时间,谁占便宜谁算艰难,一目了然。 念头一转,蒋空蝉心中有底,胆气便壮,反映于外,就是气势瞬间高涨,于微妙的交锋里占据了上风,右拳刚刚回荡,左肩炸劲,往前一送,胳膊、小臂和手腕相继抖出,大枪般绷直,拳头啪的一声电射向了侧对自己的敌人,直奔太阳穴而去。 林缺反捶被挡,立刻借力后拉右脚,转正了身体,让脸部朝向了蒋空蝉,他横在胸前的左臂一个急抬,半般半拦地打向了对手的拳头。 就在这时,蒋空蝉脚下步法配合,往左一跨,再次闪到了敌人的侧方,由此强拖着左拳变向,让它偏离了原本的轨迹而目标不变! 此刻,拳头旧力已尽,她猛然驱动关节,拉伸筋膜,啪地弹出了五指,以寸劲反扇向了林缺的太阳穴! 这是“呼啸八形”的丹境版本,将八形糅合着使用,衍生出了诸多的变化,最大的特点号称“脚步生风”。 这不是形容该门武功的身法快速灵动,而是指打法核心在脚下,在步法,以此“指挥”身体,再经由身体拉扯改变拳掌的“指向”,让攻击变得飘渺难测,颇为克制“有激必应”——短距离和突然间的目标改变,丹境武者就算能应激察觉,也多半来不及做出太好的应对了。 蒋空蝉虽然确定了林缺的疲惫,增强了信心,但她向来不是容易得意忘形的人,依旧记得对方的真实水准,知道他还有一扑,两扑,甚至三扑之力,所以用“呼啸八形”的丹境版来战斗,蕴危险于游斗中,不给敌人可趁之机,逐渐地消磨他,拖垮他! 这种打法就叫“柔中带刺”,“绵里藏针”! 啪! 蒋空蝉五指弹出之时,林缺太阳穴一阵刺痛,下意识就往另外一边侧了脑袋,以避锋芒,并且顺势提肩甩肘,化右掌为刀,以“尖端”戳向了对手的脉门。 蒋空蝉的左臂当即缩回,身体微弓,右脚往前踏出,踩向了敌人的踝关节,与此同时,她右拳藏于腰间,阴风般悄无声息地打了出去,崩向了对手的腰眼,衔接之流畅,仿佛旷野里那连绵不断的风声,而且杀招暗藏,式式夺命。 林缺吸了口气,重心往左一荡,身体横移了出去,恰到好处地躲过了包子脸女孩的连环攻击。 他脚尖刚一着地,立刻发劲,让身体化作坠落的陨石,凶猛地靠撞向对手。 然而,蒋空蝉一击不中,早就一点右脚,灵活地闪到了侧方,还是刚才的套路,还是“呼啸八形”的丹境版本。 “不错啊。”直播间内,陈三生赞了一句,“真有几分风的韵味了,把一门不算太厉害的‘风部’功法打出这种效果来,最近五年,也就只有任莉在同境界同阶段强过她了。” 这不是指实力,而是指对武功精髓的把握。 “是啊,我还记得任莉刚八品那会,以弱挑强的时候,当真是身形如风,呼啸连绵,飘渺难测。”主持人刘畅附和着说道。 这是以弱击强时的打法,任莉在之前与楼成的战斗中,将他视作了相差仿佛的对手,所以没有这么来,而是招招抢攻,夺取主动,争占上风。 主持人和解说嘉宾说话间,蒋空蝉和林缺已经且战且走地过了好多招,啪啪啪的脆响之声不绝于耳。 “不行啊,林缺这样下去不行啊。”陈三生吧嗒了下嘴唇,“不管他刚才是不是想示敌以弱,诱使蒋空蝉犯错,现在都必须改变打法了,再这样下去,只可能是蒋空蝉拖疲他拖垮他。” 那位包子脸的女孩打得确实又谨慎又耐心,且没有一点畏缩之感。 他话音未落,蒋空蝉滑步一避,闪到了林缺的背后,右臂抖出,化作大枪,啪地撕裂气流,点向了对手的后脑勺。 而林缺竟没有按照正常的打法来应对,仅仅是往前埋头,跨出了左脚。 机会! 身为武者,对于这样的破绽,岂有放过之理?蒋空蝉本能便炸肩甩肘,化“枪戳”为捶打,短距离反抡向下,直击林缺的后颈。 这就像是那句话描述的一样,林缺的姿势摆得太好,自己实在忍不住了,必须给他一拳! 就在这时,顺着跨脚下踩的动作,林缺猛地收缩了气血、劲力、精神和诸般感觉,整个人一下变得空空荡荡! 紧跟着,他丹劲一炸,尽数涌向了脖子,瞬间将它鼓胀粗大,骇人至极,仿佛一条蛇蟒化作了蛟龙! 噗! 蒋空蝉的反捶仿佛打在了充满水的皮球上,一时竟有发不出钻不透的感觉。 说时迟那时快,林缺突然抬起了脑袋,挺直了脖子,一下将蒋空蝉的拳头抖了出去,阻止了她后续的发劲。 与此同时,他身体颤栗,将本身的和借来的所有力道尽数导向了右脚,猛然往后一跺,旋即一犁。 斗部,第一十六式,“地裂”! 哐当! 还没来得及游走开的蒋空蝉脚底剧烈摇晃,一条裂缝向着四周扩展,喷薄出了磅礴劲力,让她再也稳不住身形,就要向后仰倒。 不好!蒋空蝉暗道一声,不敢再有藏私,当即回流了气血,保持住了重心,然后,鼓胀肌肉,向前打出了一记炮拳,制造出了轰鸣之声。 关键时刻,她不守反攻! 而林缺一招得手,立刻便借了脚下反弹之力,凶猛转身,抡出了右臂。 砰! 闷响爆开,回荡四周,林缺虽有借力,但还是有点承受不住蒋空蝉的“丹境爆发”之威,身体向后一晃,似乎就要做出撤步。 可这个时候,他又一次颤抖了肌肉和筋膜,旋即收缩了气血和精神,以“阴阳转”的技巧衔接“还劲抱力”! 轰!他往前迈出半步,快速摆动手臂,在气流的爆炸声里轰向了对手。 再等等,再耗林缺一次“丹劲爆发”就好了……念头电转间,蒋空蝉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跟着做出“还劲抱力”,以“两连爆”驱动了左拳,让它呼啸打出。 砰! 撞击之声蹿高,蒋空蝉稍逊借了力量的林缺半筹,做出了撤步,并顺势弹动腰背,风一般地后掠了几米。 林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抬起双手,观想古字,低沉开口道: “行!” 声音回荡之中,他已风驰电擎般冲向了蒋空蝉,刹那间便已欺到了对手近前,再次收缩了气血、劲力、精神和种种感觉,打出了流星坠地的爆炸一击。 等到这招打散了蒋空蝉的架子,就是“死劫”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因为已是“两连爆”,蒋空蝉短暂无力去再做抱丹,猛地吸了口气,调整了身体肌肉、筋膜和脏腑,观想出了对应的景象。 啪!她中规中矩冲拳迎敌。 轰! 原地如有炸弹爆开,凭空翻出了气流,蒋空蝉的攻击勉强穿透,抵住了林缺的拳头。 青黑筋脉凸显,她承受不住对方的恐怖力量,手臂弹开,身体晃动,失去了架子,蹬蹬蹬后退了几步。 林缺正要滑步上抢,探出右掌,连接“死劫”,却忽然感觉身体一阵空乏,体虚气短! 这……瘟部劲力? 她练成了劲力? 而且,蒋空蝉踏入丹境才两个多月,又没有异能,就算可以练成,也根本来不及掌握一门以上的劲力,也就是说,她不是主修风部辅修瘟部,而是相反,主瘟部辅风部! 林缺瞳孔收缩,只觉自身出现了虚脱,肌肉无法发力,短暂难以前行。 以他的身体素质,不说全盛之时,就算这场战斗刚开始那会,挨了这样的瘟部劲力,也不会完全地虚弱,一个“还劲抱力”就能轻松解决,但现在,他已作出了三次丹境爆发,虽不是连爆,可也让他接近了极限状态,自然也就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侵蚀了。 换做疼痛和创伤,他能忍,可这种负面状态不是忍一忍就能强撑着继续进攻的! 而且,他一时半会也没办法以“还劲抱力”来减弱影响了,因为这属于连爆,三次爆发后的他没办法再进行连爆! 林缺身形卡顿时,蒋空蝉已用重心如汞的技巧调整了身体,恢复了平衡,止住了后退之势,她没有再做游斗,而是脚弓一紧一放,电射往前,抢到了对手的身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啪地抽出了右脚。 林缺勉强抬腿,挡了一下,蒋空蝉顺势再起,身体半浮腾空,双脚连环踢出。 风部,第二十七式,龙卷! 啪啪啪!几下之后,虚弱的林缺找不到“还劲抱力”的机会,被对手踢散了架子。 裁判按住了蒋空蝉的肩膀,止住了她的连环踢腿,朗声道: “第三局,蒋空蝉胜!” “呼,蒋空蝉看来练的是瘟部劲力,如果是风部劲力,林缺还能强撑着打一打,以‘死劫’解决对手,劲力啊,这还真是惊喜啊!”陈三生感慨道,“松大这下危险了,蒋空蝉消耗是不小,但至少还能做一次丹境爆发,还能用几次瘟部劲力,顶尖职九想赢,很难,很难。” 能用劲力,就是七品的标志之一,蒋空蝉的身体素质只要能跟上,达到标准,都有希望拿七品证书的,所以,陈三生谨慎地看衰松大。 第402章 最后一局 陈三生感慨的同时,微博上的贺小伟已经发了条内容: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松大替补太弱,拿什么去拼帝都?马有失蹄,人有失手,我偶尔预测错几次,你们就追着我喊毒奶,现在该相信我其实很靠谱了吧?” “偶尔……”前排位置,有人“破涕为笑”。 他的下方,则是一系列相近的留言: “完了,抽完这根烟就上天台了……” “同去!” “等等我,路上有个伴不寂寞!” …… 沉默了一阵的“江湖百晓生”也在这个时候更新了微博: “每个人都有状态好和差的时候,武者也不例外,任莉今天发挥得确实有些问题,但最终的结果不会有变化。” 言外之意就是,打平状态不佳的任莉不表示楼成就能和对方并称了。 至于任莉状态是好是差,那就有的说道了,鸡蛋里挑骨头谁不会? 如果有人较真,还可以用最终结果来反击嘛! 这条微博下面暂时没人骂他无耻,因为闫小玲等人正在粉丝论坛内紧张担忧着第四局也是最后一局的比赛。 “555,真的要输了吗?”“幻梵”“缩在墙角画圈圈”道。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长夜将至”“泪流满面”,“我要许愿了!要是今天能赢帝都,我就坚持早起一个月!” “咦,你上午的课都逃了吗?”“盖世龙王”诧异问道。 闫小玲用“微笑里透着疲惫”这个表情道:“我们是自主选课,谢谢!除了武道课,上午第一大节的课都被我调到下午或者晚上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得跟着我许愿,祈祷能赢帝都!” “何必呢?输给帝都多正常的事啊,类似情况的交手有输有赢才是常理嘛。”“擂台之路”插嘴道。 作为修炼“呼啸八形”的武者,他心里一直当自己是半个崆峒院外门弟子,看今天这场比赛的时候,支持哪方不言而喻。 “不!不记得是谁给我说过一句话,就是武者如果对失败坦然,不感觉痛苦,那他就已经麻木了输赢,不再有一颗想强大的心灵。”“幻梵”“敲着木鱼”道,“作为粉丝,作为支持者,也得这样,要是对他们输掉比赛不难过,那就说明不够爱了!” “啪啪啪,鼓掌鼓掌,说得真好!”每当这种时候,闫小玲总是词穷,“你们快来,一个一个排队许愿!” “要是今晚松大能赢,我再去浴室裸奔两圈!”“好名字都被狗啃了”道。 “牛魔王”滑稽道:“要是今晚松大能赢,我戒色一周!” “我戒烧烤半个月!”“盖世龙王”凑了个热闹。 看见大家都在踊跃许愿,闫小玲稍微松了口气,@了“很多只小高”: “盒子盒子,不,前方猫记者,你紧张吗?有什么内幕要爆吗?” “很多只小高”并未及时回复她,因为松大武道社席位处气氛凝重,所有人都忘记了玩手机。 楼成跟着严喆珂站起身,故意笑道: “需要什么样的加油方式?尽管说,我肯定办到,哪怕是跳夏威夷摇滚草裙舞!” 他试图以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帮助女友缓解紧张,减弱压力。 严喆珂用鼻音笑了一声,吸了口气,自我鼓劲自我纾解道: “如果我赢了,今晚你得给我按摩到睡着,不准动手动脚,不准占便宜!” “好,没问题,加油!把握好机会,有希望赢的!”楼成毫不犹豫地回答,伸手和女孩碰了下,悄然握了一把。 “嗯!”严喆珂用力点头。 她没再耽搁时间,没挨个和李懋蔡宗明等人击掌,只侧过身,对着他们握拳挥了挥。 脚步迈开,严喆珂迎着返回的林缺走向了石阶位置。 ………… 帝都学院武道社席位处,陈敌国如扯风箱般吐了口气,叹息道: “不容易啊!” 要不是小蝉练出了瘟部劲力,她刚才多半就输给林缺了,而自己最后一年的大学武道生涯将以遗憾结尾。 还好还好! “空蝉可不能大意啊……”陈敌国旁边的沈忧双手抱胸,立在位置前方,略显担心地自语了一句。 “小蝉一贯很谨慎。”任莉喝着调理脏腑的罐装“九安汤”,漂亮的眸子专注地望着擂台。 陈敌国闻言,赞同点头:“是啊,别看小蝉平时爱卖萌,偶尔还显得呆呆的,但做事很认真很沉稳,只要她不大意,赢职九的把握还是挺大的。” “嗯,你说小蝉呆。”任莉记住了重点,目光未曾转移,依旧直视前方。 等看到严喆珂快速登上擂台,帝都学院武道社的主力和替补们忽地安静了下来,似乎一下都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这一局将决定谁留谁走,谁笑谁哭! ………… 看台上,观众们有喜有忧,也有感慨,呐喊助威之声减弱了不少,“双料”粉丝丁亦心更是紧张得不敢再看擂台,将身体缩到了裘海琳旁边,把脑袋埋在了她的肩膀上。 “至于吗?”裘海琳好笑地问了一句。 说话的时候,她心脏也噗通噗通乱跳,说不清究竟是紧张母校还是同学。 “至于!想到,想到等下输的那一方只能无奈告别这里,带着满满的遗憾,不管之前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多少的汗水,多少的青春,我就好难过,好紧张,这太,这太残酷太残忍了。”丁亦心出口成章。 她是帝都学院中文系的学生。 “一颗文青的心……”杜依伊一针见血地说道,眉眼间也有些害怕,似乎不忍见到最后的伤悲。 ………… 直播间内,随着镜头浏览了一遍看台和武道社席位的主持人刘畅叹了口气道: “这就是淘汰赛的残酷,只能有一个赢家,输掉的队伍必须离开,等待明年再来,也或许永远错过。” “也许还会永远遗憾。”陈三生感性地附和道。 刘畅还要编织悬念,主动问道: “三生,你觉得松大真没希望了吗?” “也不是,希望还是有的,只不过没那么大而已,能不能把握住,全看双方的临场发挥。”陈三生想了想道,“老实说,蒋空蝉的消耗不小,‘瘟部’的劲力也得打中才能发挥,而且硬拼了林缺的‘流星爆’后,说不定还有震荡残留,换做丹境前的楼成或者林缺对阵现在的她,赢面不会小,就像他们打疲惫受创时的魏胜天和周正泉一样,可惜,严喆珂不是丹境前的他们……” 他话未说完,忽地止住,因为导播又将画面切到了两边的武道社席位处,只见楼成、任莉、林缺、陈敌国等人分别站起,各自与本方替补们手拉着手站成了一排,朝向了擂台,既是加油,也是期待,既是在向出战的队友彰显无论输赢,你永远不会独行,也是在齐心协力祈求上苍! 气氛一下变得肃穆,愈发得凝重和紧张了。 “呼,让我们好好欣赏松大或者帝都在本次全国赛上最后的表现吧。”主持人刘畅唏嘘说道。 这时,擂台之上,严喆珂已站到了蒋空蝉的对面,沉下了重心,摆好了架势。 蒋空蝉抓紧最后的时间做着吐纳,脸色略微发白,嘴唇隐有暗青,显然之前的硬拼和使用“瘟部”劲力让她压力不小。 裁判看了两侧的女孩一眼,举起右手,声盖全场地喊道: “开始!” 第四局比赛开始! 松大或者帝都的最后一局比赛开始! 蒋空蝉重心前荡,掠向了严喆珂,步法轻灵,行走如风。 她要主动进攻,以风步追逐对方,找到空隙就以“龙卷”等武功完成压制,创造出敌人不得不硬接自己“虚弱劲”的机会,而还能进行一次的“还劲抱力”留于防备意外。 严喆珂没傻傻地留在原地,轻盈如羚羊般往侧后方退去,然后画了个弧线绕上,试图游走缠斗。 一追一避,两道身影仿佛在擂台上翩翩起舞,渐渐的,无论哪方面都占据着上风的蒋空蝉以重心如汞接连变向,一点一滴缩短了距离。 终于,她一个鬼魅似的身形转折后,锁定了严喆珂,欺到了对手近前,右腿肌肉一绷,便要横扫出去。 就在这时,她清澈眸子里映照出的秀美女孩身影抬起了双手,结出了一个她异常眼熟的印诀! 不好!蒋空蝉瞳孔急速收缩,已然听到了低沉却悦耳的声音: “兵!” 九字诀,“兵”字诀! 林缺都得到了“行”字诀的传授,严喆珂又如何没修炼九字诀? 她不仅练了“行”字诀,还练了“者”字诀和“兵”字诀! 而且楼成为了让女友尽快掌握,还专门请师父借来了“兵”字诀和“者”字诀的原版拓片,没用自己的伪劣模仿品! 前面比赛没怎么发挥的严喆珂为了创造最好的效果,冒险等到蒋空蝉靠近才使用出这招,要不然以她的意志和精神,远程施展的话,强大的敌人很快就能恢复,没有趁隙进攻的机会! “兵!” 寒冷锋锐的意念侵入,蒋空蝉像是被一口口长剑一把把钢刀指住,心灵近乎崩溃,想要大喊大叫大声求饶。 就是现在! 严喆珂脑海内观想出了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太阳穴陡然鼓胀,右臂快摆,轰出了拳头。 斗部,“流星劲”! 是,我是不能成就丹境,但我可以将其他做到职九的最好,我哥能在丹境之前练出“流星劲”,我也可以! 这么多个月以来,我没有浪费时间! 啪! 一拳崩出,劲风四溢。 蒋空蝉应激清醒,慌忙架起手臂,勉强格挡,然后便要“还劲抱力”,化解所有的意外。 轰! 她似乎被炸弹的冲击正面打中,体内残余的震荡受到激发,翻滚了气血,晃荡了脏腑,嗡隆了脑海,让她收缩劲力的念头遭到了打断。 严喆珂左臂一抖,弹了出去,停在了蒋空蝉的喉咙前。 裁判嘴巴微张,旋即举起右手,朗声道: “第四局,严喆珂胜!” “最终赛果,松大武道社胜!” 严喆珂闻言,一下松了口气,要是这套“连招”赢不了,自己今天多半就赢不了了! 松气之后便是狂喜,她回过身体,向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队友们挥舞了拳头: 赢了! 四周一片寂静。 第403章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第四局,严喆珂胜!” “最终赛果,松大武道社胜!” 裁判声音滚荡之中,除了楼成和林缺有心理准备,回应了严喆珂的激动挥拳,松大武道社席位处的蔡宗明和李懋等人一片茫然,呆呆愣愣,不敢相信这就赢了。 在他们想来,即使严喆珂能打败蒋空蝉,那也必定是历经苦战,饱尝曲折之后,怎么可能这么快这么轻松?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们短暂难以回神,未能及时享受到胜利的喜悦。 他们如此,看台上的观众们同样如此,忘记了呐喊,忘记了鼓劲,忘记了喝彩,满场静默。 这不科学啊! 说好的蒋空蝉实力明显占优呢? 她怎么一下子就输了? 输得那样干脆那样没有反抗之力! 等等,松大的严喆珂竟然也会“九字音”! 她是货真价实的秘密武器啊! 直播间内,陈三生默然十几秒后,脱口而出道: “‘兵’字音?严喆珂也练成‘九字音’了?” “是啊,这种秘法,松大武道社怎么是个人都会……”主持人刘畅还处于发懵状态。 类似“九字音”级数的秘法,哪门哪派哪家势力不会敝帚自珍,非核心弟子等闲不会得授? 松城大学武道社这是要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了? 陈三生倒吸了口凉气,同样不解道:“刚我们说帝都是崆峒的后花园,那松大这算什么?” “我也不知道……”刘畅摊了下手,还有点没法消化这场比赛的戏剧性收尾,除了震惊,无悲也无喜。 帝都学院武道社席位处的陈敌国也有着类似的感受,他坐在那里,怔怔望着擂台方向,看见蒋空蝉呆立原地,看见严喆珂欢呼雀跃,激动挥拳。 于他眼里,这一切的色彩迅速褪去,两道身影仿佛变成了黑白默片里的角色,那样的遥远,那样的虚幻。 ………… “赢了?这就赢了?”楼成的粉丝论坛内,“长夜将至”闫小玲懵逼地发了帖子。 不是我不懂,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 “好不真实……”“幻梵”也是“一脸迷茫”地说道。 惊喜太大反而一时找不到感觉了。 就在这时,“很多只小高”浮出水面,用“鄙视”的表情回复了闫小玲之前的问题: “你以为我会紧张?我当时差点笑出声!” 被她这么一说,闫小玲瞬间找到了感觉,回到了现实,飞快按动键盘道: “哈哈哈哈,我早该想到的,哈哈哈,林缺都练成‘行’字音了,以严学姐和楼成的关系,她怎么可能没练?哈哈哈,我也是傻了,白紧张了一阵!哈哈哈,好开心,我明天开始早起,早起!” “不错,看来许愿还是有效果的嘛,我也正式戒色一周,嗯,女朋友昨天出差了,十天!”“牛魔王”“滑稽”道。 “盖世龙王”则道:“刚严喆珂也很冒险啊,等蒋空蝉靠得那么近才用‘兵’字音,要是出现紧张,慢个半拍,那肯定会被对方踢中,来不及使用秘法了……” 他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战斗,觉得严喆珂接“兵”字音的那招有点眼熟,手臂快速摆动,出拳好似流星,并且造成了蒋空蝉身体肌肉的明显颤抖,感觉和林缺一毛一样! “哈哈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快,@盖世龙王,扔掉你的烧烤!还有,还有,那位裸奔的同学,快跑快跑!”闫小玲激动得都快语无伦次了。 “容我吃完最后这串大腰子,然后开始斋戒。”“盖世龙王”“捂脸长叹”。 闫小玲浑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哈哈哈,感觉我等下会好忙,要管理大家灌水的帖子,要盯着老司机,看他开什么车,要去毒奶解说那里围观一下,要去百晓生那里嘲笑两句,要给所有表扬松大和楼成的评论点个赞,好忙好忙!” 此时,“迷信思想要不得”之前的那条微博下,评论就跟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我竟然怀疑贺教主的毒奶能力,我忏悔我道歉……” “上三根香,一拜贺教主,再拜贺教主,三拜贺教主,入我毒奶神教,言出法随,逆转因果!” “贺教主,求求你,快骂我一句,就说你这浪货,每天都在玩游戏看比赛,考试怎么及得了格?” “喂,天台上的朋友,你们可以下来了!” “你……喊……得……太……迟……了……” …… 比起贺小伟这里的逗比谐趣,“江湖百晓生”那边则是另外一种风格。 “长夜将至”以“跳舞”表情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笑笑,我什么都不说。” “抓住楼上操子!”“卖呀卖馄饨”用“猫头”表情回复。 “幻梵001”“张嘴大笑”道:“楼成粉丝观光团到此一游。” “松大观光团紧随其后。” “挤挤,不跟团旅客到这里排队了。” 看到这些内容,“江湖百晓生”额头的血管跳了跳,手指滑动,直接删除了前面的几条微博,然后关上电脑,静音手机,退出APP,远离了电子产品。 过了风头,又是一条好汉! ………… 擂台之上,兴奋的严喆珂对蒋空蝉拱了拱手,转过身体就要跑回席位处,和楼成他们分享喜悦。 虽然她一直在告诉自己要矜持,要淑女,但脚步还是不由自主有点跳跃感。 这时,她忽然听见满场的静默被打破,一道道声音汇成洪流,响在了自己耳畔: “严喆珂!严喆珂!” 身形下意识放缓,严喆珂略显茫然地望向四周,这还是她第一次以关键比赛胜负手的身份接受这样热烈澎湃的喝彩。 观众们已然回过了神,他们对以弱胜强者天然就有极大的好感,而且严喆珂还是那样漂漂亮亮,那样干干净净的女孩子。 “严喆珂!严喆珂!” 呐喊之声一浪高过一浪,听得女孩神情振奋,浑身上下都洋溢出了“我好开心”的味道。 她举双手过顶,向着四面八方鼓掌致意,而脚下的步法再次加快,奔向了松大武道社席位处,迫不及待想和傻橙子分享这一切。 楼成他们已手拉着手迎了上去,像是前涌的波浪,将严喆珂围在了中央,混乱了别人的视线,这里面,楼成激动异常,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林缺略显僵硬,不太习惯和别人这样紧密的接触,可嘴角却止不住地有所上翘。 女孩忘情地跨前一步,狠狠地抱了楼成一下,然后才清醒过来,羞红了脸庞,挨个和林缺、蔡宗明、林桦他们碰了碰拳头。 “赢了!” “赢了!” …… 他们笑容满面,似乎忘记了别的词语,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赢了”这两个字。 是啊,我们赢了,艰难地赢了帝都! 是啊,我们赢了,我们进入决赛了! 看着严喆珂激动的背影和松大众人的庆祝,蒋空蝉怅然若失,心里空空荡荡的,仿佛缺了一块,那里不去触碰还好,只要接触,就有钝钝的痛苦往外弥漫。 她不仅掌握了“兵”字音,还练出了斗部的“流星劲”…… 这两者若只有其一,自己预留的防备意外的“还劲抱力”足以解决,谁知道,事情总是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蒋空蝉吸了口气,鼓起了腮帮子,以此克制自己想要流泪的冲动。 等到她飞一般离开伤心之地,返回了帝都学院武道社的席位处,任莉已然迎了过来,不复日常的迷糊,伸出双手,给了她一个拥抱。 闻着淡淡的兰花香味,感受着学姐温暖的怀抱,蒋空蝉再也压抑不住,将脸埋在了任莉的肩头,眼眶一红,泪水溢出。 “对不起,学姐,对不起……”她哽咽着哭道。 “没事,没事。”任莉望着前方,拍了拍她的背部。 “我,我,陈师兄最后一年了都……”蒋空蝉泣不成声。 旁边的陈敌国听到这个,本想开口宽慰包子脸女孩一句,表示自己还能承受,可话到嘴边,却难过得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侧头看了眼任莉,看见那漫画般的大眼睛蒙着一层雾气,充盈着明显的痛苦和失落。 身为当世天骄,也有难以弥补的遗憾……陈敌国心中生出了这样的明悟,暗自叹息一声,走向了帝都学院武道社支持者们所在的那面看台,高举起双手,于横移前行中轻轻鼓掌,做最后的告别。 不知谁开头,那些支持者像以往每次比赛那样,喊出了他的名字: “陈敌国!陈敌国!”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助威,陈敌国忘记了男儿流血不流泪的箴言,眼眶变得湿润,鼻子仿佛堵住,但他依旧坚持着完成了告别。 对不起,没能给大家带来一个冠军…… 对不起,再也没办法为这个冠军拼搏了…… 看着他遗憾远离的背影,丁亦心哭得很是伤心,跟着周围的观众们高声喊道: “陈敌国,陈敌国……” 她的身旁,裘海琳和杜依伊等人也是莫名伤感,哭了出来。 笑过疯过,或许只是凑个热闹,但伤过哭过,必然刻骨铭心。 再见,帝都。 再见,陈敌国。 ………… 一间灯光较为昏暗的更衣室内,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一位学生模样的青年还没进入就大声喊道: “松大赢了!” “松大进决赛了!” 随着他的话语,外面耀眼的光芒照入,满室变得明亮,一位干净清爽的年轻人从神游天外的状态里“醒”了过来。 “松大吗……”他低声自语道。 第404章 兴之所至 烟花会熄,悲伤会散,激动和喜悦同样如此,几分钟后,楼成和严喆珂等人返回了更衣室,任莉陈敌国他们黯然远去,观众的呐喊和喝彩只剩余音袅袅,工作人员则抓紧时间修补着场地,抬来了青石,使用了材料,让擂台重新变得平整。 一番忙碌之后,第二场半决赛拉开了帷幕,山北迎战广南。 庞大的压力下,甄焕生发挥出了最强的水准,展现了超越之前颓势的精神面貌,可惜,他遇到的对手叫做彭乐云,苦战许久,依旧无奈落败,而彭乐云再接再励,又险胜席猛,完成了一穿二,然后才主动离场,将历晓远留给了方志荣。 名声曾经相差仿佛的两人境界接近,一个弱七品,一个准七品,打得很是激烈,方志荣靠着目前强过对方的传承、略高半筹的实力和蕴藏着愤怒的求胜欲望,赢了一招,锁定了结局: 山北三年内第三次闯入全国大学武道会总决赛,而之前他们已经两夺冠军! 有的时候并不是你不强你不够努力,只是有的人比你更强,努力也一点不少! 这场比赛中,看台上有些特殊观众不像周围的人们那样激动,那样投入,而是抱着审视的态度在观战,他们是海渊俱乐部等势力的观察者,正考量历晓远、方志荣值不值得拉拢,如果值得,又愿意付出多少的代价。 彭乐云、任莉、楼成、林缺、安朝阳和甄焕生他们早已名花有主,也就目前没加入任何势力的历晓远和方志荣等寥寥几位值得招揽了! 精彩的战斗后,这些观察者各得收获,若有所思地离开了帝都市武道场馆。 直播间内,主持人刘畅则做起了“总结陈词”: “两场半决赛都是超乎寻常的激烈,非常的精彩,没辜负大家这么久以来的期待,尤其松大和帝都那一场,焦灼、曲折、意外、小概率等元素全部具备,绝对是可以载入大学武道会史册的较量,让我们恭喜彭乐云、楼成和林缺等人,恭喜他们会师决赛,从同一个赛区来,又相遇在了最终。” “另外,也让我们感谢和祝福陈敌国、安朝阳和甄焕生等即将离开大学武道圈子的同学,感谢他们这四年来为我们奉献的一场场精彩战斗,祝福他们在人生新的旅途上越走越好。” “说了这么多,言归正传,让我们期待两天之后吧,期待最强的两个大学武道社决出赢家,看谁能捧起最高的荣誉!” “四月二十五日晚上,老时间,老朋友,我们不见不散!” 他刚刚说完,转播画面就切换到了目前破烂不堪的擂台,以此为背景,响起了哒哒哒的清脆敲击声,两行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了出来: “四月二十五日晚上七点四十,全国大学武道会总决赛:” “山北大学武道社VS松城大学武道社!” 一年的努力,一年的收尾! ………… 返回酒店的大巴上,楼成等人还没有太多的决赛感受,依旧沉浸于险胜帝都的快乐之中。 是的,险胜!如果严喆珂的两张底牌在之前的比赛里被逼用了出来,那有了心理准备的蒋空蝉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上钩,无奈地陷入了“连招”当中,有超过七成的希望获胜! 赢下笃定能战胜的弱者,喜悦不会持续多久,因为这理所当然,但费尽心思,绞尽脑汁,终于力克强敌后,兴奋和激动能残存好一阵子,乃至过了十几天,几十天,几百天,当事人也还是偶尔会美滋滋地回味。 严喆珂目前就处在这种状态里,精神明显亢奋,如果不是施老头禁止庆祝,禁止夜宵,以培养决赛自觉,她肯定会招呼大家去Happy一顿。 看着变成“小话痨”的女友,楼成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 “要不我们等下偷偷出去,吃个夜宵,约个会?” 他个人是更乐意回酒店进行按摩活动,卿卿我我的,但看珂小珂同学的样子,明显是希望有点其他活动,让先前比赛的情绪得到锦上添花的满足。 “不好吧……”严喆珂望着车窗外灯火通明的街景道。 她话虽这么说,眸光里却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神彩。 哼,不怪我,每次都是橙子诱惑我做坏事的! “怕什么,我师父这人一向嘴硬心软,只要不是大家一起出去,他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楼成嘿嘿笑道,嘴巴已凑到了女孩的耳边,生怕背后说坏话被施建国同志给逮个正着。 严喆珂的耳朵非常敏感,只是说话间的气息吹拂,便让它染上了一抹娇红,煞是好看。 女孩侧了侧头,眼眸上转,一脸“我很为难”的样子道: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邀请了,那我就想想等下去哪里,吃什么吧~” 说话间,大巴停在了酒店门口,众人陆续下车,施老头当先就进入了大堂,前往了电梯,行色匆匆。 娘的,太高兴了,随身带的酒喝光了! 就在这时,严喆珂眼角余光瞄见路旁有几辆共享单车停着,心中一动,脱口提议道: “橙子,要不我们骑单车夜游帝都吧?来了这么多天,还没出去逛过呢~” 看见她眸光流彩,美不胜收,楼成毫无原则地就要答应下来,可严喆珂却先行颦起了眉头,自我否定道:“不行,你中了瘟部绝学,身体还很虚,不能这么骑单车……” 她倒是不怎么累,因为赢得太快,没过多的消耗,也就是用了一次“兵”字诀和流星劲,以及做戏做全套地闪避了一阵,精神亢奋的刺激下,哪有半分疲惫。 “没事,早缓过来了,除开负面状态,我和任莉当时其实都还没到极限的。”楼成自告奋勇地宽慰道。 自己的精神还未枯竭,至于体力,有金丹补充,更是没任何问题,目前顶多也就是脚有点发飘,根子不太稳。 “不行不行!”严喆珂心疼地摇了摇头,抿嘴上看,做思索状,希望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忽然,她酒窝一现,笑容嫣然道:“要不这样,我骑车载你夜游帝都?以前都是你背我,你载我,这次让我来~!” “呃……”楼成愣了下后,颇感有趣地回答道,“好啊!” 他倒不担心珂小珂同学会载不动体重增长了很多的自己,她好歹内练了“者”字诀,气血旺盛,是顶尖职九了,等她累了,再换自己就是,先满足满足她的奇思怪想吧!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严喆珂扬了扬下巴,甚是娇俏。 可她话音刚落,重又皱眉道: “共享单车没后座诶……” 这还怎么载人?前面那小小的置物框怎么塞得下这么大坨的橙子? 这个难题倒是很具体啊……楼成念头转动,思索起了解决的办法。 这时,小明同学凑了过来,贱兮兮地笑道: “你们需要有后座的单车?” “你听到了?”楼成脱口反问,“等等,你不是应该进酒店了吗?” 和其他人一样! “我在等我们家方圆。”蔡宗明表情一正道,“你们说得那么大声,我隔五米都听到了,要不是考虑到我们的相声情谊,我才不过来帮忙!” 楼成品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惊喜问道:“你有办法?” “当然,我家方圆的学校离这里不远,每次都是骑车过来的,自己的车,有后座的。”蔡宗明啧啧笑道,“说吧,该怎么感谢我?” “三天不损你?”楼成试探着回答。 “你丫这算什么感谢?这样吧,回头教教我九字诀的手印和发音,不是让你私传绝学,就是纠正下我自学的内容。”小明同学毫不客气地说道。 “光有手印和发音,没具体的观想,也没用啊……”楼成略显茫然。 “本山人自有妙用!”蔡宗明得意洋洋道。 楼成突地恍然大悟,好笑说道:“狼来了的故事听说过吗?” “不用你操心。”蔡宗明笑了一声。 “谈妥”之后,他往外走去,迎接方圆,严喆珂抿着嘴,忍着笑道:“橙子,我突然好期待你们的相声组合~” “咳,妙句偶得,专门去讲多半讲不出来。”楼成故作认真地回答,再次逗笑了女孩。 没过几分钟,穿着深色系衣物的方圆抵达,将自行车借给了楼成他们。 道过谢后,两人推着单车,走到了路边,严喆珂翻腕看了下表道: “没太多时间了诶,我们就骑去近点的地方吧。” “好!严教练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你往哪骑,我就跟着去哪里!”楼成嘿嘿笑道。 严喆珂白了他一眼,骑上车,摆好架子,拍了拍后座,笑意盈盈道: “来,姐姐载你去玩~” “有种在诱拐我的感觉……”楼成低笑一声,侧坐了上去,抓住了支撑的地方。 “出发~”严喆珂很是兴奋,语气都有上扬。 她双脚踩动踏板,载着楼成,摇摇晃晃地骑向了道路另外一头。 等她骑得比较平稳了,楼成两只手抬起,放到了她柔软纤细的腰肢上,环绕于了前方,同时将上半身贴了过去,呼吸着女孩的芬芳。 严喆珂还是第一次载人,第一次被这样抱住,身体顿时一僵,单车的轨迹一下变得歪歪斜斜。 “小心,小心!”楼成赶紧调整肌肉,改变重心位置,帮她稳住。 “你手别乱动!”严喆珂羞恼地娇嗔道。 “我手都没动过……” “好好放着,不要移来移去!” ……… 声音渐远,两道身影留下了一路的欢快,单车重又走正,此时天空夜色深重,四周华灯如虹。 第405章 说曹操曹操就到 夜晚的帝都,有热闹更胜白昼的喧哗街道,有停着各种车辆,门面零星开着的宁静小巷,也有黑暗冷清中的古老城墙和府邸。 楼成坐在单车后方,眼前飘舞着严喆珂滑落的发丝,鼻端缭绕着熟悉又美好的馨香,手上感受着柔软弹性的纤细腰肢,耳畔是刮过的凉风和女孩清澈柔细的嗓音,被她载着,穿行于都市的繁华与温馨,穿行于光明和黑暗,穿行于古代的历史和真实的当下,天地之间,所有都仿佛退化成了背景,只留下了这辆单车和单车上的两人,互相依靠着,无论骑到哪里,都无所畏惧。 这一切是如此美好,两人时而停下自拍合照,时而闲扯着之前半决赛胜利的侥幸和终于拿下的激动,以及感触帝都被淘汰后的伤悲,遥想决赛对阵山北的艰难与期望,说着说着,他们话题发散,在夜里的风声里,在两侧行道树的摇晃中,畅谈起了各自的理想和共同的未来,忐忑于一年之后就将异国相处,笃定着彼此能够战胜距离和时间的考验,执子之手,白头偕老。 年少轻狂,分离尚早,他们很快将这件事情抛诸了脑后,策划着五一去哪里旅游,惋惜着因为闯入决赛,不得不错过定品的事情。 对楼成来说,参不参加其实都无所谓,他自信本身还能提升,一年半载内或许就可以踏入非人境界,直接定为五品,而目前的他也不需要六品的证书来彰显本身的实力和水准,以此作为敲门砖进入职业赛队伍或者拿到富豪们的安保请求。 倒是严喆珂,因为先天不足,丹境无路,颇想取得职业九品的证书了却一个心愿,不过,明年十月,她还有机会,到时候,一是作为赛区前两名,松大将以种子队伍的身份进入小组阶段,不用再参加前面几轮的淘汰赛,和定品的事情不会产生冲突,二是替补们也成长起来了,其中部分抽空参加定品赛没有任何影响。 灯光明媚,风也温柔,严喆珂骑着单车,载着楼成,回到了酒店门口,眉眼间精神奕奕,眸光喜色甚浓,显得很是开心。 兴起而去,兴尽而归,沿途还有互许一生的爱侣相伴,这美好得让她异常沉醉。 “嘴王是住哪间房?得把钥匙还他。”严喆珂锁好了单车道。 此时,楼成看见她鞋带散开,于是蹲了下来,边帮她系边笑呵呵道:“你想直接去敲门还?” “不是我,是你~”严喆珂低着头,抿着笑,像个小姑娘般看着男友的发旋。 “我也不行啊,鬼知道嘴王他们两口子现在在做什么,去敲门不是破坏人家好事吗?”楼成嘿嘿笑道。 “你这人思想好污!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就爱动手动脚呀~!”严喆珂啐了一口。 “这能叫污?男女朋友交往这么多年了,那是正经大事,而且万一他和方圆也出去约会了呢?”楼成系好鞋带,站起身道,“我先给嘴王打个电话,确定他在没在房间,做没做什么,然后再把钥匙送过去,保险起见!” “别……”严喆珂忽地出言阻止,话到一半,又缩回了嘴里。 “为什么啊?”楼成拿着手机,略显茫然地反问。 严喆珂用“你是不是傻啊”的目光道:“你刚还说不要破坏人好事,怎么转头就忘了?” “就打个电话的事,哦……”楼成恍然大悟,窃笑道,“你还懂这个啊?” 严喆珂扭头望向旁边,哼哼道:“我好歹以前也看过那么多言情小说和电视剧,男女主角即将发生,发生那啥事情的关键时刻,经常有手机突然响了的状况,男主就会特别郁闷……” 说着说着,她低笑了两声,似乎对这种事情特别喜闻乐见。 ——自从日常时间开始不够用,她就很少很少看小说和电视剧了,经常得靠李怜彤灌输最近流行的桥段。 “是啊,绝对郁闷得不得了。”楼成附和笑道,“那我给嘴王发条消息。” 其实吧,以我对小明同学的了解,以他充满诸多狗血事情的丰富人生经历,关键时刻肯定是关了手机,拔了客房电话线的,正因为如此,我刚刚才会提议直接打过去。 要不怎么叫“情圣”呢? “嗯嗯。”严喆珂小鸡啄米般点了两下头。 楼成当即飞快地按动屏幕键盘,给蔡宗明发了条消息,“坏笑”道: “有没有人在?不在的话,我就直接敲你门了!” 一时之间,无人应答,楼成揣好手机,笑眯眯看着严喆珂,摊了摊手道: “我没说错吧?” “哼!”严喆珂横眸瞪他,转而说道,“那钥匙放你那,他什么时候回消息,你就给他拿过去,要是过了睡觉的时间,你就明早再还。” 说话的时候,她将钥匙递给了楼成,然后俯下身体,捏了捏小腿肚子,笑意盈盈道:“我载了你那么久,轮到你给我按摩放松了~!” 之前单车夜游帝都的约会里,她几次拒绝了楼成换班的请求,在路上行人好奇打量的目光里,载着男友骑完了全程。 “好!”楼成对此也充满了期待。 听见他的回答,严喆珂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突生晕红,“咬牙切齿”道:“你答应过我的,今晚不能动手动脚占便宜!” “不动手动脚怎么按摩?”楼成轻笑了一声。 “我是说,那种意义上的!”严喆珂好气又好笑地横了他一眼。 灯光映照下,她明艳得惊心动魄。 “好好好,不动手动脚。”楼成边说边拉着珂小珂同学走进了电梯。 嘿嘿,不动手动脚可以动其他嘛,再说,男女朋友之间的事情能叫占便宜? “橙子,你怎么笑得有点猥琐……”严喆珂狐疑地看着男友。 “哪有的事,你看我这一脸正气!”楼成指了指额头。 说话笑闹间,他们来到了所住楼层,停在了女孩的房间门口,不知为什么,两人同时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颇为微妙,昏暗的光芒里,有什么在暗自涌动。 “我,我开门了。”严喆珂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脱口而出了这样一句废话。 楼成正要说话,他裤袋里的手机突地剧烈振动了起来,一下打破了刚才的氛围,严喆珂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捂嘴失笑,花枝乱颤。 无奈地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老妈齐芳的来电,楼成更加无奈地选择了接通。 严喆珂也不刷卡了,背靠着房门,笑吟吟地看着男友。 “喂,成子,你没事吧?我听解说讲你中了什么瘟部的武功,很厉害的样子。”齐芳开口就问道。 她和楼志胜一直在关注全国赛,之前是刚比完就电话过来慰问儿子,后来遇到楼成他们宵夜庆祝,周围环境太吵闹,就将惯例改在了十点左右。 “没事了,这种只有很短时间影响的,我身体又那么棒,妈,你听我声音,是不是中气十足?”楼成宽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齐芳笑道,“那解说夸得你哟,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美得你爸哦,专门又去开了瓶酒……” 说到这里,她忽然觉得不对:“……你爸这是故意找借口喝酒吧?” “老妈英明!”楼成毫无愧疚感地出卖了老爸楼志胜。 齐芳絮絮叨叨了一阵,忽然不经意般提道:“你们武道社那姑娘,严喆珂,对,严喆珂,是不是也是秀山一中的?我记得去你们学校遇到过她一两回。” 呃,老妈竟然主动提到珂珂……楼成对严喆珂眨了下眼睛,笑呵呵回应着齐芳道:“是啊,就隔壁班的,我们刚好一起考到松大。” 这就是缘分啊!老妈,你儿媳妇就是这样来的! “我就说嘛,你爸还不信,你之前青年赛的时候,她也来看了。”齐芳用“我掌握着真理”的语气道。 又聊了几句严喆珂,她终于挂断了电话,楼成含笑看向女孩道:“我妈好像在旁敲侧击你的事情,你说,她是不是在怀疑我们的关系了?” 比赛的时候,珂珂用了林缺都没掌握的“兵”字诀……庆祝的时候,虽然场面有点乱,那忘情的一个拥抱没被拍下来,但自己和珂珂间的感觉还是比较特殊的…… “哼,你不是不怕你妈他们知道吗?”严喆珂皱了皱鼻子。 “是不怕啊,我随时随地都想领你去见家长。”楼成笑呵呵说道。 严喆珂听得眉眼一弯,眸光柔藏,转过身体,就要刷卡进屋: “该好好给我按摩了……” 她话未说完,突地顿住,后知后觉般回身看着楼成道: “橙子,你妈都有点怀疑了,我爸他们会不会……” 是啊,老爸到现在都还没专门打电话来夸奖我,以前比赛不会这样的! 第406章 好好表现 楼成认真地想了下,得出了个“可怕”的结论: “我觉得吧,有可能……” 我妈不太了解珂珂,都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何况一向宝贝女儿的岳父大人! 说话的时候,他望着紧闭的房门,半开玩笑道:“珂珂,你说你爸和太后会不会就坐在里面,等着我们进去?” “你是不是傻啊?就算他们提前来了帝都,房卡在我这,他们也进不去呀。”严喆珂翻了个可爱的白眼,不信邪地拿门卡刷了一下。 滴的响声后,她推开房门,往内走去,脚步莫名有顿,似乎真怕看见老爸和老妈。 还好,里面空空荡荡,拾掇得整整齐齐,飘荡着女孩住所特有的淡淡幽香。 “我这不是怕你紧张,缓解下气氛吗?”楼成笑了一声,跟了进去,随手关上了房门,沉吟了下问道,“珂珂,要是你爸真发现了,怎么办?” “他要是真发现了,我就,我就,我就带你回家!”严喆珂扬了扬手,结巴了几下,最终斩钉截铁地说出了那句话。 呼,心意一定,她的忐忑便平复了许多,拿出手机,拨了电话,打给了太后纪明玉。 她还是不敢直面父亲,准备迂回一下。 嗯,迂回一下! 楼成目前虽说充满了底气,非常地自信,但面对牵涉女方长辈的事情,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毕竟有的人成事不足,败事却绰绰有余,家长里短是很容易破坏自己和珂珂之间感情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拿到省青年赛冠军后,不介意继续和珂小珂同学偷偷摸摸谈恋爱的原因,在两人感情完全稳固,差不多将走向婚姻殿堂前,要是被自我感觉良好的长辈胡乱插手,瞎搞搅合,一不小心就会闹出矛盾来,而矛盾多了,感情也就消磨淡了。 所以,在严喆珂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他也下意识放缓了呼吸,当然,也做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 “喂,妈?”过了片刻,严喆珂娇声开口道。 电话那头,纪明玉低笑道:“舍得打电话回来了啊?” “妈,你怎么能这么讲,我哪天没和你说话啊?我今天赢了那么重要的比赛,想和你们分享一下不行呀?”严喆珂俏脸一红,以撒娇地口吻反驳,末了问道,“爸呢?” 今晚就太后发了几条消息来夸奖我,老爸一直没有反应! “你爸?”纪明玉突然嘿了一声,“他正在买飞帝都的机票。” “啊?”严喆珂一脸懵逼,楼成吓了大跳。 纪明玉很欣赏女儿的反应,笑吟吟道:“老丈人要见见拐跑自家小白菜的毛脚女婿不是很正常吗?” “他,他,他知道了?”严喆珂结巴着反问。 老爸会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啊?橙子肯定不敢对他怎么着,好吃亏的…… 不知不觉,她的心就有了偏向。 难道要负荆请罪……楼成此时只冒出了这么一个好笑的念头。 “你和楼成眉来眼去的,还用了‘兵’字诀,庆祝的时候,恨不得长对方身上去,你爸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还没察觉?”纪明玉以幸灾乐祸的口吻说道。 太后这样的语气反而让严喆珂稍微放松了点,关切问道:“我爸,我爸是什么反应啊?说了什么没?” “他当时的表情很精彩,惊讶,错愕,愤怒,失望,交替上演。”纪明玉毫不客气地损着自家老公,依稀间仿佛回忆起了自己和他被“捉奸在床”时,珂珂外公的那副表情。 那时我爸没当场打死他,算是好脾气了…… “然,然后呢?”严喆珂追问道,楼成听得更加专注了。 “你爸就瞪我啊,问我是不是早知道了,我说迹象这么明显,我不知道也知道了啊,他那个失落呀,脸上都写满了‘崽,爸对你很失望’的感受。”纪明玉轻笑道,“我就跟他讲,想想我们那会,他顿时无言以对了,等我说了你的态度和小楼的承诺,他就一直跟我念叨你和他不贴心了,喜欢上男生,谈了恋爱,瞒他瞒得死死的,都不主动和他说一句,说自己又不是什么封建专制的家长,女儿怎么就疏远自己了呢,你爸这人真矫情!” 严喆珂被太后给逗笑了,舒了口气道: “我爸这就认了?” “没说认不认的问题,就一直在那里查小楼的资料,要不是我知道你爸不会什么巫蛊之术,都怀疑他想咒死毛脚女婿,查完以后,他呆坐了半个小时,破天荒地抽了两根烟……”说到这里,纪明玉开始心疼自己老公了,“你说你们谈个恋爱至于那么张扬吗?好好地瞒到毕业不行吗?反正你爸发完呆就开始挑航班订机票了,嘴上说是给你决赛鼓劲,顺便看看楼成是不是老实可靠的人,有没有花心浮飘的迹象,免得你被骗了,真是,哎,操心得不得了!” 严喆珂听得心里一暖,开口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订的是后天的机票,他明天还有两台手术,说是决赛前就不打扰你们了,好好比赛,打完再说,你爸原话。”纪明玉啧了一声,“你爸洗完澡回来了,要和他说两句吗?” “嗯。”严喆珂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 “喂,珂珂啊,庆祝完回酒店了?”严开的声音依旧磁性,只是透着隐约的疲惫。 严喆珂心虚地回答:“为了准备决赛,没庆祝,刚,刚和楼成出去逛了会回来。” 既然老爸介意自己隐瞒,那就直说吧……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严开笑着叹了口气道,“不知不觉啊,女儿就长大了……爸不是反对你大学谈恋爱,只是希望你能不因为爱情失去自己的人生,在更成熟更能理解,算了,不说这些了,喜欢了就谈吧,不管怎么样,不要委屈了自己,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和你妈永远在这里,家永远在这里,呃……等决赛打完,要是合适,约小楼一块吃个饭吧。” “嗯,好的。”严喆珂眼眶微红地点头,哪怕父亲看不到。 “好啦,早点休息,好好准备决赛。”严开情绪复杂地挂断了电话。 严喆珂拿着手机,定定看了楼成几秒,握拳轻打了他的胸口一下,半叹息半微笑地说道: “少年,好好表现吧!” “嗯!”楼成伸手握住了她的拳头,将女孩拉到了怀里。 这比打彭乐云似乎都还紧张…… 决赛的时候也得好好表现,虽然严叔叔之前肯定也看过我的比赛,但这一次不再是以同学长辈的身份旁观了,岳父看女婿,越看越挑剔啊! 两人依偎了一阵,严喆珂忽然“哎呀”了一声: “我爸能看出来,我外公姥姥,我爷爷奶奶,我舅舅我表姐他们,不会也看出来了吧?” 她拿着手机,转了一圈,“自暴自弃”道: “不打电话去问了,随便他们吧!” 楼成看得想笑,打趣道: “很少见你这样诶,嗯,这样的小仙女也很萌!还要按摩吗?” “要!”严喆珂磨了磨牙道。 等躺到了床上,享受着震劲缓慢放松肌肉的舒服,女孩半是回忆半是感叹道: “我妈说,我出生前,我爸就特别希望是个女儿,愿望实现后,就买了一堆关于家庭教育的书,从婴幼儿阶段到青少年时期,全部都有,一旦有空,就刻苦钻研,希望能做个好爸爸……” “岳父大人挺有心也挺有趣嘛。”楼成赞了一句。 他感觉得到珂小珂同学目前的情绪不适合亲热,也就摒除了旖念,专心地按摩着陪聊着。 自己又不是那啥上脑的人,只会想着那种事情。 “我爸对我期望很高,希望我能做个属于自己的女性,能有成熟的三观应对恋爱和婚姻,能实现理想和目标……”严喆珂的语气里有着少许的愧疚,觉得辜负了老爸的期待。 但是,我不后悔…… 说着,聊着,时间流逝,洗漱过后的女孩在舒服的按摩里睡着了,而还过钥匙的楼成依旧留了下来,在黑夜里搂着柔软芬芳的娇躯,只觉心很圆满,不空不缺。 睁眼望着天花板,他悠然想到了见岳父的事情,想到了决赛,想到了山北。 不知道彭乐云现在在做什么……念头一闪,楼成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深眠。 两天以后,就将和他再战一场了。 ………… 酒店顶层的游泳池内。 彭乐云穿着泳裤,赤着上身,坐在池底,四周水波荡漾,透着微光,宛若梦中的世界。 他没有了呼吸,心跳却起起伏伏,仿佛回到了最初,回到了母亲的子宫内,回到了那四周都是水液的环境里。 复返先天,寻找根髓! 周围的一切已然远去,体内的种种浮现于脑海,彭乐云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所有,以一种奇妙的状态体悟着身体的微妙细节。 突然,他身躯一震,自行浮了起来,冒出了水面,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身上的肌肉不夸张也不畸形,但却明显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不错,又有提升!多坚持了快两分钟!”泳池旁边的许万年拿着手机,竖着拇指道。 刚翻上边缘的彭乐云微微一笑道: “还行吧。” 他的头发全湿,贴着脑袋,一缕一缕,让他有了几分别样的男性魅力。 “你歇会儿,我游泳放松下。”许万年放下手机,噗通一声跃入了池水里。 突然,他发出一声怪叫,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戳了一下,疑惑道: “哪里漏电了?” 话音刚落,他忽地醒悟,双脚踩水,脑袋支起,望向了躺椅上发呆的彭乐云。 第407章 这时间会不会有钦定的感觉 同样的夜晚,楼成严喆珂单车夜游、彭乐云泳池练功时,帝都学院武道社场馆内,灯光全灭,寂静空荡。 窗外月华照入,洒下了一地的银霜,陈敌国踩着“它们”,来到了更衣室门口。 他停滞了十几秒,掏出钥匙,打开门锁,走了进去,然后双手插兜,借着微光,认真地打量着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金属的长条凳子,隔断的洗浴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卫生间,尽收眼底。 陈敌国迈了两步,站到了更衣柜前,用另外一把钥匙打开了挂着自己名字的那个。 里面杂物很多,洗发水和备用剃须刀等应有尽有。 一个个拿出,放入背包里,他的动作很是缓慢,似乎挂着沉重的铁制秤砣,足足用了三分钟才收拾停当。 望着里面空空荡荡的情景,他嘴唇嗫嚅了几下,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将柜门合拢,喀嚓一声,重新锁上。 他没再取钥匙,任由它挂在那里,垂下了备用,轻轻摇晃,若有似无地碰响。 深深地看了一眼书写着“陈敌国”三个字的纸制铭牌,他嘴角勾起,吸气望向了侧方,眼眸内似有晶莹反光,然后伸出手,将它扯了下来,认认真真地展开平整,来回摩挲,放入了皮夹装照片的地方。 负上背包,塞好皮夹,陈敌国倒退着往后,一步一步,靠近了门边。 再退一步,他凝望着前方,于几十秒后探手抓住门把,将更衣室的大门回拉。 喀嚓! 锁芯嵌住的轻微声音里,陈敌国仿佛在面壁思过。 他依旧将钥匙留在了门上,背着背包,用脚丈量起了武道场馆:器材众多的力量房,石阶略显陈旧的擂台,共有五层的观众座位,以及依稀能看得见各种锻炼痕迹的宽阔场地。 一步一步,缓慢沉重,陈敌国最后进入了荣誉室,停在了摆放帝都学院武道社曾经拿过的诸多冠军奖杯的橱窗前。 他再一次伸出手,却轻触到了冰冷的玻璃。 悬停片刻,他收回右掌,转过身体,走向了外面,身后的背包不大,像是什么也没有带走。 一步一步,陈敌国不断打量着四周,用蜗牛前行般的速度回到了武道场馆门口。 翘首再望,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哐当! 大门缓缓合拢,熟悉的一切渐渐消失在了他的眼底,最终什么都没有剩下。 天空明月万古依旧,陈敌国转身离开,身影拉长,摇摇晃晃,渐行渐远。 武道社办公室外的阴影里,长发披肩的任莉和清淡里藏着隐约忧郁的沈忧静静望着,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站出去。 良久之后,又是两声叹息。 ………… 这个夜晚,留着长发,很有古典优雅气质的历晓远坐在咖啡厅角落里,对面是位懒散靠坐的老者。 “这是我们海渊俱乐部的条件,只要你答应,现在就能从暗部、磁部和瘟部里挑选你想要的丹境武功,呵呵,虽然都是残篇,都不齐全,但对应的外罡内容还是有的。”穿着深色复古武道服的老者微笑说道,“我们目前是还不在顶级职业赛,但你也清楚,‘女巫’成长很快,老头子我再战个五年不成问题,并且我们还在邀请别的外罡强者,从武道学校培养潜力后备,总之,你毕业前,我们肯定已跻身十二大势力之一。” “听起来还不错。”历晓远喝了口红茶,含笑点头。 “意动了?”老者挑眉笑道。 “我们可以先草签个契约,等你们把正式合同传过来,确认了没有问题,这事就定了。”历晓远云淡风轻地说着,仿佛这不是关系自己武道人生的重要抉择,仅仅只是去超市买点东西。 不,去超市买东西还会纠结于选啥,他现在则不然! 老者颇为惊讶道:“不再考虑下,不再谈谈,就这么定了?” 对方答应得太快,他都感觉不真实了! “这是有原因的。”历晓远笑道。 “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老者颇感兴趣地问道。 历晓远又抿了口红茶道:“我爸是看着您比赛长大的。” “呃……”老者愣住了。 你都二十了,你爸怕是四十好几,看着我比赛长大……真是一句不那么让人愉快的恭维…… 就在老者感叹之中,历晓远笑了一声,补充说道: “其实,这是开玩笑的……” “……”老者哑口无言。 “真实原因是,你们第一个正式邀请我。”历晓远往后靠住了椅背,微笑回答。 “没开玩笑?”老者不太放心地问道。 “我像是一直开玩笑的那种人吗?”历晓远认真地反问道。 老者沉吟片刻: “那我们先草签个协议吧。”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对绝大部分武者而言,这不会带来任何提升。 四月二十五日,帝都白云蓝天,温度适中,不晒不霭。 楼成他们离开酒店,进入大巴时,黄昏尚未降临,一切是如此的光明。 车辆停停走走,没用多久就到了帝都市武道场馆外面,这里已经聚集了三三两两的人群,神情悠闲,姿态放松。 正要下车,严喆珂的手机忽然振动,响起了铃声,来自“太后”。 “喂,妈,是提前给我加油吗?”严喆珂努力让语气轻快,不让父母感觉到自己对比赛的紧张。 再是心理素质良好,面对奋斗了一年,不,何止一年的决赛,也难免会出现忐忑。 纪明玉轻笑道:“我们现场观战还不叫加油啊?我和你爸已经在外面的咖啡馆等着了,正好看见你们的车过来。” “你们这么早就到了啊?”严喆珂眨巴了下眼睛,看了看楼成。 楼成咳嗽一声,腰背挺得更加笔直了,下车的动作愈发潇洒。 他保持着姿态,回过身,扶了下女友,免得她边打电话边下车会绊倒。 “决赛”的压力,开始呈现! ………… 天色渐暗,外面聚集的观众越来越多,有了横幅,有了卡通相,有了小喇叭,有了充气锤,有了一阵阵的歌声。 对山北和松大而言,这里不是主场,铁杆极少,大部分关注者也就是初步有个倾向,所以,他们彼此间相处得很是融洽。 山北大学武道社的更衣室内,已历经过两次决赛的他们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没谁太兴奋,没谁太紧张。 等一切弄好,社长许万年敲了敲金属长凳,笑眯眯道: “为了这次决赛,我可是很久没去泡吧了。” “哈哈,社长,你别说话,从现在开始你别说话,不要诅咒到我们!”来自北欧的金发青年用古怪的口音笑道。 他长得强壮粗犷,极有自信。 “你这样说我,信不信你今天要被雷劈?”许万年气乐了。 “好啦,别吵了,万年,你大四,还有几个月就要离开学校了,这场好好打,别留遗憾。”教练黄清压手说道。 许万年微微点头,看了眼闭目不语的彭乐云和方志荣,抖了抖肩膀,起身握拳道: “那就用华丽的结尾送别我吧!” ………… 松城大学武道社更衣室中。 施老头环顾一圈,咳嗽了两声道: “我们是要比山北差一点,这个不用怀疑,但我们走到这里,不是为了输,不是为了把冠军拱手送给他们!想想吧,我们松大还没有一个全国赛冠军,荣誉室等待着你们去填充!” “拼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听到这两句话,楼成油然望向了林缺,望向了埋着头不发一言的他。 珂珂说过,自家武道社的历史最好成绩就是她姨父林缺父亲创造的,然而,只是亚军,折戟沉沙于决赛。 大舅哥放弃职业赛规划,报考松大,为的就是弥补这个遗憾! 这个遗憾,就由我们,由我们大家一起来弥补! ………… 直播间内,屏幕正回放着山北和松大一路行来的历程: 轻取别的对手,相遇于赛区循环战,山北完胜松大; 卧薪尝胆,松大再有提高,不仅是楼成和林缺,替补们也有飞跃; 卫冕冠军轻取小组对手,兵不血刃出线; 身在死亡小组,松大却打出了游刃有余的感觉,最后的强强对话里,更是尤有余力地击败了华海,其中楼成反败为胜,力克安朝阳,展现了顶尖六品的战力,林缺以一穿二,不让前者专美; 八强战风平浪静,各自轻松进阶; 半决赛,山北又一次完胜强敌,冠军气质扑面而来,彭乐云全国赛大魔王的称号当之无愧; 松大历经苦战,险胜帝都,主力与替补都发挥到了极致,拼到了极致; 如今两者相遇于最高的舞台,将了断前尘旧事! 回顾完毕,主持人刘畅深有感触地说道: “其实,不需要做这些专题节目,这场比赛的氛围也不需要去渲染什么,因为只用两个字就能更好地做到这些。” “这两个字是什么呢?” 说到这里,刘畅顿了顿,继而拔高声音道: “决赛!” 是啊,“决赛”这两个字包含了赛会制擂台战所有的意义所有的激情所有的期待! 全国大学武道会总决赛: 山北VS松大! 彭乐云VS楼成! 四月二十五日,晚上七点四十,即将开始! 第408章 请战 第409章 不言悔 第410章 大魔王(两章合一) 第411章 “让”一只手 第412章 境界压人 第413章 昨日种种昨日死 第414章 繁华落去 第415章 生活还得继续 第416章 沉淀 第417章 第二部小结 第418章 计划不如变化快 第419章 纪家 第420章 暗助 第421章 一脉相传 第422章 客人 第423章 今时不同往日 第424章 突如其来 第425章 要是有如果 第426章 有没有那么一张书签 第427章 一夜鱼龙舞 第428章 不愧是太后亲生的女儿 第429章 返家 第430章 亲妈 第431章 合影 第432章 小事 关于二子的事情就这样略了过去,齐芳话归正题,既好奇又忐忑地问道: “成子,你到喆珂家,他们给的多少上门红包啊?” 我明天得去银行取钱准备这事了! 楼成闻言笑道:“一万零一块。” 和岳父岳母大人那次见面属于非正式,也就没有相应的礼仪,等到去了江南,陪纪前辈“散完步”,不,该叫外公了,才拿了个大红包。 其实,对纪家,对严家,一万零一块的红包压根儿不算什么,只是考虑到楼家的情况和楼成还在念书的事实,才确定的这个数,象征意义大过实际。 “一万零一……还好,还好。”齐芳松了口气,重又浮现了笑容。 换做前两个月,在买房和装修上花光了积蓄的她可能还会比较头疼红包的问题,但那边已经告一段落,楼志胜又升了职,拿了激励的股权和对应的奖金,家庭财政状况勉强缓了过来,一万块还是拿得出来的。 至于小两口结婚,那还早嘛,起码还得三年,到时候家里肯定宽裕了! 楼成感觉到老妈的放松,不由微微一笑: “妈,你明天不用去银行啦,我这里有快一万的现金,你凑点就够了。” “给你媳妇……”齐芳嘴快失言,笑了两声道,“给你女朋友的见面红包,怎么能花你的钱?” “可我孝敬自家爸妈钱不是天经地义吗?”楼成温润平和地说道。 妈,你没说错,是媳妇了,有证的…… “不行,这事是我和你爸的心意。”齐芳摆手拒绝,“家里这段时间还行,你现金留着自己花,别委屈了人家闺女。” “好好好。”楼成也不坚持,反正过了后天,找机会再塞点钱给老妈就是。 这时,楼志胜洗完澡出来,一家三口以电视节目为背景,围绕严喆珂上门见公婆的事情又说了很多,到了最后,齐芳将手一拍,决定明天大扫除后押自家老公去买几件好衣服,免得丢了儿子的脸。 月明星稀,夜色渐重,楼成冲洗完毕,躺到了床上,将先前讨论的内容以趣闻的形式分享给了严喆珂,完美地扮演了内奸的角色。 聊完这件事情,感受着身边的冷清和四周的安静,他叹息一笑,按动键盘道: “长夜漫漫,孤枕难眠啊!” 严喆珂很快“窃笑”回复:“真不巧,我有太后陪,母女夜话,不懂什么叫孤枕难眠~” 说完,她发了个“你以为我会同情你?我差点笑出声”的表情。 紧跟着,她又补了一句:“好啦好啦,姐姐明天疼你,乖乖睡觉。” 体会到媳妇大人情感的微妙波动和变化,楼成嘴角上翘,“坏笑”问道:“怎么疼?” “还能怎么疼?光天化日,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你想怎么疼!”严喆珂“摔桌”道。 “我就是想你陪我吃个早饭,你想哪去了?珂小珂同学,你最近思想有点污啊。”楼成“奸笑”回应。 “我……”严喆珂脸泛明霞,一阵磨牙,发了个“敲头”的表情道,“还不是你太污,我才会想歪的!都怪你!快,说‘我错了’!” “是是是,严教练,我错了。”楼成一边噙着笑容打字,一边就莫名有些想念。 看到他的回复,严喆珂安静了十几秒道: “橙子……” “什么?”楼成疑惑发问。 “我有点想你了呢……”严喆珂拿着手机,侧躺过去,眸光变柔。 虽然才分开了四个多小时…… “我也是。”看见这段话,楼成的情绪顿时沉淀,心中一片宁静,如同窗外披着月华轻纱的景色。 与激情燃烧相对,这是感情另一面的美。 ………… 翌日清晨,楼成早早起床,快速洗漱,穿上藏青色的龙虎俱乐部武道服,向着后水湖边的别墅小区跑去,做着锤炼前的热身。 来到小区门口,发了消息,没等多久,他便看见严喆珂快步跑出,女孩乌发束起,一身素白,又俏丽又清美。 “真巧!”楼成打量完毕,微笑开口。 珂小珂同学穿的是女款龙虎俱乐部武道服,和自己的正好是情侣装,而且事前没有沟通过! “好巧!”严喆珂酒窝浮现,嫣然一笑。 女孩子对类似的巧合总是很喜欢,这让她们有种双方心灵相通的感觉。 没有多言,小两口深深地看了彼此一眼,含笑跑向了后水湖畔。 夏日天亮得早,晨练的人也相应变早,楼成和严喆珂换了三处老地方才找到了相对隐秘偏僻的练功点。 一番温情脉脉的亲吻后,两人分了开来,楼成摆出架子,活动起关节,让体内有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出。 做完这个,他忍不住侧头,看向自家媳妇,只见严喆珂正脸蛋红扑扑地收敛情绪,准备修行静桩。 “你练你的武,看什么看!”察觉到楼成的目光,女孩顿时娇嗔了一句,眼波清浅,流着少许妩媚。 “我在看我练武的动力啊。”楼成含笑回应了一句,锤炼得愈发虎虎生风。 就这样各自专心,间或相望里,两人只觉时光流逝得很快,转眼便到了晨练的尾声。 “珂珂,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慢跑去吃早饭的途中,楼成微笑问道。 严喆珂眼眸上转道:“得陪太后和我爸聊天,一起做饭,嗯,我就打个下手,还得去买提到你家的礼物……你呢?” “本来说你没安排的话,我们就一起鬼混的。”楼成嘿嘿笑道。 “鬼混你个头啊!”严喆珂好气又好笑地横眸瞪他。 这是什么用词! 楼成笑了一声,转而说道:“既然你要和太后岳父享天伦之乐,我就只好回家帮我妈做大扫除。” 自己和岳父岳母目前还是不太熟,强插进去过家庭日挺尴尬的,很破坏那种气氛和感觉。 “做完大扫除,去古山武馆那边借力量房再练两个小时,争取早点推开非人的大门,然后找秦锐蒋胖他们几个聚一聚……”他描述着自身的打算。 “嗯嗯。”严喆珂小鸡啄米般点头。 跑着跑着,两人放缓了脚步,变成了拉手,变成了快走。 等吃过一中校外的那家粽子,将小仙女送到小区门口,楼成按照计划进行起了日常。 ………… 下午一点多,烈日当空,地面似有热浪蒸腾。 楼成、蒋飞和秦锐一字排开地躲在树荫下,坐在栏杆上,悠闲地看着几米开外的一中校门,看着青春飞扬的学弟学妹们一一走进去。 “橙子,你要是不戴眼镜,肯定有一大堆人围过来。”蒋胖扭头看着死党的平光眼镜道。 “是啊,橙子现在可是秀山的大名人,我们武馆招生什么都不用说,只要提一句他在这里兼职当过教练,那报名人数瞬间爆炸。”秦锐附和笑道。 他入静成功后,实力提升很快,又得到了选拔赛的锤炼,俨然有了几分九品的水准,几乎快追上戴临风了。 楼成低笑道:“我这可是一拳一脚拼出来的,你们羡慕不来,对了,老程怎么又不出来?平时Q上找他聊天也是很久才回。” 算一算,差不多有一年没见程启力了。 “我找他也一样,哎,可能大学新认识了很多朋友,有了别的事情忙,没空和我们这些老同学见面了吧。”蒋飞叹息道,“我一直以为和班上其他同学的联系,以后确实可能会越来越少,但我们三的交情应该能维持很久很久,结果,哎,以后老程想起我们的时候,多半就是送红色炸弹了……” 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一张……楼成腹诽了一句,颇有点怅然,友情这种东西,一旦有一方冷下去,那真是迅速就成为路人了。 “班上其他同学在这里表示不满。”秦锐开了句玩笑。 “我就打个比方,只是哀嚎下和老程的关系。”蒋飞指着一中校门道,“想当年,我和橙子、老程时不时就坐在这里,打望校门口,看有什么漂亮的女生值得欣赏,快上课了才进去,有次,正好看见严喆珂,长发飘飘……” 他说到这里,想起女神的归宿,哀怨地看了楼成一眼道:“算了,不说了,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哈哈。”楼成身心皆是愉悦地笑道。 秦锐跟着笑了两声:“我听说最近换了个教导主任,要求女生不能留长发……” “我擦,变态啊。”蒋飞激动地骂道。 说笑了一阵校园之事,秦锐踌躇满志道:“橙子,你觉得我现在参加职九定品赛有多大把握?” 他上午找楼成指点过。 “沉下心,再苦练三个月,十月份定品赛希望很大。”楼成没夸大也没贬低。 “好!”秦锐握紧栏杆,笑意难掩。 蒋飞听得叹了口气:“感觉你们两个和我不是一个世界了,我刚入校那会,还想着将来做个成功人士,读了两年,梦想直线降低,毕业能找个好工作不啃老就行了。” “再过两年,你的要求还会降。”楼成损了一句,“有工作就行!” “说不定……不行,我得振作!”蒋飞仿佛受到了刺激。 他曾经想要的减肥锻炼在坚持了一个寒假后便没了下文,变成了每周一次,时常还会偷懒,于是身材保持着原样,于是依旧没有女朋友。 在蒋飞念念有词时,楼成手机铃声响起,有电话进来。 “喂,师父?”他看见是施建国同志,忙选择了接通。 “臭小子,你去米国的签证在弄了。”施老头咳嗽了一声道,“今天忙吗?” 楼成一阵莫名其妙地回答:“没什么事。” 师父问这个干嘛? “那好,我有件小事交给你做,顶多浪费你半天的工夫。”施老头嘿嘿笑道。 小事?楼成愕然自语。 第433章 林边 “什么事?”楼成心头莫名打鼓。 自家师父有些时候颇不靠谱! 施老头呵呵笑道:“冰神宗有个叫做李振华的弟子在林边遇到点麻烦,你离得最近,过去处理下。” 坐高铁到林边一个半小时,确实也就是浪费半天的工夫……楼成微微点头,追问了一句:“师父,什么麻烦啊?” “这说来就话长了,你这臭小子一点也不体谅老头子我!”施老头笑骂了一声,“你记个电话,等下打过去,她会原原本本把事情告诉你的,XXXXXXXXXXX。” “好的……”楼成重复了两遍,示意旁边的蒋飞帮忙记下来,自己转而问道,“师父,我没在宗内兼职,做这种任务应该有报酬吧?” “嘿,你什么时候见钱眼开了?”施老头略显诧异地笑道。 楼成讪讪笑道:“这不是珂珂要去米国留学了吗,我得多攒点路费。” 对于拿自身影响力、人脉关系和别人合伙做生意的事情,他暂时还迈不过心里那道门槛。 “不错,还知道为这事攒钱,很有责任感嘛,报酬肯定有,回头再说吧,宗门怎么可能亏待你,不看你的面子,也得看我这张老脸啊!”说到这里,施老头还是不太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到了林边,如果有意外情况,记得给为师我电话。” “好的。”楼成没再多言,于通话结束后,赶紧拨打了师父给的那个号码。 欢快的铃声响了不过三秒,那边便已接通,一道隐含着疲惫和焦灼的女声开口道: “喂,哪位?” “我是冰神宗楼成。”楼成嗓音低沉,言简意赅。 女声一下变得振奋:“您好,前辈,我是李振华的女朋友张潇紫。” 前,辈?楼成被喊得一愣一愣,顾不得纠正,直截了当地问起正题:“李振华出什么事了?” 都是他女朋友在接电话了! “他们没给您讲?振华他,他失踪了……前辈,事情比较复杂,这样不太讲得清楚,等您到了,我再当面详细说。”张潇紫语气急切地说道。 师父果然不太靠谱……楼成腹诽了一句,想着反正也要过去看一看,于是首肯道:“好的,我订了票就通知你,我们在高铁站见面。” “好好好,我等着前辈您。”张潇紫明显松了口气,似乎找到了主心骨。 前辈……我声音有那么老吗?楼成好笑吐槽,打开APP,订了两点二十五分去林边的高铁,暂时没管回程。 “蒋胖,送我去高铁站,宗门有事让我处理。”楼成和蒋飞间向来没有客气的说法。 “啧,橙子,你这都有商务精英的感觉了啊!”蒋飞昨晚刚刷完一部讲职场的连续剧。 楼成正待自嘲两句,心中忽然一动:“等等,蒋胖,你先送我回家,然后再去高铁站。” 林边已不属于兴省,乃边疆重地,虽然距离国境线还远,但却是陆运中枢,来往的人流量极大,治安环境不是太好,甚至可以说有点乱,哪怕身处秀山,自己都能时不时听说那边出个大案子,再加上又是多民族地区,风气相当彪悍,所以,即使不打算动手,也得做好动手的准备。 车辆驶动,楼成拿出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消息,“捂脸叹息”道: “能者多劳,被我师父支使去林边处理个后辈弟子惹的麻烦……” 我是师叔级人物,和我一辈的如果真出了事,也不是我能解决的…… 严喆珂很快回复,“目瞪狗呆”道: “好,好突然……林边挺乱的,橙子你得小心啊,换上武道服去吧,遇到什么情况也别想着留手,自己最重要……” 她一下说了好多,末尾“乖巧端坐”道:“我等着你回来哦~” “有媳妇大人这句话,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今晚肯定能顺利返回!”楼成发了个“头缠红巾”的振奋表情,“我正要回家换武道服的。” 回到家中,他翻出了另外一套藏青色的龙虎俱乐部武道服,换上了吴庆贵公司为自身特别订制的练功鞋,紧了紧袖口,拿上手机和钱包,大步出门而去。 两点零八分。 他被蒋飞送到了高铁站外。 两点十五分。 楼成通过安检,登上了高铁。 两点二十五分。 高铁准时开动,呼啸着奔向南方。 三点五十二分。 高铁停靠于林边站,楼成给严喆珂发了消息后就顺着队伍走出车厢。 三点五十九分。 他一袭藏青,沉稳厚重,大步如风地走出了抵达大厅,找到了站前广场标志性的白马雕塑。 这是他和张潇紫约定的见面地点! “前,前辈?”一位留着清汤挂面发型的二十来岁女孩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声。 她身材偏瘦,短袖短裤加慢跑鞋,长相只勉强算得上清秀。 “张潇紫?”楼成反问了一句。 “对对对,您是楼成前辈?不是说要来一位师叔吗?”张潇紫半是惊讶半是疑惑地开口。 正是基于这点,她才直接喊的前辈。 一看你就不是冰神宗弟子,也没怎么关心大学武道会和类似话题……念头转动间,楼成沉稳点头: “我入门晚,辈分高。” 不等张潇紫再问,他看向出租车排队处,理了下武道服的袖口道: “我们边走边说,不要耽搁时间。” 人都失踪了,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是,前辈。”张潇紫加快脚步,跟在楼成身边,语速极快地捡重点道,“林边有位富豪叫司见亭,他和南边战乱地区的一个军阀有勾结,在那里靠边境的地方开了好几家地下赌场,诱骗了很多人去玩,玩得倾家荡产,振华他爸就是其中之一,在他十三岁时自杀在了场子里,他从此家破人亡。” “他是来报仇的?有证据吗?”楼成步伐不停,直指核心地反问道。 这种没什么靠谱线索的报仇,宗门一般是不管的。 “对。”张潇紫快步至近乎小跑,“他盯了司见亭两三年,这次说能拿到决定性的证据,所以,又赶来了林边,因为怕出意外,还带上了我,让我一见不对,立刻通知宗门。” “那他是怎么失踪的。”楼成一下放缓了脚步,不是那么急于靠近出租车排队点了。 人多耳杂,谁知道有没有出租车司机认识那边的人! 张潇紫喘了口气道: “昨晚,昨晚振华说要夜探司见亭的林富大厦,找到那几样决定性证据,我看着他进去的,可整整一晚,他都没有出来,我看不对,立刻就按照他说的电话通知了宗门的师兄。” “宗门先是找了省厅施压,让这边的警察局来处理,可他们地方保护主义特别强,都不怎么用心,找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调监控视频看,也没有振华进去的画面,我,我明明看着他进去的!” “我催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没结果,只好又回报宗门了,他们就让前辈您来了。” 虽然楼成比她预想得年轻很多,但这种情况下,她就像抓住了最后那根稻草,态度不敢有丝毫的变化。 楼成又加快了脚步,沉声说道: “我们先去林富大厦看一看,你仔细回忆一下,想想有没有别的重要细节遗漏,下了出租再说。” “是,前辈。”张潇紫走得气喘吁吁。 四点二十一分,出租车停在了林富大厦对面的街道旁。 一身藏青武道服的楼成推门走下,眺望着这座十九层的大楼,在建筑普遍低矮陈旧的林边,这算是颇有现代化气息的地标了。 “司见亭最近几年一直在转型洗白,开始涉足房地产,这是他和几家公司合伙开发的……”张潇紫介绍了一句。 她话音未落,忽地瞪大了眼睛,指着对面道: “司见亭!” 楼成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轮廓刚硬鼻成鹰钩的半百老头在七八位保镖和手下的簇拥中,走出了林富大厦的门,顾盼之间,眼神锐利而冰冷。 这就是司见亭……在出租车上,楼成看过张潇紫手机拍的对方照片,但没有就此交流什么。 而比起司见亭,楼成更在意他身边紧靠着的两位保镖,一个皮肤黝黑,五官很有南边战乱地区的特色,一个肌肉撑起了T恤,每一步都走得不长不短刚刚好,仿佛拿尺子丈量过一般。 他们都是丹境武者,至于具体有几品,很难从外表来判断。 “他们两个很强,没他们的话,司见亭活不到现在,那个皮肤很黑的叫维森,是战乱地区的一个自由杀手,后来受了重伤,被司见亭收留,成为了他的心腹,最鼎盛的时候据说有接近六品的实力,那个肌肉男叫黄诚达,实力比维森差一点,但也是在战乱地区见过很多血的武者。”张潇紫重复着李振华搜集的资料,“前辈,您别大意,他们身上肯定藏着枪,大口径的那种……” 说着说着,她急切自语道:“他们是要去哪里?回家吗?” “你问下这边警察局的人。”楼成冷静地吩咐了一声。 “好。”张潇紫赶紧拿出手机,问了几句,脸色忽然变得极差。 她转过头,着急地对楼成说道:“司见亭要去南边谈生意……警察局的人说没证据没线索,没法阻止他……前辈,他,他想跑!” 南边当然就是边境地方! 而司见亭一跑,李振华多半就永远失踪了…… “但没证据啊……”楼成看见两辆黑色轿车驶到了大厦门口,看见维森快跑上前,拉开了第二辆的后排车门,黄诚达则护着司见亭靠拢过去。 他想了想,拨通了自家师父的电话,言简意赅地复述了现在的状况。 “你自己决定吧。”施老头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地说道。 “底线是?”楼成反问了一句。 施老头沉吟几秒,咳嗽两声道: “别弄出人命。” 第434章 艺高底气足 别弄出人命……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挂断了电话,然后观察了眼四周地形,向着林富大厦出来那个口走去。 “前辈,他们要上车了……”张潇紫小跑跟随,着急提醒。 楼成没有看她,左手沉稳下压,示意不要说话。 与此同时,他又拨打了另外一个电话,严喆珂的电话。 短暂的铃声后,那边像是一直有等待,一直有牵挂,迅速便已接通。 “喂,珂珂,我师父那个不靠谱的,说好的小事变成大麻烦了。”楼成苦笑了一声。 前来的途中,他充分相信自家师父,把林边的麻烦李振华的失踪当做紧迫但不危险的小事来对待,虽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但也只是以防万一,并无实质上的认识,所以,还能以轻松愉快的态度和珂小珂同学聊天。 后来即使从张潇紫那里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也觉得自己的任务更多是发现线索,施压和敦促这边的警察再做搜寻,并以丹境的敏锐感觉配合,哪怕有出手,也顶多辅助,打个酱油,轻轻松松。 直到司见亭有出逃迹象,师父给出底线,他才觉得事情比较棘手,有一点点危险,必须得向另一半交代下了。 这个坑弟子的师父! 手机那头,严喆珂呼吸的加重通过电波清晰传来,她沉默了下道:“能不做吗?” 楼成笑了笑道:“关系一个师侄的生死,珂珂,放心,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不会动手的,说句不客气的话,我又不是他爹他妈他师父,得为了他冒什么风险。” 这话让旁边的张潇紫听得脸色一白,险些腿软跌倒。 得有绝对把握才出手,那不是没希望了吗? 面对两位厉害的丹境武者和五六名有枪的保镖,加上壮年时期具备顶尖九品水准的司见亭,至少得非人境界的前辈才有绝对把握吧,那都是一派上层了! “就是,他又不是小仙女!”严喆珂稍微松了口气,关心则乱地补了一句,“你保证!” “我保证。”楼成声音沉厚地给出了承诺。 如果司见亭不上车,不让手下分批,面对两位大概七品水准的丹境武者和好几个身怀大口径枪械的保镖,那自己虽然把握是有,但犯不着为个不认识的师侄冒风险,毕竟一旦被高手短暂缠住,让火力形成交叉,自己也不太吃得消。 就像那次去郭家做保护,七品的亡命之徒面对彼时顶多弱八品战力的自己和四个神枪手的组合,也是知难而退,不做冒险的。 但既然他们上了车,事情就简单了,因为这相当于武者进了铁棺材,拘束于狭小空间内,没法活动开,十成本事用不出五成,并且大部分枪手在第一辆车。 对其他没到非人的高手来说,未必能把握住这样的机会,但在异能可以外放且威力早提升上来的自己眼中,他们就是活靶子。 “好。”严喆珂理智地知道自己不该再多说了,可还是忍不住又补了一句,故作轻快道,“等下给我电话哦,我等着你~” “没问题。”楼成微笑回答,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和钱包都递给张潇紫道,“你离远一点。” 手机坏了非常麻烦,并且不能第一时间给珂珂电话,而钱包更不能遭受伤害,因为它是媳妇送的礼物。 “好好好,前辈您小心。”张潇紫心中一喜,接过东西,飞快退开。 四点二十六分,司见亭车队开动,向着林富大厦出口驶去,大部分保镖在第一台车,他本人在第二辆,左右是维森和黄诚达,副驾有另一名保镖。 当第一台车拐入宽阔空旷的大道,第二辆正打转向时,安静立于对面的楼成突然跨步,气势一下勃发,像是呼啸而来的北风,让不多的行人心神颤栗,本能就逃向了远处,避开了此地。 啪! 楼成脚步一踩,身体弓下,左右手前伸,一勾紧跟一抖,甩出了两团贴地的赤红火焰。 光芒摇曳,暴虐暗藏,两道火焰拖着焦痕极速游走,分别冲向了两台车,皆是对准了油箱位置! 吱! 刺耳的摩擦声尖锐响起,拖得老长,一前一后的车辆分别急打方向盘,试图躲避那看起来很恐怖的火光。 轰隆!对准前面保镖车的“焰焚”提前爆开,在它和后续车辆之间腾起了火浪,隔断了视线。 砰!楼成肌肉一鼓,脚下水泥路面有所裂开,快得掀起罡风般扑向了司见亭所在的黑色轿车! 靠着已然顶尖六品的身体素质,他强行将步法境界推至了“踏斗布罡”! 当然,也就相当于邱霖的程度,还比不上彭乐云,更别提任莉了。 “不要停!”“焰焚”来袭时,经验丰富皮肤黝黑的维森操着生疏的华国语言急喊了一句。 然而,人的本能是他无法阻止的,司机已然刹车转向,制造出了摩擦之声和明显的轮胎轨迹。 就在这时,维森体侧刺痛,汗毛立起,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他想都没想,立即吸气抱劲,猛力挥肘,打向了车门。 砰!车门两边的连接位置瞬间裂开,本身化作了一面钢铁盾牌,飞撞往外。 对维森来说,这既能给敌人制造麻烦,也有助于自身在关键时刻脱离车辆,如果被堵在这么狭窄的空间内,就很难施展拳脚了! 可是,楼成的速度比他的反应更快,超乎了他的想象,在车门连接处刚裂开时,便已靠近,腰部一沉一荡,气血一收一放,右臂瞬间粗大,手掌按在了车门之上。 砰!即将飞出的车门被硬生生按住,往内凹陷,扭曲变形,露出了电线和零件等事物,反向砸在了维森的身上,砸得他一阵剧痛和眩晕。 此时,经历过好几次类似事件的司见亭敏锐往下一缩,让出了空间,早已拔枪在手的黄诚达从另外一边向着变形的车门开了一枪。 砰!早在他试图扣动扳机时,楼成就有所感应,腰背一挺,双脚倒挂,一个翻身及时闪到了车顶,避开了子弹,而另外一台车尚未停住,保镖们还没下来,视线亦被火浪遮掩,路过的稀疏车流则注意到异常,及时做出了应对。 因为楼成选择位置的关系,他们并没受到太大影响,甚至有人想停车看热闹…… 啪!楼成手腕再抖,赤红的火球成形,砸向了黄诚达所在位置的车顶,引得他有所感应,向天打鸟,砰的一声引爆了火球。 抓住这个机会,在副驾保镖刚反应过来时,楼成向后一缩,重又落地,左手及时甩出了一团晶莹皓白的寒光,正中了被砸得晕头转向又没空间闪避招架的维森的脑袋。 噗的一声暗响,维森的头部外面凝出了一层冰晶和厚重冰霜,短暂失去了知觉。 脚步一错,楼成抢在黄诚达和前排保镖开枪前闪到了车尾,身体一弓,双手一搭,肌肉随着丹劲的喷薄鼓胀了起来。 咔嚓!楼成眉眼怒张,脚底蜘蛛网向外蔓延,双臂一抬一掀,以力拔山兮气盖世之势直接将黑色轿车往旁翻了个个! 砰砰!身体转圈的黄诚达和前排保镖再也无法瞄准目标,两颗子弹射入了旁边的花坛内。 在他们有所惊慌又缺乏闪转腾挪空间时,楼成鬼魅般闪身,来到了黄诚达这边的车门外,避开正面,透过破碎变形的缝隙,双手结印,低沉开口道: “兵!” 车辆一翻,黄诚达心知危险,正准备向左右乱枪射击,以逼退敌人,然后带着司见亭脱离车辆,靠拢另外那些保镖,脑海却突地嗡隆了一下,仿佛见到了童年的噩梦,一时竟瑟瑟发抖,无力做出别的应对。 这时,一道皓白寒光从缝隙飞了进来,砸在了他的脸上,同样凝出了厚厚冰霜,让他失去了知觉。 “冰焚”直接中头的效果也就比“当头棒喝”差一点,还附带击晕! 啪!楼成用劲,拉飞了车门,可身体并未过去。 砰!司见亭一脸狰狞地贴地开枪,可子弹却落到了空处。 另外一台车那里,保镖们冲了下来,有的提枪,有的拿刀。 砰砰砰!司见亭的枪声里,楼成步生罡风,一跃就跳到了维森那边的车门,双手一抖,向着惊恐回望试图枪击的前排保镖和还无察觉的司见亭一人丢了一道“冰焚”寒光。 噗噗两声,仅九品的两人被白霜覆盖,短暂化作了冰雕。 楼成俯下身体,先一把将维森提了出来,当做武器扔向了试图瞄准这边的增援保镖,让他们或闪避或成保龄球。 紧接着,他再次一抓,提出了司见亭,向四周展示了一下。 顿时,保镖们的努力停止了,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楼成按住打着寒颤还没清醒的司见亭,语气平和地对保镖们道:“你们还敢留在这里?身怀利器,当街枪战,警察马上就来了。” 这话让保镖们彻底恢复了冷静,见老板已经被抓住,自身无力回天,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后,立刻做了鸟兽散,逃之夭夭,只剩下尚未恢复的维森、黄诚达和前排保镖。 回忆了下看过的经典坏人形象,楼成伸出手,帮神采渐渐正常的司见亭拍了拍领口的冰霜,微微笑道: “司老板,现在能和我们冰神宗好好谈谈了吧?” 马路对面,张潇紫茫然看了下手机的时间: 四点二十八分。 第435章 返回 四点二十八分。 看着眼前一身深沉藏青的年轻男子,司见亭脸上狰狞犹存,牙关因寒冷而得得作响,但却一个字都没有回答,似乎什么也不肯吐露。 楼成知道救人如救火,没做耽搁,立刻严肃了表情,于脑海内观想出了锐利森寒的“兵”字。 他未捏印诀,也未吐古音,只是将这种疆场血煞之感与自身的恐怖气势相融,配合嘴里的话语,压迫往司见亭的精神。 “李振华在哪里!”楼成沉声喝问。 司见亭莫名打了个寒颤,身体出现了哆嗦,但多年刀口喋血来往战乱地区的经历让他强撑着不肯服输,保留着枭雄最后的风度。 楼成眼睛微眯,再次开口: “李振华在哪里!” “李振华在哪里!” 一连两声,如雷灌耳,司见亭眼中难以遏制地流露出了恐惧之意,就像是回到了年少时被关于那位军阀水牢里的状态。 “李振华在哪里!”楼成气势勃发,四周如有血腥弥漫的凛风吹来。 “我,我说……”司见亭再也支撑不住,精神彻底崩溃,仿佛见到了死亡,见到了末日。 他裤裆出现了可疑的湿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道: “我说,我什么都说,他没死,没死,他他他在我十九层办公室的,的密室里……” 随着司见亭心胆俱丧结结巴巴的“招供”,楼成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昨晚李振华潜入后,靠着收买的内奸提示,找到了司见亭开设赌场的账本、从战乱地区走私来的一批违禁物品等关键证据,但在他搜集完成,准备离开时,被巡夜的维森发现,暴起偷袭,顺利将他拿下。 之后,怀疑是死敌下绊子的司见亭在黄诚达保护下秘密赶来,严刑拷打了李振华,结果发现对方是冰神宗弟子,脑袋顿时就大了,几乎可以想见天亮后将承受的压力。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不可能再礼送李振华离开,因为对方已经知道不少决定性事情,且有深仇大恨,只好连夜处理了监控视频,然后找了关系拖延时间,开始分批次销毁罪证。 等完善了手尾,司见亭不存侥幸,当即布置出逃,打算去战乱地区那位军阀处避个风头,对于李振华,他有想直接灭口,但不敢动手,因为,在所有嫌疑都指向自身的情况下,一旦杀了冰神宗弟子或让他真正失踪,会彻底激怒那庞然大物,说不定就派非人甚至外罡的强者来追杀自己了,逃到不算强势的合作者那里只会让对方下手更无顾忌。 所以,司见亭准备的是这次暂时饶过李振华,反正该逃的已经逃了,该毁的已经毁了,该处理的财产也已经处理了,之后再找机会,制造意外,让人不怀疑的前提下抹掉这仇恨着自己的敌人,最终改头换面,重返家乡,拿回财产。 为什么做犯罪勾当的人都喜欢记个账……楼成回忆看过的电视剧和小说,默默吐了个槽,然后提起崩溃成一团烂泥的司见亭,绕到黄诚达那边,膝盖一提,脚尖一点,踢到对方耳下,将这位丹境武者彻底弄晕了过去。 另一只手拉出黄诚达,提了起来,楼成如法炮制地给维森和副驾保镖一人补了一下,途中并未阻止驾驶员逃跑。 他之所以要这么麻烦,是感觉做事得料理干净,万一维森和黄诚达是疯子,逃跑后想报复自己报复冰神宗的人怎么办? 其他保镖没这个能力,他们有! 既然如此,那干脆买一送二,都丢给本地警察局,再通过宗门施加压力,判个极刑。 副驾保镖则没这个待遇,被楼成击晕后直接丢到了花坛里,如果能在警察赶来之前苏醒,算他走运。 在楼成刚将维森和黄诚达叠在一起,便于自身一只手拖走时,张潇紫又惊又喜地跑了过来,横穿了几乎所有车都已绕道的马路。 “前辈,振,振华没事吧?”她喘着气,又期待又忐忑地问道。 “没太大事。”楼成未亲眼目睹具体状况,只好如此含糊地回答。 张潇紫对他已是发自肺腑的相信,闻言便浮出灿烂的笑容:“谢谢,谢谢前辈……” 她话音未落,手机突地响起,拿起一看,脸色微变。 “警察局……”她颇有几分慌乱地看向楼成,请求决断。 这明显是对方接到报警后,猜到是冰神宗在行动,马上就给负责联络的张潇紫打了过来。 楼成思索两秒,气定神闲地笑道: “就告诉他们五个字,‘没弄出人命’。” “是前辈!”张潇紫顿时又有了主心骨,忙接通了电话。 她嗯嗯了几声后,学着楼成刚才的语气,沉稳淡定地说道: “放心,没弄出人命。” 手机那头一下无言。 楼成见李振华那边已没迫切危险,怕小仙女担忧太久,暂时停住了拖着维森和黄诚达进入林富大厦的举动,从张潇紫那里要回了钱包和手机,一键拨号。 他一手提着司见亭,一脚贴着维森和黄诚达,藏青厚重地沉稳站立,然后看着远处绕行的车辆,等待着老婆大人接听。 四点三十二分。 电话接通,楼成怕严喆珂误会,抢先开口道: “喂,珂珂。” 严喆珂明显吐了口气,语带欣喜地问道: “你放弃了?” “没,已经解决了。”楼成低低笑道,听得旁边张潇紫一愣一愣: “专业严肃”的前辈竟也有这种胸腔共鸣发出笑声的一面…… “解决了?这,这才几分钟……你,你不是说小事变成大麻烦了吗?”严喆珂又吃惊又茫然,身心一阵放松,喜悦如要炸开。 听到小仙女清细诧异的嗓音,楼成忍不住就吹了个牛逼,轻笑道: “我这是判断有些失误了,对以前的我来说,确实算是大麻烦,但对如今的我而言,嗯,也就是件小事。” “你吹牛!”严喆珂又好气又好笑又高兴地嗔道。 橙子怎么可能犯不知己也不知彼的错误! “是,是在吹牛,知我者严教练也……”楼成老脸一红,坦然承认,“主要是他们‘姿势’摆得太好了,事情也就简单了,回头再详细给你讲。” “嗯嗯。”严喆珂的声音轻快迸出。 楼成想了下,低笑一声道: “我有个目标,争取在四个月内,让今天这种麻烦真正变成小事情。” “我给你记着了哦~”严喆珂含笑应道,沉默几秒,柔声又道,“橙子,老,老公,以后再有这种事情,记得问清楚了再决定去不去。” “好!”楼成心中怜惜,庄重承诺。 但事情总是在发展变化的,很难说最开始问清楚就没问题了,更多还是得靠临场判断和知难而退。 挂断电话,楼成一手提着司见亭,一手拖着维森和黄诚达,在林富大厦一干人等惊慌害怕的眼神中,平静沉稳地登上专用电梯,来到了十九层。 根据司见亭的交代,他让张潇紫打开了一处隐秘的房间,看见了一位多有伤痕的年轻男子正蜷缩昏迷于地上。 “振华!”张潇紫扑了上去。 楼成给司见亭、维森和黄诚达一人又补了一下,扔到了待客沙发旁,接着才步入密室,查看李振华的伤势。 “没生命危险。”他做出了判断,吩咐张潇紫道,“给警察局打个电话,让他们来的时候喊辆救护车。” “好的,前辈。”张潇紫松了口气,心中大定,开始拨打号码。 楼成则给自家师父汇报了一声,让宗门处理后续。 四点三十七分。 呜啦啦的警车和救护车鸣笛声齐齐响起。 四点四十分。 司见亭的办公室外响起了蹬蹬蹬的脚步声,一群警察冲了进来,看见一位身穿藏青色武道服的年轻男子坐在沙发上,低头玩着手机,气度沉稳,姿态悠闲。 他的脚旁,维森、黄诚达和司见亭凌乱躺着,有所重叠,皆已昏迷,那位林边有名的大佬身体甚至还在微微颤抖,隐约飘出股骚味。 另外一端,短袖短裤慢跑鞋的张潇紫安静屹立,如同侍女,眼神时不时飘向躺在别张沙发上的李振华。 楼成抬起头,微笑看向为首的警官,不慌不忙地问了一句: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警官先是沉默,看了眼昏迷的李振华,沉重点头道,“可以。” “那就好。”楼成缓缓起身,在警官们和张潇紫注视的目光下,不急不徐地走向了外面。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大家隐约听到了他在电梯口打电话的声音: “喂,妈,我可能得晚一个小时才能回家吃饭。” 晚一个小时回家吃饭……警察和张潇紫他们面面相觑。 ………… 出了林富大厦,楼成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到了后排。 “去四喜总店。”他平静吩咐道,手机的显示从订票APP切换成了搜索“林边特产”的页面。 司机开动汽车,八卦地问了一句: “诶,林富这边刚是不是有枪战啊?听说很激烈?” 楼成笑了笑道: “我没围观,不太清楚。” “好吧,回头多半就有新闻了。”司机没再多言。 ………… 四点五十二分。 四喜总店,楼成认真地挑了两盒桂花饼和两罐松茸酱,接着,又去了隔壁,买了些山竹之类的特色水果。 ………… 五点十九分。 他抵达了高铁站,又接到了施老头的电话。 “今天这事处理得还行。”施建国同志夸了一句,末了说道,“记住,任何事情都不一定能完全按照预期来进行,为师今天主要就是锤炼你应对意外应对变化的能力,类似方面提升上去了,以后遇到变故,你才不会手忙脚乱,才不会陷入危险。” “也是啊!”楼成恍然大悟,觉得自己误会了师父,竟然腹诽他不靠谱。 等挂断电话,他突生疑惑,犯了嘀咕: 刚才的那番话不会是师父为了掩饰自身的不靠谱才编出来的事后理由吧? 这,这才像他的风格…… ………… 五点三十五分。 高铁开动,楼成舒服地靠着椅背,玩着手机。 ………… 七点二十五分,林边医院内,李振华苏醒了过来。 看见身旁的张潇紫后,他急切地问道: “司见亭抓住没有?” “抓住了,你师门派了位年轻的前辈来处理。”张潇紫如实回答。 李振华顿时松了口气,神情一阵恍惚。 过了几十秒,他缓了过来,嘀咕了两声“年轻的前辈”…… “前辈呢?”他问道。 “走了,下午就走了。”张潇紫详细说道。 “嗯……前辈什么时候来的?”李振华随口又问了一句。 张潇紫的语气一下变得很是奇怪: “也是下午……” ………… 七点二十九分,后水湖畔,别墅小区门口。 短袖长裙的严喆珂小跑出来,略显歪头地看着楼成,又欣喜又疑惑地问道: “你还不回去吃饭啊?先来找我做什么呀?” 楼成提了下手里的桂花饼、松茸酱和靠南水果,低沉笑道: “给你带了点林边特产。” 第436章 谁为你忧谁在牵挂 严喆珂白纱长裙过膝,及至迎面骨中央,立在夜风之中,飘逸而斯文。 听到楼成的话语后,她先是怔了一下,继而弯起眼睛,斜斜看向旁边,下巴微扬,发丝轻荡,酒窝勾勒道: “你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呀?” 说话的同时,她却已伸手接过了那袋林边特产,不带一点耽搁,并且好奇低头,翻了下具体有什么。 “疼自家媳妇怎么能叫讨好?”楼成嘿了一声,然后含笑描述起自己的心态,“我现在每到一个地方,最先想到的就是有什么好玩的、好看的、好吃的能和我们家珂小珂分享,今天事情一做完,空闲下来,就冒出了类似的想法,只是比较赶,没什么时间,没法逛一逛,先做体验,只能网上搜索确定,过去买了就走……” 听着前男友现丈夫的娓娓道来,严喆珂眼波流转,渐至盈盈,唇线越抿越有喜乐的弧度,心里竟莫名有了几分娇羞,下意识低头,再看袋子里的桂花饼、松茸酱和特产水果们。 眼角余光扫过,看见楼成左手还提着另一个相同的袋子,自诩为家里智商担当的她若有所思地岔开了话题: “这是给阿姨和叔叔带的?” “嗯,我妈之前还在电话里抱怨呢,说我怎么不声不响就跑去林边了,昨天还说口水了她做的饭菜一路,今天却不按时回家。”楼成微微笑道。 自己挑的特产都是双份的。 “你给阿姨说了去林边啊?”严喆珂略显诧异地问道。 “就提了一嘴,说我师父让我过去处理点小事,马上就能回来。”说到这里,楼成斟酌了下语言道,“我最开始真这么觉得的,林边治安不好也只是相对松城华海这些地方说的,一般不会有什么不好的遭遇……” 之前时间紧促,电话里没法详细解释,他觉得现在有必要交代一下,自己和珂小珂同学都已经是夫妻了,彼此肩负着来自对方的责任,生命不再只是一个人的。 “你说这个做什么,我又没怪你。”严喆珂贝齿轻咬了下嘴唇,态度体贴,语气温柔地说道,“拜了师父,加入宗门,肯定会有大大小小的任务,我家里一堆蜀山斋的人,类似的事情经常见到,而且宗门给的任务一般都不怎么难,没什么危险,炼体做不了的就给普通丹境,普通丹境做不了的就给高品非人,高品非人做不了的就给外罡强者,外罡强者也得冒很大风险的,那就没必要强撑了。” “你说你去林边处理宗门小事的时候,我只是觉得那边治安不算太好,说不定会出点意外,所以才让你遇到事情不要留手,免得阴沟里翻船,嗯,除了心里有些牵挂,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后来小事情变成大麻烦也不是你能控制的,你也提前给我讲了,也是有了绝对的把握才动手的……” 讲到这里,严喆珂忽然停顿,嘟了下嘴巴,皱了皱鼻子,似嗔似泣道: “哎呀,我说不下去了!” 她的眼眶瞬间发红:“这些我都懂,可真遇到变故,还是很难受,很,很揪心,你第二个电话的时候,我好怕是别人用你手机打过来的,通知我什么不好的事情,好怕……” 这时,她止住话头,“恨恨”中带着几分委屈地看向楼成,磨牙道: “橙子,让我咬你一口吧!” 楼成一下被女孩前后反差的真情流露打动,想到她当时的担忧,心里生出了难以遏制的怜惜,柔声回答道: “好。” 严喆珂当即上前一步,将头埋在了楼成肩膀处,嘴巴抵着肩颈交界的位置,张开了粉唇,露出了牙齿。 楼成放松了肌肉,不本能发力,做好了被狠狠咬一口的准备。 可是,疼痛并没有袭来,他只感受到女孩的牙齿在自身皮肤上轻磕了两下,接着就转为了温热的亲吻。 “舍不得咬怎么办……”严喆珂没有抬头,委屈地述说道。 楼成听得心头一颤,提着的袋子轻轻落地,双手难以克制地抬起,抱住了女孩,抱住了自家媳妇,轻柔地抚弄着她的秀发和背部,并且低下脑袋,不断吻着她的头顶。 严喆珂静静地感受了一阵,依旧埋首于楼成的肩膀,语气飘幽地开口: “我知道,再安全再没问题的小事都可能出现意外的变故,发展出危险,我不可能把你关在家里,栓在我身边,什么都不许你去做……我只希望你以后做事更小心,弄清楚具体情况后才决定做不做,不要冒险,有了绝对把握才动手,如果有时间,尽量给我说得详细点,让我心里有些底……遇到困难,别逞强,该走就走,该找宗门帮忙就找宗门帮忙。” “好。”楼成郑重点头。 严喆珂又沉默了几秒,忽地叹了口气道: “如果我身体没问题,能练到丹境就好了,那就可以陪着你一起做这些事情,就像我姥姥和外公那样,我特别羡慕他们……” “每对夫妻的情况都不一样嘛,不能强求和别人相同。”楼成思索了一下,安抚着小妻子,“如果你真陪我做类似事情,我反而平静不了,会一直担心着你那边,没法发挥出全力。” 天色渐暗,月亮升起,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述说了一阵,沟通着心曲。 过了七八分钟,恢复了情绪的严喆珂推开楼成,眉眼含笑地说道: “你快回去吃饭吧,我都听到你肚子在咕噜咕噜响了!” “嗯嗯,我先送你到小区门口。”楼成老脸一红。 “不用啦,就几步路。”严喆珂裙摆飘扬,略显蹦跳地往后。 走了两步,她突然顿住,回身看向楼成,捂嘴轻笑道: “橙子,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你会蛊惑我去约个会才回家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某人舍不得咬我,我当然得好好疼疼她。”楼成低笑一声道,“不过太后和岳父大人还等着你的,总不能出来拿个礼物就拿了两三个小时吧,那让他们怎么看我?” “就是就是,要是你再给阿姨说还得晚几个小时,在外面凑合吃一顿算了,她还不得抽你啊~”严喆珂调侃了一句。 楼成摇头失笑,末了又道:“而且我还记得某人说过,不喜欢每次见面每次约会都往那方面带,得注意心灵的沟通,一起散个步,说说话,刷刷剧,看个节目,写写作业,也是好的,在松城那些天,有几次我就觉得你不是太乐意,但最终还是迁就了我。” “也不是不乐意,也不是不喜,呸,就是不喜欢!”严喆珂眸光又灿烂又娇羞地白了楼成一眼,“就像你说的一样,女孩子在那个之外还很注重其他方面的感觉,那几次,我想着我们刚,刚结婚,你又那么渴求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就心头一软,糊里糊涂就随你了。” 而且还有即将离别的因素,还有那个将决定抛给上天的疯狂想法。 哪怕现在,自己也还有那么一丝丝冲动。 或许每个女孩子都有这样不理智的疯狂的一面…… 又说了几句,两人才挥手作别,目送女孩线条优美的背影进入小区后,楼成提着礼物,返回了家中。 “回来啦?我和你爸吃过了,我把菜热一热先。”齐芳从沙发上起身,理所当然地说着,压根儿没有等着儿子回来再一起吃的想法。 果然是亲妈……楼成将袋子递了过去,噙着笑容道: “妈,爸,给你们买了点林边的特产。” “你这孩子,就过去办个事的工夫,还买了特产啊?”齐芳笑容灿烂地说道。 楼志胜则矜持地问了一句:“你们宗门让你去林边做什么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点小事,需要个人出面而已,分分钟就解决了。”楼成含糊地回答。 齐芳接过袋子,随口唠叨了一句:“林边治安不太好吧,你师父怎么让你去那里……” “还好吧,国内管得很严,林边治安再不好,也就那样,不去人多又杂乱的地方,不走偏僻夜路,不主动惹事,那边还是挺安稳的,要不然那里的人怎么过?”楼成笑着回应了一句。 “嗯。”齐芳没再多说,将大盘大盘的菜热了热,重新端了出来,然后和楼志胜一起围在旁边,看着儿子狼吞虎咽。 “你去了林边,你爸还不太放心,刚一个人在那里看那边的卫视台,看有什么新闻。”齐芳嘲笑了楼志胜一句。 “我就顺手打到的。”楼志胜咳嗽了一声。 楼成听得心里暖乎乎的,吃得更开心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说说笑笑间,电视有声音传出,却没入他们的耳朵: “林边电视台讯,今日下午,九星路口的林富大厦发生严重涉枪案件……” “……现该案已经破获,主要嫌疑人司见亭、黄诚达等人被抓捕归案……” ………… 吃饱喝足,楼成回到房间,打开了电脑,准备看一看下午的视频是否有被人挂上网。 还好,他做事干脆,不到两分钟就已结束,许多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而且当时场面惊人,不是傻大胆,没谁敢靠近,因此也就只有几个模糊不知头尾的视频和照片流出。 “嗯,这是标准的连我妈来都认不出我……”楼成笑了一声,松了口气。 后续有宗门压制,这事更发酵不起来了。 就在他打算关掉网页时,QQ有消息进来,“卖呀卖馄饨”小姑娘问道: “小老虎,你没看群里消息吗?大家十五号要去花城面基,你要来吗?” 花城,龙虎俱乐部所在地。 “呃,我可能就不来了吧。”楼成想了下回复道。 一年前,自己对面基的事情还挺有兴趣的,可最近一年,多是不发言地浏览,和他们交流变少,陌生了许多,去参加感觉会挺尴尬。 第437章 “丑”媳妇见公婆 “咦,你不是放假了吗?”“卖呀卖馄饨”“一脸诧异”地问道。 楼成“憨笑”道:“忙着和女朋友见家长,没什么时间。” 珂珂快出国了,重点肯定是陪她。 “噗!小老虎,你还没大三吧,怎么就见家长了?不会,不会,奉子成婚吧?读大学就要做爸爸了?”“卖呀卖馄饨”小姑娘似乎被点燃了八卦之魂。 “你想太多!”楼成“捂脸叹息”道,“反正都成年了,谈恋爱又被发现了,干脆就见家长了。” “哦哦哦。”“卖呀卖馄饨”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然后“严肃”道,“小老虎,你很重色轻友诶,自从谈了恋爱,都好少到论坛玩了,群里聊天也不是很多……你当初不是还进了武道社吗?是不是谈恋爱以后也荒废了?(捂嘴笑)” “那倒没有,我可是为了追我女朋友才报名的武道社,这是日常,怎么可能荒废。”楼成“窃笑”道。 “咦咦咦,你女朋友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是‘武林高手’哇,有业余几品了?”“卖呀卖馄饨”用“满脸震惊”的表情道。 楼成如实回答:“职九的水平,但还没去参赛拿证。” “职九……”“卖呀卖馄饨”“鼓出了眼睛”,接着“滑稽”道,“那小老虎你岂不是有被家暴的危险?家庭地位堪忧啊!” ……楼成笑了出声,“摊手”道:“打是亲骂是爱,怕啥?” “啧啧,你不是当初那个腼腆淳朴的小老虎了,真的不参加这次面基吗?”“卖呀卖馄饨”再次蛊惑道,“不想当面见见大家吗?不想看看大家这两年成长到什么样子了吗?小拳去年拿了职九证书,正努力地冲击丹境,小擂台借助家里的资源,快成商务精英了,未来的大佬,小玛,小龙,小骑猪,小空他们都要参加……” 她一口气报了十来个坛友,末了则放出重磅炸弹,“你不想现场看‘龙王’的比赛吗?小骑猪可是拿到票了的!” 类似大量粉丝聚集地的管理者都和对应俱乐部有一定联系,有机会拿到内部票。 “你是说16号龙虎对上清宗的比赛?”楼成心中一动道。 这场焦点比赛因为周末有个头衔战,被安排在了周中。 “对!心动了吗?要来参加吗?”“卖呀卖馄饨”“蹦跳”着问道,很有“你知道安利吗”的精神。 楼成想了下,觉得还是挺尴尬的,于是坚定地拒绝道:“算了,算了,实在没时间。” “好吧,那以后面基再找你。”“卖呀卖馄饨”小姑娘“失望叹气”,“你和小梵真是两个极端,一个怎么邀请都不来,一个怎么阻止都想参加,你说,一个刚十四岁的小丫头,还没读初三呢,千里迢迢到花城和网友面基,我们怎么敢负责!” “她爸妈应该也不肯吧。”楼成对“幻梵”的脾气倒是有几分了解,“你们好好劝她,就说她上了大学再弄次面基。” “每天都在这么劝她(手动滑稽)。”“卖呀卖馄饨”“笑着流泪”道,“都想和她爸妈直接联系了……” 楼成附和着说了几句,转而问道:“小馄饨,你准备读什么专业啊?” 她高考成绩似乎还可以。 “还挺迷茫的……我外语挺好的……可能读这方面相关吧……”“卖呀卖馄饨”颇有些不确定地回答,接着“挥了挥手”道,“我去和他们讨论面基的事情了,小老虎,以后有机会要参加哦!” “好的,拜拜。”楼成敷衍答复。 等了一阵,严喆珂洗漱出来,回了消息,他顺嘴将这事和媳妇做了分享。 “龙虎对上清……龙王对武圣……”严喆珂“手挠下巴转着眼珠”道,“好想看诶……我们都还没一起现场看过职业赛呢……橙子!姐姐邀请你约会吧!我们去现场看比赛,不面基,自己去!” 出国前我要好好浪! “好啊!”楼成兴奋回答,继而“奸笑”道,“这算蜜月吗?” “你说是就是呗~”严喆珂“叉腰望天”,“我去找人拿票,你去弄行程!” “好!”楼成迅速订着机票和酒店,翻了翻花城旅游攻略。 嘿,没想到最终还是去了那里,只不过目的不一样了。 弄完这一切,严喆珂忽然发了个“泪流满面”的表情:“怎么办,想到明天要见叔叔阿姨就好紧张……” “是爸妈了。”楼成故意纠正道。 “……更紧张了。。”严喆珂“眼泪汪汪”回复。 “哈哈,怕什么,他们问什么答什么,不好回答的就看我,我来说,如果没什么聊的了,我就带你参观我房间,免得尴尬。”楼成很能理解珂小珂同学此时的心态,自己当初一样一样的。 “吃饭的时候要帮忙摆碗筷,收拾收拾吗?” “不用,第一次是客。” “真的?” “反正就当在自己家,平时你在家怎么样,在我家就怎么样……” 小两口就着这个话题聊了很久,最终,严喆珂破罐子破摔,决定就照楼成说的办,本色发挥! ………… 翌日清晨,楼成准时锤炼完毕,吃过早饭,换上衣服,打车前往了后水湖畔的严家。 没等几分钟,严喆珂穿着短袖、罩衫、过膝长裙和小白鞋走了出来,头发扎成了半丸子型,以求凸出本身斯文和甜美的一面。 她手里提着几袋东西,不多也不少。 “都是什么啊?”楼成接了过去,拉住纤手,好奇问了一句。 “茶叶,保健品,还有水果,我妈说女孩子第一次上门要矜持,不能拿太多……反正我不懂,她说是就是呗。”严喆珂抿了抿嘴,自我调侃道,“橙子,我现在的表情就是‘微笑里透着自暴自弃’……” “哈哈,哪那么严重,有我呢。”楼成安抚道。 过了片刻,两人上车,抵达了楼成家小区,他们一路深入时,来往邻居的目光就跟探照灯似的。 “来啦,来啦。”八号楼五层,齐芳拿着手机,冲阳台喊了一声。 今天特意请假没去上班的楼志胜走回客厅,咳嗽了一声:“我就去抽根烟。” 没眺望楼下道路看自家儿子和儿媳妇到没到…… 齐芳斜眼看他,挖苦道:“不是说多大事吗?怎么还去抽烟?” 楼志胜笑着叹了口气:“哎,我原本以为还要四五年才有这种事情的,谁知道竟然这么快……” “是啊,就跟做梦一样,好像成子一下大了十岁。”齐芳也跟着感慨,然后脸色一变道,“快去坐好,他们该上楼了。” 不到一分钟,大门打开,楼成领着严喆珂走了进来,弯腰给她拿了双昨天才买的新拖鞋。 严喆珂换好之后,便看见齐芳和楼志胜迎了过来,心中一慌,不等楼成介绍,脱口而出道:“叔叔好,阿姨好。” “好好好。”楼志胜和齐芳眉开眼笑地看着斯文秀美的未来儿媳妇。 楼成则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妈,爸,珂珂一点心意。” “哎哟,太客气了,不用带这些啦。”齐芳笑呵呵接过,瞄了眼袋子里是什么。 “来,坐坐坐。”楼志胜指着客厅沙发道。 严喆珂腼腆点头,被楼成拉着手带了过去,四人分别坐好后,楼志胜随口找了个话题:“喆珂,你在松大读什么专业啊?” “经济那块。”严喆珂言简意赅地回答。 齐芳笑道:“你们俩又是高中同学,又是大学同学,挺有缘的,是到武道社才认识的吗?” “嗯,之前高中看排名,知道有楼成这么个人,但对不上号,不清楚究竟是谁。”严喆珂悄悄地笑看了楼成一眼。 “哈哈,那个时候谁能想到有今天呢……”齐芳觉得这事挺神奇的。 一家人还算融洽地聊了起来,楼成负责活跃气氛和代答某些问题,并随时注意着情况,打算双方没什么话题的时候主动带媳妇去做别的事情,免得陷入强行聊天的尴尬。 过了一阵,门边突然传来一阵拍击声。 “谁啊?”楼成疑惑转头,望向门口,走了过去,拉将开来,看见外面站着表妹马汐。 马汐一脸调侃地挑了挑眉,将脑袋伸入屋内,笑嘻嘻对楼志胜和齐芳道:“大舅,大舅妈,我妈说你们上次做的辣酱特别好吃,让我再来拿一点。” “真是,也不早说。”齐芳埋怨了一句,走去了厨房。 马汐进屋,偷瞄了严喆珂一眼,甜甜笑道:“嫂嫂好。” “你好。”严喆珂被喊了个大红脸。 楼成赶紧介绍道:“我表妹马汐,姑姑家的,比以前调皮了很多。” “哪有!”马汐抗议道。 她看了一阵,拿了辣酱离开,一家人还没聊上十分钟,又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楼成无奈起身,走了过去。 “二婶!”大门打开,他诧异地看见了楼元伟的老妈王丽丽。 王丽丽笑着举了举手上的瓶子:“大哥,齐芳,之前不是有野味吗,志强捡了些骨头泡酒,给你们拿瓶过来。” “我正说呢。”楼志胜起身笑道。 王丽丽入了屋,一脸笑意地看向严喆珂,上下打量了几眼。 严喆珂忙喊道:“二婶好。” “好好好。”王丽丽笑咪咪回应。 楼成这才醒悟,敢情这都是没事找事来的,就为了围观自家媳妇! 等王丽丽回家,他们继续着之前的话题,一直到齐芳打算做饭。 就在这时,咚咚咚声响,又有人敲门。 楼成和严喆珂对视了一眼,好气又好笑地来到入口,拉开了房门。 外面是楼元伟。 看见楼成“不善”的表情后,他讪讪笑道:“我路过,肚子疼,来上个厕所……” 第438章 网购“九字诀”? 高空昏暗,夏天的夜来得格外迟,后水湖周围微风习习,吹散了几分沉闷潮湿的感觉。 “哎,我家那群,都不打声招呼就一个接一个地过来看你。”楼成拉着严喆珂的手,感慨着上午的事情,尤其楼元伟这个不靠谱的哥哥,用的理由简直让人啼笑皆非,还好,他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即使老妈热情邀请,也没留下来蹭饭。 不过,有了他们做对比和衬托,就让老爸和老妈在珂珂心里显得不那么陌生了,只剩一家四口时,她明显放松了不少,主动赞美了其中几样菜,开心得老妈几乎合不拢嘴。 丰盛的午餐后,楼成领着严喆珂进了自己房间,分享了同学录、强者海报和以前买的侦探小说等东西,愉快地渡过了一个下午,只是碍于楼志胜和齐芳还在家中,时不时就会敲门进来送个水果什么的,两人没敢有任何亲热。 等到晚饭,楼志胜将楼德邦老两口接了过来,一直愁还没孙媳妇的他们,对严喆珂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缓步前行,严喆珂眉眼舒展,彻底褪去了之前的拘谨,嗓音柔澈地笑道: “还好啦,没什么,我能理解,真的,想想要是我哥带个女朋友回家,我马上订机票也得赶过去瞅几眼,围观下!” 她手上拿着两个红包,一个很厚,一个较薄,分别来自齐芳和楼德邦。 “你哥带女朋友回家……”楼成忍俊不住,笑了一声,“这,这很玄幻的感觉!” 简直没法想象大舅哥会有女朋友,会怎么对待女朋友! “我也这么觉得……”严喆珂没维护表哥林缺,反倒认真地点了点头。 楼成瞄了眼珂小珂同学挎着的粉色小包和手里的红包,转而说道:“怎么不放进去,拿手里多累赘啊。” “我就喜欢拿着怎么啦?”严喆珂轻快回答,抓住红包的手得意地摇晃了两下。 “行行行,你喜欢就好。”说笑了几句,楼成记起一事道,“珂珂,我们什么时候去你爷爷家?” “唔,可能不去了……”严喆珂一脸凝重地侧头看着他。 “为什么啊?”楼成又茫然又疑惑。 严喆珂突地失笑,梨涡绽放:“因为我爷爷和奶奶太想我,决定直接到秀山来住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她抿了抿嘴,眼眸上转道:“这几天可能还有别的亲戚一起来,等他们走了,我再领你回家,见爷爷奶奶,免得你一下子面对一大帮人会尴尬。” “这挺好的。”楼成颔首赞同。 这时,两人走到了别墅小区门口,严喆珂挥了挥手道: “橙子,我进去了。” “帮我向太后和岳父问好。”楼成微笑回应。 走了两步,严喆珂忽然回头,眼波流转,略显羞涩地笑道: “叔叔,阿姨,人挺好的……有种一家人的感觉呢~” 说完,她摇晃着手里的红包,脚步轻快地过了门禁。 本来就是一家人了啊,傻珂珂……楼成目送着她的背影,低笑了一声。 ………… 楼家客厅内,齐芳擦着茶几,瞄了眼专心致志看新闻的楼志胜,感慨道: “喆珂这姑娘挺秀气挺斯文的,家教很好的样子。” “是啊,不是那种很闹的姑娘,不错。”楼志胜抿了口茶,点了点头。 老两口说话间,钥匙转动声响,楼成推门而入。 “这么快就回来了?”齐芳诧异脱口。 “不快啊,已经把珂珂送到家了。”楼成一脸茫然地回答。 “你说你怎么不长点心,不体贴点?送人家姑娘回家就只送回家啊?得拉着她逛个街,散散步嘛,男孩子得主动点!”齐芳别的不敢说,电视剧看得确实多,深感儿子没有浪漫细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已经在湖边散过步了……要不是太后他们正等着,我肯定会拉珂珂再去约个会,起码还得两三个小时才能回来……楼成吐槽了两句,岔开话题道:“刚珂珂私下给我说,感觉你们俩真好。” “哎呀,招待的还是有点不周到啊……”齐芳笑逐颜开,谦虚说道。 楼志胜又端起茶杯,笑容掩饰不住地喝了一口。 楼成想起一事,主动提道:“爸,妈,我师父让我多见识见识其他国家其他流派的功夫,我之后可能去米国会比较多,一次得待蛮长时间的吧,我教你们怎么网络视频聊天……” “好。”齐芳愣了一下,略显担忧地问道,“那喆珂怎么办?老分开也不是事啊?” 楼成顿时就笑了:“妈,你放心,严叔叔他们给珂珂弄了个共同培养计划,到米国念书。” “那就好那就好。”齐芳松了口气,“那你放假要回家的吧?” “肯定的。”楼成笑得颇为灿烂,拿过老爸和老妈的手机,开始了“教学活动”。 八点半,在楼志胜和齐芳勉强掌握了怎么网络视频聊天后,他回到自家房间,打开了电脑,进行最近几个月的日常。 等待启动之中,他拿着手机,回复着严喆珂的消息,翻看着各个群的最近几十条内容。 其中,家族群里,马汐用“喝开水”的表情道: “嫂嫂真漂亮,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楼元伟什么也没说,只发了个“竖大拇指”的图。 见这些都是几个小时前的内容,楼成没做回应,随手点了个“一溜烟路过”的表情。 电脑彻底启动,他打开浏览器,开始在各个小众的“修真”论坛闲逛,在大型购物网站搜索…… 自从他的“九字诀”声名鹊起后,有关“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的物品在网上出现了个热潮,不少人挂出“古代九字图”“金石九印”“秘法残篇”“祖传九字音图谱”等东西,能坑就坑,能骗就骗,反正就算上清宗大行寺等宗门,也不敢保证弟子们都能对着观想图练出什么东西来。 什么?你说你买了我的祖传绝学,没练出秘法来?同学,你悟性不够啊!来,我再给你介绍一份,适合低悟性人群的……还不行?你照照镜子吧,人丑就别练功了! 在这种非强力武者真假难辨的情况下,很多人抱着我就是眼光好我就是人品棒的心态,觉得自己肯定可以慧眼识珠,从假货里筛选出真正的秘法,得到奇遇,成为主角,走上人生的巅峰…… 楼成仗着自身能通过九字诀残留的神髓和韵味返本朔源地修炼,也加入了这个“淘金”的行列,希望能找到有用的物品。 于他而言,有了前段时间的突破,非人境界不再那么遥远,可多久能踏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虽然他订下了四个月的目标,但也只是有一定信心,不敢说肯定,因此在日常打磨意志锤炼武功之外,打算再找些“催化剂”,找些“引子”,以求积累厚重之势,在三四个月内,洪水破堤般一鼓作气推开非人的门槛,而目前最好看起来也最有希望的“引子”和“催化剂”毫无疑问是找到剩下的“九字诀”! 这不仅有助于自身,还蕴含着师父伤势痊愈和珂珂补足身体的可能,是自己沉淀的这一学期的主要目标! 最近几个月来,楼成其实已经发现了不少本身都觉得真假很难判断的物品,不过,他没有自己去浪费时间求证,直接将线索给了施老头,让他转交给“罪火天君”等前辈。 嘿,如果是骗子,军方爸爸能把你们底裤都扒下来!他如是想道。 而目前从那边的回馈看,都是假的,假的…… 当然,楼成也不是所有线索都会交给军方来处理,因为少量物品上确实有残留一点神髓和韵味,自身可以直接肯定,想着花个几百块的小钱捡个漏,不过,到现在为止,这几样物品或者残缺太多或者神韵有误,尚未给他带来新的“九字诀”。 “橙子,我,我中午和晚上吃饭的时候会不会吃太多了……”这时,回家洗过澡的严喆珂平静了下来,想起这茬,“呆呆”发消息问道。 楼成失笑一声,“手摸下巴”道:“不会,有我做对比!” 聊天中,他眼角余光扫过电脑屏幕,忽然就愣在了那里。 目前的页面上,是一块铭刻有“斗”字的锦帕,隐约给人一种战天斗地的感觉! “咦……”楼成坐直身体,移动鼠标,点出了与卖家的对话框。 “这东西从哪来的?”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卖家叫做“从不走眼”,热情回应道:“亲,我祖上传下的,要买吗?我最近生活艰难,便宜处理,九百九十九块就属于你了,楼成同款哦,亲,斗字音哦,亲!” “我是说,你要骗人也骗得真一点啊,手帕得做旧啊,你这是刚买没多久的吧?”楼成“嗤笑”道。 “……亲,大家混口饭吃,不用这样啊……”“从不走眼”的态度一下变冷。 “而且,你从哪拓印的?是不是也被骗了?”楼成表情郑重,语气却像是在聊八卦。 第439章 酒壶 “从不走眼”似乎被说中了心事,“鼻孔喷气”道: “妈的,那家伙说酒壶拓印下来的‘斗’字绝对能以假乱真,结果,卖了一个月,被人揭穿了十次!十次!我真TM瞎了眼!” 楼成“哈哈大笑”道:“什么酒壶啊?发来看看。” “从不走眼”停顿了几十秒,发了张照片给楼成,其上有个颇显古韵的紫金酒壶,巴掌大小,侧面铭刻着一个极具爆发感永远不服输般的“斗”字,似乎喝上两口里面的酒,就能冲上云霄,大闹天宫。 “还挺有气派嘛,做工也很精致……”楼成赞了一句,不经意般提道,“我蛮喜欢你这个酒壶的,特有逼格,要不卖我吧?” “卖你?卖你我还怎么弄‘斗’字音的手帕?你这不是坏我生意吗,亲!”“从不走眼”“鄙视”道。 “全国赛都结束好几个月了,‘九字音’的热度早过去了,你‘斗’字音手帕的销量是不是越来越差了?赶紧脱手吧,能多赚点是一点,再说,我不信你手帕没存货!”楼成巧舌如簧。 “有点道理……”“从不走眼”沉默了下道,“一千二,酒壶拿走。” “一千二,你逗我呢?一百不能再多了!”楼成谨遵严教练的指导,尝试着漫天砍价。 “你这是侮辱性还价,亲,我收来的成本都不止一百,这样,大家交个朋友,三百八,包邮哦,亲!”“从不走眼”一副亏本大甩卖的样子。 楼成想了想,很犹豫般道:“那行,你挂上去,我来拍。” “走别的渠道吧,我把酒壶一挂,不是暴露之前在卖假货了吗?”“从不走眼”“摊手”建议。 “好吧。”楼成似乎无可无不可。 一番交易,最后给地址的时候,他考虑到自身假假算是个名人了,没留“楼成”两个字,改用“齐芳”。 弄好这一切,他把酒壶的照片发给了严喆珂,“窃笑”道: “你看这个。” “咦,‘斗’字诀,很有‘斗’字诀的那种感觉啊!”严喆珂“目瞪狗呆”。 她看过蜀山斋反向创造“九字诀”的诸多笔记,里面的“斗”字诀神韵虽然已经被楼成鉴定为错误的,但也说应该比较接近了。 “是啊,我一眼就瞧出来了。”楼成“得意洋洋”笑道。 “真厉害,不愧是我家橙子!你拿下了?”严喆珂没吝啬表扬,欣喜地追问着。 “对啊。”楼成“奸笑”道,“就算到手没法参悟出什么,也应该藏着一定的线索,而且,你看这酒壶做工多好,很有古韵,是我师父喜欢的那型,正好孝敬他做个备用。” “哟,好难得看到你对施教练这么有心!”严喆珂“眼睛睁得大大的”。 楼成“呆若木鸡”道:“什么叫好难得?我一直尊师重道的!” “啧啧,我怎么记得你老黑他?”严喆珂“抬头望天,眼珠转动”。 “我这叫嘴上黑,心里记挂。”楼成“一脸严肃”道。 “是吗?”严喆珂“乖巧端坐”道,“那你这酒壶花了多少钱?” “三百八……”楼成“掩面叹息”。 ………… 某省某市某个出租屋内。 “从不走眼”伸了个懒腰,得意地哼起了小曲,面前的电脑桌上正摆放着那个极有战天斗地味道的紫金色酒壶。 他站起身,刷地拉开了旁边一个箱子上蒙着的黑布,里面整整齐齐堆着十几二十个同款酒壶,只是少了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都是他找工厂仿制的,成本相当低! “哈哈,想来诓我的酒壶,骗的就是你这种人!”“从不走眼”摇头晃脑地笑道。 一般没什么眼色没什么见识的家伙,“斗”字音手帕足够对付了,遇到能看出破绽和特殊之处的那种,自己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他们诓骗酒壶,卖个好价钱。 对绝大部分人来说,谁能想到第一个骗局之后埋的是第二个骗局,多半还会为自身欺诈成功捡漏得手高兴! 而且,类似的人都比较自负,在几百块的事情上栽了跟头,肯定不愿意声张,顶多来骂自己几句,抵死不认就是! 至于宝物动人心之事,“从不走眼”并不担忧,他淘到这款酒壶时,以为真与“斗”字音有关,试图拿去讨好一位丹境武者,但对方说没有蕴藏神韵,无法藉此观想,除了好看,没别的价值。 被骗的那些家伙,事后多琢磨下照片就明白了。 几百块的事,谁会跨省? “任你奸似鬼,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从不走眼”低笑着拿出了一个批量版紫金色酒壶,装入了包裹里,开始填写快递单: “秀山……” ………… 隔了一天,楼成结束锤炼,从古山武馆返回家中时,电话响起,快递抵达。 他拿着包裹,进了房间,拆开一看,顿时挑了挑眉,露出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登上网站,找到“从不走眼”,他直截了当道: “你发错了吧。” “没有的事,你对比照片,是不是一模一样?”“从不走眼”经验丰富,老神在在。 “没照片上那种爆发不服输的感觉。”楼成指出了关键。 “从不走眼”诧异道:“这是拍照效果啊,你懂不懂什么叫PS,什么叫修图,你不会连美图都不会用吧?你看,我还有一张,这是黑白效果的,是不是很有沉静古老的味道?反正,随便你怎么说,随便你去投诉,我不怕!” “我报警了啊!”楼成并未生气地回复。 看到这几个字,“从不走眼”立刻就放松了,话说得越大,对方越不会去做,就跟混混们打架一样,最后总得搁点狠话。 几百块的东西,警察才不会立案呢! “哈哈,去,尽管去!”“从不走眼”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楼成复制了他家网页链接,点开了QQ上一个叫做“急行军”的人,发了过去道: “这个很大可能有‘斗’字诀的线索。” 他之前老是通过他师父转交蛛丝马迹给军方,弄得施老头烦了,直接就给了他一个联系人,不再做中间。 “收到。”“急行军”言简意赅地回复。 ………… 下午两点,“从不走眼”正午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了一阵激烈的拍门声。 “谁啊?”他翻身坐起,喊了一声。 “查水表的!”外面有人回应。 “有一个月了吗……”“从不走眼”套上汗衫和短裤,疑惑地走到门边,随手拉开。 哐当! 门刚打开,两条精壮汉子就冲了进来,一个抱腰绊腿,一个拿肩扭肘,顿时将“从不走眼”给死死按在了地上。 “你们做什么?”“从不走眼”惊吓喊道,然后便看见了几支乌黑发亮的手枪正指着自己,两张“警官证”衬托于旁。 “我,我就只是卖个假货……”“从不走眼”吓呆片刻,委屈地辩解道,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 “整件事情就是这样的。”楼成坐在椅子上,看着斜坐床沿,翻瞧“批量版紫金色酒壶”的严喆珂道。 “也就是说,其实你一早就有收到假货的心理准备?”女孩若有所思地抬头,“那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军方处理,有恃无恐?想凭自己真本事捡个漏?” 今天是七月初少有的阴凉日子,她穿了件精致淑女的圆领衬衣。 “差不多吧……”楼成含糊笑道。 严喆珂放下酒壶,白了他一眼:“你把我拉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假货呀?我还说领你去买两套衣服的,我爷爷奶奶比较喜欢斯文书生型。” “这不急,其他亲戚不是还没走吗?”楼成起身笑道,“而且,什么叫就为了看这个?珂珂,你不是说过吗?两人在一起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一起的感觉。” 说话间,他走到门边,喀嚓将房门关上,进行了反锁。 严喆珂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楼成又走向了窗边,侧头看着呆呆的小仙女,低声笑道: “我妈押送齐云菲回宁水,今天不回来,我爸加班,估计得七八点才到家……” 刷的一声,窗帘被他拉拢,掩去了一室明亮,让一切变得昏昏暗暗,光影共舞。 “……你这个……” 清细的女声戛然而止。 ………… 下午五点,隐隐绰绰的房间内,一条洁白如玉的胳膊搭在楼成身上,与披散如瀑的黑发形成了鲜明对比,满室都弥漫着无声跳跃的美妙。 楼成瞧了眼睡着的严喆珂,左手从枕边拿起手机,看了看消息。 “急行军”在一个小时前道: “酒壶没有‘斗’字诀神韵,应该是出自一位极高明的没什么武功的工匠之手,成形不超过三十年,从整体那种感觉来看,他多半是对照着原版铭刻制作的。” “我们马上追查这个酒壶的来历。” 第440章 谈笑风生又一场 下午五点半,小睡醒来的严喆珂套上楼成的T恤和短裤,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回到房内,换上了自家衣物。 “都是你!”她指着身上皱巴巴的圆领小衬衫,嗔怪地看着楼成,“快去把熨斗拿来呀!” 要不然怎么见人,怎么回家! “我家熨斗前两天好像坏了……”楼成怔了一下,旋即浮现笑容道,“不过没关系,看我的!” “啊?”严喆珂一脸迷茫呆愣地看向名副其实的丈夫。 楼成笑眯眯伸出了右手,其表面已蒙上了一层白色霜华,继而冰寒融化,水气蒸腾,热意翻滚。 他左手拉住女孩衣角,右掌缓缓落下,所过之处,一切不正常的褶皱和扭曲皆被熨平。 严喆珂的眸中逐渐露出恍然的神彩,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橙子,你的异能越来越实用了!都开发出这种功能了!” “主要是感应到根髓后,对冰火异能的精细掌控更强了。”楼成“谦虚”回答,“多亏了严教练你啊!” 最近较多接触修真资料的他,常将自身成为真正男人和双方结婚带来的心态变化、情绪沉淀和意志根源扎实,在严喆珂面前开玩笑为“双修有成”。 严喆珂先是听得抿嘴扭头,弯起了眉眼,继而狐疑回眸,打量着楼成道: “我怎么觉得你这样夸我有别的意思……哼,敢情你不在意假货就是处心积虑想套路我呀!” “没,我最开始只是想着别什么都麻烦军方,虽然他们也要搜集‘九字诀’,后来收到了假货,感觉这事挺逗的,就想着分享给你,让你看看,到了这个时候,才想到看一看之后好像蛮多空闲的,似乎可以做点什么……”楼成低笑解释,“我们都好多天没亲密了。” “那我要是不太,今天不太乐意呢?”严喆珂撩了下自己的长发,眼波一横道。 楼成微笑摊手道:“那就一起刷刷论坛微博,聊聊有趣的话题,等四五点再出门去买两套衣服,咱们一块多的是事情。” “马后炮!”严喆珂下巴微扬,眼角隐约有所上翘。 她站起身来,走向门边,突然好气又好笑地瞥了楼成一眼: “你说你,之前反锁什么门啊,弄得自己就跟坏蛋一样!” “我这不是防备意外吗?万一我妈今天不住小姨家了,万一我爸提前下班了,回来顺手开我的门看我在不在,那不就超级尴尬了吗?那,那啥的时候,不是危险造成的有激必应,我哪有心思关注外面的情况,听有没有脚步声钥匙声。”楼成含笑说道。 “可发现门反锁了,不,不也挺尴尬吗?”严喆珂疑惑地偏了下头。 “不会啊,你想,在别人眼里,我们都是见过家长的男女朋友了,偶尔反锁门亲热下很正常嘛,没有才奇怪,反正具体到什么程度,他们也不知道。”楼成伸手帮女孩理了下脑后几缕凌乱的头发。 “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嘛……”严喆珂晶莹的眼眸转动,上下看了看楼成。 “哈哈,都是网上看到的别人的经验教训,做人要善于学习!”楼成轻笑了两声。 嗯,《小明同学糗事录》! ………… 过了两天,军方那边还未追查出酒壶的来历,楼成则戴上了专门买的斯文型金丝边眼镜,换了搭配的衣物,提上礼品,和严喆珂一起进了后水湖畔的别墅小区,向着严家走去。 比起去年暑假提心吊胆的混入,这一次,他是如此的光明正大。 “等下爷爷奶奶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别讲另外的事情,他们都是当过好多年班主任的老师,比较讨厌那种不正经的口花花的男生。”临入门前,严喆珂又特意叮嘱了一句。 楼成对见长两辈的老人家没什么压力,笑呵呵指着自己道: “好歹我也是凭自己真本事考上的松大,爷爷奶奶肯定喜欢!” 高中那会,自己一直是班级前五,常常前三,偶尔能进年级前二十前十的好学生,高考的时候甚至还有点超水平发挥! “好汉不提当年勇~”严喆珂轻笑打击了他一句,侧身按开了大门。 宽敞的客厅内,今天休假的严开正陪着严继华高芬老两口说话,听到开门的数字音乐声后,站起身来,迎向女儿和准女婿。 纪明玉今天有重要的商务会议,得吃饭的时候才能回来。 “小楼,来了啊。”严开已能用较为平和亲切的态度对拐走自家水灵白菜的混蛋小子说话了。 “叔叔好。”楼成换好拖鞋道。 “爸,你过来做什么,橙子又不是客人了……”严喆珂活跃着气氛道,然后主动拉住自家老公的手,引着他走向沙发位置,娇声喊了一句:“爷爷,奶奶,楼成给你们带了点东西。” “爷爷奶奶好。”楼成将提的茶叶原度酒等礼品递了过去。 “呵呵,太客气了,小楼,坐,坐。”严继华打量了楼成几眼,接过了袋子,放到了旁边。 各自就坐后,他笑眯眯问道: “小楼,你也是秀山一中的?” 怎么家长都爱问这事……楼成暗自吐槽了一句,微笑回答道:“对,就在珂珂隔壁班,每次公布年级排名,都能听到她的名字。” “橙子那时候也能进年级前十前二十,我知道有这么个人。”严喆珂主动帮他炫耀道。 但也仅限于听过,回头就忘了,武道社搭讪那次,愣是没觉得“楼成”这个名字耳熟…… “不错啊。”严继华和高汾对视一眼,含笑点头。 “后来小楼也考去松大了,正好和珂珂又做同学。”严开补充了一句。 这其实都是严喆珂私下已经提过的事情,但为了有话题聊,不那么尴尬,几位长辈才以此展开。 严继华很有书卷气,闻言又疑惑又好奇地问道: “那小楼你是怎么想着要转到练武上的?” “机缘巧合吧,偶然发现珂珂报名了武道社之后,我,我一冲动也跟着报了,练了几次,开始感觉自身有些天赋,不能这样浪费了……”楼成如实交代,连为了追别人孙女才加入武道社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这在自家爸妈面前没必要提,但严家几口这里说一说,会让他们体会到自己的真诚和对珂珂的重视。 “还有这么一茬啊……”严开心情复杂地笑了一声。 严继华笑得很是舒畅,打趣道:“小楼,你这是‘处心积虑’啊。” 话题就此打开,一家人聊起了小两口过去的往事,时不时臊得严喆珂脸泛晕红。 “小楼,珂珂要去国外念书了,我听她讲,你是打算经常过去,顺便做武道交流?”高芬关心着最实际的一个问题。 “对,争取一个月飞一次,住个一两周。”楼成表态道。 严继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得给你们请个专门的厨师了,现在的小年轻,会做饭的不多,外国菜吃几回就腻了……” “我会一点。”楼成忍不住炫耀了一句,严喆珂在旁边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 “哦,会做什么?擅长什么?”严继华好奇笑道。 “其实,就会下个面,做个蛋炒饭,最擅长这两个了。”楼成自黑道。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空气安静了几分,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酝酿。 严开往后靠向沙发背,自言自语般道: “最擅长蛋炒饭……” 我擦,似乎泄露了什么……往事重现于脑海,楼成有所明悟,愕然看向严喆珂,只见女孩眼眸里有着同样的反应。 去年暑假,自己混入严家,和珂珂恩恩爱爱卿卿我我地弄早餐,结果差点被岳父大人捉奸在房,他当时以为那碗蛋炒饭是珂珂特地为他练习尝试的,未曾发现自己的存在…… 他,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 “都是你,炫耀什么!”午饭之后,女孩闺房内,严喆珂笑骂了楼成一句,“我刚才真怕我爸跳起来,掏出他的手术刀……” “我完全忘记这茬了!”楼成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做人真不能得意忘形!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严开朗声道:“珂珂,小楼,给你们端了点水果来。” “谢谢叔叔。”楼成走了过去,拉开了房门,只见岳父大人正端着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 切得整整齐齐…… ………… 见过严喆珂的爷爷奶奶后,小两口按部就班地生活着,偶尔楼成到严家吃个饭,偶尔严喆珂去楼家坐坐,偶尔逛街约会,偶尔孤男寡女一下,时间很快便到了七月十四日,而军方追查酒壶的下落据说有了点眉目。 这天中午,楼成收拾好行李,走出了自己房间。 “混小子,有长进了,知道带喆珂去旅游了!”齐芳满意点头,毫无挽留的迹象。 “妈,你别小看你儿子。”楼成好笑摇头,走向了大门。 目标,花城! 龙王与武圣之战! 第441章 殊途同归 下午五点二十分,飞机顺利降落于花城黑水机场。 楼成和严喆珂刚手拉手走出到达大厅,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火浪”,蕴含着浓郁水分的“火浪”,整个人就像进入了蒸笼,皮肤随之失去“呼吸”的能力,只有闷、热、湿等感觉。 忙运转了冰霜异能,楼成的身体顿时清爽,甚至散发出了凉意,传递给了严喆珂,使得她主动凑拢,肌肤相贴,让老公改牵为搂。 “呼,这种时候就特别喜欢橙子你~!”她“表白”得不见一点羞赧,然后探头探脑地望向四周,畏惧地说道,“我们这几天就不去什么景点了吧?” 要不会热死人的! 即使有“行走的空调”在旁边,也不会有什么太美好的体验吧…… “好啊,那我们就待酒店里。”楼成闻言低笑,险些举双手双脚赞成珂小珂同学的建议。 严喆珂品味过来,眸光一转,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贝齿,故作磨牙地瞪向楼成。 “哈哈,我是说,花城最有名的就是吃,各种早茶,下午茶,各种汤水点心,我们的行程就是吃吃吃,空闲时候待酒店里休息,免得晒到。”楼成大概描述着自己的打算。 “这个我喜欢!”严喆珂语气轻快地表示了认同。 说话间,他们打到了车,抵达了楼成定好的“天悦大酒店”,这里距离花城最有名的几个酒家茶楼都很近。 这次,严喆珂忍着害羞,主动去办理入住,让楼成留在原地,免得被谁谁谁给认出来。 至于楼成的身份证,照片是高三时拍的,和久经武道锤炼脸部线条愈发分明的现在有着一定区别,更别说难以言喻的精神和气质了,陌生人不仔细辨别,不专心看信息,还真认不出是当世天骄。 果然,前台没有察觉,顺利给两人弄好了房间,等进了屋,放下行李,他们直接去了最近的“花城酒家”吃晚饭,烧鹅、乳鸽、东星斑等吃了一堆,很是满足,觉得不虚此行。 再回酒店,严喆珂翻出卸妆乳等东西,走入了洗手间,打算把皮肤上涂抹的防晒给清洗掉。 楼成则坐到床沿,随意拿出手机,看了眼龙虎俱乐部那个群,虽然明天才是大家正式面基的日子,但很多人今天已经抵达,住到了本地人“水管工吃蘑菇”统一订的酒店里——这次面基有土豪“擂台之路”赞助一部分,剩下大家AA,学生党减半。 刷刷刷,一条条消息呈现,吓了楼成一跳。 “我擦,好能聊……”他低声吐槽道,往上翻了好久,才看见了最初几位坛友碰面时的情况。 当时,“卖呀卖馄饨”发了张合影道: “啦啦啦,来认人~” 这张合影共有五位坛友,楼成一眼便能认出的是分别站在最左和最右的两个,自己曾经的手下败将“一拳无敌”金涛和“擂台之路”周远宁。 金涛与小武圣擂台赛那会没什么太大变化,还是颇为英俊和阳刚,只是看起来更沉稳了一点,周远宁穿着商务精英风的休闲装,略有发胖,发型换成了两边寸头中间少有留长凹造型的那种。 最中央是位目测也就一米五过少许的姑娘,长得只能说不丑,娇小可人,一脸学生气,她左边是矮胖偏分的二十八九男子,右侧是超过一米九瘦高如竹竿的男生,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顶多二十岁出头。 最萌身高差啊……楼成失笑道。 “小馄饨”刚到右边那位高个子男生的胸口,挺有父女感! “这还不好猜,就你一个女生啊,小馄饨!”“一贯纯爱俊冈本”摊手笑道,“剩下还有三个是鲍过照的。” “卖呀卖馄饨”捂嘴笑道:“万一我是可爱的男孩子呢?” “我来说,从左往右依次是一拳无敌、水管工吃蘑菇、小馄饨、骑猪大侠和擂台之路。”“盖世龙王”回答道。 “你们这么快就猜到了,没有一点成就感,摔桌!”“卖呀卖馄饨”“掀翻了桌子”道,“来,我重新介绍,最左边的是我们帅气的小拳,去年十月份就拿到职九的证书了,正努力地修炼,想在毕业前成为丹境强者,顺利踏入职业武道圈子!” “谢谢,谢谢小馄饨帮我吹牛,我还有一年毕业,丹境可不是那么好成的……”“一拳无敌”金涛发了个“拱手”的表情。 有了职九的证书后,他感觉自身有了退路,不再那么没信心。 “卖呀卖馄饨”继续道:“小拳旁边是我们有才的小蘑菇,喜欢音乐、美术和武道,刚把我们都侃晕了!” “小蘑菇……别叫的这么恶心好不好,蘑菇这种又丑又肥又矮又贱的家伙哪里配得上萌系称呼。”“一贯纯爱俊冈本”和“水管工吃蘑菇”是每天都要互黑的好基友。 “妈的,干你哦!”“水管工吃蘑菇”用“鄙视”的表情道。 “来,趴好了,你下得去屌算我输!”“一贯纯爱俊冈本”风采依旧。 “……我输了。”“水管工吃蘑菇”蹲墙角画圈圈去了。 “我决定了,等明天小爱到了,让你和小蘑菇住一屋!”“卖呀卖馄饨”以“雪白丸子打滚”的表情道。 “小爱……我也输了……”“一贯纯爱俊冈本”默默败退。 “卖呀卖馄饨”“藏身阴影”道:“中间的我自己就不介绍了……小骑猪好高,我都只能仰望他了,人还有一门就考上注会了,平时还管理论坛,是不是很崇拜?另外,偷偷告诉你们,他把小天空拐回家了,羡慕吧?” “天空之上”是位有点摇滚气质的女孩。 “这……监守自盗,假公济私……”“一贯纯爱俊冈本”“惊出了双眼”,打出了一连串的话语,“大佬就是了不起!” 他本来打算发“公车私用”这个词的,但觉得这超过了开玩笑的程度,又默默删除了。 “冈本同学,我刚才其实已经做好了把你踢出群的准备,还好你没用什么太过分的词。”“骑猪大侠”“挑了挑眉毛”。 “小擂台也不用介绍了吧,我们群里真正的大佬,多谢款待,一鞠躬,二鞠躬……”“卖呀卖馄饨”“红脸笑道”,“他失去武道,获得了整个世界!” “哈哈,就是给家里跑腿的,有点闲钱。”“擂台之路”爱炫的风格几十年如一日。 楼成含笑看着,往下翻动,又发现“天空之上”和“浅海蓝”相继抵达,前者留着披肩直发,脸庞消瘦,长得还算周正,戴着“骑猪大侠”同款的黑框眼镜,没表现出喜好摇滚音乐的一面,“浅海蓝”一米六差点,圆乎乎,五官可爱,性格活络,很快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她们都是大四的学生。 人越聚越多,群里也越来越热闹,去了的在直播,在互黑,没去的围观和调侃。 楼成拇指滑动,快速下拉,看见海龟党“盖世龙王”在十几分钟前与众人会合了,他穿着黑T恤,又高又胖,明显给人宅男之感。 “默默注视着你们……”翻到最后,楼成发了条消息,表示自己也“参与”了这个活动。 “老虎,瞧不起你这种放假又不来的家伙!”“水管工吃蘑菇”用“鄙视”的动作道。 “就是,小老虎,等下我们要去聚餐了,会给你们发美食图片的!”“卖呀卖馄饨”附和笑道。 “擂台之路”则疑惑发问:“老虎你好像得开学才大三吧,不趁现在出来玩,以后上班了哪有空闲(手动滑稽)。” “我争取找个比较空闲的工作。”楼成开了句玩笑。 他从未在这边透露过自己是松大学生的事情。 “比较空闲的工作一般没什么钱……”“骑猪大侠”“坏笑”着打趣了一句,“你要是路爷这种富二代就当我没说。” “好啦,不聊了,我们要出发了,花城酒家!”“一拳无敌”说道。 “讨厌你们!都讨厌!”没能成行的“幻梵”则冒出来娇嗔了一句。 就在这时,严喆珂拨弄着秀发,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瞄了楼成一眼,疑惑道: “橙子,你在看什么呀?” “他们不是在面基吗?龙虎论坛的,我在翻聊天记录。”楼成含笑回答。 “我看看~”严喆珂颇感好奇地坐到了旁边,拿过了手机。 楼成顺势便伸手搂住了她,将脑袋凑了过去,边介绍边呼吸着女孩的芬芳。 “……小馄饨和小玲差不多高诶。”严喆珂好笑地指着照片道。 “小馄饨要高一点点的样子,她站在‘骑猪大侠’和‘盖世龙王’旁边,就跟被犯罪分子绑架的受害人一样,身高和气质对比太鲜明了,好逗,嗯,闫小玲站那里,效果肯定也一样。”楼成黑着自家两位粉丝,只觉媳妇大人身上如兰似麝的芳香怎么都吸不够。 严喆珂正待再言,突地感觉腰上揽着的手更紧了一点,耳畔的鼻息灼热了几分。 她身体先是一僵,紧跟着软化,没什么力道地横眸瞪了楼成一眼,低头看向旁边道: “先,先洗澡!” “好!”楼成一跃而起,冲向了卫生间。 ………… 七月十五日,两人按照规划,晨起锤炼,享用早茶,然后回到酒店休息。 楼成还没来得及转动什么坏念头,就被严喆珂敦促着开始练习口语,为他将来到米国打基础。 这样笑笑闹闹的学习一直维持到晚饭后,女孩才半推半就地任他施为,一室旖旎。 七月十六日,晨练和早茶后,他们出发前往花城周边的“赤霞山”,这是龙虎俱乐部的主场。 汽车进入沿山公路时,正欣赏着风景的严喆珂突然拉了拉楼成,指着外面的一辆大巴道:“橙子,小馄饨他们。” 楼成闻言侧目,只见轿车超过的那辆大巴车上坐着龙虎俱乐部论坛来面基的各位。 第442章 代表自己(两章合一) 车辆行驶,一快一慢,大巴迅速就被拉远,消失在了楼成和严喆珂眼底。 “还有点巧嘛……”楼成摇头失笑,推了推眼镜,感慨了一声。 他很清楚龙虎俱乐部的坛友们今天也会来看比赛,但没想到竟然能在途中遇见一次。 当然,这只是自己单方面的,他们刚才就算看到了轿车内的乘客,也不会知道“那”就是水友“薛定谔的虎”,甚至极大概率认不出自己便是楼成。 严喆珂闻言,笑吟吟侧头,瞄了自己老公一眼: “橙子,我想到了句歌词诶!” “什么?”楼成好奇问道。 “无缘对面手难牵~”严喆珂抿嘴轻笑道。 “这都哪跟哪!”楼成好气又好笑地回应,机智地又补了一句,“那我们叫有缘千里来相会,百年修得共枕眠?” 严喆珂啐了一口,嘴角上翘地扭头望向旁边,旋即“嫌弃”地看着楼成: “这么老的歌,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啊?橙子叔叔!” 斗嘴说话间,轿车速度放缓,驶入了停车场,楼成和严喆珂付了一半的包车费用后,推门走下,按照指示,沿着道路,手拉手地再行了大概六七百米。 拐过一处山坳后,两人眼前霍然开朗,只觉空气里的“灼热因子”一下增多,而且变得极为活跃。 前方是一片越往中央越有下陷的宽广所在,每间隔几步,就有火焰自地下冒出,静静燃烧,不舍昼夜,不见熄灭。 极目眺望,楼成只见此地核心位置隐有暗红在裂缝里流动,靠近外界的部位似乎有黑灰色的盔甲凝聚覆盖,光是远远看着那里,都能感受到满是暴虐的炽热。 这就是龙虎俱乐部的主场,大名鼎鼎的“火焰地狱”! 围绕这片两三个足球场大小的所在,修筑有一个又一个的半封闭透明长廊,里面或弄出高低,分成几排,或隔成包厢的样子,正是平常意义上的“看台”,为防“手无缚鸡之力”的观众被乱飞的火焰、溅射的岩浆、爆炸的余波等伤到,这都是用高科技防爆耐火玻璃圈成的,并留有听声音的通道。 严喆珂从挎包里翻出了那两张门票,找到了对应的玻璃包厢,在安保人员的指示下,开门而入,里面有沙发,有茶几,有三块不同角度呈现“火焰地狱”的大屏幕。 “我这还是第一次享受看台VIP待遇……”楼成左右打量,微笑说了一句。 “其实我更喜欢人多的那种,气氛会传染的。”严喆珂眼眸上转,没掩饰自身的想法,“可我外公非得给我这种,怕出什么意外,我都给他说是和你一起的,他还不放心。” “这是得有非人境界才能让外公彻底放心啊……”楼成自嘲笑道。 在外罡强者眼里,一位“才”顶尖六品的丹境武者,确实不是那么保险。 “也许,少年,冲刺吧!”严喆珂半是打趣半是鼓励地回答。 赛前的各种精彩比赛回放中,时间来到了上午十点二十五分,“看台”所有的位置都有了主人,其中不乏记者席的长枪短炮。 一架架无人航拍机起飞,各就各位,将画面传回了玻璃长廊,让观众们视线所及的场景有所印证。 楼成注意到“小馄饨”他们在自身左侧三处“看台”外的玻璃屋子内,兴奋得不肯坐下,正左顾右盼。 一番介绍和“场地”边缘的热舞后,天空忽地一暗,沉闷压抑的味道跃然于纸上。 轰隆! 一声霹雳霍然炸开,化作声浪,向着四周滚动,如成实质。 这就是“武圣”钱东楼的气势?外通天地,干扰自然?楼成若有所思,再也坐不住,站了起来,走到了正前方玻璃半步之遥的位置。 严喆珂亦是如此,与他肩并肩屹立。 就在这时,腾得一下,宽广场地中的一处处地火齐齐蹿高,暗红的“铁流”抖落黑灰,跃出了几朵赤金的浪花! 轰! 一股岩浆喷发,冲上天际,倒落而下,照亮了昏暗,照出了“赛场”远处的一道身影。 他穿着藏青色绣有龙虎的武道服,欣长挺拔,五官英朗,剑眉星目,短短的寸发根根竖起,尽显桀骜与不驯,光从外表很难看出,这已是三十出头的男人。 蹬蹬蹬!他每一步迈出,大地都在震颤,让火焰一阵又一阵蹿高,让岩浆一股又一股喷出。 没有号召,包括楼成在内,齐齐喊出了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让它回荡于了山岭之中: “龙王!” “龙王”陈其焘! 这样的气氛里,天色又是一暗,如有乌云汇聚,压得满场观众心神不宁,压得声浪有所降低,压得蹿高的火焰和飞腾的岩浆黯然失色。 从另外一边,缓步走出了位穿着奇怪的男子,他身上的白袍似武道服似道家衣物,边缘绣有一枚枚青电紫雷,身高比楼成矮了两三厘米的样子,长相清秀,气质儒雅,深沉内敛,不见张扬。 “武圣”钱东楼! 比“龙王”还小两岁的“武圣”钱东楼! 他年少成名,在陈其焘迎头追上前,整整横压了一代武者,华国之大,无人再敢称天骄! 而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之前的几代强者也被压服。 虽然崇拜“龙王”,更喜欢那位真性情的男人,但楼成不得不承认,“武圣”钱东楼才是自己心目里标准的宗师模样。 现在,他正以一己之力对抗“龙王”与满场观众的气势! 裁判没敢进场地中央,远远地举起了右手,尽职地扮演着人形器物的角色: “本场比赛第一局。” “‘龙王’陈其焘对阵‘武圣’钱东楼!” 有头衔者,在类似场合必须称呼出来,以示尊重! “龙王!龙王!” 一声声欢呼里,裁判猛然挥下右手,朗声道: “开始!” 话音刚落,他已急速蹿开,远离战区。 砰! 这时,“龙王”陈其焘已是一拳擂出,仿佛要击打虚空。 然而,他的拳头便像是导弹,“强拖”着自己的身体急速向前,明显地留下了残影,制造出了打破音障般的巨响。 以拳带身! 残影拉伸,“龙王”轰出的拳头处,金红的火焰瞬间点燃,急速蔓延,覆盖了他的全身,让他似乎变成了行走于地上的火神或者炎帝。 超级赛亚人……楼成脑海里莫名就冒出了这个念头。 “武圣”钱东楼和“龙王”打过不知多少场,彼此间相当了解,早就没有了试探出招的心态,面对攻击,双掌猛地一拍。 轰隆! 一声巨雷炸响,似乎滚动于了每个人心中,震得几百米外的玻璃哐当作响,让严喆珂有心灵受击,精神摇晃,注意难集之感。 发出晴天霹雳的同时,“武圣”双掌分开,拉出了一口跳跃着的紫色雷刀。 它甫一出现,立刻就斩到了“龙王”覆盖于体表的金红火焰之上。 而钱东楼紧随其后,周身缭绕着道道银白闪电,天神下凡般靠拢。 激战就此拉开,当世两大强者打得如火如荼,看得楼成如痴如醉,恨不得临摹他们的一招一式和每个变化。 比起收看直播,现场观战更有立体感,更能体会外罡强者的威能,比如时而颤抖的地面,隔着耐热玻璃也能感受到的火浪,震耳欲聋的雷鸣…… 这一战打了足足二十分钟,“赛场”中央的岩浆已是化成了喷泉,“龙王”陈其焘周身环绕起了一团团或金或红或紫或白的火球。 随着他一招一式的攻击,这些火球相继融合,凝为了一团,缩在了他的掌心。 一声暴喝,“龙王”舒展手臂,猛地蹿高,一拳下砸。 轰隆! 楼成反应极快,抢先伸手捂住了严喆珂的眼睛,这时,两大强者交手的位置亮起了让观众们眼睛刺痛,短暂模糊,有所流泪的炽白强光,似乎有一轮大日降临于了此地。 轰隆! 火浪喷射,一个小型的蘑菇云腾空而起,极尽绽放之态。 等楼成睁开眼睛时,“龙王”已仗着主场环境的优势,险胜了“武圣”半招。 看了回放,联想到之前的体验,楼成忍耐不住,脱口赞道: “过瘾!” 这真是让武者热血沸腾的战斗! 几十百把米的范围内,人如神灵! 接下来,双方相继有五光道人、云雁道士和“洛后”宁梓潼、“擎天柱”龙真这些外罡强者出战,苦战五局后,龙虎俱乐部三比二胜,此时已过十二点。 “好精彩……”严喆珂目光兴奋地看向楼成,低声赞了一句。 “嗯嗯,没白来,比看直播刺激多了。”楼成望了眼正面玻璃上的种种痕迹。 两人情绪激荡地交流着今天的比赛,手拉手出了包厢。 就在这时,极目游走的严喆珂拉了下楼成,下巴斜指道: “小馄饨……” 呃……楼成疑惑望去,看见娇小可人青春正盛的“卖呀卖馄饨”姑娘拿着个本子,蹭蹭蹭跑了过来,目标大概,可能,似乎,咦,是我? 她找我做什么? 不会知道我是“薛定谔的虎”了吧? 不可能,我绝对没透露过我是松大学生这点,而且说说里也没更新涉及身份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猜到? 茫然之中,“卖呀卖馄饨”小姑娘已是靠近,看了眼茫然诧异的楼成和严喆珂,甜甜笑道: “你好,楼成。” 也对啊,她认出我是楼成,过来要个签名很正常嘛……楼成觉得自己明白了真相,微笑回应道:“你好。” “卖呀卖馄饨”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你戴了这眼镜,我们都没认出来,还是看见了……” 她没说下去,只是瞄了下严喆珂。 漂亮得有自身特色的女孩子也是很容易被人认出的! “明白了。”楼成带着几分揶揄地看了看自家媳妇,被她回瞪了一眼。 “卖呀卖馄饨”重新露出笑容,指着后面的“水管工吃蘑菇”“骑猪大侠”等人道: “我们是龙虎俱乐部论坛的,你应该认识那两个吧?” 她说的是“擂台之路”和“一拳无敌”。 “认识,我记性没那么差,小武圣擂台赛在我心里有特别的意义。”楼成轻笑两声道。 他又有些搞不明白小馄饨过来是做什么的了。 “他记得!”“卖呀卖馄饨”激动地喊了一声,接着回过头,诚恳说道,“从那次开始,我们不少人就看好你,目睹了你一步步成长起来,率领松大武道社拿了全国冠军,我们真地相信你是当世天骄,将来能成为外罡强者。” “比赛前确定是你之后,我们在论坛发了贴,做了个号召,很多坛友都做了响应。”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拿高了手中那个本子,上面有“卖呀卖馄饨”“骑猪大侠”“擂台之路”等人的名字,鞠了个躬道: “我们代表我们自己,代表一部分龙虎俱乐部粉丝,向你做个恳请,如果,如果你将来不回冰神宗,能不能首先考虑龙虎俱乐部?我们真的很喜欢你!真的相信你能在这里创造辉煌!” “小馄饨”摆出这个姿势的时候,“擂台之路”“一拳无敌”和“天空之上”等坛友与她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不言他人,只抒自身。 楼成突然有点感动,又因熟悉的人这么做而有些微妙的情绪,笑了笑道: “我不敢保证什么,只能说,你们也知道的,我是龙虎的粉丝。” 他伸手接过了那个签名本。 “小馄饨”一下笑得异常灿烂: “谢谢,谢谢!我们会在微博上发个‘楼成龙虎’的话题,一直持续到你做出选择!” 说完,她挥了挥手,兴高采烈地跑了回去,和“擂台之路”等人一一击掌。 楼成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拿着本子,拉着小仙女,走出了赛场。 “我也是龙虎的粉丝……”严喆珂忽然小声地说了一句。 楼成望了过去,两人相视一笑,默契横生。 等他们远离了此地,还在兴奋交流此事的“小馄饨”突然哎呀了一声: “我傻了!忘记要签名了,忘记问楼成有没有咱们论坛的号了!” ………… 吃过午饭,回到酒店,严喆珂进入卫生间,卸着脸上、脖子上、手臂上、腿脚上涂抹的防晒,楼成则拿了个靠枕垫在身后,悠闲地坐于床上,刷着龙虎俱乐部那个群,身边摆放着“卖呀卖馄饨”等坛友送的请愿本。 “哈哈,小龙真是体贴,帮我和楼成拍了张照!”这时,“卖呀卖馄饨”小姑娘正炫耀道。 所谓的合照,是她向楼成解释事情原委时的场景,属于抓拍的东西,因此,她本人只有扎着马尾的背影。 不过,小姑娘对此并不介意,甚至还颇为欣喜地说道:“不用美颜了!” “恨你!”之前在群里就听说面基众遇见了楼成的“幻梵”“泪奔”道。 “卖呀卖馄饨”“弱弱地看着”她:“我本来想着帮你要张签名的,但太紧张,除了正事,啥都忘了……” “绝交!”“幻梵”“捂耳摇头”。 “绝交是什么体位?”“一贯纯爱俊冈本”插嘴道。 他现实与网络完全是两个人,按照“小馄饨”的说法,腼腆话不多。 “讨厌你们……”“幻梵”重复了一遍,接着@了“盖世龙王”,“小龙,小龙,我家偶像到什么境界了?” “我哪看得出来?就算外罡强者也没法光从外表就判断丹境的具体水准啊,除非气机牵引,针锋相对。”“盖世龙王”“摊手”道,“不过嘛,全国赛结束还不到三个月,他最多将身体素质和武功招式等都推到了顶尖六品的层次。” “那不是百晓生赢面比较高了?”“擂台之路”饶有兴致地问道。 “还有五个多月,楼成本身又觉醒了异能,年底前非人还是有一定希望的。”“盖世龙王”中肯回答。 “嘤嘤嘤,有点担心,要是百晓生赢了,我家偶像肯定很不开心。”“幻梵”被父母看着,没能参加面基,只好在群里狂刷存在感。 “哎,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前年,不,去年一月份,我和楼成也没差多少……今天我连丹境的门槛都还没摸到,人家就在冲击非人境界了,就算年底没成,受些嘲讽,明年也一样可以完成蜕变,回击诋毁的。”“一拳无敌”极为感慨地说道。 “不说这个了,算算时间,等小梵你考上大学,就能看到楼成代表我们龙虎俱乐部出战了!”“卖呀卖馄饨”以自认为最理想的提升速度鼓劲道,“到时候你考到花城来!” 说着说着,她又“唉声叹气”道:“我一直觉得自己心理素质很好,结果……我之前想着楼成可能是我们龙虎俱乐部的粉丝,打算问一问他在论坛有没有号,如果没有,让他注册一个……” “他要是注册,我就把坛草的称号让给他!”“一拳无敌”“憨笑”道。 “啊啊啊啊,小梵我对不起你,没能要到签名!”“卖呀卖馄饨”完全在自话自说,压根儿没管别人怎么回应。 “摸摸小馄饨,别伤心,这些任务可以交给小长夜,她都混入松大武道社了!”“幻梵”安慰着好姬友。 “就是,而且楼成的签名没什么价值,字太丑(手动滑稽)。”楼成忍不住冒出来黑了自己一句。 “卖呀卖馄饨”和“幻梵”几乎同时回答: “我们就是喜欢!” “这才叫个性!” “哈哈,老虎,别在这种时候和女孩子讲道理。”“骑猪大侠”笑道,“我把楼成的回应贴论坛里了,大家都很热情,上清的未来有彭乐云,崆峒有任莉,大行寺已经出了智海和世善,我们也得有个楼成啊。”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到非人,还有没有潜力冲击外罡……”“水管工吃蘑菇”略显忧虑地说了一句。 好苗子不一定能长成大树。 未来是属于你的这句话往往有毒…… 楼成灌水聊天中,严喆珂穿着酒店提供的拖鞋,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瞄了眼请愿本,莞尔笑道:“感觉是不是挺复杂的?” “嗯,我都不好意思说我就是薛定谔的虎了……”楼成感叹回答。 就此事说了几句,严喆珂一腿蜷缩,一腿下垂地斜坐于床沿,刷了刷微博和新闻,兴致盎然地轻声喊道: “橙子,橙子,快来看,龙王这张好帅好有型……” 楼成凑了过去,发现这正是“龙王”打出杀招后被抓拍的画面,金红火焰跳跃,肌肉呈现出最完美的比例,力量感十足。 “对啊。”他附和着赞了一句。 “还有这张……这张……龙王看起来好年轻,而且特别有味道……”严喆珂时不时读出新闻报道里对“龙王”的赞美之语。 楼成听着小仙女的述说,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了。 原本自家媳妇崇拜龙王,他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认为双方有共同语言,但现场观战后,他忽地发现龙王也就比自己大十二三岁的样子,长得比自己帅不少,武功比自己高很多,并且,将来自己说不定会进入龙虎俱乐部,与他不再是两个世界,有所交集…… 心情一下变闷,楼成慢慢沉默。 女孩子多是比较敏锐的,严喆珂分享着分享着,突然抬头,迷惑地看向楼成,眨巴了两下眼睛道: “橙子,怎么了?” “没什么……”楼成拿着自己的手机,假装在顺便刷论坛。 严喆珂抿着嘴,狐疑地打量着他,回忆起刚才的情况,嘴角忽地翘起,酒窝盈笑,又惊又喜地小声问道: “橙子,你吃醋了?” “哪有。”楼成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严喆珂改变姿势,跪坐在他的旁边,笑吟吟看着他的脸庞,自顾自说道: “我就是崇拜龙王从不服输的精神,当偶像的话,他的自我、张扬和斤斤计较,都是挺萌挺可爱的,但要是拉近了距离,我才不喜欢这样的人!” “而且,我一直是理智喜欢的那种,你看我是不是很少转发和评论龙王的新闻?” “我没吃醋。”楼成脸上不自觉有了笑容,略微不好意思地否认道。 严喆珂抿嘴偷笑,举起右手三根指头,俏皮说道: “我发誓,以后不那么崇拜龙王了。” “我发誓,最喜欢的偶像只有一个,那就是‘震天犼’橙子哥哥~” 楼成噗地失笑,再次否认: “我真没吃醋,我犯得着为这种事情吃醋吗?” 严喆珂美眸流盼,捂嘴笑道: “橙子你吃醋的别扭样子好可爱……” 她话音未落,已被“恼羞成怒”的楼成扑倒于床上。 “洗……唔,洗……” 声音断续中,女孩的拖鞋脱落掉下,纤美的脚趾时而蜷缩时而舒展。 之后的一天半,两人的安排有所调整,早茶、午饭、下午茶、晚饭、宵夜,一日五餐不变,练习口语的时间却不知不觉短了很多。 七月十八日,浑身上下都透出志得意满感觉的楼成拿着行李,等着女孩从卫生间出来,准备退房返家。 几分钟后,严喆珂开门走出,脸色略微有点发白,抿了抿嘴道: “我来大姨妈了……” “我知道,都给你弄好红糖姜母茶了,来,我帮你揉揉。”楼成摇晃了下手里的保温杯。 严喆珂贝齿轻咬了下粉唇,情绪似有波动,不由低声说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啊……”楼成茫然看着珂小珂同学,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忽然发脾气。 这时,严喆珂回过神来,嘴角勉强勾勒道: “橙子,我刚情绪有点不对,不是想说你什么……” “明白,大姨妈期间嘛。”楼成恍然大悟。 你什么都不明白……严喆珂右手按着腰,垂下目光,望向脚尖,无声低语道。 那个疯狂的想法没有实现…… 老天爷也不让我留下…… 接下来,就要按照计划,前往松城完善手续,于八月初告别了…… 第443章 讲不出再见 从花城返回后,随着严喆珂去了趟松城,随着她一点一点整理起需要带过去的东西,随着她与顾霜、宋璃、邢晶晶的见面变多,楼成下意识不愿多想的那件事情,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让人无法忽视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两人间多了点沉重的感觉,再是有着对策,再是充满信心,未知的遭遇和异国的恋情依旧让人有些畏惧,不太确定,何况他们才一个二十,一个十九。 这种情绪下,楼成和严喆珂格外留恋如今的光阴,抓住任何空隙待在一起,贪婪地求索着彼此,用身体的愉悦来舒缓心灵的压抑。 对于他们经常的碰面和单独相处,楼志胜和齐芳乐见其成,严开和纪明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什么。 然而,纵情的燃烧无法战胜时间的流逝,女孩离开的那一天终于还是如期而至。 八月五日,高汾机场,安检和边检区域外。 严开和纪明玉往内靠了几步,给小情侣留出了一片道别的私密空间。 严喆珂紧抿了下嘴唇,黑白分明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楼成,习惯性地帮他整理了下衣领,轻声细语道: “橙子,你不用担心什么,太后怕我人生地不熟,各方面都不适应,打算陪我到九月才回来。” “米国治安不好也只是有的街区,我都不怎么打算外出了,不用考虑这个的,而且太后还花大价钱从蜀山斋请了位丹境前辈给我做几年保镖,她丈夫早逝,儿子上了大学,在家也没什么事,还会做一手好菜呢。” “每年的那两次长假我都会回国的,你得把时间给本教练空出来,知道吗?” “保证。”楼成努力展露笑容。 严喆珂娓娓道来地说完自己,深深看了楼成一眼,眸光霍然变得温柔,满是不舍道: “我不在,你要对自己好一点,经常拉嘴王他们出去聚个餐,慰劳慰劳自己,别老吃食堂。” “还有,你不要每天拿到哪件衣服就穿哪件,得考虑下搭配,不懂就提前问我,或者请教嘴王,你好歹是知名武者,当世天骄了,得注意下形象……” 说着说着,她眼眶有所发红,短暂竟无法成言。 楼成吸了口气,沉声回答: “好,等太后确定了什么时候回国,我就订过来的机票。” 冰神宗说护照签证不成问题了,只需要自己过去走个流程。 “嗯嗯,每天记得回我消息,和我聊天哦~”严喆珂强颜欢笑,挥了下手,“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进去啦。” “嗯。”楼成手若千钧地挥了挥,看着女孩转过身,向严开和纪明玉靠拢。 走了两步,她霍然回首,又冲楼成摆了下手。 楼成随即回应,并点了下头。 严喆珂和父母会合,往着安检和边检区域走去。 前行几步,她秀发轻荡,回眸再瞧,与楼成没移开分毫的视线接触,痴了几秒。 走走停停,不算长的一截距离,她转头看了足足七八回。 又一次凝望后,她挤出笑容,再做挥手,用口型说道: “九,月,见……” 转身,回头,迈步,她和严开纪明玉拐向了右侧,穿着雪纺衫、牛仔裤和小白鞋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楼成眼中,一寸一寸。 看到这一幕,楼成心中一下涌起了难以遏制难以言喻的澎湃情绪,什么都没想地迈开步伐,蹬蹬蹬往前追了几步,恰好看见那纤美的背影即将走出自身视线所及的范围。 他嘴巴张开,想要喊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口,怅然若失。 小仙女彻底走出了他的视线。 ………… 跟在父母身后,严喆珂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向前挪动着脚步,她下意识又回头望了一眼,想找到那熟悉的亲切的喜爱的身影,可目光所及,再非入口,皆是陌生的脸庞。 她的心陡然发空,脑海一片白茫,身体猛地转向,拉着行李,回跑了好几步,匆忙地寻找着什么。 “珂珂?”严开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让她停顿了下来。 恋恋不舍地眺望了下看不见的入口,她轻咬着嘴唇,目光楚楚地返回了父母身旁。 严开和纪明玉对视了一眼,悄然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过完检查,前往头等舱候机室的途中,变得沉默的严喆珂走着走着,习惯性往旁边伸手,试图拉着什么,牵着什么。 手掌握住,她却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宽厚有力,而是体会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纤细微凉。 诧异地侧过脑袋,她看见自己拉住了太后的手。 试图遮掩什么,她想顺势将另外一只手也靠过去,变拉为挽,可手里清晰的重量告诉她,那里有一个拖杆箱。 怔了怔,严喆珂眸中突生雾气,眼眶迅速泛红,扭头看向了旁边。 纪明玉乃过来人,敏锐察觉到女儿的情绪变化,放下行李箱,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微微笑道: “早知道让小楼送你去米国好了,这是嫌弃爸爸和妈妈了?” “没有的事!”严喆珂将心里的种种情绪紧紧收束和包裹,不让它们有太多的外泄,就像以往每次遇到类似事情时一样,倔强地不肯因悲伤而哭泣。 严开背了个包,拖了两个小箱子,在旁边静静看着。 纪明玉没有多说,再次拉上行李,和丈夫女儿进入了头等舱候机室。 倒了杯果汁,放到严喆珂面前,她笑吟吟坐下道: “听说甜味能安抚情绪?” “嗯。”严喆珂端起果汁,抿了一口,酸酸甜甜,刺激精神。 纪明玉声音转柔道: “我一直担心你会做什么傻事,看来是我多虑了,不愧是我宝贝女儿!按照小楼的规划,你们顶多分开一个多月就能再会了,不用难过什么……” 傻事……听着母亲的话语,严喆珂突地怔了怔,泛起了一丝苦笑。 我还真做了傻事…… 我根本还没想过要孩子,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就为了心里想要留下舍不得橙子的疯狂想法,试图去抓住那虚无缥缈的概率,将决定抛给老天爷…… 现在想想,如果真成功了,那事情简直无法想象了…… 这段时间真是太傻太疯狂…… 不过,反过来看,橙子为我做的傻事糗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 比如武道社门口搭讪那次,他跑得气喘吁吁,又局促又青涩; 比如男女寝室联谊,去召山湖划水那次,我轻巧地跳上了船,让他想趁机拉我手的动作僵在了那里,又傻又逗; 比如情人节表白那次,他一点铺垫都没有,像个冲动的呆头鸟; 比如第一次约会时,他想牵我的手又怕被拒绝,僵硬而紧张,等到真牵上了,却傻乎乎地不看路不看方向; 比如那次在更衣室激吻,被舒记者敲门打扰,他又慌又乱又懊恼,似乎想打外面的人一顿; 比如他每次都忍不住想和我亲热,但又忍得住底线,总是一脸“悲愤”和“无奈”地去冲冷水澡; …… 严喆珂思绪发散,记起了楼成因自身而做过的糗事,她嘴角先是一点点翘起,又喜又乐,可随着回忆深入,笑意的弧度慢慢凝固在了那里,心里似乎发酵了什么,膨胀了什么,让一切快要束缚不住了。 比如输给山北的比赛后,橙子突发奇想,抱着我感受“跳楼”,乘风降临,两人紧紧依偎; 比如他总是一次又一次领着我做坏事,又是翻墙,又是夜不归宿; 比如那晚他给我按腿捏脚时的噗通心跳和情难自禁的寸寸亲吻; 比如关键时刻,他那一声期待又焦灼的“珂珂”,得到允许的狂喜与激动,以及那种情况下,仍然想着去做安全措施的爱护; 比如他莫名吃“龙王”醋时的可爱别扭; …… 过去两年的一幕幕再现,追求里和恋爱中的一点一滴美好与感动不曾被遗忘,仿佛气泡,咕噜咕噜冒出,充满了严喆珂的心灵和脑海,让她的视线渐渐模糊,让她觉得自己习惯性地压抑和束缚快要被冲开了。 “珂珂,你哭了?”纪明玉颇为诧异地看了女儿一眼。 严喆珂抹了下眼睛,强笑着道: “哪有,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越是悲伤越是难过,越不会哭。” 她低下头,拿起手机,难以遏制地问了楼成一句: “橙子,你现在在做什么呀?” 楼成站在机场外围的某个高处,半是微笑半是叹息地回道: “找了个能看到航班起落的地方……” 找了个能看到航班起落的地方……严喆珂默念了一遍,只觉心里奔涌的一切忽然失控了,只觉刚才回忆的一幕幕或青涩或旖旎或感动或温馨的画面在莫名抽离,似乎即将远去! 她的视线彻底模糊,突地感觉脸庞上有什么在滚动,滑过嘴唇,一片咸涩。 “珂珂……”纪明玉和严开看着忽然泪流满面的女儿,怔在了那里。 严喆珂再不控制,放纵着泪水,霍地抓住手机站起,哽咽着道: “妈,爸,我去打个电话!” 她冲到了角落里,动作慌乱地拨打了楼成的号码。 “喂,橙子……”女孩的声音略显颤抖地喊道,脸上一滴滴眼泪划过白嫩的双颊,不断往下滑落。 “珂珂,怎么了?”楼成又紧张又关切地问道。 严喆珂视线一片模糊,边流泪边说道: “橙子,我好像一直没给你讲过那句话。” 她吸了吸鼻子,情感迸发地低喊道: “橙子……” “嗯?”楼成的眼眶莫名有些湿润了。 严喆珂缓了下,泪水弥漫了双眸道: “橙子,我爱你!” ………… 一个小时后,楼成看了下手机,确定航班正要起飞,然后抬起头,怔怔望向机场,只见一架大型客机“缓缓”冲上云霄,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看到这幕,他只觉心里空荡荡的,像是缺了一角的月亮和退潮了的大海,怎么都弥补不全。 收回目光,他漫无目的地往下走去,手机忽地响起,有电话来自施老头。 “喂,师父?”楼成沉静地接通。 施老头呵呵笑道: “严丫头起飞了吧?先前这段时间都不好差遣你这臭小子……那个斗字诀酒壶的来历有线索了,军方本来自己要追查的,老头子我想了想,决定丢给你做,锤炼下你的综合能力。” 第444章 两拨人 “斗字诀酒壶是从徵云古城‘栗家银饰’的老板栗万全手里流出来的,你跟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 “林边那次任务,危险程度有变高,宗门确认后,把给你的报酬提高到了十五万,这两天就会打过去,自己注意点有没有到账……” “总之,任务有意外,出现一定风险,立刻联系老头子我或者军方,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对吧?” 高铁飞驰,楼成半闭着眼睛,回想着师父的叮嘱,刚才他已经收到短信,任务奖励到账,自家的存款从八十四万多的低点回升到了九十九万一千几。 ——从六月底到现在,他开销颇大,住宿五星级酒店超过十天,买了情侣对戒(女款),本身练武花费增加,吃吃喝喝只是小头,这期间,虽然有严家给的见面红包补充,但账户数字还是在飞快下降,考虑到接下来长期往返米国的开销,他时隔许久后,又有了经济的压力,充满了挣钱的冲动。 而宗门大方给予的这十五万报酬,便仿佛及时雨,恰到好处地滋润了他的荷包。 “前方到站吉顺,停靠时间较短,请下车的乘客提早到门边等候……” 这时,广播声响,让懒洋洋到连玩手机都提不起动力的楼成站起了身,一只手拿下了行李架上的背包,越过旁边的陌生乘客,进入了走廊,不早不晚地排到了门边。 徵云古城隶属于吉顺市,是最近几年小有名气的旅游胜地,处于崇山峻岭环抱之中,交通相对不便,至今没有铁路,较好地保留了古色古香的韵味,要抵达那里,只能先到周边的吉顺等地方换乘大巴,或者雇佣黑车。 楼成没浪费精神,出了高铁站后,直奔对面的客运中心,买了发车时间最近的一班长途。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他检票上车,见大家都没按座号,各行其是,习惯性找了中间偏后的位置,将靠窗那里留了出来。 坐好,侧头,看见身旁空空荡荡的位置,楼成怔了怔,整个人似乎又沉淀了几分。 他移动身体,坐到了靠窗,拉动帘布,将灿烂到刺眼的阳光遮住,避免了直接的照晒。 往后一仰,贴住椅背,楼成闭上了眼睛,思绪凌乱而发散。 通过脚步的声音和车辆的轻微震动,他本能“听”见了乘客越来越多。 忽然,有人停在了他的旁边,正待说话,便看见他恰好睁开眼眸,转头望来。 “你好,这位同学,能换个座吗?”一个高高瘦瘦眉目疏朗的男生笑容可掬地说道,他指了指自己和身侧的秀丽苗条女孩,“我想和我女朋友坐一起,能帮个忙吗?” 楼成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推了下脸上呆板的黑框眼镜,微微笑道: “好啊,你位置在哪里?” “谢谢,谢谢。”男生和女孩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忙不迭地展现着心里的感激,并指向倒数第二排的一个位置道,“只剩那里了,真不好意思。” “没什么,反正我就一个人……”楼成笑了笑,单手拿下行囊,走入了过道。 小情侣没有听出他话语里的感慨,只双手合十地不断说着谢谢。 往前两步,楼成看见了那个空的座位,也看见了靠窗的那位乘客和他撑胀了黑色短袖的夸张胳膊。 难怪那小两口找我而不是找他换座位……楼成下意识间有所恍然。 就在这时,黑T恤男子后排的女孩一个失手,刚拧开盖子的矿泉水瓶一抖,往前甩出了一片“水花”。 由于最后一排要高过前方,这“水花”直奔着黑T恤壮汉的脖颈和后脑而去。 可是,在那女孩刚有失手的刹那,黑T恤男子已是往旁一移,巧合般险险避开,让“水花”只淋湿了他原本坐着的地方。 “对不起,对不起。”T恤短裤凉鞋的女孩拿稳矿泉水,又慌又怕地起身道歉。 那黑T恤男子的胳膊都能当她的大腿了! 看了眼女孩姣好的面容和身材,黑T恤男子大度笑道:“没什么,能给我张纸巾擦擦吗?” “好,好的。”女孩从挎包里拿出了一叠原木纸巾,递给了对方。 楼成在旁边静静看着这其他人不甚在意的插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激必应,气血内敛,这是位丹境武者啊…… 至于具体是几品,那就没法从外在来判断了。 擦好位置,黑T恤男子藉此打开了话题,半扭着身体与失手女孩及她的同伴闲聊起了徵云古城的事情,看得出来,他去过不少地方,见识颇为丰富,让两位姑娘听得兴致盎然,时而娇笑。 这个过程里,楼成把背包放上了行李架,不急不慢地坐到了黑T恤男子旁边,引来他状似随意和习惯性的一瞥。 见楼成身高一米七六左右,戴着副很有书呆感的黑框眼镜,并不特别壮实,只脸庞线条较为分明,黑T恤男子收回了目光,继续和后排的两位女孩谈天说地。 楼成也顺势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皮肤颇黑,眼角嘴边多有风霜之色,眉毛短粗浓烈,让人印象深刻。 没再多瞧,楼成又闭上眼睛,靠躺养神,心里浮现出了少许疑惑: 真巧啊,这里也有一位丹境到徵云古城…… 不过丹境也是人,也会旅游,去徵云古城这点本身并不值得奇怪…… 五十分钟后,在一男两女聊得越来越熟,楼成时睡时看手机中,在烈日的暴晒下,大巴抵达了徵云古城的入口。 这里残留着两段旧时的城墙,多有本地特色,楼成下车之后,找了个位置,拿出手机,从不同角度喀嚓拍了几张。 正当他要切换页面,发送图片时,坐后排的那两位女孩靠拢过来,带着恳求的笑容道:“帅哥,帅哥,能帮我们拍张照吗?先拍我们两个,再拍我们三个的。” 其中,穿着及踝棉裙的姑娘指向了黑T恤男子。 “好。”楼成沉静微笑,答应了下来。 这只是举手之劳。 接过短裤凉鞋女孩手里的数码相机,他稍作研究,退后两步,等待着对方摆好姿势。 喀嚓,喀嚓,喀嚓,楼成连按了几下,经过一番忙碌,顺利完成了两个姑娘的留影以及她们与黑T恤男子的合照。 “谢谢!”两位姑娘齐声喊道,拿回了数码相机,低下头,欣赏起先前的一张张照片,并招呼着黑T恤男子过来。 楼成没做停留,往古城门口行去,边走边将刚拍的景色发给了严喆珂: “到徵云了,环境还不错。” 紧接着,他又用“窃笑”的表情道: “刚有人找我给他们拍照,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啊!我拍的能看吗!” 发完,他搜索起“栗家银饰”的位置,一路直行,于第三个路口左拐,看到了那颇有时代感的招牌。 楼成没立刻入店,而是左顾右盼了一下,进了对面布置成茶铺模样的水吧,要了杯加冰的鸳鸯,坐到靠门位置,状似不经意地观察起“栗家银饰”。 知人知面不知心,从目前还没见过的栗万全口中,不管问出什么来,他都不敢完全相信对方说的是真话,没有隐瞒,没有趁机夹带私货,而在别人没犯罪,没做坏事的前提下,他心里有着底线,不会用“兵”字诀去吓唬无辜者,去崩溃他们的精神,只好多打听,多准备,多做功课。 看了一阵,喝了口冰鸳鸯,楼成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看有没有回复,回复是什么。 光芒亮起,对话框里安静地显示着他刚发的照片和消息,别无其他。 楼成默然了一下,旋即记起时差,心里莫名发空,又释然又自嘲地摇头笑了一声。 过了十几分钟,后排的两位姑娘逛到了这边,而黑T恤男子已没和她们在一起。 楼成又习惯性拿起手机看了下,接着,缓缓起身,来到收银台买单,顺口压低声音问道: “我看对面那银饰店很不错,他们家老板为人怎么样啊?” 收银妹子警惕地瞄了他一眼,见他态度很是真诚,含糊着回答道: “挺小气,挺不要脸的……” 她越说越小声,要不是楼成耳力出众,都听不清最后两个字了。 如此这般,他打听了一圈,在一半人不作答一半人好心提醒中,于心内初步勾勒出了栗万全的形象,然后才步入银饰店,一眼便瞧见了那有着鲜明三角眼的半百老板。 “买什么?”见楼成没管店员,向着自己走来,栗万全懒洋洋地招呼了一声。 楼成笑了笑,拿出手机,点出了那把斗字诀酒壶的照片,伸到对方眼前,开门见山道: “听说这东西是你这里出来的?” “对啊。”栗万全精神一振,目绽光芒道,“你想买?还有的!” “还有?”楼成诧异反问。 栗万全没做回答,小跑到另一处柜台,拖出了一个小箱子,里面放着好几把铭刻有“斗”字的紫金色酒壶。 “不是这种,没,没那种感觉,明白吗,那种感觉……”楼成斟酌着说道,没透露太多。 栗万全脸色微黑道:“那是我老爹做的,这是我做的……” “那令尊还在做吗?”楼成追问道。 “他十年前就过世了,这样的酒壶只做了三把,我最早被人几十块骗了一把,没能卖上价……”栗万全撇了撇嘴道。 “三把?”楼成心中一动,愕然问道。 竟然不是只有自家师父手里的那一把! 这岂不是意味着别人也可能买到,意味着消息随时可能走漏? 听到他的问题,栗万全低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还想问我老爹当初是怎么做出这酒壶的?” 楼成眼睛微眯,盯着他,没有回答。 “你们这些外乡人,真不老实,前段时间都有两拨人来问过了!”栗万全语不惊人死不休,并用手比了个数钱的姿势。 第445章 有高手 两拨人?楼成听得目光一凝,忍不住腹诽了自家师父几句。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斗”字诀这种东西也不怕提前被人拿了,非得等到自己有空? 难道锻炼徒弟有“斗”字诀重要? 呃,对师父来说,似乎大概可能真会回答“有”…… 他压根儿就不怎么在意“九字诀”…… 心念转动间,楼成收敛了别的情绪,似笑非笑地看向栗万全道: “有两拨人来问过?前段时间?你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说明你没对他们撒谎啊……” “我骗你们有钱赚啊?真是!”栗万全没好气地回答,拇指食指一搓,又比了个数钱的动作,“我听说现在有什么咨询师,回答问题就能赚钱,是吧?” 老哥,你落伍了……多上上微博,现在是个人回答问题都能赚钱……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微笑道:“你想要多少?” “一万!”栗万全眼神忽闪,狮子大开口。 楼成故意笑了一声:“那我不如去问秀婶她们,她们刚才就说这段时间老看到些熟面孔的外乡人来找你,说不定知道这些人最近在哪转悠,对吧?” 他这是纯诈唬的话语,基于逻辑推理:那两拨人要是已经得手,自己可以洗洗睡了,剩下交给军方去处理。 而如果他们还未成功,遇到疑难,需要更多信息的情况下,极大可能重新来找栗万全,变成“熟面孔”的外乡人——通过手机没法借助表情和动作等判断对方是否有撒谎。 栗万全目光闪烁了一下,强挤出笑容道:“她们知道什么!这样吧,既然你这么诚心,我也不多要,就随便给个几百好了。” “行啊。”楼成看了下柜台,指着个花纹精致的银制护身符道,“八百,加它。” “好!”栗万全手脚麻利地取出护身符道,“给你!” ……妈蛋,要不要这么主动……还是有种被坑到的感觉……楼成接过护身符,拿出皮夹,点数现金,没打算用手机支付,免留信息。 接过八张红色纸币,栗万全眉开眼笑道:“去万和街15号找老邱婆吧,我老娘还在世的时候,我老爹就和她弄在一块了,那段时间经常不着家,偶尔回来次,就拿把自己做的酒壶给我老娘,对,就是你想要的那种。” 万和街15号老邱婆……楼成默记下这个名字,继续问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神神秘秘的,经常好几天不出门,不过年纪不大那会,长得真叫个俊啊……”说到这里,栗万全压低声音道,“她有很多相好,提到她都打哆嗦,什么也不敢说,我老爹也一样……” 楼成不置可否地听着,等出了门,又找了刚才愿意回答自己问题的徵云古城居民,从侧面印证了栗万全的说法。 背着行囊,看了眼手机,他迈开步伐,根据地图,向万和街走去。 这是条相对幽静的巷子,建筑物很好地保留着百多年前的模样,不看半空穿梭的电线和挂在墙上的空调外机,楼成真有种回到古代,行走江湖的感觉。 临近15号小院的时候,楼成身体好些地方,汗毛刷得竖起,察觉到了来自暗处的几道注视! 他没有顿步,继续往前,越过了老邱婆的居处,悠闲地左右打量,像是途径此地的游客。 当一道道审视的目光从他身上离开时,15号小院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楼成顺势回头,望了过去,只见车上遇见的那位黑T恤壮汉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脸色阴沉,情绪即将爆发地看向暗处,低声说道: “人不见了!” 话音未落,他忽地咧开了嘴角,大笑了起来,越笑越猛。 “哈哈,哈哈,哈哈……” 巷子内回荡着无法遏制的笑声,与先前的幽宁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楼成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完美地展现了围观群众的本色,甚至要拿起手机,给莫名失态的黑T恤男子拍个视频。 暗处蹬蹬蹬跑出来几个气血旺盛的男女,将黑T恤男子围在了中间,遮住了“围观群众”的视线。 几十秒后,黑T恤男子缓了下来,喘起了气,周围的男女则分出一人,故意抖动着肌肉走向楼成,试图驱赶。 楼成微微摇头,没再停留,转身前行,远离了此间。 老邱婆还真有几分古怪啊…… 现在看来,像是主动“失踪”,得怎么找到她…… 一个个念头在楼成脑海浮现,让他隐约体会到了师父拿此事锤炼自己的用意。 武者这一生不可能只在擂台上,怎么依靠而不依赖武功处理复杂事情的能力颇为重要。 ………… 之后,楼成没再去万和街15号,像个正经游客,晃荡于徵云古城内,一个人拍了很多照片,一个人吃了不少本地特色的食物,一个人旁敲侧击了很多事情,期间,又遇到过后排的两位女孩一次,但没再看见黑T恤男子。 晚上八点多,他拿着手机,靠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地刷着本地新闻。 终于,特别提醒的声音响了起来,严喆珂发了个“伸懒腰”的表情道:“总算倒过时差了,之前老想睡,今天精神抖擞!” 接着,她捂嘴笑道:“他们找完你拍照是不是又重新拍了一回?” 滴滴滴,她挨个回复着楼成之前的消息,打字速度飞快。 “没注意看,我估计是……”楼成兴致勃勃地说起了今天的见闻,严喆珂一旦有空闲,就颇感有趣地回应,临到出门时,发了张自拍照过来,“骄傲”问道:“橙子,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她戴了副楼成同款的黑框平光眼镜,遮住了小半个秀美的容颜,头发扎成了乏善可陈的形状,衣服是简简单单的T恤加牛仔裤。 “不用这么老气吧?”楼成失笑回复了一句。 严喆珂“握拳奋发”道:“必须的!拒绝骚扰,专心学习,好好努力,早点毕业找我家橙子!” “噗,我怕你这样会压抑。”楼成颇为感动和欣喜地劝道。 “不会,学习使我快乐!”严喆珂“推了下墨镜”道。 断断续续的聊天一直持续到楼成睡觉,翌日清晨,他专门提早了半个小时起床,先给严喆珂道了声安,然后换上深色武道服,跑向万和街15号的老邱婆居处。 根据昨天的观察,他没去正门,绕到侧方,手掌一撑墙壁,在昏暗模糊的夜色里快若闪电地跳进了临近院子,落地无声。 又翻一座墙后,楼成悄然潜入了老邱婆的家,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经过昨天那些人的触发,这里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双脚着地,楼成借助黑暗里的微光,快速扫了遍院内的场景,只见此地凌乱放着诸多破烂陈旧的瓶瓶罐罐,有的盛水,有的种花,有的栽菜,有的装满令人作呕的污物。 地面没有用水泥平整,在一场半夜的骤雨后多了几分泥泞,出现了两个积水洼处。 楼成脚步轻柔地绕过它们,靠近了房门,正待打开,却听见了一声“吱呀”,这在安静黑暗的凌晨五点,就仿佛一道惊雷! “惊雷”声中,房门霍然拉开,一道因夜色显得模糊的鬼祟身影与楼成狭路相逢,咫尺相对! 竟然还有别的武者,和楼成一样,选在第二天快日出前的凌晨探查这里! 不独楼成吓了一跳,那模糊的身影也是一愣紧跟一吸,快速做出了“还劲抱力”,想先下手为强,打出条道路。 有激必应,楼成汗毛一竖,脑海内瞬间勾勒出了锋芒毕露血煞惊人的“兵”字。 但他没有开口,免得被认出身份,只是将这种感觉糅入了自家的精神,化作恐怖的气势外放了出去。 右臂膨胀,即将出拳的黑影忽地打了个寒颤,动作有所迟缓。 楼成腰部一沉,气血一抱一放,以拳头做铁锤,狂猛地砸了过去。 砰!闷响荡开,黑影匆忙招架,身体急向后晃。 楼成右拳回摆,借来力量,又做抱丹,衔接如同行云流水。 砰砰砰!他拳轰脚踢,一连三下,直接将对手打得倒飞了出去。 声响已经外传,楼成没做停留,视线一扫,将老邱婆房内的景象纳入了眼里,记在了脑海,然后,抽身退后,迅捷翻墙,原样返回,不到十秒便已重归了晨练的路线。 屋里,黑影砰的一声撞翻了老邱婆的饭桌,心里一阵绝望,打算垂死挣扎,可他懒驴翻滚闪开,鲤鱼打挺站起后,却看见门口空空荡荡,幽静黑暗,哪有什么敌人。 先前的狂风暴雨进攻就仿佛一场幻梦。 黑影愣了一下,吸了口气,没敢多留,冲出房间,抢在别人闻讯赶来前,逃出了老邱婆的家。 他一路警惕,时而回望,饶了几个圈子才进入居住的民宿。 “师兄,怎么样,有什么发现?”等待着他的师弟和师妹围了过来。 黑影是位结实精神的二十六七男子,闻言脸色急凝道:“没发现什么,遇到个高手……” “高手?”他的师妹诧异脱口。 “对!”黑影师兄一脸沉重地点头,似乎又回到了之前。 自己刚拉开门,便看见外面无声无息地站着道人影,背着微光,脸庞完全模糊,似乎彻底融入了黑暗里。 他还未出手,自己就像是陷入了十面埋伏的绝境,身心皆是战栗,差点提不起抵抗的念头。 而对方接下来的攻击,如同惊涛骇浪,三四招便打散了自己的架子,让自己生出了临近死亡的惊恐。 可就是如此状况下,对方却不见了,像是从未出现。 想起这些,黑影师兄才察觉自己背后早出了身冷汗,浸湿了衣服。 “快,回报宗门,让他们派位高手来!”他急促开口。 他的师弟皱眉道:“还没找到老邱婆啊,这么快请长老他们出手会不会太早了?” “不,等找到了老邱婆再请就迟了!”黑影师兄斩钉截铁说道。 第446章 一场“游戏” “黑T恤男子是一拨人,刚遇到的那家伙是另外一拨……栗万全还真没撒谎……”楼成若有所思地跑离了万和街,暂时将此事抛诸了脑后,前往了昨天闲逛里找到的僻静无人之处,专心致志锤炼起“者”字诀和冰部绝学等,一点一滴提高着自身。 早晨八点,他收起架子,原路返回,途经一家早点铺时,停顿下来,买了四个大包子,咬一嘴就能看到油汪汪肉馅的那种。 喀嚓! 他拍了张照片,给严喆珂发了过去,“窃笑”道: “我看网上的点评,说这家的包子相当不错,刚咬了两口,果然名副其实!不过不敢多买,怕吓到老板,只能一摊一摊地去吃,多吃几家。” 那边差不多晚饭时分,女孩迅速回复了张“餐桌照”,其上放着好多菜,有煎的牛排,有土豆炖的牛腩,中西结合,摆盘很美,味道未知。 “来呀,互相伤害!”严喆珂“摔桌”道。 楼成看得忍俊不住,心情莫名变好,胃口又开了几分,一连吃了七次早餐,心满意足地回到所住客栈型酒店。 过了一个多小时,严喆珂于断断续续聊天里忙完了别的事情,发送过来视频请求,楼成期待已久地选择了接通。 转瞬即逝的缓冲后,女孩呈现于了画面里,穿着露出精致锁骨的睡裙,盖着有小清新花纹的被子,头发放了下来,慵懒地披散于后,鼻梁没再架眼镜,眸子顾盼生辉,秀丽纯美得让楼成移不开眼睛。 “说话呀,老看我干嘛?”严喆珂下巴微扬,嘴角抿笑地侧了侧头。 “因为你好看啊。”楼成半是打趣半是真心地笑道。 严喆珂听得眉眼一弯,啐了一口: “浮夸……” 两人打情骂俏了一阵,女孩关心着楼成这边的事情,主动改变了话题: “橙子,去老邱婆那里发现什么没?” “没,还没进屋就碰到位‘同行’,过了几手,我看已经惊动了别的人,就直接走了,不过嘛,从院子内的情况看,老邱婆确实像传闻里一样,比较神秘,有些阴森,古古怪怪的……”自家媳妇面前,楼成如实描述着之前的所见所闻。 “还打了一架啊……”严喆珂提炼着自身最在意的重点。 楼成咳嗽了两声道:“没什么的,好歹现在是法治社会,哪有谁敢随便伤人,真的只是过了几手,都没杀意的……对别人来说,为了一门秘法冒这种险,不值得啊。” 尤其双方一看都是丹境武者,肯定属于各自势力的中坚,真要有了三长两短,任何一方都不会善罢甘休。 而一门秘法说珍贵确实珍贵,但也谈不上能让人为此坐半辈子的牢,要不是涉及体内金丹的奥秘,楼成甚至都未必提得起兴趣过来,有的东西更多是点缀,是锦上添花。 所以,他察觉得出来,先前那道黑影最开始出拳时明显很克制。 “也是。”严喆珂微不可及点头,眼眸上转,若有所思道,“橙子,你昨天说你师父不太在意‘九字诀’,就为了锻炼你,浪费了好多宝贵的时间,我想想,好像有什么不对……你师父可以不在意,军方呢?他们不是也在搜集‘九字诀’做研究吗?愿意冒着失去‘斗’字诀的风险一直等到你有空?” 呃……楼成听得一怔,心里潜藏的疑惑陡然开朗。 是啊! “意后”和“罪火天君”等前辈很在意“九字诀”的! 军方犯不着为了师父锻炼徒弟的“任性要求”,就眼睁睁看着“斗”字诀可能丢失,他们之所以不做表示,不做插手,是因为到目前为止,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那两拨人不算大势力,军方有把握吃得死死的? 可重点不是应该在老邱婆身上吗,这关键人物一旦彻底失踪,军方也会抓瞎吧? 他们到现在还没动静,是由于一直监控着事情的进展,对老邱婆的行踪有所掌握,对我的安全有所保障,在出现一定程度的失控前,卖师父一个面子,给我锻炼的机会? 呼,这么说来,他们肯定正等着我求援,光明正大出面,了结此事! 想透这点,楼成便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原委: 自己就像一个小孩子,在家长的“监管”下,玩着一场看似有风险实则稳如狗的“游戏”,而家长正得意洋洋地等着“小孩”请求帮助。 作为“小孩”,楼成顿时升起了强烈的好胜之心,想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想不依赖军方,在他们插手前,将“斗”字诀拿到! 不能被小瞧了!不能让“家长”如愿! 楼成一扫之前的懒洋,把自己的推测和想法告诉了珂小珂同学。 “嗯嗯,橙子哥哥加油,不要让军方的人有出场机会!”严喆珂握起拳头,欣喜回应,故意以嗲嗲的语气做着鼓舞。 嘿嘿,我果然是家里的智商担当! 有军方的“监管”,她就彻底放心了。 等到严喆珂说了晚安,恋恋不舍地被太后拉去“暖床”,楼成又有了难言的失落,沉淀片刻,点开记事本,开始以书写的办法整理思绪: “我的优势是戴了眼镜,头发更短,进行了伪装,就算看过全国赛的转播,不是日常生活里比较熟悉的人,也认不出我是楼成。” “另外两拨人要么不知道我的存在,要么不清楚是谁,可以靠这个浑水摸鱼。” “劣势是,藏在‘阴影’里,又不借助军方的资源,显得单枪匹马,搜集消息的速度和广度肯定不如另外那两拨人。” 列完这些,楼成开始写寻找老邱婆的可能途径: “第一,借助官方,通过警察局;” “第二,与白的相对,古城也有阴暗的一面,消息也许更灵通,之前那些本地人提过好几次,连周威都在老邱婆那里吃过亏,显然这不是什么普通人物,可以从这条线查查;” “三,跟踪另外两拨人,以他们的情报为我的情报,如果他们都有一定势力,多半也会利用官方资源,第一条可以合并到这里;” “四,明天凌晨五点,再去探一次老邱婆的家,找找蛛丝马迹。” 写好之后,楼成仔细看着,进行归并和发散,最终总结出了今天要做的三件事情: “一,打探谁是周威,暗中找他;” “二,另外一拨人比较隐秘,还没什么线索,但黑T恤男子是浮在明面的,在做第一件事情的同时,顺便找找他和昨天露面的几个武者,实在不行,跟踪后排两女孩,那家伙很有艳遇的心思,说不定会联系;” “三,再探万和街15号。” 完成计划后,楼成拿上手机和钱包,离开了房间,准备先吃午饭。 为了掩饰身份,他更坚持“少吃多餐”的风格了,要将午饭分摊到不同的店,和昨天一样,免得被人从食量上发现异常。 ………… 打电话向师门请求了援助后,侯育麟小睡片刻,做了日常的锻炼,迎着刺眼的阳光,向着“栗家银饰”行去。 长老不可能立刻就会出发,也不会飞,同样得坐高铁转大巴等,预计要明天上午才能抵达,在此之前,自己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干等在这里。 昨晚新冒出来的高手应该不是那边的,否则犯不着半夜去探查,他能找到老邱婆那里,应该也是通过的栗万全,从银饰店可以问到点情况,免得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防不胜防。 一想到凌晨在老邱婆家遭遇的那位高手,侯育麟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就像一场印入自身脑海的噩梦,每当回忆,都是那样清晰,那样让人冷汗淋漓。 真是一位可怕的强者啊,问清楚后能避则避…… 侯育麟抬起头,看了眼写着“栗家银饰”的匾额,迈步走了进去。 三角眼的栗万全瞄了下,欣喜地迎了过来,期待地说道:“今天有什么想问的?” 这些外乡人,别的不好,就是大方! 侯育麟掏出钱夹,数了一叠,递了过去,边腹诽对方落后时代,都不能扫码支付,且不安监控,边不动声色问道:“这两天还有谁来问过老邱婆的事情?” 栗万全喜悦地点着钞票道:“有,有,有个年轻小伙子来问过,二十三四的样子,穿白短衫,牛仔裤,戴着副很大的黑框眼镜,笑起来挺和善的……” 二十三四的小伙子……昨晚表现出那种可怕的实力……这是哪个势力的新晋天才……侯育麟若有所思想着,又仔细问了几句,转身离开了银饰店。 来到大街,他随意打量,本能寻找着二十三四,白短衫,牛仔裤,黑框眼镜,模样和善的男子。 咦,那里有一个,呃,那也有个,三个,四个…… 两条街的路程,侯育麟看到了整整五个类似的人。 “还真是大众化啊……”侯育麟吐槽了一句,放弃了寻找,开始怀疑栗万全口中的人不是自己昨晚遭遇的那位高手。 他应该是特意雇佣了位没什么特色的年轻人去问,免得暴露。 这很有可能! 这才符合昨晚遭遇时的那种高深恐怖感! 侯育麟将目光从旁边的米线店收了回来,楼成坐在那里,安静地喝着清鲜美味的汤水。 第447章 狼来了 对于之前言谈里提到的周威,愿意告诉楼成老邱婆事情的徵云古城居民却忌讳甚深,没人敢于多说,让他忙碌了一圈后,依然未有收获,至于黑T恤男子与监视万和街15号的几名武者,似乎隐藏了起来,或者等待着什么,少有露面,在偌大个古城,不是想碰就能碰到的。 不得已,楼成将目标放在了后排的那两名女孩身上——昨天偶遇她们几次时,大概知道了她们住在哪家客栈。 经过一番等待,下午四五点的样子,他终于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一个面容姣好,身材婀娜,一个五官普通,颇有文艺范。 她们从外面回来,稍作休息,便又重新出发,楼成拿着手机,远远吊着,若对方有所回望,则装作在闲逛拍照,游客味十足。 两姑娘走走停停,嘻嘻哈哈,时而看看特产,时而体会下本地乐器,不像是在寻觅晚餐,倒似随缘前行。 跟了大半个小时,楼成有些不耐,绕到前方,和她们偶遇,将距离拉近了不少,靠着已然很强的耳力,偷听起两位女孩的交谈。 “溪溪,你看,又是他!”文艺范的姑娘悄然指了楼成一下。 面容姣好的溪溪姑娘皱了皱画得细细的眉毛道:“真的诶,他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 “哈哈,肯定是被你的美貌吸引,又不敢搭讪,只好偷偷跟着,昨天就见到他好几次了!”文艺范的姑娘一脸八卦样,“不过我们溪溪才不会喜欢这种又闷又胆小又不帅的宅男。” 溪溪姑娘咬了下嘴唇,目现恐惧地说道:“阿沈,不要这么说,这样好可怕,万一他是坏人,是变态,怎么办?” 就跟遇到个跟踪狂一样。 “对啊……”文艺范的阿沈也有了几分忐忑,“大白天的,人又这么多,他应该不会做什么吧……应该就是单纯地仰慕你,又没那胆子找你说话,又想多看几眼……” 楼成听得嘴角一抽一抽,没想到自己的跟踪行为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还被当成了尾行狂…… 哎,我看起来哪里像变态!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我的跟踪技巧有那么差吗? 呃……答案很肯定,我压根儿就没跟踪技巧! 以前从来没跟踪过人,不知道哪些需要避讳,哪些必须注意…… 楼成险些捂脸叹息,赶紧解锁了手机屏幕,边跟着溪溪和阿沈,边给自家媳妇发了条消息,描述了刚才的事情,述说了心里的委屈,接着点开浏览器APP,进入搜索页面,急就章地输入了几个字: “尾行技巧……” “呸,跟踪技巧才对!”楼成于自嘲之中换了个词,有点“悲哀”地想着对方会不会就此报警。 这时,溪溪姑娘装作挑东西,快速侧头瞄了眼,吓得慌忙转头道: “他还在,还在!” “怎么办?”阿沈也颇为紧张了,“要不报警?” “没用的吧,他又没做什么……要不我们快点吃完饭回客栈?”溪溪有点乱了方寸。 阿沈凝重摇头道:“这会被他发现我们住哪的……溪溪,找黄哥帮忙吧,他还欠我们一顿饭的,说这两天找我们玩,结果人影都看不见。” “找黄哥……”溪溪明显意动。 “对啊,黄哥看起来那么壮,又说自己是武者,很能打,吓跑个没胆子的变态应该很轻松,我给你讲,恶人就得凶人治。”阿沈越想越是肯定。 说到这里,她低低笑道:“而且黄哥看你的眼神很不对,这么个英雄救美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你也失恋快三个月了,也得给自己一个解放的机会啊!” “那,那我问下他有没有空……”溪溪拿起手机,切换到微信页面,点开了昨天才加的黄自华,噼里啪啦打了不少字。 没过几分钟,她脸露欣喜道:“他说这事他来处理,让我们去宜安桥那里和他会合。” “好,果然美女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阿沈特意回头看了眼楼成,只见他装作在看手机,依旧跟随。 呃,这就有了黑T恤男子黄哥的踪迹了?虽然目的达成了,但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开心……楼成如是想着,暗自叹息了一声。 他打算继续跟着两位女孩,快到宜安桥的时候才绕到前方,免得双方中途改变碰头地点,让自己扑个空。 嗯,途中必须好好学下跟踪技巧,等等的目标可是一位丹境武者! 直行,拐弯,再拐,又直,溪溪忽地将手机递给阿沈,压低声音道:“你看……” 阿沈疑惑拿过,凝目一看,只见黄哥说道:“你们等下不要奇怪我没在宜安桥那里等,我藏在附近,免得吓跑了那跟踪狂,得给他点颜色瞧瞧,教训一下!” “黄哥真……”阿沈没有多说,只又惊又喜地对溪溪竖了竖拇指,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期待。 “嗯!”溪溪也有同样的感受。 那种变态就该好好教训! 虽然他是因为仰慕我…… 又走了十来分钟,眼见着快靠近宜安桥所在的街道,两个姑娘不由放缓了脚步,等着黄哥突然冒出来,抓住后面的跟踪狂,将他拖进小巷子里,狠狠教训一顿——不在大街这么做,是容易引来围观且口说无凭,很容易被对方反咬。 而楼成此时已是打算绕到前方,不再跟踪,可他身体刚动,便察觉自己被人目光聚焦,看见黑T恤男子出乎意料地提前出现,奔向了自己! 心头一动,楼成没做躲避,任由对方靠拢,夸张的胳膊横伸,一把揽住了自己的肩膀,紧紧扣着,凶光毕露地笑道: “我们去那边唠一唠。” 楼成暗叹一声跟踪计划就此破产,做出瑟瑟发抖的样子,不敢反抗地被对方拉到了旁边幽静安宁的小巷。 “Yes!”溪溪和阿沈目露欣喜,齐声脱口。 黄哥果然厉害! 那跟踪狂和他比,就跟小孩子一样! 她们返身走向小巷子,想进去看,又不敢看。 小巷子内,黑T恤男子黄哥放开了楼成,拳头捏得啪啪作响,装出凶恶的笑容道:“小子,可以啊,都敢跟踪人姑娘了,不给你点教训,还真不知道马王爷长三只眼!” 就在这时,他看见戴黑框眼镜的对方双手抬起,捏成了印诀,嘴巴霍然张开道: “兵!” 这……黄自华脑海嗡了一声,只觉自身仿佛被层层叠叠的沙场凶意所覆盖,陷入了鬼压床的境地,明明知道不对,明明知道不好,却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 此时,楼成衔接紧凑,好整以暇地观想出大江冰封浪花凝固的画面,调整了身体肌肉、筋膜和内脏制造的波动,然后快速切换为雷云震荡的场景。 啪! 他一拳打出,“当头棒喝”! 黑T恤男子黄自华刚从“兵”字诀里挣脱,眼前就是一黑,陡然失去了知觉。 在这个刹那,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回荡: “我行走江湖多年,风雨无损,最后竟然这么莫名其妙地栽了……完了……” 扑通!楼成手起掌落,给思维和身体同时发僵的黄自华补了一记,让他完全昏迷了过去。 光天化日之下,这么近距离的目睹,自己只要反抗,露出痕迹,再有伪装,对方事后肯定也能想到是谁,所以,也无所谓隐藏什么了! 瞄了眼巷子口,楼成蹲了下去,翻出了黑T恤男子的手机,用他的指纹挨个挨个试,总算解锁成功。 翻看了下对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他大概弄清楚了目前的情况。 这男子叫黄自华,是一个叫正法门的宗派的骨干,他们和大行寺颇有几分关系。 老邱婆那天的失踪很诡异,监视的人没有一点察觉,从警察局调出附近监控看,也无任何发现,他们不得不通过各方面的资源从老邱婆以前的相好那里打探情况,但到目前为止,效果不是太好。 看来我没有落后什么……楼成将手机塞回了黄自华的口袋里,捏了捏他的人中,让他开始摆脱昏迷。 做完这一切,楼成没原路返回,继续前行,钻出了小巷,溶入了人海。 外面,溪溪和阿沈等待了一阵,好奇难掩地进入,刚走几步,猛地看见黑T恤壮汉倒在墙边,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她们一下呆住,瞳孔收缩,发出了短促的尖叫,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要教训跟踪狂的黄哥怎么被教训了? 这件事情怎么感觉好诡异! 黄自华被尖叫扰动,彻底苏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 看见面前真实亲切的小巷景色,他油然松了口气,明白刚才遭遇的高手没有杀心。 “兵”字音……冻僵脑子的绝学……“斗”字音线索……很年轻……这时,一个个念头在黄自华脑海冒出,串成了一条线,最终定格在了先前那略显呆板的面容上。 是他? 黄自华霍然一惊,突地站起,不顾溪溪和阿沈两姑娘诧异茫然中透着些微害怕的眼神,掏出手机,打回了宗门,异常凝重地说道: “楼成来了!” 第448章 再探 人的名,树的影,“楼成”这两个字不提其他,光它们本身就意味着很多,绝世天骄,非人以下数得着的人物,差不多相当于彭乐云突破前水准的武者,自己等人完全不够看啊! 所以,必须请师门派最厉害的两三位长老之一前来,而且必须立刻启程,因为楼成不是孤家寡人,他背后还存在着冰神宗这么一个庞大势力。 他可能不当回事地前来,未曾告知宗门,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少不得请求援助,哪怕冰神宗在古城周围省市影响力很低,也架不住他们高手多啊,随便来两个就不是自身势力可以抗衡的。 嗯,长老得在明天上午前赶到,然后以一天为期限搜寻,如果再找不到老邱婆,拿不了“斗”字诀的线索,就将这事透露给大行寺,争取一杯残羹剩水! 种种念头在黑T恤男子黄自华脑海闪过,让他语气凝重脸色发沉地对着电话那头争取援助,言简意赅,没有多说,一切尽在那简简单单两个字蕴含的意味当中! 挂断电话后,久经江湖的黄自华压抑住本身惊魂未定的心,看了眼溪溪和阿沈,勉强点头道:“我还有事,回头再请你们吃饭。” 老邱婆神秘失踪本就让他压力颇大,顾不得去泡妹子,直到整天努力未果,又收到溪溪的微信,才想着舒缓一下,清空清空大脑,看能不能产生什么灵感。 如今,厉害人物到来,情势出现剧变,他哪还有那份心思和姑娘扯淡。 “好……”溪溪和阿沈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目前究竟是啥状况,一脸懵逼地回答道。 紧接着,溪溪本能担忧地又补了一句:“黄哥,那,那个跟踪的不会,不会再来吧?” 黄自华深深地看她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后道: “放心,他的目标不是你们。” 说完,他转头走出了小巷子,向着居住的客栈返回,留下两姑娘傻傻待在原地。 目标不是我……倒地昏迷的黄哥……没再出现的跟踪者……溪溪看向阿沈,心里霍然有了些猜测。 我们好像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跟踪者想找的恐怕是黄哥,我只是个幌子…… 想明白这点后,溪溪又是松气又是害怕,又感到新奇又觉得莫名失落。 这时,阿沈皱起眉头,疑惑自语道: “楼诚……这名字好耳熟啊……” ………… 暴露了身份的楼成知道对方肯定会请求援助,自身不到最后关头,又不太乐意找“家长”帮忙,于是打包了诸多食物返回客栈,边吃边分析和推敲着黄自华那里得到的信息,准备加快进度,尝试着抢先一步。 他们通过官方,找了地头蛇周威,没问出有用的线索…… 他们派人暗中盯着栗万全,期待着老邱婆自投罗网,因为对这位性情古怪手段神秘的女人来说,被人找上门源自栗万全的“出卖”,很可能就此进行报复…… 他们依旧有人看着万和街15号,怕老邱婆回家取什么东西…… 种种情况过脑,楼成未曾有新的发现,只是排除了不少可能。 不知不觉,时间接近晚上八点半,他的手机响起了特别提醒的声音。 严喆珂“捶地大笑”道:“哈哈,一大早就看到这么好玩的事情,你好,变态橙!”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我根本就不会跟踪人……”楼成“掩面流泪”道。 做“变态”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珂小珂同学面前除外。 “那两姑娘长得怎么样?”严喆珂“捂嘴笑道”。 “一般般吧,看到能认识,看不到都快忘了长啥样了。”楼成心中一动,稍微夸大了一点地回答。 严喆珂“咬唇望天”道:“骗人,要是不好看,那什么黄自华哪会去搭讪?他好歹是个丹境!” “大概是我由奢入俭难吧。”楼成见小仙女完美落入了自己的套路,“窃笑”说道。 严喆珂停顿了片刻,方才回复:“我刚几乎笑出声,差点把牛奶给喷了。。我妈拿好奇怪的眼神看我……对了,有什么线索了吗?” 她心情美好地将话题导入了正轨。 “什么线索都断了算不算线索?”楼成将自己总结的内容告诉了媳妇。 “嗯。”严喆珂“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沉思”道,“根据推理小说,这种情况下就要回到原点再来,再出发,既然没法弄清楚老邱婆是怎么离开院子的,那就得去她失踪的地方重新开始……” “所以,我打算今晚半夜三点就去探探老邱婆的家,看有没有被人遗漏的痕迹,他们发现不了,不代表我不行,外罡以下可没多少人能练成类似‘冰镜’的绝学!”楼成心生默契地说道。 “嘿嘿,夫妻所见略同!”严喆珂“偷笑”回答。 愉快的聊天在严喆珂收拾出门后变得断断续续,而这样的断断续续也未能维持太久,因为很快便到了楼成该睡觉养足精神的时间了。 他道完晚安,叹息一声,观想入静,沉沉睡去。 ………… 半夜三点,闹钟声响,楼成一下醒转,迅速振奋了精神,重又变得抖擞。 换好深色武道服,他给严喆珂也给自身说了句“出发”。 夜深人静,灯光孤寂,楼成沿着阴暗处前行,很快便到了万和街15号周围,并且靠着敏锐的感官和前次的经验,找到了两处暗桩。 他耐心等待着时机,当一名酒吧归来的醉汉路过,吸引了暗桩注意时,手一撑,仿佛黑色的大鸟,在浓浓的夜色里越过了墙头,直接进入了老邱婆的院子。 落地无声,灵猫般往前一扑,楼成动作轻柔力道抵消地开门闪入了房间,并随手进行了合拢。 借着外面的星光,他将这里的一切收入眼底,看到了不少很有古味的器皿、书画和摆件。 传闻里,老邱婆可不是什么喜欢字画的人啊……楼成心生疑惑,挨个检查,却还是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从客厅到卧室,从卧室到厨房,他都认真看了一遍,未有收获。 不得已,楼成收敛念头,观想出“冰镜”,整个人情绪如凝,心绪沉平,映照出了周围几十厘米内的点点滴滴。 一切呈现,他依着刚才的路线,一步步返回,只觉四周安静宁和,没多出什么了不得的变化。 从厨房回到卧室,从卧室回到客厅,楼成刚走了两步,突然“听”到了一声心跳,并非自己的心跳! 扑通! 他头皮一麻,停下了脚步,专注“倾听”起来,做好了全力出手的准备。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心底”才又响起了第二声“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那心跳迟缓低沉,仿佛来自地下深处,仿佛恶鬼的召唤。 楼成吸了口气,心湖冰镜依旧,摒除了种种让自身毛骨悚然的念头。 又过几分钟,他退后两步,看向了刚才踩着的位置。 整个客厅的地面都未有处理,只是用土进行了夯实。 而那诡异的心跳就来自泥土之下! 就在这里! 我擦,这什么鬼……楼成吞咽了口唾沫,心念电转,有了几个猜测,忽地盘腿坐下,观想出了“兵”的对应古字。 他的气势旋即勃发往外,如同黑暗了天空,降低了温度,沾染了血煞的末日暴风雪,“呼啸”着压向了传出可怕心跳声的地面! 咚!楼成盘膝结跏,右手伸出,在气势的配合下,虚握拳头,轻敲了地面一记,声音低沉不出房间地说道: “出来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话音刚落,奇变突生,地面似有蠕动,钻出来一只又一只颜色鲜艳的小虫,沿着他触碰泥土的拳头,潮水般奔涌往上,密密麻麻,让人身心皆有战栗! 楼成摇了下脑袋,拳面腾得一下燃起了赤红暴虐的火焰,那些鲜艳的虫子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因焚烧发黑,下雨般掉落。 啪啪啪啪啪,“雨滴”急促,铺满了左近。 等到虫子只剩寥寥十数只,飞蛾扑火的尝试终于停止,夯实的泥土内噗地一声探出来一只皮肤略微发皱的手掌,不算大,似女性。 诡异的画面里,另外一只手、头、躯干和双脚全都从地下钻了出来,勾勒出一位穿着暗红色衣物的老妪。 “老邱婆?”楼成暗自吐了口气,收回压制对方的气势,微笑问道。 老妪板着脸,身体微微颤抖着纠正道:“邱华贞。” 果然……楼成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发现她除了头上银丝较多,脸色颇为青白,并不太显老,而且端庄雅致,毫无传言里的古怪和可怕。 也是,她当年可是追求者众多的美女……楼成点了下头道: “异能?” 要是老邱婆实力高强,也不至于以这种方式躲避……而能藏入泥土,几天不出,状若冬眠,外罡之下靠武功是很难做到这种程度的…… “嗯。”邱华贞目光阴冷地盯着他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楼成本待拿出“斗”字诀酒壶的照片询问,忽然灵光一闪,看向器皿摆件等道: “这些都是古董吧?” “你都知道了……”邱华贞脸色大变。 “也不多。”楼成含糊回答,“还是你自己说吧。” 老邱婆他们看来是盗墓团伙啊,难怪能找到“斗”字诀相关,说不定还弄出过什么人命案子,所以不肯和那两拨人商量,始终试图逃跑,这是心里有鬼啊! 第449章 捷足先登 老邱婆的说法和楼成的推测大同小异,她幼有奇处,可以像动物一样冬眠,可以勉强操纵泥土,后偶然加入了一个盗墓团伙,并学到了粗浅的巫蛊之术。 她经常几天不出家门就是已悄然离开了古城,在街坊邻居眼里愈发得神秘诡异,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的相好更觉得她奇奇怪怪,让人时有惊悚之感,不敢多言她的事情。 “斗”字诀相关的物品便是在这个过程里获得的,因为多有损毁,在团伙头目心里没什么太大价值,而女孩子家又喜欢类似的物品,于是直接丢给了她,让她带回了家,就像房间外那些破烂的瓶瓶罐罐一样。 有次,他们收获颇丰,且已经卖了不少钱,团伙起了内讧,有人试图黑吃黑,偷袭干掉了头目,邱华贞仗着天赋异能和巫蛊之术,浑水摸鱼,拿走了大部分金钱和物品,逃回了其他成员不知道的家乡,从此少有外出,安分生活,钱不趁手的时候,才谨慎地变卖一两件。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些年,却被突然上门的两拨人打破,老邱婆消息闭塞,不会上网,不用手机,压根儿就不知道“九字诀”的事情,不相信自身那件“斗”字相关物品有什么价值,怀疑是当初团伙成员的后人找到了自己,正等待着帮手聚集,心中难免惶恐,又不敢报警,自投罗网。 她以巫蛊之术暂时震慑住了那两拨人,于他们监视中,在白日最喧闹的时候,带上最值钱的几样物品,“沉”入了地下,打算冬眠等待半个月(这也是她异能的极限),到上门那些人不再关注此地,才潜逃外出。 ——她当初多有心眼,在别的城市弄了个假身份,有两套房子,只是舍不得熟悉的故乡,才留于徵云。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到底想干什么?”老邱婆目光又冷又惧地看着楼成。 她本身实力不算强,只是一手巫蛊之术诡秘神奇才能唬得住人,所以不敢和那两拨人硬拼,必须想办法逃避,面对眼前又强势又可怕的武者,很难再提起什么反抗之心。 楼成暗自感慨一声,微微笑道: “那块有‘斗’字的玉佩呢?” “就为了这个?”老邱婆语气诧异地反问,脸上尽是迷惑不解的表情。 当初那东西在头儿看来就是个破烂,要不是生得好看,自己都不会要! “我随便看看。”楼成不动声色回答。 老邱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从衣兜里掏出了块有明显青黑腐蚀痕迹的玉佩,其花纹独特,造型精美,正面中央鬼斧神工般铭刻着一个“斗”字,极有战天斗地永不服输韵味的“斗”字! 楼成眼皮微抬,略作打量,便确认这块玉佩因时光流逝,“阴气”侵腐,损毁较重,连带得“斗”字神韵也只剩淡淡一抹,对别人来说,压根儿不可能靠它练出什么秘法来,可于自己而言,只是需要诱发金丹“共鸣”的引子,足够了! 他神情不变,眼睛微眯,示意老邱婆将玉佩放到自身近前的位置,尝试着体悟那份冲上云霄般的神髓和韵味。 过了七八分钟,轻车熟路的他勉强观想出一个只有极淡神韵的模糊“斗”字,双手结出印诀,一前一后,指向自身丹田,并低沉开口,吐露古音道: “斗!” 嗡的虚幻声响,楼成感觉到下腹金丹受脑海“斗”字牵引,明显震颤,荡漾出一道又一道的“水波”,璀璨的“星辰”和灼热的“大日”飞快运行,呼吸间便结出了一个强横、霸道、恐怖、充满爆发感和力量感的“斗”字,那绝不低头迎战一切的神韵宛若实质。 它反向勾连,让楼成脑海的观想图谱急速变迁,呈现出正确的模样,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斗!”在老邱婆惊愕的目光里,楼成再次开口,回荡古音。 他的身体肌肉随之鼓胀,气势直冲云霄,洋溢出强烈的战斗意味,光凭那爆炸般的力量感,就骇得老邱婆忍不住往后挪动了一点。 “斗”字诀,提升力量,爆发一击! 练得越好,掌握得越深,打出的效果就越可怕! “这有点像界王拳啊……”“斗”字诀真正“入手”,楼成欣喜地想着。 不过“斗”字诀目前提升的幅度没超过百分之三十,将来估计顶多一两倍,不会太逆天,而且它是靠刺激气血压榨身体来完成,一场战斗做不了几次,一旦超过限度,肉身会崩溃垮掉的,不经长时间的调养恢复不了,甚至可能留下严重隐患。 在使用“斗”字诀的同时,他也察觉到了金丹的变化:它不仅像以往那样,星辰移动,水波荡漾,显现出一段对应的文字,而且还仿佛“唤醒”了前面的“者”字诀、“前”字诀、“兵”字诀和“行”字诀,在“浩瀚宇宙”里化为五个“节点”,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固的结构。 这连带得自身对危险的预感似乎又强了一些,冰火异能也与此有了某种程度的勾连,不再内外孤立,在根髓层面愈发“清晰”,让自己有种可以真切影响到它们的感觉。 呼……再有一段时间的巩固,便能推开非人的大门,开始蜕变了?楼成若有所思点头。 彭乐云在伤愈后便完成了蜕变,拿到了五品的证书,正式踏入了非人境界,而任莉那边,听说她进入了厚积薄发弯道超车的阶段,七月底的样子便成功推开非人的大门了。 呃,我也不算慢!楼成含笑拿起那块“斗”字玉佩,对老邱婆道: “多少钱?” 此地不便久留,他打算回去再仔细研究金丹出现的变化。 多少钱?有这么一瞬间,老邱婆怀疑自己听错了,都到了这种地步,对方直接拿走,自己还敢反抗不成? 她沉默片刻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六百吧。” “其实,你不开价,我会留给你的。”楼成诚恳说道。 反正我已经练成“斗”字诀了! 要不是想留个纪念,我正眼也不瞧这块玉佩了! 而它实际的价值,在别人那里,也就几百。 “算了,惹祸的东西……”老邱婆抬了下眼皮,意兴阑珊地回答。 “好吧。”楼成摸了摸裤兜,突然有点尴尬,自己怕有战斗,只带了手机,没揣钱包…… 他蛋疼了十几秒,“微笑”问道:“能手机支付吗?” “啊?”老邱婆一脸茫然。 楼成清了清喉咙,故作寻常道: “我没带钱,玉佩还是还你吧。” 老邱婆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呆了片刻道:“那送你好了,我留着指不定还有什么事。” “嗯,回头我把钱放你屋里。”楼成收起玉佩,想了下道,“我说过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只要能躲过其他人的搜索,我就当没来过。” 老邱婆微微点头,没有多说,将虫子尸体归拢后,又重新躺了下去。 夯实的泥土一下诡异变软,让她和虫豸陷入了里面,接着重又凝固,再不见一点痕迹。 楼成转过身体,小心闪出房间,在暗桩察觉的时候就已经翻墙远离,消失在了夜色里。 四下清净,他看了眼玉佩,用手机给自家媳妇报了个喜: “得手了!” 发完这句话,他突地泛起些不真实感。 这事情的进展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预料,“斗”字诀的到手太过轻松和容易了。 但仔细想想,他又变得释然,这件事情一说清楚,其实很简单,没什么弯弯绕绕,要不是黄自华那些人太重视,且有点巧合,反而吓到了老邱婆,他们早得手了! 严喆珂那边正值下午,很快就做出了回复,“目瞪狗呆”道:“真的?这么快?” 橙子似乎才出门没多久! “是啊。”楼成心生得意,笑眯眯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并把玉佩拍给了她看。 “果然在那里……”严喆珂先是释然,接着“握拳放光”道,“橙子哥哥真棒,珂小珂姐姐也很棒!” 噗,楼成一下失笑,欣喜回复了两句,末了道:“回头我教你。” 凭自己本事拿到的“斗”字诀,为什么不能教自家媳妇! “嗯嗯!”严喆珂“乖巧坐等”,“快回去补眠~不要在外面游荡了!” “好的,我先给我师父说声。”楼成想了下,忽然“偷笑”道,“算了,过两天再说。” 军方既然一切尽在掌握,家长般看着自己“游戏”,那就什么都不说,看看他们什么时候会着急,会出手! “你真坏……”过了会儿,严喆珂“捂嘴笑”道。 楼成心情大好,无声哼着旋律,返回了所住客栈。 他没再睡觉,花费了些工夫研究金丹的变化,确认冰火异能对应牵引的情况下,可以比较平稳地勾动金丹内部的少许能量。 至于怎么对应牵引,那就需要慢慢摸索了。 而其他收获都是自己第一时间感应到的那些。 两个小时后,楼成如常出门,找地锤炼,一直到大日东升,阳光遍照。 …… 上午十点,侯育麟等到了自家师叔,黄自华也看见了本门长老。 第450章 讨打 “楼成在哪里?”黑T恤壮汉身前,正法门额头隆起如寿星的长老方发奎沉声问道。 黄自华早有准备,如实回答: “他昨晚应该又去了趟老邱婆的家寻找线索,估计没什么收获,一上午除了练功,没有出过门。” 他通过警察局那边,查到了楼成住在哪家客栈型酒店,专门派了人盯着那里,不奢望阻拦什么,只求第一时间了解动向。 “嗯”方发奎缓缓点头,“多派个人盯着,剩下的给我撒出去,搜集更详细的老邱婆情况,我就不信这么多年来,她没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过什么异常!” “那您呢?”黄自华疑惑脱口。 方发奎转头望向窗外: “我也再去趟老邱婆的家,看你们有没有遗漏什么线索。” ………… “栗家银饰”店,向来贪心惫懒的栗万全瑟瑟发抖地看着面前浓眉小眼的老者,战战兢兢回答: “我,我真的什么都说了!” 那老者正是侯育鳞的师叔万胜江,气势如狮似虎,自有种骇人之态,他冰冷再问: “真的?再想想吧,想想你爹提过的老邱婆事情。” “我,我,我……”栗万全无助地看向旁边的侯育鳞,却发现对方正埋首欣赏自己做的银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身心战栗,念头急转,他记起什么便脱口了什么: “我,我老爹说过,她,她其实很有钱……她是个怪物,是个怪物……” 静静听着栗万全说完,万胜江看向师侄,若有所思道: “老邱婆可能有点异能,靠这个才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了监视,我再去看看,应该有蛛丝马迹留下……育鳞,你们分成两拨,一拨好好盯着楼成,看他有什么动静,一拨也别隐藏什么了,跟着正法门的人走,今天要是再没收获,就不会有收获了!” “是,师叔!”侯育鳞心头一沉道。 ………… 在两拨人疯狂进行搜寻的时候,楼成正坐在房间桌前,使用电脑和严喆珂视频。 两人没再提“斗”字诀的事情和外面可能的天翻地覆,闲聊着女孩这几天安顿购物、报名上课里遇到的趣事,分享着不同国度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 就在这时,楼成手机的铃声响起,有电话进来。 他拿起一看,发现是自家师父,于是对小仙女做了个手势,选择了接通: “喂,师父,有事?”楼成隐约猜得到这个电话的意图,故作茫然地反问道。 施老头嘿了一声:“你小子很悠闲嘛?一点也不急嘛?那两方都有经验丰富的好手过来了,说不定还会牵扯大行寺他们,军方等不下去了,打算接管这事,让你就在旁边安静看着,别胡乱插手了。” “好啊。”楼成语气轻松地回答,听得屏幕上的严喆珂噗嗤失笑,抿嘴侧看。 “嘶,你小子,不对劲啊,咳咳,是不是有什么瞒着你师父我?真不急?真不怕‘斗’字诀落到别家手里?真乐意完全被军方的人比下去?” “我不急啊,我为什么要急?”楼成微笑回答,“我都已经练成‘斗’字诀了。” “噗……咳咳咳……”施老头似乎正喝了口酒,喷洒出了什么东西,缓了下才道,“你什么时候找到‘斗’字诀的?” 不仅找到,还练成了! 要不是为了师道威严,老头子我早问出一堆事情了! 楼成比较简略地将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连自身想看下军方笑话的心思都没有隐瞒,只是没怎么提金丹的异变,反正师父一向表现得不怎么在意这个。 “你还真是和‘九字诀’有缘啊。”施老头感叹了一声,嘿嘿笑道,“不说好,不说好,那帮家伙都骄傲到自大了。” 我擦,师父,您可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怎么能和我这“小孩子”抱有一样的恶劣想法呢?楼成吐槽了一句,呵呵笑道:“军方那边有什么反应,师父您可要转告我啊。” 自己犯不着在这里干等几天,徵云古城这么屁大的地方,玩个两三天就是极限了,而军方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不对很难说。 “嘿,你臭小子还真讨打啊,回去休整下就来吴越省一趟吧,‘斗’字诀还是要给军方的,得尽快把‘炎帝劲’拿到手,争取在你蜕变前完成两门劲力的升华。”施老头满意笑道,吩咐了一句。 “是,师父。”楼成心情愉悦地回答。 等挂断电话,他看见严喆珂正捂嘴窃笑,眼波流转地说道: “橙子,你们不愧是师徒!” 某方面还真像真有默契啊! 楼成故意斜眼瞄她:“珂小珂同学,你这是在嘲笑我和我师父一样不靠谱吗?” 严喆珂转眸嗔笑,右手比出打电话的姿势道: “喂,施教练吗?你徒弟说你不靠谱!” 快收了这孽障吧……楼成默默地帮自家媳妇补充了后面半句。 等到女孩晚安睡去,他站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对于军方能不能找到老邱婆的问题,他毫不怀疑,较大的地方势力或许有那么两三位非人强者和不少的丹境高手,不能轻视,但他们的基数始终太小,人员组成有偏向,特色非常单调,不像军方,能找得出来善于战斗的,也能拉得出来擅长追踪的,这才有底气暂时不出面,笑看自己“游戏”。 这种情况下,于隐匿之事上只是半吊子的老邱婆怎么可能逃得过! ………… 下午两点半,一高一矮,皆是壮实的两名男子无视着周围的监控目光,直接闯入了万和街15号,让上午徒劳无功返回的方发奎、万胜江各自领着黄自华侯育鳞等匆匆赶来,戒备甚深,目光冷漠地旁观。 那两名男子皆板着张脸,浑不在意一道道注视的目光,从外到内,仔细搜寻。 一遍之后又是一遍,他们突然顿住了脚步,停在了客厅的某个地方。 彼此对视了一眼,微不可及地点了点头,高个壮汉突地蹲下,右手握拳捶打,如在捣药。 啪! 他手上橙红火光凝聚,在捶中地面之时爆开,制造出了渗透往内的震荡。 “非人……”方发奎和万胜江瞳孔一缩,神情愈发凝重。 这是哪冒出来的非人强者? 冰神宗? 不对啊,他用的是火…… 就在两拨人的心灵缓缓下沉时,被高个壮汉打中的地面忽地软化,像是变做了沼泽,一只略显苍白和发皱的手霍然探了出来,牵引出位众人熟悉的老妪,她神情黯然,喃喃自语道: “还是没逃过……” 老邱婆?她根本就没逃,一直躲在地下!黄自华和侯育鳞先是一愣,旋即涌起了浓浓的懊恼。 她竟然有这样的异能和手段! 我们要是早点想到,就不会被身前的两位强者捷足先登,当面打脸了! 高个壮汉和矮个男子互相看了看,皆露出了几分轻松和自得的笑容。 前者回头,望向老邱婆道: “你的其他事情,我们可以不管,由警方处理,那件铭刻有‘斗’字的物品呢?” 老邱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忽地发笑道: “已经被人拿走了。” “谁?谁拿走了?”高个壮汉和矮个男子脸上的笑容一下凝固,急声问道,旁边的方发奎等人目露愕然,面面相觑。 还有人更早? 谁?是谁! 老邱婆回想了下道: “个头中等的小伙,穿黑色的衣服,挺精神的,昨晚来的。” 昨晚来的……所有人心中霍然冒出了一个名字: “楼成!” ………… 摆脱了监视,楼成坐到了离开徵云古城的大巴上,没过多久,便收到了自家师父的电话,知道了那边发生的大概情况。 虽不够详细,却能够想象,他乐了足足五分钟,给严喆珂打了一大堆话。 这时,他忽地想起一事,点开了军方负责和自己联络的那位“急行军”,“挠头笑道”: “能帮个忙吗?我还欠老邱婆买玉佩的六百块,你们帮我给一下吧,我QQ转账给你……” 发出去这句话,他颇为忐忑,总觉得对方会回自己一句“我艹你妈”,但“急行军”还是挺有涵养的,沉默了几十秒后,回答了一个字: “好。” 吐了口气,楼成抬起头,正好看见来时遇到的那对小情侣登上大巴,他们也在今天返程。 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连在一起的座位了,楼成悠然起身,推了下黑框眼镜,招手笑道: “来,坐这里,我让你们。” 看见他灿烂友善的笑容,小情侣惊喜对视,深感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更多。 ………… 在家待了几天,思念沉淀快化为冲动的楼成又踏上旅程,飞到了吴越省,见到了自家师父。 “你等下把‘斗’字诀的物品给我,先熟悉下‘冰魄劲’的图谱。”施老头随口说着,“对了,有个比赛想不想参加,冠军奖金超过一百五十万。” “什么比赛啊?”迫切挣钱的楼成追问了一句。 那块玉佩没法练出“斗”字诀,但这段时间加深了感悟的自己可以书写一张“斗”字给军方,至于效果怎么样,多久会失去神韵,那又是另外的事情了。 施老头笑了一声:“四国少年王者赛,没包括我们国家,在国内也没有转播,这次给了我们四张外卡,邀请参赛,二十三岁以下的年轻武者,非外罡,你要想参加,想借助不同风格的战斗完成蜕变,为师可以帮你争取个名额。” “什么时候?哪几个国家?”楼成怦然心动。 “东瀛,汨罗,圣象和南郑,八月十二到八月二十七。”施老头含笑说道,“除了冠军,前八名的奖金也不少的,彭乐云任莉他们会不会去,老头子我就不知道了。” 汨罗和南郑以往是华国的藩属,和这边渊源很深。 “嗯。”楼成点了下头,看着施老头,认真说道,“师父,我想参加。” 第451章 谁是队友 “行。”施老头想了下补充道,“别给为师丢脸啊。” 汨罗、圣象和南郑在战乱地区与华国之间,是他昔年经常混迹的所在,少不了熟人和朋友。 师父,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吗……楼成腹诽了一句,知道重点是施建国同志好面子的毛病又犯了。 沉吟十几秒,他饶有兴致颇为好奇地问道: “师父,这四个国家有什么年轻高手啊?” “我怎么知道?老头子我关心这些后生晚辈做什么?”施老头一脸鄙夷地回答,“反正非人肯定有,不过没几个就是了,好啦,快把‘斗’字诀给为师吧。” “好。”楼成早就观察过师姐家的布置,话音刚落,腰背一弹,蹿进了书房,抽出宣纸摊开,用镇纸压好,提起毛笔,浸吸着墨水。 他吸了口气,静下心,凝住神,于脑海内勾勒出了“斗”字的一笔一划,爆炸、力量、霸道、血气和永不服输的精神等跃然而出。 手腕悬停,毛笔沉按,墨色水渍张扬炽烈,仿佛快冲出白纸,打上云霄。 收尾提笔,楼成看了神韵流转的墨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比自己平时的签名美观多了! 不过自己的精气神意还没到“外通天地”的程度,“描绘”的神韵无法稳固,会随着时间缓慢流逝,多则三个月,少则一个月,这幅“斗”字就无法用于观想练功了,只能像写给汪旭的“前”字一样,靠残留的感觉镇压某些情绪,直到几年后,彻底归于平凡。 反正没效果了再给他们写就是……而且,以“意后”和“罪火天君”的境界,在前面有着经验的基础上,一个月肯定也练成了……楼成思绪浮动,掀起桌上的宣纸,提着走向了客厅,微笑递给了施老头: “师父,‘斗’字诀。” “就这个?”施老头一脸错愕地反问。 在老邱婆那里得到的“斗”字诀相关物品呢? 从他的表情里,楼成解读出了“你TM在逗我”的意思,一阵汗颜,讪讪笑道: “师父,老邱婆那物品是半坏的,我是靠自己才补齐了神韵,就跟从蜀山斋的笔记里悟出‘行’字诀一样。” 说话的同时,他翻动手机,找到了之前拍给严喆珂的照片——玉佩被他放在了家中,打算九月份才带去松城,前往米国时作为其中一件有纪念价值的礼物送给小仙女。 施老头瞄了眼,咳嗽两声,恢复了“爷什么没见过”的姿态道: “我就说,你和‘九字诀’有缘嘛,算是龙虎真人再传了。” 他一边说,一边收起了楼成书写的“斗”字诀,岔开话题道:“正好你过来,去走个流程,把到米国的签证弄好,等名额下来,再办去四国赛的事情,这几天嘛,好好在这里练功,压住蜕变的趋势,争取早点将‘冰魄劲’的观想初步掌握。” 说到这里,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卷起的图谱,颇有几分珍重意味地开玩笑道: “这可是为师我最鼎盛时留下的纪念,你小子可别弄丢了!本来打算借祖师爷那张给你观想的,但琢磨着吧,武道衍变了这么多年,他的体悟,呵呵,总有点不合时宜,还是用为师的好了。” “师父您都能制作传世的观想图谱了啊?”楼成确实诧异又真心佩服地赞叹道。 “这不废话吗?你师父我当年好歹也是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禁忌领域的人。”施老头的眼神里满满地透出了“骄傲”两个字。 楼成没掩饰自身的敬佩,伸手接向了图谱,刚有拿住,便觉这承载了“冰魄劲”对应观想的纸张轻得似乎没有半点重量,像是空到了极点的虚无,连一丝热量都无法保留,只余绝对的永恒的冰冷、黑暗和孤寂。 这个瞬间,楼成的思绪也仿佛飘散在了那无边无垠没有丝毫光亮的寒冷里,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看见自家师父笑眯眯的表情: “冰魄神光图。” 冰魄神光图……楼成微微点头,展开了手中的图卷,看到上面绘满了晶莹流转的光,黑暗衬托下的光,它梦幻,美丽,纯洁,却给人孤寂,黑暗,冷到极点的感觉。 施老头微笑着说道:“‘冰封大江图’接‘冰魄神光图’就是‘冰魄劲’了,等完成了蜕变,劲力接近本能,就只需要‘冰魄神光图’,可以配合丹劲爆发用。” “嗯。”楼成吸了口气,心里有着终于接触顶级武功的喜悦。 这可不是什么好练的东西,不可能再像“九字诀”那样十几二十分钟就能搞定,得花费一定的时光才能成功,为此必须压制自身根髓的牵引蜕变。 早知道提前弄“冰魄劲”和“炎帝劲”的……不过,师父估计也没想到我能这么快就完成关键突破,即将非人…… 哎,是我太夸张才造成的师父不靠谱吗?楼成忏悔了两分钟。 接下来几天,他只外出办了个手续,大部分空闲时间在钻研感悟“冰魄神光图”,靠着本身对寒冷的理解和这两年来的冰部修行体验,逐渐有了点收获。 弄好出国手续,快参加四国赛前,楼成终于拿到了“炎帝图”:神韵飞快流逝,用不了十几天的那种,似乎是来自军方的小小报复。 这卷图和“冰魄神光图”恰好相反,虽然只有一张纸,但拿到手里,却让人感觉沉重,似乎有无数的尘埃在累积,最终超过临界,轰然坍塌,点燃所有,喷发出难以想象的高温火焰。 图卷之上,绘着位高冠古袍的神人,核心是那很重很密的一团,往外扩散出层层不同颜色的火焰,它们化为衮服,威严外露,恐怖内藏。 配合之前的“燎原图”,就能借此练成“炎帝劲”! “好啦,臭小子,抓紧练,冰火都有掌握,又恢复平衡后,再进行蜕变。”施老头叮嘱了一句,“明天去华海,到海东机场和其他人会合,这是联系电话……虽然是个人赛,但还是要组队一起去的,嘿,要不你小子过去听都听不懂。” 这次的主办地是圣象国的首都夫罗。 “师父,都还有哪些人参加啊?”楼成好奇打听道。 不知道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 施老头呵呵笑了一声,忽地板着脸孔道:“没问!” “……”楼成识相地返回房间,收拾好了行李。 接着,他拿出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要去华海了……没想到我出国第一次不是米国,而是圣象(手动滑稽)。” 消息过去,石沉大海,那边正是半夜。 楼成静静看了几分钟,又涌起了些难以排解的思念。 之后,他联络了对面,确定了细节,订好了高铁票,快到晚上时,严喆珂睡醒起床,“擦着眼睛”道:“又不能现场看橙子你的比赛了……还好米国这边找得到网上资源!” “哈哈,这样就好,我都看不懂多少对手的资料,有点没底。”楼成谦虚回答,心情忽又振奋。 翌日,他尝试了一次“炎帝劲”的体悟,毫无疑问,没什么收获, 用过早餐,楼成背上行囊,前往了高铁站,赶在中午前抵达了海东机场。 下午两点,他在出发大厅见到了本次比赛的领队钟宁涛。 “好了,再等几分钟,他们都说快过来了。”钟宁涛梳着大背头,个头中等,笑容和善。 “好的。”楼成没急着问还有谁,先拿出手机,给自家媳妇汇报了一句,“微笑”道:“会合了,期待队友!” 他刚发出这条消息,心中忽生感应,回头望向了另外一边,看见位穿白T恤休闲裤的年轻男人拖着行李走来,他笑容干净,气质闲散,眼神刚从漫无边际的“旅游”里归来,俨然便是彭乐云! 第452章 不靠谱天团 彭乐云……他果然要去……这次还真是少年王者赛了……楼成念头闪过,抬起右手,准备打个招呼。 他原本想寒暄几句对方身体的状况,可想到彭乐云最近最重的一次受伤就是自己造成的,问候类似的事情形同挑衅和嘲讽,非常地讨打,于是只微笑挤出了一个单词: “Hi。” 几个月前的对手忽然变成队友了。 “你好。”彭乐云靠近过来,态度平和地挥手,“我之前就在想你可能会来。” 楼成笑了一声道: “增加见识,多做磨练,扎实根基嘛。” 他说完之后,等待起彭乐云的回应,可四周却一下变得安静,出现了莫名的沉默。 楼成疑惑望去,发现清爽干净的彭乐云立在那里,眼眸失焦,已于瞬息之间神游天外,不带半点磕绊,完全无视了自己。 这TM就有点尴尬了……缺乏和对方相处经验的楼成忍不住干笑了两声,转头看向领队钟宁涛,故作平常地说道: “他就这样,不要在意。” 反正很符合传闻! 钟宁涛学着米国人耸了下肩膀,笑着回答: “我知道的。” 所以都没急着打招呼。 楼成正待岔开话题,问还有哪两名队友,彭乐云突然又从“断电”的状态里恢复,若有所思看着他道:“我还会参加一次全国赛。” 楼成点了下头,含笑回答: “我也是。” 话音刚落,他不出意外地看见彭乐云坐到了自己旁边的位置,眼神再次发散。 他的手机就是个摆设啊……听说他也要玩游戏的……楼成腹诽之中,看见最近的直梯上行,抵达开门,走出来一位留着半长发,脖子套着耳机的文艺青年,同样也是自己认识的武者,目前已加入星海俱乐部,得到“意后”亲传的安朝阳。 安朝阳瞄了眼他们,略露诧异地笑道: “这不是去参加比赛吧?这是去踢馆啊!” 国内两大名副其实的天骄联袂出征! 楼成还未回答,坐在他另外一侧的领队钟宁涛已笑呵呵说道: “还好,还好,那边也是有一定信心才敢给我们发外卡的,要不然前面几届怎么不见他们邀请?东瀛人那么好面子,没点把握宁愿关起门来自己玩,怎么可能主动找人砸场子?” “那边有强手?”楼成好奇问道。 他查过东瀛、圣象等国的武者情况,但碍于语言不通,只能在少数几个外网看,了解相当泛泛,几乎只能有个大概的印象。 钟宁涛笑容满面道:“强也只是相对,这次比赛是二十三岁及以下,不满二十四都可以参加,每个国家有一两位非人层次的天才很正常嘛,综合年龄和潜力来看,和你们没法比,我们这边一直有关注,有搜集资料,我已经整理了出来,到了夫罗住下就发给你们。” “好。”安朝阳神情自若地颔首。 加入星海俱乐部后,在“意后”的亲自调教下,他进步飞快,百尺竿头更前了一步,自觉有把握在未来一年,也就是本身二十三岁前突破至非人境界,对遭遇类似的敌人当然就谈不上有什么心理阴影。 楼成听得颇为热血沸腾,迫不及待想要体验别国的武道,和他们的天才交一交手! 而且碍于交流方面的问题,这次的比赛很难做到像国内战斗一样了解对方,会多有惊喜和惊吓。 嗯,如果领队的资料不够详尽,回头在群里问下“盖世龙王”,看他有没有更多的搜集…… “挺有意思的样子。”彭乐云不知什么时候已从发呆里回归,饶有兴致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语,楼成不由暗自吐槽了一句:这货会不会是人造人,非战斗和学习状态就处于“节电”模式…… 嗯,很有可能! 他们几个之间不算熟悉,且都不是蔡宗明那种外向活络的人,有一句没一句扯了几分钟后,彭乐云重又神游天外,安朝阳则将耳机戴了上去,专心地享受起音乐,只留下楼成和领队钟宁涛面面相觑。 还好,楼成也是被嘴王熏陶过很久的人,没让气氛进入尬聊的感觉里。 又等了一阵,第四名队员却始终没有出现,钟宁涛站起身,四下张望,毫无发现。 “要不打电话问问?对了,是谁啊?”楼成终于问出了之前一直遗忘的事情。 “你们认识的,任莉。”钟宁涛拿出手机,考虑着要不要催一下那位天才少女。 任莉?这还真是最强组合啊!楼成吓了一跳。 他本以为差不多已完成蜕变的任莉会专注于稳固,不来凑这个热闹,谁知道,她还是参加了。 也是,非人属于丹境内部划分的层次,所练的武功和六品时没多大区别,该掌握的,任莉早就掌握了,还未练成的,一时半会也练不成,就像自己,“冰部”绝学中外罡以下的武功,有价值的都算入门了。 ——类似的顶尖功法里,别看丹境武功多达百式以上,但实际需要练的,可能也就只有那么二三十招,剩下都是前人所创,早有改良,且升级版是作为新招式重新书入秘籍的,如此历代积累,方有那么多武功,比如冰部的第二十六式“冰焚”就是第百一十二式“雪烧”的升级改良版,在重新编写秘籍时排到了前列。 “任莉?”安朝阳取下耳机,又是惊讶又是好笑地说道,“领队,你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吧,要不然我们等不到的……” 作为任莉的老对手之一,他比楼成和钟宁涛了解对方多了! 另外一边的彭乐云也已回神,心有戚戚然地赞同点头。 “好吧。”钟宁涛拨通了电话,只等待了几秒便听到了任莉的声音:“喂?” “你好,任莉,我是前两天联系过你的领队钟宁涛,你现在到哪了?”做完自我介绍,钟宁涛直截了当地步入主题。 略有沉默,手机听筒里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 “领队,我应该是走丢了。” 走丢了……丢了……钟宁涛一下傻眼,差点忘记思考,十几秒后方急促道:“你快问问旁边的人,确认下你现在的位置。” 他清楚任莉有路痴的标签,可没想到她能严重到这种程度! 片刻之后,任莉不见一点焦急和恼怒地回答: “他们说我在T2。” 他们说……钟宁涛嘴角抽搐了两下,忙道:“我们在T1,你快过来。” “别(不行)!”安朝阳和彭乐云齐齐阻止,只有楼成一脸呆滞。 任莉的路痴已经是绝症晚期了吗? “啊?”钟宁涛茫然回头,望向出声的两人。 “领队,还是你过去接她吧,要不她可能就离开机场了。”安朝阳无奈笑道。 路痴不可怕,知道自己路痴,还充满信心,主动带路,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才最可怕,很不幸,任莉属于后者…… “好,好……”钟宁涛一阵哑然,让任莉彻底问清楚目前的位置,一路寻了过去。 大概二十分钟后,楼成等人总算看见了橘黄T恤牛仔短裤披肩直发的任莉。 “你们好!”这位精致像娃娃的女孩礼貌点头。 楼成、彭乐云和安朝阳互相看了一眼,竟很有默契地松了口气,接着才回应问好。 抓住空隙,楼成用“得意”的表情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 “这次的队友是彭乐云、任莉和安朝阳,最强天团!” 此时,米国那边还是半夜。 人一聚齐后,他们用护照拿了机票,排队过了边检和安检,于贵宾候机室里等待了半个小时,顺利登机。 因为是头等座,他们最先进入,然后楼成便看见任莉拖着行李箱,专注地目视前方,头也不回地直奔后排的经济舱,瞧也没瞧旁边的座位编号一眼。 呵……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出声提醒道: “任莉,这里!” 楼成说话的同时,彭乐云、安朝阳和钟宁涛也在出言阻止。 任莉停顿下来,看着他们手指指向的地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小碎步跑了回来,将行李放入了上方。 等她坐好,楼成瞄了眼这位重症晚期的少女,又看了看她身旁戴起耳机,进入自身世界的安朝阳和自己左手边不知在思考什么,完全无视了空姐问好的彭乐云,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妈蛋,这次的“天团”不会只有我一个“正常人”吧…… 这三家伙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啊! 想到这个,他拿起手机,给自家媳妇吐槽了一句。 就在此时,严喆珂突然冒头,回复了一句: “哈哈,橙子哥哥加油!” “噗,你怎么醒了?别耽搁明天上课啊。”楼成欣喜回答。 “我起夜不行吗!”严喆珂“捂嘴笑”道。 两人顿时聊了起来,兴高采烈。 过了几分钟,彭乐云、任莉和安朝阳齐齐望了眼笑眯眯玩着手机的楼成,皆露出了刚才楼成看他们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 顺利抵达圣象首都夫罗,经过繁琐的通关,楼成等人坐上车,抵达了酒店。 办完入住,任莉一马当先,领头走向了餐厅位置,被领队钟宁涛一把抓住。 而钟宁涛抓住她肩膀的后果就是被她有激必应,一个背摔丢到了地上。 楼成为他默哀时,酒店大堂另外一边,两个看起来像东瀛人的男子正在观察他们,并比对着手机上的照片。 “是最厉害的那几个……”其中一位东瀛男子低声说道。 第453章 初到轶事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背摔将领队钟宁涛丢到地上后,任莉回过了神,连忙双手合十,叠声道歉。 还好她潜意识里不是那种会下狠手的人,力量能放能收,否则以双方的水准对比,钟宁涛少不得断上几根骨头,此时,他只是略有发晕,揉着疼痛的地方慢慢起身,勉强笑道: “没什么,我当初也是摸爬滚打过的人。” 妈呀,这姑娘看起来人畜无害,想不到却是如此的“恐怖”! 旁边的楼成凑了过来,眼角余光瞄了下大堂对面,压低声音道: “领队,好像有两个东瀛人一直在看我们。” 虽然在别的国家眼里,华国人和东瀛人很像,很难分辨,单眼皮矮个子不是什么有决定性的标签,但于两国人看来,对方却很好辨认,似乎有种味道有种感觉截然不同! “哈哈,没什么,他们就喜欢这样搜集情报。”钟宁涛解释道,“他们做事特别认真,但也特别死板,我们的情况早报给组委会了,圣象国的人都没来确认,他们倒出现了……” 说了几句,他浑不在意地看了下手上的表道:“没什么时差,现在是六点半,你们先回房间休整会,七点在这里集合,一起出去找吃的,前面几天没我们的事,可以放松点,游玩下,等着本赛开始,对了,你们想吃什么?有什么建议?” “随便。”彭乐云无可无不可地回答,目光扫过酒店内的一座座金佛雕塑,又陷入了沉思。 “都可以。”安朝阳一手拉箱,一手插兜,脖戴耳机,姿态悠闲地观察着来来往往极有异国特色的宾客。 “我不挑食,真的。”任莉抓住重点回答。 钟宁涛“悲哀”地望向楼成,欣喜地发现他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点评APP道: “领队,我先翻翻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回头咱们商量下。” 旅行在外,唯美食不可辜负! 反正我和珂珂都是那种彼此相处感觉重于美食,美食重于风土人情,风土人情重于美景的“无聊”游客…… “好,你加下我微信。”钟宁涛异常感动地回答。 楼成的微信绝大部分时候都是摆设,但最近认识的非学生党似乎都更喜欢用它,也就渐渐习惯挂着,甚至开始觉得它比较“安静不吵”,想让珂小珂同学也常用。 扫了二维码后,几人“押送”着任莉进了电梯,一直看到她开门进屋才各自散去。 楼成放下行囊,坐在床边,翻看着周围美食,与领队商量了几分钟,敲定了其中一家圣象国菜。 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钟宁涛已经将对手资料传到了自己的邮箱,顺手做了下载,点开进行浏览: “唐泽熏,二十二岁,东瀛心斋流传人,黑带六段,相当于国内的五品,去年年底已经练出了‘气’,相当于非人境界,被东瀛誉为三千年一出的美少女天才,不过,他们一贯喜欢夸张,真比起同龄时的彭乐云,她还是差了半筹。” 东瀛武道有诸多流派,在国家主持下统一定段,白带表示业余,黑带象征武士,以九段为尊,以一段最末,其中,八段、九段略等同华国的上三品。 去年年底,二十一岁半,就差不多有非人层次了……还真是位厉害的对手啊……楼成若有所思想着,继续往下翻看,见到了唐泽熏的照片和心斋流的介绍。 这确实是位漂亮的女孩子,个头不高,一米六出头,脸上有着看起来手感极好的婴儿肥,圆嘟嘟,煞是可爱。 楼成一眼扫过,看向了后面: “山下猛虎,即将年满二十四岁,东瀛极限波动流传人,黑带五段,五月份才练出波动,类似非人……” 这是位身高臂长的男子,眉毛很浓,长相粗犷,肌肉一块一块,触目惊心。 “瓦库,圣象国上座部佛教嫡传,苦行僧人,有阿罗汉之称谓,刚到二十三岁,已将‘十六观智’练到了‘行舍智’,略等同非人境界……” “维迦,汨罗国军阀之子,身怀雷电异能,修行汨罗国术,极有霸气,二十三岁半,因为汨罗没标准评价体系,只能说实力大概和唐泽熏相仿,是本次比赛夺冠呼声最高的两个人之一……” “巴纳姆,南郑国代表,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扎合拳’一派宗主,出手凶辣,对别人狠,对自身更狠,他们的武道路子和我国相同,他刚突破到非人境界,二十二岁……” ——圣象、汨罗和南郑接近战乱地区,国内政局时常不稳,一个有国王,一个是军阀割据,推出共主,一个干脆就直接是军政府,所以,国内女性地位较低,练武不易。 楼成手指滑动,飞快翻页,大致记住了这三位的长相,其中,瓦库蜡黄枯瘦,皮肤干瘪,赤脚红袍,与绝大多数苦行僧人似乎没什么不同,只是那双眼睛深邃幽黯,仿佛藏着一片自我的净土,维迦穿着蓝色将军服,高大健壮,面容冷峻,巴纳姆个头不到一米七,皮肤黝黑,结实如同钢铁,手腕和脚上都缠着白色绷带。 这五位之外,钟宁涛还稍微列举了几个有潜力的武者,分属四国,楼成快速瞄了眼,拿上已买了国际流量包的手机,揣上钱包,坐电梯回到一楼,于大厅等待队友们的会合。 这一次,钟宁涛没再犯错,直接去敲了任莉的门,亲自领着她下来,免得这位少女又迷失在酒店的“茫茫人海”里。 “我们去这里吃。”钟宁涛向彭乐云他们展示了下自己和楼成敲定的餐厅名字。 “好。”安朝阳等人随遇而安,没有一点意见。 快出酒店门口时,看着外面皮肤较黑矮小干瘦的圣象国人,初到异乡的楼成忍不住问了一句:“领队,你会圣象国语吧?” 钟宁涛望向他,又看了看有着同样疑问的彭乐云、任莉和安朝阳,用一脸“你们怎么能问出这种幼稚问题”的表情道: “我不会啊。” 不会,不,会……原本觉得队伍里就领队和自己比较靠谱的楼成傻眼了,一向淡定冷静的任莉和彭乐云亦是闪过了一瞬间的呆滞。 “哈哈,不会没关系的,这边或多或少都懂英语,这我可是专业的。”钟宁涛抹了下自己的大背头,得意笑道,“你们看,之前打车入住,我不都弄得妥妥当当?” 也是……楼成闻言松了口气。 安朝阳沉思几秒,突地开口,直指核心地问道: “领队,你以前来过圣象吧?” 钟宁涛干笑两声,诚恳回答: “没有。” 接着,他补充解释了一句:“放心,放心,我和这边大使馆的人交情很好,所以才派我来的。” “……”楼成和彭乐云、任莉、安朝阳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的迷茫。 这似乎大概可能有些不靠谱啊…… 要不,我们窝酒店吃泡面得了…… 在钟宁涛的极力安抚下,本身又艺高人胆大,他们继续出行,根据地图导航,找到了七百多米外那家有着浓郁圣象国风情的餐厅。 这里的建筑,受到佛门审美的影响,多有雕塑,喜好金漆,相当有特点。 喀嚓,喀嚓,喀嚓,楼成掏出手机,连拍了几张,给严喆珂发了过去,希望她醒来后便能感受到自己所感受的。 喀嚓,喀嚓,喀嚓,任莉也在拍着,半是风景半是自拍,转个圈的工夫,她就要反向离开餐厅,远走高飞,幸好被彭乐云及时发现,伸腿拦了一下。 喀嚓,喀嚓,喀嚓,安朝阳拿着数码相机,专注认真地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你怎么不拍照?”钟宁涛好奇地靠拢彭乐云,接着自我恍然道,“也是,你这种闲散性格的人,肯定不爱拍照。” 更乐于发呆! 彭乐云侧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 “摄像头坏了。” “……”钟宁涛嘴角抽搐,决定还是找楼成说话。 他刚走了两步,便看见楼成转身对刚拍完的安朝阳笑道: “等下能共享几张照片吗?我拍得不是太好。” ……拍得不好?那你刚拍个什么劲!钟宁涛吸了口气,走向了餐厅,靠着流利的英语,要到了六人桌。 楼成坐下,拿起菜单,打开一瞧,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有中文翻译。 “真体贴。”旁边的安朝阳由衷地说道。 周围人多热闹,环境很吵。 “来这里的游客至少三分之一是我们国家的,不弄中文菜单怎么行?”钟宁涛笑呵呵说道,伸手招来服务生,开始点单。 点到一半,那个头娇小皮肤棕黄的女孩突然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听得楼成等人面面相觑。 “你能说英文吗?”钟宁涛用英语问道。 服务生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堆,楼成感觉以自己的听力,也就弄懂了几个单词。 “领队,他什么意思啊?”任莉拉了下钟宁涛,习惯性压低声音问道。 钟宁涛一脸懵逼地用英文回答:“没听懂……” 这服务生的英文口音太重,太有地方特色,我都听傻了…… “我试试。”“好学生”彭乐云开始使用英语,然而,他比手画脚了一阵,还是沟通失败。 安朝阳和任莉看得跃跃欲试,纷纷使用了应考型英语,试图帮忙,但都可耻地遭遇了失败。 作为他们最后希望的楼成,吸了口气,打算展现下自己因珂小珂同学苦练的口语。 呱啦呱啦说了一阵,服务生茫然了。 就在楼成他们打算借助翻译软件的时候,这女孩怯生生问道: “Do.you.speak.Chinese?” 这句话,楼成、彭乐云他们都听懂了,傻了半天后才脱口道: “你会中文?” “对啊,我父亲是华国人,这里很多华国游客,会中文的店员很受欢迎。”女孩微笑回答,感觉颇为生疏。 刚点菜险些点出一身汗的楼成、任莉、彭乐云、安朝阳和钟宁涛面面相觑,突然齐齐失笑,身体抖动个不停,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忽感彼此间的生疏和隔离消失了很多。 第454章 序曲 笑了一阵,钟宁涛重又拿起菜单,按照自己人交流的语速,用中文点了一遍。 个头娇小的服务生女孩一脸茫然地听着,末了不好意思地笑道: “能,能慢些吗?快了,快了,我听不明白。” 她的中文表达相当生涩。 “好。”楼成等人哑然失笑,钟宁涛放慢了讲话的节奏,几乎一字一顿地描述,这次,交流非常顺利,大家也弄懂了服务生之前想表达的意思——她认为客人要的分量太多,某些菜不是特色,没必要浪费胃口,可对楼成他们来说,这都不是事,只嫌少,不怕多,于是愉快地达成了一致。 看着这位皮肤棕黄的女孩收好菜单,拿起记录,转身离开,楼成、彭乐云、任莉、安朝阳和钟宁涛彼此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声。 异国他乡点个菜真不容易啊! 这家餐厅客流不少,但上菜速度很快,一盘一盘摆到了楼成等人面前。 “不用等上齐,先吃吧,吃一盘撤一盘,要不都放不下了。”钟宁涛瞄了眼拥挤的餐桌,拿起筷子道。 “好!”随着齐刷刷一声回答,楼成、任莉和安朝阳解锁了手机,对准了香味满溢色泽诱人的美食。 吃饭得开光! 彭乐云的筷子悬停片刻,就在钟宁涛以为他要在拍照活动结束后第一个品尝食物时,他云淡风轻地笑了: “等等我们加个QQ或者微信吧。” “啊?”楼成他们愣了一下。 “记得把照片发我几张。”彭乐云目不斜视地微笑回答。 比起之前,他明显更乐意说话更乐意交流了。 “直接盗图吧……我会发说说,发朋友圈,发微博的……”安朝阳“一本正经”地提出了建议。 彭乐云端起冰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喉咙道: “其实,我以前都是这么干的。” 但大家还不是太熟,有点不好意思。 除了爱发呆,爱神游天外,性格比较懒散,“大魔王”还是挺好相处嘛……楼成暗笑两声,低下头,将拍的美食照片发给了严喆珂,学着她的语气道: “帮你提升早餐食欲,夫妻俩,不用谢!” 圣象国的菜肴多有柠檬酸味,酸甜酸辣一应俱全,特色相当鲜明,而他们的烤鱼和部分美食,都是以楼成等人少见的香料香叶等烹饪而成,第一口很奇怪,再来几口就会觉得似乎还可以,别具风格。 四个“大胃王”加本身挺能吃的钟宁涛,一顿饭的工夫就让餐厅的服务生们刷新了世界观——他们以往零散遇到有食欲堪比彭乐云、任莉等人的,但没见过一桌就聚集起如此多类似家伙的。 到了后来,只觉自身手艺受到极大肯定的厨师们来到前厅,向楼成他们致以了真切的问候,并邀请他们合影留念。 满足地刷卡付账后,钟宁涛这才想起一事,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分好的几叠纸币:“咯,圣象盾,每人三万,给你们平时零花的,这里大部分地方都能刷银联卡,还有折扣。” 华国的一元货币大概能兑换七点几圣象盾。 接了过来,看了眼花花绿绿颇有异国风情的钞票,楼成便听见钟宁涛道: “你们可以在附近转转,这是夫罗比较繁华的一片,任莉,你必须跟着他们,不,跟着我,不能单独行动,还有,明天你们都要晨练吧?酒店出来左转,有个僻静的地方,任莉,你一般是几点起?” “五点半的样子。”任莉自告奋勇道,“领队,没关系的,晨练我不会迷路!” 钟宁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我也五点半起床好了。” 不等任莉再逞强,他继续说道:“附近有家圣象拳馆,需要我把上午的时间都订下来吗?” “要!”楼成毫不犹豫回答时,听见彭乐云、任莉和安朝阳也在同声说道,目光熠熠,充满期待。 “你们还真是……”钟宁涛失笑了一声。 还真是专注武道的好“孩子”! 绕了个圈,一路散步,拍拍走走,楼成他们在灯火辉煌的夜色里找到了居住的酒店,各回各屋,各做各事。 楼成看了眼手机,见珂小珂同学还没有回复,又缓缓放下,打开了电脑,根据钟宁涛提供的资料,找到了对应网站,开始观看唐泽熏维迦等对手的比赛视频。 粗略过了一遍,发现战斗集锦不够详尽后,他解锁手机屏幕,在群里找到“盖世龙王”,点开对话框,输入文字道: “老龙,老龙,在不在?” “有事直说,不用问在不在。”“盖世龙王”“奸笑”回复。 楼成“挠头讪笑”道:“你有,你有那个唐泽熏、山下猛虎、瓦库、维迦、巴纳姆的详细资料吗?” “卧槽,你是要看四国赛?你知道这个?”“盖世龙王”“震惊失色”。 “知道很奇怪吗?”楼成“一脸茫然”地反问。 “奇怪,非常奇怪!”“盖世龙王”“竖拇指点赞”道,“我们国家武道太强,竞争也很激烈,我回国之后,发现除了世界性的擂台和少数几个大国的职业赛,大家都很少关注国外的武道、格斗这些,没想到我们有共同爱好啊!” “哈哈,我只是适逢其会。”楼成“破涕为笑”,坦然承认自己只是“大家”之一,试图打消“盖世龙王”不必要的兴奋。 “哦,你正在夫罗啊?”“盖世龙王”恍然大悟,下意识就认为是“薛定谔的虎”在见过家长后,和他女友去那边旅游,顺路发现了四国赛,想着去看一看。 “对。”楼成毫无隐瞒。 “不错嘛,要不是更喜欢宅家里,我都飞夫罗了。”“盖世龙王”“哈哈大笑”道,“行,回头我把那几个家伙的视频资料整理一份发给你,绝对比你自己能找到的要好,现场有什么花絮,比赛有什么细节,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啊,有的场次找不到资源!” “没问题!”楼成“挥手再见”。 “对了,这次好像给我们国家发了四张外卡,你看宣传海报和赛前节目里有没有提到我们是哪四个武者去的?”“盖世龙王”兴致勃勃地打听道。 嘿,问我就对了!楼成“窃笑”道: “这我知道,彭乐云,任莉,楼成和安朝阳。” “我艹,这是不给圣象他们几个国家活路啊!他们这么有信心给外卡?”“盖世龙王”惊讶得都忘记了发表情。 他原本以为有个当世天骄带队就算不错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楼成“摊手”回答。 “盖世龙王”发了个“浑身放光”的兴奋表情道:“噢耶,好期待,对这次四国赛越来越期待了!不行,我得给小长夜,小梵这两丫头说一说了……咱们这段时间多交流!” “好,回头聊。”楼成刚好看见严喆珂回复了自己先前的消息。 “一大早发美食……橙子,我们友谊的小船翻了,翻了!”严喆珂“用眼神杀死你”道。 “于是掉进了爱情的河里?”楼成“挑眉坏笑”。 “哼,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严喆珂“仰头望天”。 打情骂俏了几分钟,楼成说起了彭乐云等人的奇葩趣事,对自身的所作所为浑然不觉。 “想不到他们都挺好相处嘛。”说到这里,严喆珂“捂嘴笑道”,“橙子,你这算是加入国家队了啊!嗯,24岁以下的国家队!” 某些世界性团体擂台赛举行时,国家会组队参加,当然,也能私人报名,自己拉起队伍。 说笑和交流之中,时间过得飞快,楼成难舍地道了晚安,入静沉眠。 翌日清晨,他找到了领队说的地方,看见了彭乐云和安朝阳,也瞄到了姗姗来迟的任莉钟宁涛。 互相间打过招呼,他们各自找了块地盘锤炼,楼成继续着“冰魄劲”和“炎帝劲”的修行,略有进益。 锤炼结束,早餐之后,他们来到钟宁涛订的那家圣象拳馆,开始包场练习。 这时,彭乐云想了想道:“等等我们做个对练吧?我可以模仿维迦的战斗风格。” 他也看过相关视频了。 “我试试心斋流和扎合拳。”任莉眼眸转动了下道。 “我模拟瓦库。”安朝阳跟着说道。 楼成先是茫然,继而醒悟,微微笑道:“那我只能努力当山下猛虎了。” 这就是队友都不弱的好处,大家可以根据自身的特点,模仿不同风格的对手,提高相应的经验! 分别熟练了一阵,彭乐云走到场地中央,拳脚挥动了几下,带起了兹兹电光。 紧接着,他望向楼成、任莉和安朝阳,招手笑道: “谁来?” ………… 就在四位外卡选手努力对练时,东瀛代表团住所,圆脸的唐泽熏和浓眉的山下猛虎也在专注地看着楼成彭乐云等人的比赛视频。 不仅他们,维迦、瓦库和巴纳姆在修行之余,也认真研究着相关集锦! ………… 时间飞逝,几天之后的晚上,四国少年王者赛本赛正式拉开了序幕,二十四位进阶的武者和八名种子、四个外卡选手将进行抽签,捉对厮杀! 第455章 第一个对手 夫罗,圣象馆,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有着此地独特的拥挤和热情。 “本赛最开始是双败淘汰制,每天一轮,三十六名武者里谁先输满两场就回家,直到剩下前十六强。”领队钟宁涛一边带着楼成和彭乐云等人往预定的位置走去,一边介绍着具体的情况。 和去年打省青年赛差不多啊……楼成微不可及点头,于行进间观察着场馆的模样,并做着随手拍照好老公。 圣象国深受佛教文化影响,场地四周布置有明王和罗汉的金身雕塑,有的恶形恶状,有的威严肃穆,有的满脸苦色,有的低眉垂目,一眼望去,竟让人莫名多了几分烦躁慌乱和心惊肉跳。 这一尊尊佛像“镇压”之中,是三个成“品”字型的宽广擂台,四周书写铭刻着诸多“万字符”,弥漫出清净、虚幻、脱离等意味。 一内一外,两种感觉糅合,似乎分外能影响比赛武者的情绪。 “高人手笔啊……”安朝阳戴着耳机,听着音乐,但说话的声音却控制得与平常没有区别。 彭乐云从神游天外里回归,跟着望了一眼,轻声笑道: “这就是主场优势吧。” 那些佛像,那些“万字符”,应当都是南传佛教高僧的布置,属于楼成书写给汪旭的“前”字诀书画的加强版升级版,用以干扰非上座部僧人的精神和心灵,创造对己方而言最有利的环境。 “嗯。”任莉跨前两步,给佛像和万字符各自拍了张照,接着在钟宁涛如临大敌的表情里走了回来,无辜地说道,“领队,我又不是瞎子,看不到你们,几步而已,不会迷路啦。”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钟宁涛语重心长地回答,只觉这几天身心皆是疲惫。 他的旁边,楼成正将刚拍的图片发给严喆珂,与早起的她讨论着种种主场优势。 “咳咳。”钟宁涛清了清喉咙,“我们快入场了,大家精神点,对了,能闯入本赛的选手,大部分都相当于六品的武者,你们自己注意点,别太疏忽了,这些都是他们国家的天才,或者曾经的天才!” “嗯。”楼成郑重点头,表示知道。 从理论上讲,自己也只是顶尖六品的水准,还没真正踏入非人的大门,有所蜕变。 所以,面对这些了解不多功夫千奇百怪的选手,容不得一点大意! 彭乐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广播声响,用圣象语和英文各自重复了一遍。 “该我们了!”钟宁涛急促招呼了一声,挺直了腰背,站到了队伍前方。 见状,安朝阳将耳机取下,挂在脖子上,彭乐云眼神专注了几分,任莉和楼成默默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塞入了兜里。 过了十几秒,慷慨激昂的国歌旋律腾起,莫名就有些热血沸腾的楼成等人在钟宁涛率领下不快不慢地走出通道,进入场地,前往嘉宾席位。 刚呈现于所有人目光里没多久,楼成突地感受到了皮肤的刺麻,循踪望去,看见了东瀛代表团里一位容貌粗犷肌肉夸张的高大男子,他穿着传统武士服装,正目光幽深地审视自己。 啪! 视线如有碰撞,山下猛虎眼眸精光汇聚,似乎形成了白色的波团,一下亮得楼成仿佛目睹了强光。 他眼睛微眯,眸子顿时幽黯,内中如有一片无垠星空,赤色为日,晶莹做星,于缓缓旋转里吞噬掉了所有外来的光芒。 与此同时,任莉心中一动,跟着楼成望向了那边,恰好看见位和服淡雅妆容精致的美丽少女,她圆脸可爱,眼眸如镜,气质空幽娴静,仿佛只是幻象。 心斋流本代传人,唐泽熏! 呜!场地之中突地刮起了一阵劲风,混乱吹拂,不知何来,不知所去! 安朝阳亦是“找”到了灵感,有了触景生情般的反应,本能侧头,与一位干瘦枯黄的红袍僧人四目相接,体悟到了他对世间万物的厌弃和舍离。 一切虚幻,自当脱出! 脑海有“水”涌出,蕴藏着泊泊生机,洗去了安朝阳陡然冒出的伤春悲秋和心若死灰。 好厉害的精神侵染!安朝阳吸了口气,收回目光,望向别的强者。 他的旁边,彭乐云第一眼就看到了维迦,看到了他冷峻的面容、笔挺的蓝色将军服和眸子里呈现出的乱舞电蛇。 噼里啪啦! 半空忽生异响,圣象馆内的灯光莫名暗了一下,旋即重现辉煌! 楼成将目光从山下猛虎身上移开,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地扫过了唐泽熏、瓦库和维迦,感受着他们独特的气势,依靠“兵”字诀和“斗”字诀的暗中辅助,不落一点下风。 最后,他的视线落到了南郑代表团那里,看见了抱臂而坐皮肤黝黑的巴纳姆,他正冷冷望着四人,像是盯着猎物的野兽。 国歌声停,楼成等人来到了自身席位处,分别坐下,不再左顾右盼,而维迦、山下猛虎等人的目光也收了回去。 “真不知道东瀛圣象他们怎么想的,竟然给了我们四张外卡……”安朝阳拢了下半长头发,好笑地低声说道。 四个国家绑一块,也才能找出五个未满二十四岁的非人啊! 听闻此言,钟宁涛以自黑的方式开了句玩笑:“可能没想到我们这么不客气吧。” “嗯……”任莉缓缓点头,似乎将他的幽默当成了真话,转而看向彭乐云他们,略显疑惑地问道,“你们为什么会来参加?” “非人都一阵子了,没怎么实战过,有些手痒,正好有这么个机会,就过来了。”彭乐云微笑回答。 “上清派不是有那么多非人的前辈吗?”楼成诧异脱口。 怎么会没有实战机会? 彭乐云嘴角勾勒,笑了一声道:“你也说是前辈了,没事挑战长辈是会被骂的,和我同辈的几位师兄师姐自从我晋升,就没怎么回宗门了。” 看来你在上清派也是个“魔王”啊……楼成恍然大悟,暗自吐槽。 他们交流完毕,任莉主动开口,文雅笑道:“我刚完成蜕变,想借助实战尽快适应非人境界,所以报名参加了。” “我是被我师父赶来的,让我多见识,多体会,为一年半载后冲击非人扎实根基。”安朝阳跟着回答。 “嗯,你呢?”任莉望向了楼成,彭乐云和安朝阳也饶有兴致地等待着答案。 大家已经比较熟悉,楼成没像在机场那样敷衍客套,想了片刻,诚恳点头,吐出了两个字: “缺钱……” 四周忽然安静,楼成只觉彭乐云他们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似乎在看某种不可思议的事物。 他正待开口,抽签仪式开始,巴拉巴拉一堆过场。 悄悄拿出手机,楼成隐秘地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珂小珂同学,并给她描述了先前与山下猛虎等人对视的感受。 “挺厉害的样子嘛。”严喆珂“捂嘴笑道”,“我之前看组委会称呼你们是‘华国外卡队’,总觉得有点奇怪,今天刷了下论坛,看到‘盖世龙王’的解释,一下就想通了,你们哪里是‘华国外卡队’,明明是‘华国外挂队’!嗯,特别是你这个大变态!” 说到后面,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竟有泛红,眸光似嗔似喜。 楼成有所感应,心绪一下沉淀,“窃笑”着回答: “别人这么说我可不认……” 小仙女除外! 聊天之中,“盖世龙王”也来找他,期待地说道: “小老虎,我找了好几个资源,都只有固定一个擂台的转播,等下全靠你了!记得拍照片做直播啊!” 他以“五体投地”的表情恳求着。 “行,但我还有别的事情,不冲突的话没问题。”楼成感激“盖世龙王”提供的比赛视频,未做拒绝,只预先打了个预防针。 实在不行,大不了请彭乐云或者安朝阳帮忙! 没过多久,抽签正式开始,这次的双败淘汰赛只有一个规避,就是同国不相逢。 最先,彭乐云被抽了出来,遭遇了一位圣象国的拳师,紧跟着,安朝阳将与汨罗的一位强者对决。 又过一分钟,任莉的名字响起,她的对手是圣象国一位僧人,非瓦库。 楼成耐心等待着,快近末尾时,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华国,楼成!” 他调整了坐姿,看见嘉宾抽出了对手: “东瀛,坂田一荣!” 坂田一荣?楼成若有所思点头,脑海里回想起了这位武士的资料。 这是五大非人外,钟宁涛特别提醒过的一位,也是“极限波动流”的弟子,山下猛虎的同门,曾经与他并称,且身怀异能,后来逐渐被他超过,目前即将年满二十四岁,还卡在关隘,未能晋升,看不到希望。 嘿,我这几天模仿山下猛虎,结果直接抽中了“极限波动流”的人,真巧啊。 ………… 东瀛代表团那边,头发染成金黄的坂田一荣表情凝重地看着对阵表,几乎能够想象马上将出现的关于自己的新闻标题: “昔日的天才,能重现辉煌否?” 第456章 天才解说 抽签结束,五个代表团分别回到不同的更衣室,准备接下来便将举行的第一轮双败淘汰赛。 “好气哦!橙子你的比赛有转播,但那个点我要上课了!”这时,严喆珂用“汪的一声就哭出来”的表情发过来一条消息。 楼成坐在更衣室长凳上,低着头,按着手机,以“摸摸头”的表情宽慰着自家媳妇: “没什么,事后看重播就是,反正肯定是我赢。” “哟,橙子,你越来越会吹牛了嘛……”严喆珂“目瞪狗呆”道,“坂田一荣有异能,会放波的,等于小号的山下猛虎,在非人以下,绝对能排进前十。” “那非人以下,我称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了,珂小珂同学,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楼成“得意叉腰”。 严喆珂“一脸茫然”地回答:“我,我知道我家橙子哥哥想蜕变随时都能蜕变,可,可,这不是给你攒人品吗?快,说对不起,竟然不理解姐姐我的良苦用心!” “对不起!”楼成嘴角勾勒,笑容难掩,“捂脸叹息”道,“其实吧,我刚才真的是在吹牛……” 噗……正在吃早餐的严喆珂险些把嘴里的牛奶喷出去,缓了下才飞快回了个表情——“你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她对面的纪明玉无奈看了眼女儿: “珂珂,从小教你,吃饭的时候不要玩手机,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啊,一边喝牛奶,一边还在打字。” “妈,我小时候哪有手机玩?”严喆珂赶紧乖巧端坐,并机敏地指出了问题。 “……”纪明玉短暂无言,沉默几秒后才道,“领会精神……” “嗯嗯。”严喆珂动作优雅地小口快吃,三下五除二搞定了早饭。 她用餐巾擦了下嘴,拿起手机,解锁了屏幕,看见楼成“憨笑”回复道: “我自问确实要比坂田一荣强,这点信心还是有的,但既然还没完成蜕变,差距就不可能太大,他一样有获胜的希望,我必须慎重以对,全力以赴,这可关系到来看小仙女的机票钱!” “知道就好~”严喆珂心情一荡,脸颊的酒窝甜美而柔和,“等下想我怎么给你加油?太肉麻的话我可不说!” “亲一个!”楼成“窃笑回复”,忽然有了些感触和叹息,“珂珂,我觉得现在就跟回到了小武圣擂台赛一样……” 同样的分隔两地,珂珂不可能赶来现场加油,同样的Q上闲聊,很有参与感,同样的远程助威,只不过当时还只是朋友,情愫随着进程一点点产生,而现在,彼此已拿一生做出承诺,不想感情有任何的褪色。 “是啊。”严喆珂抿了下嘴唇,整个人陡然变得安静。 她停顿少许,柔柔地打出了几个字: “橙子,我想你了。” 看着自己的“思念”,她怔了几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地进行了删除,怕影响到老公比赛时的心情。 吸了口气,她“红脸笑道”: “那可不一样,你那时候挣钱是自己花,现在是为了来看我……” “也是。”楼成突感动力又充足了几分。 这样聊了一会儿,严喆珂开始扎头发,戴眼镜,收拾书包,准备出门,楼成抬起脑袋,看见对面的彭乐云背靠墙壁,眼神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安朝阳身体微动,脑袋轻点,安静地陶醉于耳机里的旋律,任莉掌中托着手机,其上播放着找到的对手视频,目光却投射在地面,欣赏着花纹独特极有异国风情的地砖。 一群咸鱼……楼成脑海里莫名就冒出了这个词语。 他无奈摇头,翻看起手机里存储的坂田一荣资料,可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了两声清脆的鼓掌。 钟宁涛拍了拍手,唤醒了面前的“咸鱼”们,引来了他们的关注,清了清喉咙道: “这次四国赛,勉强也算是代表国家出战,有给你们准备统一的武道服,快换一换吧,还有十五分钟就正式开场了,到时候,你们留更衣室或者去看台都可以,注意听广播通知,提前一场到对应的擂台周围等待,任莉,你别瞎点头,你必须跟着我。” “啊……”任莉一脸无辜。 就是个武道场馆而已,我还能找不到擂台? 忍着笑,楼成接过了领队手里的武道服,这共有两套,同样款式,不同颜色,为十六强开始后可能出现的同国对阵做区分。 其中,一套素白清俊,只肩膀到腰间有一条竖着的红色条纹,仿佛绶带,特有逼格,一套赤色为底,点缀金星,张扬热烈。 楼成选择了第一套,于洗浴间内换好,并穿上了吴庆贵他们公司为自己定制的练功鞋,白色醒目,造型别致。 走出洗浴间,他看见彭乐云、安朝阳与自己做出了一样的选择,任莉则更偏爱那套红色,至于脚下的武道鞋,各自不同,皆有代言。 “去看台吗?”要做文字和图片直播的楼成问了一句。 “好啊!”任莉抢先回答,说完才弱弱地看向领队。 “都去吧,外面看更有氛围。”彭乐云微笑望了眼钟宁涛,安朝阳附和着点头。 “好吧。”钟宁涛转身推开了更衣室的大门,接着回到了任莉的身旁,不敢有丝毫大意。 组委会有给选手们留出几倍于他们数量的看台座位,以和观众隔绝,免得出现什么激烈的冲突。 楼成等人挑了远离其他代表团的地方,看对手视频的看对手视频,沉思打法的沉思打法,做好了这一切准备的则开始拍照,分别发给了严喆珂和“盖世龙王”。 此时,龙虎俱乐部论坛内已出现了一个直播贴,“盖世龙王”将楼成发的照片和配的解说文字贴了出来道: “感谢前方记者小老虎的报道,接下来如果有比较重要且不转播的比赛,将由他给我们文字播报(此处应鼓掌)。” “啪啪啪!”很少到这边来的“长夜将至”闫小玲抢先鼓掌,并发了个“暗中观察”的表情。 “幻梵”踊跃道:“小老虎,小老虎,有看到我家偶像吗?” “有……”楼成侧头望了眼彭乐云,从他失去焦距的眸子里瞄到了自己的身影。 “真的?快快快,拍一张,拍一张,以后我再也不黑你了!”“幻梵”“激动”说道。 “我想看任莉……”“一贯纯爱俊冈本”“流着口水”道。 “对,把彭乐云和安朝阳也拍一拍吧。”“盖世龙王”饶有兴致地补充道。 这就有点为难了……楼成嘴角抽动了下。 左顾右盼几眼,他计上心头,对彭乐云等人道:“我们拍张合照吧!” “好。”安朝阳他们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 楼成闻言一笑,将手机递给了钟宁涛: “领队,你帮我们拍下。” “哈哈,留个纪念啊?放心,以你们的资质和进度,以后有的是并肩作战的机会。”钟宁涛笑着说了一句,退后几步,摆好姿势,很有专业范地调整着。 咔嚓,咔嚓,咔嚓! 连闪几下后,他将手机还给了楼成:“你看看怎么样,不行再来。” “不错了,比我自己拍强多了。”楼成呵呵笑道,顺便瞟了眼效果,发现自己、彭乐云和安朝阳都是“一拍照就僵硬星人”,倒是任莉,温文浅笑,暗含英姿,极为上镜。 他先将照片发给了珂小珂同学,在接受她“嘲笑”的时候,又分享给了几位“主角”,最后才放到了直播贴里。 “咦,你这是冲到他们面前照的?”“盖世龙王”等围观群众皆发现了不对。 ……疏忽了……楼成捂了下脸,“滑稽”道:“是啊,就是这么专业!” “我欣赏你,小老虎(拍肩)!”“卖呀卖馄饨”赞了一句。 闫小玲“星星眼”道:“小老虎继续!我可以喊你哥,喊你爹,喊你爷爷!” “当了你的亲戚,辈分迟早会变低……”楼成“不屑”回答。 “幻梵”则“满地打滚”道:“好羡慕你!好羡慕你!” 楼成没再多说,大部分精力还是在看比赛和断断续续与严喆珂分享上,缺乏直播又比较激烈的场次,才拍下照,解说解说,偶尔和彭乐云、任莉、安朝阳交流看法,综合他们的判断。 这让“盖世龙王”不断惊呼,说“小老虎”看起来好专业,都能去做解说嘉宾了,而且有的时候眼光更准!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楼成如是回复。 这个过程里,彭乐云和任莉相继出战,在对手还不到顶尖六品的情况下,兵不血刃赢得了战斗,但圣象国拳术的凶猛凌厉也给楼成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汨罗和南郑的拳法与此类似,只是前者更大开大合,更善于用腿,后者则有刺客的风格,阴狠毒辣。 没过多久,安朝阳登场,在优势不大的情况下,激战十几分钟,终于拿下了那位南郑强敌,更完整地体会到了扎合拳的凶狠冷酷。 第一轮双败淘汰赛临近尾声,楼成在论坛说了句有事,站起身,走向了中央擂台。 他的比赛即将开始,有着直播! 东瀛代表团所在,坂田一荣吸了口气,缓慢而沉重地起身,表情非常郑重。 已完成了比赛的唐泽薰和山下猛虎也将目光投注到了这边。 “不要害怕,不要畏惧。”东瀛领队庄严肃穆地对坂田一荣道。 “是!”坂田一荣猛地鞠了个躬,转身往擂台行去。 PS:旅行结束,今天返程,第二更在晚上十二点,如果没准时更新,那就说明飞机晚点了,得请假一章,明天开始补更。 PS2:这几天更新之准时,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第457章 波动拳(第一更) “好气啊!关键时刻,小老虎竟然掉链子!”龙虎俱乐部的论坛内,“幻梵”“捶着桌子”道。 “盖世龙王”“滑稽”回复:“还好这场比赛有资源!” “你们说,为什么今天最重要的一场比赛,小老虎反而有事呢?”“一拳无敌”“摸着下巴”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预约了什么?比赛安排是在抽签后才出来的。”“一贯纯爱俊冈本”“坏笑”道,“圣象国的红灯区很有名的!” “乱说!人小老虎是和女朋友一块去的,人有三急,就不许别人临时有事啊?”“卖呀卖馄饨”站出来主持公道。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各发奇想时,“盖世龙王”提醒了一句: “快开始了快开始了,坂田一荣有境界有异能,对楼成来说,是非人以下难得的劲敌!” 众人迅速转移了注意,重新回到了比赛本身。 ………… 楼成快到擂台时,忽地察觉手机发出特别提醒的声音,拿起一看,是严喆珂传来的一条语音,只有两秒。 点了播放,凑于耳边,他听见了“啵”的轻响。 “……还真是亲一下啊……”楼成先是一愣,旋即哑然失笑,回了个亲吻的表情,将手机和钱包交给了比赛监督,自身拾级而上,一步一步沉淀了愉悦,鼓荡了热血,稍有颤栗,恰到好处。 站在擂台中央,他双脚微分,不丁不八虚立,目光放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手快步靠近。 头发染成金黄的坂田一荣似有感应,脚步忽然放缓,越走越慢,到了后来,更是像在迎着狂风,破开海浪前行,沉重而艰难。 他的背挺得笔直,不见丝毫弯曲,脸上洋溢着某种狂热的神采,一如即将发动猪突或者神风攻击前的士兵。 一步,两步,坂田一荣登上擂台,站到了预定的位置,和楼成隔了十几米相望。 “不愧是更重意念和精神的东瀛武士……”楼成散去了脑海里勾勒的“兵”字,将外放的气势重新归拢,化作暴风雪中厚重高耸覆盖白茫的“神山”。 他刚才小小地试探了一手,用这两个月来愈发纯熟的糅合了“兵”字诀观想的恐怖气势遥遥压制坂田一荣,以扰乱他的心灵,消弭他的斗志,试出他的深浅,可效果却几乎没有。 一两千年来,东瀛深受华国影响,从社会各方面都能看得出一二,武道亦然,但在本身岛国特点和民族习性熏染中,又发展出了不尽相同的东西。 对一个时常遭受地震台风,资源匮乏的国度来说,生命是短暂的,是很容易就失去的,不如追求樱花般的灿烂绽放,所以,在武道上,他们更注重精神和意念,最初的肉身锤炼后,不像华国,以意志驾驭精神,以精神掌控身体,渐至细微,浑然如一,而是直接以强烈的、极端的意念制造相应的变化,产生独特的波动,再以此刺激身体,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和夸张的速度。 其中,“极限波动流”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代表,楼成是靠意志和精神掌控身体,通过“观想”这座桥梁,蠕动肌肉、筋膜和脏腑,产生特殊的波动,完成劲力的修炼,制造一定的效果,而“极限波动流”则是用极端的意念,比如愤怒,比如杀意,来让身体自然而然改变,发出对应的波动,然后驱使这种“波动”刺激身体或攻击敌人。 也就是说,他们没有“还劲抱力”这个阶段,等到波动内化为身体的“本能”,真正练出了“波”,便算类同非人境界。 在达到这种层次前,因疯狂到毫不爱惜身体的练法,东瀛武士一向早衰。 并且,他们的精神如果崩溃,实力将一泻千里,而华国的丹境武者,即使意志消磨,不复初心,也不至于断崖式倒退,因为本身层次到了那里,各方面就已平衡具备,“物质”基础不会霍然倒塌,顶多从此停滞不前,或出现驾驭不住的小幅度降低。 种种念头在楼成脑海一闪而逝,看见坂田一荣神情肃穆地向自己鞠了个躬。 他拱手还礼,不失风度。 这时,裁判举起了右手,用英文宣告道: “开始!” 国际比赛,语言不通,“对话时间”也就失去了舞台! 楼成要不是旁观了许久的比赛,早有心理准备,说不定还会因此吃个小亏。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坂田一荣身上忽有淡淡白光冒出,于半空回响起低沉的虎啸之声。 他双掌反向相对,贴于腰间,随着身体的摆动,肩膀急送,胳膊前伸,架起了“炮膛”! 嗡! 他贴合的手掌随之张开,仿佛化作真龙之口,吐出了一团白光,电射向楼成。 “极限波动流”,龙吟波动拳! 而与此同时,楼成脚步一踏,身体前弓,双手下垂,一勾紧跟一抖,打出了一丛贴地游走的皓白寒焰和轰向敌人的暴虐火球。 冰火双焚! 轰隆!赤焰与白光齐亮,互相中和,荡起了狂风,坂田一荣似早有准备,龙吟波动拳一出,脸上便浮现狂热的神情,双脚用力一踩,身体腾空而起,瞬间跃过十来米的距离,跳到了楼成面前。 他右手伸出,化作掌刀,借下落之势,拖出淡白光芒,凶狠地劈往对手的脖子。 “极限波动流”,猛虎亟电斩! 楼成不慌不忙,双脚一抵,肩膀甩出,右拳冲天而起,擂向敌人的劈斩。 砰! 拳中掌缘,坂田一荣身体微震,手臂略作后甩,迅速转柔,蟒蛇般缠向了楼成的腕部,并弹动腰背,于半空啪地抽出了左脚,划了道由下往上的白痕,直刮对手腰腹,凶猛异常。 “极限波动流”,“剃刀”配“柔摔”,一踢一缠,让人顾此失彼! 这门武功不仅有打击技,还有投摔技! 楼成没管坂田一荣的抓拿,只瞬息调整了肌肉、筋膜和脏腑,观想出了一道道晶莹流转却孤寂黑暗的冰冷光芒。 “冰魄神光图”!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他已略有所得,能勉强做出观想,“冰霜劲”初步提升为了“冰魄劲”。 啪!寒潮凝缩,化作光华,跟随楼成的拳头从腰间崩打而出。 砰! 弥漫着寒雾的拳头抵住了坂田一荣的“剃刀”,而坂田一荣的右手已缠上了楼成的腕部。 可是,他所触位置,一片冰滑,竟刺溜一声偏开,无处着力。 冰部,第一十五式,“冰甲”! 就在坂田一荣迅速调整,以狂热的波动刺激身体,试图发力捏破那层冰晶时,他忽感左脚与楼成拳头碰撞的位置,有难以言喻的的寒意浸入,整条腿刹那失去了知觉,于裤面凝出少许白霜! 他嘴唇霍然发青,不顾危险,借助身体受到的刺激,强行扭腰,再做踢击,以攻代守! 啪! 坂田一荣右脚横抽,接续先前的“剃刀”之势。 “极限波动流”,旋风脚! 楼成身有感应,在他扭腰之时,便已收缩气血,并顺势下蹲,恰到好处避开了攻击。 轰!他体内丹劲喷薄,身体猛地舒展,胳膊膨胀,右掌化炮,直冲往上。 啪!坂田一荣体表有淡白波动一闪而逝,右脚的横抽诡异顿住,整条腿崩得笔直,战斧般向下“劈砍”! 砰! 拳与腿高速碰撞,短暂凝固于半空,肌肉的夸张和线条的惊心清晰可见。 蹬蹬蹬,楼成退了三步,坂田一荣半空无处借力,倒飞了出去。 喀嚓!楼成脚下用力,重心回荡,身体迅捷前扑,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可怕猛兽,他的脑海内已然观想出“黑暗无垠,一丝热量都没有”的“冰魄神光”,并瞬间转为了“密布的雷云”。 “冰魄劲”版本的“当头棒喝”! 坂田一荣刚刚落地,便看见对手扑到身前,不敢怠慢,低吼了一声,挥出了右拳。 随着拳头的“前行”,他的身体迅速散发出浓郁的白光。 这光华升腾成龙虎之形,就像是火焰,瞬间“点燃”了坂田一荣,让他变做一团巨大的“波动”,在龙吟虎啸的声音里打向了楼成。 “极限波动流”必杀技,“龙咆虎威拳”! 这本来是真正练出“波”的武士才能使用的绝招,坂田一荣仗着身怀类似异能,可以在目前境界强行施展! 砰! 楼成凝出晶莹冰霜的拳头打中了巨大的白光,只觉对方的力量恐怖霸道,兼有火焰的燃烧和爆炸的狂猛,身不由己就往后退步,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处裂痕! 几步之后,他方才缓和,右臂还有难以克制的颤抖。 而坂田一荣并未追击,呆立在原地,任由白光一点点飘散,显出自家身体。 他打着寒颤,眼神失去了焦距,模糊了意识,染黄的头发多了粒粒冰渣。 这时,楼成抬起了手,结出印诀,脑海内勾勒出一个古字。 “行!” 他低沉开口,身体几乎拖出残影般奔向对手。 东瀛代表团所在,山下猛虎陡然收缩了瞳孔。 PS:妈蛋的,卡文了,下午预定四个小时写六千,结果只写出来三千,等等十二点有第二更,明天再开始补欠更。。 第458章 爆种也无用(第二更) 四周尽是黑暗,没有一点亮光,感觉不到丝毫温度,连“冷”的概念都告缺乏,更别提声音和色彩,这便是坂田一荣漫无边际“游荡”的地方,直到心里出现挣扎,因本身的意念与精神而警觉,他才霍然惊醒,体会到了彻骨的寒冷,让思绪运转迟钝发木的寒冷! 不好! 坂田一荣心底陡然冒出了危险的念头,眼前终于看见了光明,看见了几乎算一闪而至的对手! 就要这样输掉比赛,输掉所有荣誉和期待了吗? 不!坂田一荣挣扎着绷紧大腿,抽出了右脚,带起了一道流星尾巴般的白色光华,从下往上鞭向了楼成。 他这一踢,用波动刺激了肉体对应部位,力量之凶猛,带得自身如有偏转,于是,他顺势又飞起了左脚,双腿交替,织出了亮白的旋风。 啪啪啪! 脆响连绵,几乎汇成了一声,白色波动散逸,为“旋风踢”开道。 危急关头,坂田一荣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楼成刚有临近,便遭遇了这急猛恐怖的反扑,重心一沉,霍然停顿,脑海内观想出了沉重的烈日和脚踏赤龙的火神,腰腹肌肉鼓胀,两侧筋膜牵扯,带动肩膀一炸,往前轰出了右拳。 啪!穿透气流的过程中,他的拳头仿佛燃起了一层无形的火焰,飘摇不定。 轰隆! 拳击虚空,赤炎爆开,向着前方翻滚蔓延,掀起了蕴含可怕冲击的火浪。 巨响声中,层层叠叠席卷而来的白色光华被赤红的火海吞没,而赤红的火海则被坂田一荣搅击的双脚啪啪踢破,四下为之一清。 啪!楼成手臂关节弹动,筋膜拉伸,右拳二次发劲,打在了强弩之末的对手脚背,打停了他的连环踢腿。 力量反弹,右臂回荡,楼成气血一收一荡,左臂已然膨胀,抖了出去,化作一杆大枪,点向了坂田一荣的身体。 啪!坂田一荣右臂泛光,胀大了一倍,竖掌往下一斩,及时劈中了对手的拳头,然后伴随着身体的后晃,带动手刀一沉一拖,便要钝割接触处的敌人肌肉筋膜! 可是,楼成的拳头一触便收,借来力量,“还劲”于下腹,低踢出了右脚。 啪啪啪!砰砰砰!他一招得势,立刻压制了敌人,“暴雪二十四击”配合着永不枯竭似的“还劲抱力”,连绵不断地疯狂抢攻,越打越猛,越打越强,让坂田一荣连变了几种“极限波动流”的空手道打法也未能摆脱,被动地跟着用波动刺激身体,时而后退,苦苦支撑。 这个过程里,他甚至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听到耳畔呼啸的风声,仿佛自己不在接近热带的圣象,而是到了北极,或者了无人烟的西伯利亚。 打着打着,他霍然心惊,因为自身的感受不是幻觉,周围真的有寒风在刮,有片片雪花飘落又瞬间融化! “他快蜕变了……”彭乐云不复神游之态,一掌握着手机,一掌插在兜里,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 以前的楼成,异能是异能,丹境爆发是丹境爆发,彼此泾渭分明,有着明显的隔阂,而现在,他连续的“还劲抱力”狂攻中,“冰霜之力”逐渐显露,似乎快成为本能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根髓已有内化改变的征兆,说明他即将推开非人的大门,快要开始武道路上重要的蜕变了! “好快。”任莉微皱黛眉,感受到了竞争者越追越近的压力,生出了强烈的前进渴望。 安朝阳轻吸了口气,忘记了耳畔的音乐,喃喃自语道: “这才几个月?” 距离四月份的全国赛结束连四个月都没到,楼成的境界就从顶尖六品差一筹飞跃至即将突破了? 这简直是在坐火箭晋升嘛! 短暂的惊讶后,他忽然想起一事,看热闹不嫌事大般对任莉和彭乐云笑道: “距离百晓生痛哭流涕不到一个月了。” “赌博不好。”彭乐云认真地点了下头,然后登录了自家微博,静静地刷起了“江湖百晓生”历年来的热门内容,似乎在进行遗体告别仪式。 任莉沉思几秒,掏出手机,找到对应博彩栏目,打算用私房钱赚点外快,捐助出去。 十来秒后,她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侧头看向安朝阳和领队钟宁涛道: “这个,这个该怎么弄?” 我只听过,没赌过! 东瀛代表团所在,唐泽薰安静坐着,遥望擂台,语气不高不低地说道: “一荣君如果不能突破过去的自己,比赛就很艰难了。” “是。”山下猛虎视线收回,神情已复。 古板严肃的领队看了眼他,沉声问道: “猛虎君,你能赢这位楼成选手吗?” 山下猛虎背后的虚空如有晃荡,乳白光华一闪而逝,升腾成隐约的龙虎之形。 “能!”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即使楼成按照华国的说法,做出了突破,完成了蜕变,目前的我也有把握! 龙虎俱乐部论坛内,无法直观感受到寒风看清楚飘雪的“盖世龙王”感慨道: “楼成进步好快,现在连身体素质都有顶尖六品了,年前突破非人不是不可能。” “是啊,我以为坂田一荣这种六品层次的佼佼者能给他制造点麻烦的,谁知道,从开始到现在,坂田一荣连点机会都没有。”“擂台之路”跟着喟叹了一句。 “看看吧,能走到当前层次的每一位武者都不是好对付的,越是占尽优势的情况,楼成越不能大意。”“骑猪大侠”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幻梵”和“长夜将至”等丫头顾不得讨论,顾不得赞美,默默攒着人品,看着比赛。 ………… 啪啪啪!砰砰砰! 坂田一荣自觉寒风越来越盛,身体出现了少许冻僵感,知道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不断借力越打越强的楼成碾压击破。 不能再这样了! 必须突破出去! 坂田一荣内心发出呐喊,拼命般做着尝试,可他决断的时机已慢了许久,楼成“大雪崩”之势早就成形,浩浩荡荡,几乎无法打断。 越战越是绝望,坂田一荣仿佛看见了裁判举起右手,宣布自己的失败,仿佛看见了网络上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批评和嘲笑。 不行!不能输!不能输给同层次的敌人! 他想到了同样出身“极限波动流”的父亲,想到了他殷切的希望,想到了诸多朋友的讨好,想到了一个个女孩子崇拜的目光,想到了日常生活里受到的种种优待,想到了一旦光环消失,变成“普通”的武士,自己将失去这一切,再也抬不起头来,哪怕依然很厉害,却不再是众人的焦点。 不! 我不要这样! 坂田一荣脑海嗡了一下,眼前仿佛弥漫起了刺目的血红,心底积压许久的恐惧、害怕、憎恨和杀意等情绪陡然喷发。 这个时候,他身体发散的淡白光芒逐渐染上了浅浅的赤红,喧嚣热烈的感觉归于沉静内敛。 “来吧!”坂田一荣怒吼出声,左脚一跨,右拳迅猛前冲。 啪的一声,赤红的光华包裹了他的身体,散发出深沉浓重的杀意,震慑着对手的心灵和精神,让楼成竟短暂难以集中注意。 “极限波动流”超必杀,“七罪波动拳”! 这以负面意念为燃料,相当于“龙吟波动拳”与“兵”字诀的糅合,自带恐惧效果! 回忆带来爆种,坂田一荣突破了过往,打出了生平最强一拳! 低沉的龙吟虎啸之中,淡红的“波动”拖成了一口锋利的“死神镰刀”,以坂田一荣的拳头为刃,劈向了敌人。 楼成在坂田一荣的白色波动出现异变时,就有了危险预感,双手一翻,结出印诀,于脑海内勾勒出了一个无所畏惧的“前”字。 声音低回里,他及时慑服了心灵,腰背一弹,往后急退。 他的退不是想要避开坂田一荣的“七罪波动拳”,因为这太快太迅猛了,根本躲不掉,他的退只是为自身争取一点准备的时间! 楼成的心灵内,“大江冰封”,白茫万里,一轮赤色大日从天而降,砸入了这寒冷的世界。 轰隆! 冰与火猛烈碰撞于他的右拳,坍陷凝缩成了幽深黑暗的一点或是一个漩涡。 啪!楼成脚步一沉,腰背弹挺,右臂先是回拉,接着电射而出。 变异版“当头棒喝”! 噗! 拳头与淡红波动交击,异彩瞬间消失,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力量,似乎都被楼成吸收,“藏”入了那坍塌出的漩涡。 轰隆! 漩涡解体,狂暴的力量反冲,巨浪般拍打在了坂田一荣拳上,将他打得倒飞了出去。 楼成右臂酸痛发胀,一时竟然失力,他没等待恢复,双脚一踩,于喀嚓之声里凶猛前扑,欺近了还未落地的对手身体。 就在这时,坂田一荣往地面打出了一记乳白的波动拳,激起了弥漫的烟尘和四散的冲击。 楼成正待出拳,心中忽然一动,发现自身对敌人的锁定诡异失效了! 这个瞬间,坂田一荣便仿佛消失在了擂台之上,让自己全无感应! 他心中冰镜成形,油然察觉到了危险从背后袭来。 楼成转动腰背,侧身往后,轻踢出了左脚。 砰! 他的脚背抽中了奇诡凸显的坂田一荣,抽得他身体一晃,即将发出的杀招戛然而止。 坂田一荣刚才用的是这两年来暗里苦练成的“忍术:背袭”,可却反而像是落入了陷阱。 一招得手,楼成立刻又顺势抽出了右脚,从下往上。 啪啪啪!一脚,两脚,三脚!他将坂田一荣踢得“浮”了起来! 气息一收,旋即爆发,楼成身体急转,左脚啪地一声踢中了坂田一荣,踢足球般将他抽飞了出去。 扑通! 坂田一荣难以控制平衡地落下,重重摔倒,然后便听见了一声“行”字古音,看见楼成白色的武道鞋停于自己耳侧。 裁判举起右手,用英文宣告道: “楼成胜!” 第459章 第二轮(第一更) 第460章 未来霸主(第二更) 第461章 压制(第三更) 第462章 非人的怪物 第463章 避嫌 第464章 触类旁通(第一更) 第465章 第三轮(第二更) 第466章 火烧邪物(第三更) 第467章 纸糊的吧(第一更求推荐票) 第468章 搜集(第二更求推荐票) 第469章 趁热打铁(第三更) 第470章 冰火再平衡 第471章 百晓生的算盘(求月票推荐票) “东瀛,山下猛虎!” 听到嘉宾的宣告,山下猛虎神色一动,露出了抹笑容,低沉自语道: “很好!” 双败淘汰赛第三轮,因为楼成轻取巴错,自己竟出现了信心的少许动摇,这是不可原谅的,这是“极限波动流”传统里不能容忍的懦弱,必须立刻弥补,立刻战胜它,现在抽中楼成,正合我意! 我将用胜利洗刷自身的“污点”! 而且这还能有助于秘密任务的完成! 山下猛虎的身旁,头发凌乱的科研人员推了下眼镜,喜形于色,坂田一荣等队员亦是充满期待,甚至有人脸现狂热地喊道: “猛虎君,是时候为‘极限波动流’正名了!” 本赛开始后,山下猛虎的签运始终不错,没有遭遇过强敌,未能展现“极限波动流”的强横,而坂田一荣等弟子相继被淘汰,使得流派颜面无光。 面对请求,山下猛虎腰背一挺,神情肃穆地自信点头: “好的(哈依)!” ………… “山下猛虎?”楼成愣了一秒,自嘲笑道,“这运气杠杠的啊!” 十六强战就直接遭遇了非人! 对于这个抽签,他其实并不意外,也未有失望,十六强战依旧遵循同国不相遇的规则,除掉自身四人,还有十二个选项,里面足足五个非人,抽中的概率接近一半,前来圣象馆的途中,他就已经做好了遭遇强敌的心理准备! 不等彭乐云、安朝阳和任莉开口,楼成埋下了脑袋,看向了手机,用“笑出眼泪”的表情对严喆珂道: “抽中另外一只老虎了……” “薛定谔的虎大战下山的野虎……我压量子学派赢!”严喆珂很快就做出回复,似乎时不时便会拿出手机,看有没有抽签结果,她“摸摸头”道,“前几天你要是抽中山下猛虎,我肯定特别没底,但你开始蜕变两天了,本教练看好你哟!(拍肩)” “那我只能不辜负严教练的看好了!”楼成“奋发向上”道。 老实说,自己也是有些信心,以至于跃跃欲试的! 山下猛虎五月份才练出“波动”,更换了段位,水准要比维迦差至少半筹,我蜕变前都能和维迦打到那种程度,更何况现在? 这两天,我的实力用时髦话说就是:喝水都在提升! 回过消息,他心有所觉,抬起头来,发现彭乐云、任莉、安朝阳和钟宁涛都在看着自己。 “怎么了?”楼成疑惑问道。 “本来想着是该给你鼓劲,还是安慰你两句,但看你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必要说了。”彭乐云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 这厮玩手机玩得兴高采烈,笑容不褪,压根儿就不需要我们说什么嘛! 安朝阳“睁开”眼睛,和任莉同时点了点头。 楼成干笑两声,指向擂台道: “抽第二组了。” 这一组,维迦对一位非种子非外卡的选手。 趁着空隙,楼成又瞄了眼屏幕,做出了回复,就在这时,他看到“嘴王”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听说你丫要大战非人了?” “你怎么知道?”楼成“震惊失色”。 我好像没给小明同学提过参加四国赛的事情啊,这几天闲聊都在瞎扯其他。 “本山人心血来潮,掐指一算,逛了下你的论坛,发现你丫竟然被上交给国家,正在打什么四国少年王者赛,刚还抽到了东瀛的非人层次强者山下猛虎……他和他父母有仇吧?”蔡宗明“得意笑”道,“所以,专门来给你说一句话,安慰安慰你遭遇强敌的心情。” “什么话?”楼成随手回复,没过脑子。 蔡宗明“奸笑”道: “要坚强!” “滚!”楼成言简意赅,哑然失笑。 随着时间推移,第三组抽出,巴纳姆运气不错,也遇到了非种子非外卡的敌人,稍等片刻,嘉宾开始抽第四组的对阵,喊出了彭乐云的名字。 其他代表团的气氛顿时有了点变化,多了些紧绷,没让他们猜测太久,嘉宾抓住圆球,看了一眼,展示道: “圣象,瓦库!” 三号种子,“罗汉”瓦库! “不错……”彭乐云懒散的神情一正,眸中亮光如电,似乎期待这种级数的对手已经期待很久了! 楼成等人没有多说什么,只隐约同情了瓦库三秒钟。 轮到你见识什么叫认真的大魔王了! 圣象国代表团所在,瓦库竖掌于胸前,神情一如既往地悲苦厌弃,身边的其他成员脸色都或多或少变得不好。 之后,不同的嘉宾又抽出了明天的四组对决,任莉延续着好运气,和维迦、巴纳姆一样,将面对非种子非外卡的敌人,安朝阳不算好也不算太差,遭遇了六号种子,也就是非人以下排名最高的骨猜。 仪式完成,各个代表团返回更衣室,稍作休整,第一场比赛将在八点十五分正式开始。 楼成VS山下猛虎! ………… 直播贴内,在楼成抽到非人强者的时候,这里就已经炸了,众说纷纭,讨论不休。 “盖世龙王”“滑稽”道:“别紧张,楼成这场赢的希望不小,就算不到一半,也该有三成左右了,你们想想,他都差点赢了维迦,何况更弱的山下猛虎?只要他能再现打败巴错时的那种发挥,不是不可能赢!” “但打弱于自身的对手和强过一个境界的敌人,感觉肯定不一样啊,楼成多半没法重复那种行云流水似的发挥。”“骑猪大侠”指出了问题,得到了“擂台之路”等人的赞同。 “一拳无敌”则更偏向于“盖世龙王”的判断: “楼成和维迦打的时候,也超水平发挥了的!” “那次不同啊,他有新东西,有‘斗’字音,算是出其不意,让维迦判断有误,而现在,他的底子,大家都掌握得差不多了,面对非人,很难再抢到先手,创造机会。”“水管工吃蘑菇”不太看好道。 “这话没错,但还是那个老问题,山下猛虎要比维迦弱,两边都减减,楼成还是有希望的!”“盖世龙王”坚持着自身的看法。 “长夜将至”闫小玲“暗中观察”道: “你们说的都好有道理……我选择狗带,不,祈祷,许愿!” “我支持小龙!对了,你们有没有谁去通知‘江湖百晓生’的,让他准备好删号了,顶多三个月!”“幻梵”以此事舒缓着心中的忐忑和紧张。 “我已经@过了,不用谢,我是红领巾!”“一贯纯爱俊冈本”“奸笑”道。 此时此刻,“江湖百晓生”正浏览着四国赛前面的几场战斗视频,脸色越来越差。 “最多不超过两个月……”他隐有点咬牙切齿地低语道,“得开始把人气往公众号导了,到时候删掉微博号也不心疼,大不了再建个小的!” 嗯,得抓紧时间了,别还没导完人气,楼成就突破了! ………… 晚上八点十分,各个代表团从不同更衣室出来,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山下猛虎双手放于膝上,端坐等待片刻,到裁判登场,猛地站起,像是一座山峰霍然高耸。 “猛虎君,拜托了!”头发凌乱的科研人员在旁边鞠了个躬。 山下猛虎轻轻颔首,做出了回应。 因为抽签顺序是楼成前他后,所以他只能舍弃白色空手道服,换上了暗红备用。 他正要迈开双脚,走向擂台,眼角余光忽地瞄到容颜甜美可人的唐泽薰上前两步,站在了与自身平齐的位置,声音娇柔低沉却分毫不泄地钻入了自己的耳朵: “你真要按照他们说的做?” 嗯?山下猛虎脸现疑惑,侧头看去。 唐泽薰望着前方,目不斜视音不外传地淡然说道: “这是对武道的侮辱,只要登场,就得尊重对手,而且楼成并不弱,你真要急着去搜集‘材料’,很可能输给他,猛虎君,全力以赴吧,打败了他再看情况想办法。” 山下猛虎沉默片刻,没有回答,大步迈开,气势惊人地靠拢石阶。 前行两三步后,他才背对着唐泽薰,微不可及地点了下头。 ………… 看了眼电子挂钟,楼成也站了起身,主动和彭乐云他们挨个碰了下拳头,听到了一声声“加油”。 就在这时,他手机的特别提醒声也响了起来,拿起一看,严喆珂发了张烤箱的图片,里面摆放着蛋糕等东西,色泽偏焦,形状古怪。 “咳,正抽空练这个!”女孩“仰头望天”道。 “所以,你想说,‘好好加油,等你来吃’?”楼成笑眯眯帮她补了潜台词。 严喆珂“竖起了大拇指”道: “知我者橙子也,加油哦!” “必胜!”楼成喊出了口号,推出了QQ,切换到了直播贴界面,将手机丢给了安朝阳,并哈哈笑了一声: “把我拍帅一点啊!” 说话间,他昂首走向了擂台,没有畏惧,只得战意! PS:五月最后一天,求月票推荐票,过期就浪费了~ 第472章 跌宕起伏(两章合一) “心态很不错嘛。”听到楼成的话语,安朝阳忍俊不住,微笑对彭乐云和任莉说道,然后拿起手机,摆弄几秒,喀嚓一声留下了队友的背影,虽不巍峨,也不宽厚,但足够坚实,足够昂扬! 他低头欣赏了几眼,暗赞了自身一句: 请叫我靠谱安! 念头转动间,他上传了图片,配好了文字: “再上征程,无惧强敌!” 发完之后,他立刻做出了刷新,不敢相信地看见这就多了几条回复,不由感慨这里人气极旺,抢楼风气很盛。 “拍得不错嘛!”“盖世龙王”言简意赅赞道。 “卖呀卖馄饨”小姑娘紧跟着道:“hhhh,小老虎,没看出来你还挺文艺的嘛,来,和我学做菜吧!” 呃……安朝阳眉头一动,总是睡意惺忪状的眼睛眯成了缝,赶紧又做了刷新。 这一次,“幻梵”“啃着手指”道:“这照片……好近啊,@薛定谔的虎,你不会就在他们旁边的看台吧?” 安朝阳吞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回复了两个字: “是的。” 此时,楼成已是临近擂台,因为对手强大,份属非人,他没法再重现对阵巴错时的悠闲轻松和怡然自得,身体有所紧张,微微颤栗,分泌出了激素,让精神更加集中,更显兴奋。 他知道上次的微妙状态对目前的自己来说可遇而不可求,心中并无沮丧,收敛起了念头,观想出“冰镜”,让“湖水”沉淀,让情绪如冰,本身不动的前提下,却映照出蓬勃的战意和兵锋的血煞,使得气势自然勃发,化作了似乎快弥漫成形的恐怖暴风雪,肉身则是这可怕天灾里巍峨高耸的白雪神山。 半空如有呼啸,氛围变得压抑,楼成一步一步踏上了石阶,登临了擂台,看见了对面几乎同时出现的山下猛虎。 这位非人层次的武士比他高大,比他宽厚,眉毛浓密,长相粗犷,肌肉一块一块,触目惊心,两相对比,就像成年人和初中生在战斗。 山下猛虎脸上神情狂热,气势同样惊人,身周散逸着淡淡的白芒,凝固了左近的气氛,骇得沿途观众噤若寒蝉,竟无一人敢发出动静。 呜! 他行进间仿佛有风在打旋。 就在这时,楼成和山下猛虎的视线碰撞在了一起,擂台中央似乎霍然亮了几分。 气势之争,平分秋色! 裁判是位资深的非人层次强者,左右看了一眼后,不动声色地抬起右手,做出准备。 楼成和山下猛虎无需再另行调整,一路走来,早已将自身的状态推至了巅峰。 裁判退后一步,猛然挥手,吐气爆声道: “开始!” 话语落地有音,山下猛虎脚步一错,身体下沉,突然于原地挥出了右拳。 啪! 胳膊急伸,拳头拉扯,他呼啸着滑行往前,快得仿佛一列高速奔驰的列车,瞬息间就闪到了楼成的近前。 这个过程里,他身周的白光陡然浓郁,像是刷的一声点燃的火炬,在半空拖出了龙虎之形,搅动出可怕的巨响。 “极限波动流”必杀技,龙咆虎啸拳! 和坂田一荣相比,山下猛虎用这招用得信手拈来,与本身的闪击完美融合。 这就是非人层次的水准! 来得好!楼成不惧反喜,心中战意昂扬,气血、劲力和精神等猛地回缩,抱成了一团,冰火平衡,演绎出旋转的微缩“星空”。 喀嚓! 他脑海“神像凸显”,双脚一粗,瞬间内抵,带动右臂膨胀,往前轰出了力量十足的一拳。 啪!他的拳面燃起了一层赤红近白的火焰,并不断凝缩,层层塌实。 半成形的“炎帝之劲”! 轰隆! 拳头碰撞的声音被爆炸的巨响所吞没,肌肉块块显露青筋根根凸出的画面被翻滚的火浪和散逸的白光所掩盖,山下猛虎身体摇晃,迅速稳住,衣服表面出现了焦黑,楼成则后撤了一步,踩入了地面,肌肉因“波动”而疼痛发麻。 全力一击后,他只是稍逊半筹! 看台之上,彭乐云神情微变,半是感叹半是脱口地笑道: “他就蜕变了?” 能在“还劲抱力”后附加一门劲力,正是非人境界的主要标签之一! 楼成刚才那一拳清楚明白地昭示出了他处于蜕变阶段且不止一天的事实! “好快!”目睹场上的变化,听到彭乐云的话语,安朝阳忍不住喟叹出声。 四国赛才开始几天? 他简直是一天一个台阶地冲刺到了蜕变阶段! 哎,我诚不及也…… 任莉张了张嘴巴,想说点什么,又强行忍了下来,贝齿轻咬住了娇唇。 “非人!”直播贴内,“盖世龙王”喊出了很多人不敢相信的两个字。 开始蜕变后,只要不意外身亡,或重伤致残,非人境界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我绝对是眼花了……”“骑猪大侠”“目瞪口呆”回复。 “这才多久!”“擂台之路”“怒笑”道。 全国赛结束还不到四个月! “哈哈哈哈!”闫小玲根本没有打字,直接发了语音,声线与小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正边看直播,边捣鼓着写条长微博,开始往自身公众号导人气的“江湖百晓生”愣在了那里,脸色渐渐发白,宛若死灰。 不是还有两个月才能突破吗? 这才两分钟啊! 从我知道这事到现在才两分钟! 那真是个牲口…… ………… 擂台之上,楼成后撤步卸力紧跟气劲的收缩,以“暴雪二十四击”的技巧和“阴阳转”的少许经验发动了反扑。 啪! 他左腿鼓胀,脚背绷直,从裂缝里拔出,以鞭鞘之劲抽向了对手的膝盖。 发现敌人又有突破后,已进入战斗状态的山下猛虎将震动惊讶等情绪化作了心灵内的一把火,烧得自身意念如焚,更加高涨。 他双膝一弯一挺,霍然跳了起来,避开了楼成的抽踢,与此同时,右手伸出,化掌为刀,带着明亮的光芒,借助下落之势,闪电般劈向了对手的脖颈之处。 猛虎亟电斩! 楼成脊椎发力,腰背忽然后折,不仅躲过了山下猛虎的斩击,而且强行改变了左腿的轨迹,让它从下往上撩起,踢向了敌人降落的身躯,并有皓白光芒浮现,汇成了一团,带着武道鞋“燃烧”喷出。 蜕变有成后,他脚上也能打出“冰焚”了! 武道鞋迅速冻硬,变成了“石头”,拖着晶莹的“焰流”,直取山下猛虎胸腹之间。 说时迟,那时快,山下猛虎左掌急抬,与落空的右手贴合,往下张开,于龙吟之声里打出了一团凝实闪烁的白色“波动”。 噗! 两团光芒无声崩洒,山下猛虎借反冲之力,后跃着地,架势不乱,楼成也一挺腰背,重新站起,稳稳而立。 啪! 山下猛虎再做滑步挥拳,白光浓郁,龙咆呼啸,楼成半步不让,针锋相对,气血收缩,劲力相随。 啪啪啪!山下猛虎招招皆是必杀,展开了疯狂的进攻,白光仿佛火炬,时暗时亮,时摇时晃,与先前必须间隔才能使用类似招式的坂田一荣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砰砰砰!楼成连做爆发,或炸火浪,或冻冰霜,和对手进行着激烈抗衡,虽因实力差了半筹,处于劣势,但一点不见败相。 啪啪啪,砰砰砰!拳脚击打之声回荡四周,间或夹杂轰隆的巨响,白光与火焰层层外荡,地面时有裂开,时有乱溅,时有雪花飘零,真正诠释了非人的含义。 山下猛虎牢牢把握着节奏,每当楼成用“暴雪二十四击”版本的“还劲抱力”蓄积起势头,立刻改用旋风腿或波动拳,强行打断,重新再来,自身则一点点积蓄情绪,做着爆发杀招的准备。 时光流逝,连爆多次的楼成冰镜于心,感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生出了主动求变之意。 砰! 当夹杂半成形“冰魄劲”的“抱丹”左拳与敌人浓郁白光包裹的拳头碰撞在一起时,在“波动”化成完美雪花飘落,山下猛虎手臂有些发僵时,他借着反弹摇晃之力,霍然向后“滑”行,在坑坑洼洼的地面“滑”行,快得和前冲没有多大区别! 他已赤裸的双脚底部,不知什么时候已凝出了晶莹的冰层,摩擦极小! 山下猛虎毫不犹豫,大步一迈,纵身追上,还未靠近,便低吼发声,挥出了拳头,身体再次燃烧起浓郁的白光,而后退之中,楼成已观想出又黑暗寒冷又梦幻美丽的冰魄神光,面对来袭的敌人,脚下一踩,当即反扑,抖出了右臂,行“当头棒喝”之事! 眼见着双方的拳头即将碰撞在一起,山下猛虎眸中的白光突地大盛,体表浓郁的波动霍然前涌,瞬间凝成了一团,化作手套,覆盖往外。 我知道你有冻结思维的一招,怎么可能没有提防,不做准备! 噗! 楼成拳头轰中,那团白芒急速黯淡,变成了一个雪球,旋即四分五裂。 砰!穿透“波动”,双拳方才遭遇,各自凸显出青黑色的皮膜和筋脉。 蹬蹬两步,楼成向后退开,既未能冻住敌人,又因力量的差距乱了架子,但他乱中不慌,身体本能恢复平衡的同时,抬起双手,结出了印诀,勾勒出了一个锋芒毕露的“兵”字。 山下猛虎则见到了机会,眉须一张,心里积蓄的情绪陡然爆发,让他的眼眸泛出了赤色,让他身周重新弥漫的白光染上了血色,浓郁而粘稠。 “极限波动流”超必杀,七罪波动拳!精神与肉体的双重袭击! 不比坂田一荣必须爆种才能使用,山下猛虎只要情绪累积足够,便可施展。 “兵!” 低沉古音回荡,激起了血色光芒的涟漪,让山下猛虎慢了半拍,可它接着便像是石头落入了大海,再没有其余动静。 啪!山下猛虎跨左脚,炸肩膀,鼓胳膊,挥右拳,让杀意深沉厚重的血光化作镰刀,带动自身,劈向了楼成,快得仿佛一道红色的闪电,不给敌人闪开的可能。 我是目睹过你用一招自创的武功破掉坂田一荣“七罪波动拳”的画面,但我用与他用,有很大的区别,你再敢尝试,必定悔恨! 而楼成的“兵”字诀虽未制造太好的效果,但却抵消了血色波动产生的精神袭击,让他并没有动摇心神,无法做出观想。 腰背后挺,脚下再滑,他竭力躲避却难以闪开,“血色镰刀”瞬间近在眼前! 不过,他却已抓住山下猛虎慢了半拍的节奏和自身后退闪避创造出的短暂时机,于脑海内观想出了黑暗绝冷的星空背景,那里隐约泛着晶莹梦幻的冰魄光芒。 轰隆! 无数尘埃累积,点燃了一个巨大而沉重的火球,它“撞”入了这片寂静,“撞”出了一切的破碎和更猛的塌陷! 在“冰魄劲”和“炎帝劲”分别完善后,楼成的变异版“当头棒喝”也对应做出了改进又有了几分奇妙的变化。 我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着你用“七罪波动拳”硬碰硬! 楼成眉眼怒睁,脚步一踩,反身向上,迎着“血色镰刀”就是一记崩拳。 噗!他的拳头似乎产生了恐怖的吸力漩涡,让“血色光芒”无声无息奔涌而入,附带的奇异和恐怖的后续尽数中断。 两个拳头贴近,短暂凝固于了半空,山下猛虎只觉身体霍然空荡,连抽回手臂的力量都仿佛失去。 这是怎么回事? 和坂田一荣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更强更可怕了! 山下猛虎惊骇之中,突地察觉血光反涌,力量爆开,摇晃了自家心灵,撼动了自身躯体! 蹬蹬蹬!他口角溢血,连退三步。 楼成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当即以“行”字诀赶上,回缩了气血,再做爆发,又轰拳头。 啪啪啪,砰砰砰!这一次,他抢尽了上风,以“还劲抱力”推动“暴雪二十四击”疯狂进攻,“炎帝”与“冰魄”交错,越来越猛,越来越狠。 山下猛虎强撑了一阵后,因对方力量越来越大,再也承受不住,开始做出撤步,这一撤,就没有了尽头,他不断后退,岌岌可危,看得东瀛代表团众人陷入静默,一阵失神。 不会吧?猛虎君竟然要输了! 啪啪啪,楼成打得血脉贲张,拳脚愈发有力,完全不顾消耗,要毕其功于一役! 我目前的体力略高于新晋的非人,而处于劣境竭力抗衡的山下猛虎每一拳每一脚都会比占据优势顺水推舟的我消耗更大! 比这个,谁怕谁! 砰砰砰! 拳脚击打之声四溢,仿佛擂鼓,不断敲在了观众们的心里,擂台表面已是破碎不堪,甚至有石头飞溅了出去——正因为如此,非人层次的战斗里,观众席前面几排都必须空着! 山下猛虎是个很耐心的武士,哪怕处于绝境,哪怕体力在疯狂下降,他也没有慌乱,只是默默积蓄着情绪。 终于,他撑到了情绪足够,身周的白色波动再次染上了血色,暗红的血色,流淌的血色,震慑人心的血色! 楼成虽有提防,及时用出了“前”字诀,但终于缓了一缓,看见山下猛虎双脚发力,向后跃开。 躲?躲得过吗?楼成战意一冲,气血再抱,踩出了裂缝,合身扑上。 以你目前的状态,我看你怎么躲! 激战到现在,双方血脉都已沸腾,情绪皆是高涨,幸好楼成的冰镜未受影响,依旧能映照四周,准确判断。 就在这时,即将被他欺到身前的山下猛虎忽然抬起了双手,结出了一个古怪的印诀,表情变得庄严而肃穆,眼睛死死盯住了楼成。 确实,你很强,是个可怕又可敬的对手,竟将我逼到了如今的地步,但最终的胜利还是将属于我! 楼成眸子内倒影出的山下猛虎蠕动了腹部,张开了嘴巴,低吼了一声: “皆!” “九字诀”,“皆”字诀! 山下猛虎竟然也会“九字诀”其中之一! “皆”字神诡奇异,似乎勾动天地来刺激了身体,山下猛虎的气势顿时高涨,之前的疲惫和虚弱状态一扫而空,重新恢复了最巅峰的样子,所有的消耗都得到了弥补! 这……楼成瞳孔一缩,竟有了几分难以遏制的沮丧之感。 好不容易才将非人劲敌磨到了“濒死”状态,他一个“皆”字诀又完好如初了! 这还怎么打? 啪!他心中冰镜一闪,收敛了蕴藏着负面情绪的诸多念头,抢到山下猛虎近前,肌肉鼓胀,一拳捣出。 山下猛虎身周的血色飞快晃荡,没化镰刀,却让他的速度和力量又提升了几分,及时下捶了手臂,砰的一声打开了楼成的攻击。 “意念波动态”! 脚步迈了开来,血色波动摇晃,山下猛虎绕着楼成就是一轮疯狂攻击,逼得他只能不断爆发丹劲,拼死抵御,让他肌肉有战栗,骨头有颤抖,体力进入了快速下降的通道,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失败似乎已是时间的问题。 呼……东瀛代表团众人吐出浊气,放松了神情,充满了期待。 “还是差一点点啊……”领队钟宁涛叹息道。 说完,他看见彭乐云和任莉齐齐摇了下脑袋。 呃,什么意思?钟宁涛有些傻眼了,安朝阳则若有所思开口道: “你们是觉得楼成还有机会?” “不止是机会。”彭乐云言简意赅地说道。 任莉跟着补充了一句:“现在的山下猛虎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强……” 她话虽这么说,擂台之上的楼成却不如此认为,他只觉四周皆是血光,浓郁浸体,让自身不由有了几分胆怯恐惧之意,而山下猛虎一拳一脚都刚劲有力,与最开场时的强大没什么区别。 不行! 必须反扑一下了,不能始终被这么压着打! 虽有情绪的变化,但楼成求胜的欲望半点没减,面对山下猛虎捣来的血光拳头,主动架起了胳膊,让它覆盖出厚厚冰甲。 喀嚓!碰撞声里,冰甲破碎,楼成藉此甩动肘关节,弹打出小臂,捶向了山下猛虎面门,摆出了反攻的姿态。 山下猛虎不慌不乱,另一只胳膊上提,挡住了楼成二次发劲的拳头,右腿已然绷紧,即将抽出,要强行打断对手的势头。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楼成五指关节弹动,手掌霍然张开,指甲盖上不知什么时候已凝出了五根冰晶利刺,宛若极光。 三次发劲! 山下猛虎眸光转厉,突地往后仰头,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并顺势往上踢出了右脚,划出了一道“剃刀”般的白光,寓守于攻! 可是,楼成三次发劲后,腰背一弹,已然后跃,没抢先手。 紧接着,他抬起双臂,结出了指向自身的印诀,低沉威严地开口喊道: “斗!” 哪怕会输,我也是打光最后一颗子弹的输! 肌肉块块鼓胀,楼成瞬间变得高大,摆放于身前的右臂反冲,带着激烈的罡风,抡打了出去,气势极盛! 山下猛虎见状,眸中赤色一亮,身周血光转稠,化为了镰刀,裹住了拳头,迎向了敌人。 轰隆! 拳头硬生生撞出了爆炸感,山下猛虎前冲的身体停顿,不由自主后滑了半米,双脚拖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而楼成血色染身,不仅如遭雷劈,还短暂乏力,也撤了一步。 两人同时恢复,山下猛虎身泛白光,脸现狂热,于龙吟虎啸之音里,变做一团巨大的白色波动,堂煌抢攻。 楼成不做退让,再次摆出手印,指向自身,喊出了一个永不服输的古字: “斗!” 话音刚落,他安置在下腹前方的拳头反向擂打,由下往上,伴随了肌肉的膨胀鼓起,伴随了血管筋脉的一根根凸显。 轰隆! 白光崩散,山下猛虎倒飞了两步,而楼成呆立片刻,险些没能从麻痹和灼烧感里回神,并明确地感受到精神快近极限了。 呼!他猛地吐了口气,鼓起余勇,观想出沉重高温仿佛大日的“炎帝神像”,将体内残留的火劲全部压成了一团,继而以“祝融火神”掌控,抢前一步,摆动右臂,直拳冲打。 火部简化外罡,“内爆”! 因为之前“当头棒喝”被化解的关系,楼成选择了这招。 刷的一下,他的拳面和手臂都有淡淡的火焰燃起,瞬息间便打到了刚稳住身形的山下猛虎近前。 这一波攻击后,自己就没有用简化外罡的能力了,但不到黄河心不死,不到结束不罢休! 山下猛虎体表再有白色波动跳跃,“点燃”了自身,挥臂格挡。 轰隆! 爆炸声响,山下猛虎体内脏腑翻滚,遭遇了恐怖的震荡,血管则如被灼烧,疼痛异常。 楼成也不好受,脑袋发空,肌肉酸痛。 但是,他心中却陡然生出了强烈的欣喜之意。 因为这一拳之下,他察觉到了山下猛虎的“虚弱”! “皆”字诀看来只能恢复体力,不能治疗内外之伤,山下猛虎之前受的伤势犹存,且在不断累积,如今被“内爆拳”彻底引发了! 机会! 楼成精神一振,双臂抡开,连发震禅,砰砰砰地击打着山下猛虎格挡的手臂和拳头,打得对方眼神出现了涣散,耳中嗡鸣响亮,体内翻滚不休。 十一连击后,他做出了最后一次“还劲抱力”,膨胀了手臂,高举起拳头,凶猛抡下,辅以震禅! 砰! 山下猛虎身体一跳,视线里尽是跃出的“金星”,眼睛、鼻子、耳朵和嘴巴都有暗红血色泌出,再也站立不住,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撞在了擂台地面上,吐出了胆水,险些晕了过去。 裁判看了眼满是疲惫之色却坚挺站立的楼成,举起右手,高声宣布: “楼成胜!” 第473章 赖不过去了(求月票) “楼成胜!” 裁判高而不散的声音远荡,东瀛代表团绝大部分男女皆是一脸透着明显迷茫的悲愤,尤其坂田一荣等“极限波动流”的弟子,更是难掩痛苦和失望。 猛虎君怎么会输? 他怎么能输! 作为“极限波动流”的招牌之一,他竟然输给了一个层次和实力都弱于他的对手! 这是耻辱! 这是“极限波动流”的污点! 可以想象,几乎所有的观众,现场和屏幕前方的观众,都将视“极限波动流”为笑话了! 唐泽薰伸手戳了下自己的脸颊,于一片静默里苦笑摇头道: “猛虎君还是太大意了。” 这一是因为他本身战斗的风格,二是由于坂田一荣给予的情报已不合时宜,猛虎君打得太直接,太强硬,少了迂回,少了柔和,以至于硬碰了对手的超必杀,受到了不轻的伤害,为后续埋下了严重的隐患。 如果没有这点,即使不用“皆”字诀,猛虎君也一样有不小的可能拿下比赛,而用了“皆”字诀后,更是绝对能赢! 可惜啊…… 当然,楼成的提升,楼成的变化,楼成的发挥,也让人发自内心地感受到压力啊…… 听见唐泽薰的叹息,坂田一荣等人勉强回过神来,摆脱了极端的情绪,真正开始认识刚才的战斗。 他们再望向擂台时,看楼成的目光已然变化,多了对强者的敬畏,对屡创奇迹者的惊叹和对可怕敌人的愤恨。 头发凌乱的科研人员则还在怔怔出神,既有狂热,又显茫然。 处于华国划分的“蜕变”阶段的武士,是真正强者外最有研究价值的,台上那位就是! 可说好要为大东瀛要为自己搜集基因材料的猛虎君不仅没能得手,自身反而倒下了,又是流血,又是吐水,非常狼狈…… ………… 看台之上,肤色偏黑的观众们先是发愣,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旋即抬起双手,或鼓掌,或挥舞,为出色发挥的拳师喝彩,为以弱胜强的年轻男子喝彩。 非种子选手竟然打败了怪物层次的五号种子! 无论在哪个国家,类似的事情总是能得到敬佩,得到赞叹! “楼成!楼成!” 生涩的喊叫里,音浪逐渐汇聚,飞快重叠,一阵高过一阵。 “楼成!楼成!” 侧耳听着来自异国人民的呐喊,彭乐云回头看向了擂台,神情间的闲散感觉一扫而空,眼眸里似有光芒凝聚,恰如雷霆一闪。 他下意识望向了旁边的任莉,从对方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反应,和她没有多大区别。 现在,或许自己还领先着半步,但三人差不多已是处于同一条起跑线了,接下来就拼一拼谁能最先鱼跃龙门,一朝登天吧! ——他们这种人,骨子里都是骄傲的,能认识到自身的不足,但绝不会认为自己会比别人差! 安朝阳则陷入了沉默,也只能沉默,直至听见领队钟宁涛感叹一声“盛名之下无虚士”,才微不可及地点头,吐了口气。 在偏僻处,在看台别的地方,手脚皆缠绑带的巴纳姆,戴着将军帽的维迦,闭目养神等待对决的瓦库,或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或瞳孔里又有银白闪过,或睁开了双眼,沉静凝望。 ………… “我就说吧!楼成有可能赢的!”直播贴内,“盖世龙王”使用了万能的“滑稽”。 “骑猪大侠”“一脸茫然”回复:“这简直了……一年到丹境,一年到非人……我感觉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龙王’,不,更像‘武圣’了。” “我再也不敢质疑他的事情了……”“擂台之路”用“狗带”的表情道。 “一贯纯爱俊冈本”“窃笑”道:“对,只管跪舔!” “……我们真有眼光!”“卖呀卖馄饨”小姑娘毫不吝啬地做起了自我表扬,“好早就看好楼成,还拿了‘请愿签名册’给他!” 二十一岁不到的非人,有充足的时间去冲击外罡,已算进入后备行列了! “哈哈哈哈,没辜负我这几天早睡早起!”闫小玲再次发了语音。 “早睡早起……”“水管工吃蘑菇”最近也熟悉了这位来自友坛的童颜童声妹子,不由自主黑了她一句,“半夜两三点睡,中午十二点起,真‘早’啊!” 幻梵则“不屑”道:“要不是我电话叫起,小长夜你肯定做不到!对了对了,快去微博@江湖百晓生,告诉他可以删号了!快快快!” “江湖百晓生”正盯着电脑屏幕,看着一条条私信和@自己的消息,脸色阴沉如水,眼中尽是慌乱。 片刻后,他下定了决心,打算再赖一赖! 反正四国少年王者赛没有直接的转播,绝大部分武道爱好者都不知道有这么件事情,我就装聋作哑十几天,假装没看到提醒,等楼成完成了蜕变,回国拿到了五品的证书再说,这段时间能导多少粉丝算多少! 吸了口气,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的“江湖百晓生”开始噼里啪啦打字,继续着先前的长微博,要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导人气。 这都是钱啊! 写完之后,做了保存,在修改之前,他刷新了下微博,目瞪口呆地看见@自己的消息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已经有上千条了! “围观党占据前排!” “说话得算话!” “是男人就别怂!” “我相信你是说到做到的人!” “(左右扭头)别装死!” …… 怎么回事?“江湖百晓生”一行行看了下去,又惊又吓。 他仔细研究了一阵,发现在十几分钟前,粉丝众多的明星大V“莫婧婷”贴了段视频,并用猫头表情配了句话: “练武不到两年就是非人强者,小师叔棒棒哒,你是我的偶像!” “江湖百晓生”脸色一白,茫然缓冲了视频。 果不其然,那是楼成和山下猛虎对拼第一招时的场景,蜕变之事一目了然! 身体猛地一晃,“江湖百晓生”险些晕厥了过去,脸色异常难看,呆了足足有五分钟。 他站起身,开始在房间内胡乱行走,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嘴里不断低声自语道: “你们想逼死我啊……你们想逼死我啊……” 又过了一阵,他一脸悲愤和痛恨地坐了下来,没法再装视而不见了。 自己目前的粉丝都是炒作吸来的,如果不践行诺言,肯定会被他们鄙视,很快就会无人问津了…… “江湖百晓生”像是死了亲爹亲妈一样删掉了之前的长微博,重新打了些内容,“垂死挣扎”道: “好吧,我承认楼成是当世天骄,我也会完成赌约,删掉这个号,这条微博置顶一周,以做申明,到时候正式删号,想继续了解武道八卦的朋友,听我分析比赛的朋友,可以关注公*众*号XXXXX。” 呼,一周的时间,应该可以导不少人过来吧?“江湖百晓生”点了发送,浑身脱力般靠躺在椅背上。 之后,他登录平台,不断地看关注人数增加的幅度,可是,这始终很小,过了话题最风头的浪潮后,更是接近了停顿。 “完了,完了……”“江湖百晓生”似乎看见一叠叠钞票插上了翅膀,飞离了自己,眼睛一闭,瘫痪于了沙发上。 ………… 行驶的轿车副驾,严喆珂利用途中的时间,提心吊胆又满含期待地看完了自家橙子与山下猛虎的大战,并兴奋激动地顺手刷了论坛,围观起“江湖百晓生”的微博,越看笑容越盛,到了后来,更是流泻出了清细的嗓音。 耳中听闻,开车的丹境强者杜妍侧头瞄了一眼,回想着之前余光看到的屏幕画面,半是感叹半是艳羡地问道: “刚比赛那小伙子是你男朋友?” 这才多大,就开始蜕变了? 好像是叫楼成吧? 我练功多年,到目前为止,非人境界也依旧止于幻想! “嗯。”严喆珂抿起了嘴唇,轻轻点头,于眼波流转间在心里悄然补了一句: 其实,不是男朋友了…… ………… 擂台之上,看见山下猛虎挣扎着要站起,楼成一时竟有些百感交集。 刚才这场战斗,自己最终赢在了勇气,要是被山下猛虎的“皆”字诀吓到,沮丧颓废,不敢反扑,再决胜负,那只能毫无悬念地被他拖“死”,吞下失败的苦果。 说实话,自己赛前是有点自大了,觉得只要能延续之前的发挥,靠着蜕变带来的提升和产生的出其不意,与山下猛虎的战斗当有五五开。 可事实教育自己,不是只有自身才能让人出其不意,别人一样可以! 呼,骄傲和膨胀这种事情不是说以前反省过了,将来就肯定不会再犯,它会随着本身实力的提升,遭遇的增加,时常出现,所以,古人才言,一日三省吾身! 楼成的心绪沉淀了下来,突破引发的飞扬少了几分,在满场“楼成”的呼声里,与终于站稳的山下猛虎互相行了一礼。 转过身,向着石阶下方行去,他这才彻底从战斗里回神,心中洋溢起了难以克制的喜悦: 赢了! 赢了五号种子! 赢了一位非人层次的强者! 他的步伐顿时加快,恨不得立刻回到原本的位置,目标安朝阳,不,安朝阳拿着的手机。 第474章 临时的采访(求月票) 就在楼成赤着脚一步一步洒然回走时,圣象馆的灯火突然熄灭了大半,只余下从擂台到华国代表团之间的部分,于黑暗里凝出了一条梦幻光辉的道路,和周围的“楼成楼成”喊声相得益彰。 这是对胜利者的褒奖,这是对以弱胜强的英雄的赞颂。 楼成的心情愈发得好了,脚步越走越是轻快,甚至仿佛回到了国内,回到了松城大学武道场馆,开始向着四周高高举手,鼓掌致意。 声浪又有高涨,直至他踏足看台,光明尽复。 “不错啊!”彭乐云已收敛了比较争先的心态,微笑伸手,和队友击了下掌。 “等等看你的了。”楼成没有掩饰自身喜悦地回应。 等到与任莉、安朝阳、钟宁涛分别击过掌,他赶紧要回了手机,重新登录了QQ,看见严喆珂已然发来了一条消息,“伸着拇指点赞”道: “果然没辜负本教练的看好!” 楼成不禁莞尔,只觉好情绪都似乎得到了翻倍,忙“挑眉奸笑”道:“那严教练有什么奖励呢?” “亲手给你做蛋糕还不是啊?”严喆珂先是“缓缓转头,震惊错愕”地回复,继而以“小怪兽舔冰淇淋”的表情得意道,“你看,后续的奖励还有做华夫,做其他小饼干,足够用到你拿冠军了~” 楼成顿时失笑,短暂竟无言以对,媳妇说得好有道理啊! 几秒钟后,他才“茫然”道:“这和我想象的奖励画风不一样啊……” “你想象的是什么样的画风?”严喆珂看似通情达理地询问,可却配了个“说,说出来我打死你”的表情。 楼成摇了摇头,嘴角勾起,悍不畏死地回复道: “咳,比如夫妻双双把家还……” 夫妻双双把家还后,会做什么呢,嘿嘿。 “……你,你又玷污了一句好歌词!”严喆珂发现自己竟然秒懂,不由叹息一声,“摔桌”斥道。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楼成以女孩惯常的装傻语气回复道,并辅以“我很纯洁”的表情。 严喆珂看得嘴巴半张,好气又好笑,一时居然无言,深感自家橙子的脸皮那是越来越厚了,接着发了个“吹哨亮红牌”的表情道: “你走!本教练没有你这样的弟子!” 就在楼成低着头,笑眯眯打字聊天时,任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觉此时的他笑容温柔,褪去了所有的戒备,不像平时,只要和女孩子相处说话,都客气而疏离。 这才是真正的他吗?或者矛盾的两方面都是? 东瀛代表团处,山下猛虎拒绝了搀扶,靠着自身的力量,艰难走了回来,沉声对周围之人说道: “我会记住今天,我会洗刷这个耻辱的!” 其他武士的表情顿时变得肃穆,庄严地见证着山下猛虎的誓言,这是“极限波动流”的传统。 当然,从擂台上失败,就得从擂台上站起! 这事稍有平复后,头发凌乱的科研人员看向正修整的擂台,略显急躁地对领队说道: “我们必须另外想办法了!” ………… 另外一边,楼成聊得很是开心,将自身拿下非人强敌的喜悦和珂小珂同学进行了分享,可没过多久,严喆珂就发了个“捂嘴说悄悄话”的表情道: “上课了……” 这意味着她可能十几二十分钟,甚至三四十分钟,才能回复一条消息,这意味着兴头正浓的楼成不得不克制住自身,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虽然完全理解,但楼成还是有些怅然,不由吸了口气,抬头望了眼破烂不堪的擂台。 很快,他重又移转视线,以乐观幽默的语气回复道: “嗯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发完,他怔了几秒,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忙切到列表,找到了军方联系人“急行军”的头像,点了进去,手指飞快地打了十几个字: “东瀛‘极限波动流’的山下猛虎会‘皆’字诀。” “收到。”“急行军”似乎永远在线。 或者他不是一个人?楼成思绪飘飞地想着。 “皆”字诀的事情交给军方处理是最好最合适的,自己可没有那么多资源,那么多人手! 身为武者,不代表事事都得亲力亲为,有大势力能借助的情况下,不用白不用! 暂时放下此事后,楼成才有空闲去看别的消息和短信,发现以师侄莫婧婷为代表的冰神宗一干晚辈,都发来了“贺电”,或开玩笑地恭喜小师叔神功大成,或庄重地祝贺他开始蜕变,非人在即! 不到二十一岁的非人强者,在冰神宗的整个历史上都是能排进前十的! 而除开楼成,剩下九个里面有五个鱼跃龙门,成为了外罡强者,超过一半的比例,就一朝登天的门槛而言,这是非常高的概率了。 楼成已从严喆珂口中知道莫婧婷专门发了微博,逼得“江湖百晓生”没法再视而不见,不得不站出来履行赌约的事情,于是客气地回复了一句“谢谢”。 处理完这些事情,他暗搓搓围观了“江湖百晓生”的微博,刷了下论坛,发现安朝阳险些暴露,不由暗叹这货也不太靠谱啊。 虽然出了好几次糗,但综合比较而言,还是我自己最靠谱! 就在刚才的擂台紧张抢修时,另一个擂台已准备妥当,八强战的第二组对决即将上演。 忽然,楼成心有所觉,抬起脑袋,望向过道,看见一位穿着西装套裙的女子款款行来,毫不掩饰地注视着自己,身边跟着两位工作人员打扮的男子。 她有着圣象国与西方混血的长相,五官精致大气,年龄三十来岁,成熟风韵。 “你好,我是夫罗电视台的记者凯瑟琳,能做个采访吗?”女子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英文极为标准。 楼成这段时间经常遭遇口音很重的英文,只勉强能听得懂几个单词,时常会怀疑自己是个文盲,义务教育加高中三年加大学两年全都白念了,现在突然遇到自身几乎全部能听懂的话语,一时竟颇为感动。 果然,错的不是我,是圣象国的其他人! 不等他开口,旁边的钟宁涛已是操着同样流利的英文道: “可以,凯瑟琳记者,你的证件和你的摄像团队呢?” 交涉这种事情,还是得看领队啊……楼成等人彼此望了一眼,暗自想着。 凯瑟琳拿出证件,递给了钟宁涛,微笑说道:“我这是临时的采访,没有摄像团队,刚才楼成表现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欢,我也一样,想了解得更多。” ——原本对“外卡队”是不安排类似采访的。 “谢谢,凯瑟琳女士,你可以发问了,你有五分钟的时间。”钟宁涛看了下表,拿乔笑道,“我来负责翻译和沟通。” 接过递还的记者证,凯瑟琳看向楼成,嘴角含笑地问道: “你好,楼成,你的年龄似乎并不大,我看资料,好像才二十岁零六个月?” 楼成虽然能够听懂,但还是等到钟宁涛翻译完毕,才用中文笑道: “对,还差半年满二十一岁。” 听完钟宁涛的翻译,凯瑟琳饶有兴致地继续问道:“那你现在的职业是什么?已经进入职业武道圈了吗?” 楼成坦然回答: “我还在念书,还是个学生。” “噢,你还是个学生?你在圣象国都可以自己创办拳馆,有很多追随者了!”凯瑟琳难掩惊讶地回应。 以楼成表现出来的实力,在圣象国已经是一大流派的代表,足以称为大师了! 结果他还是个学生! 楼成忍着笑,等钟宁涛这道“手续”完成,才指着彭乐云和任莉道: “学生很奇怪吗?他们也是学生,都还没有毕业。”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如果是东瀛的记者,肯定不会惊讶,在他们那里,拯救世界的都是学生,拯救完还回去上课。” 这种话,领队应该不会翻译,说说也无妨。 果然,在彭乐云等人的失笑声里,钟宁涛只翻译了前半句。 “噢,真是奇怪啊!这是华国最新的潮流吗?”凯瑟琳震惊地感慨了一句,稍微平复后又问起了楼成别的事情,比如他练武多久了,参加过什么比赛,得到了更让自身惊骇的答案。 五分钟很快过去,她看了下表,吐了口气,笑容灿烂道: “你真是个神奇的人,很荣幸能采访你。” “谢谢。”楼成含笑致意。 刚才的采访中,有了领队的“筛选”,他是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尽情发挥了自己的吐槽能力。 凯瑟琳挥手告别,快转身时,突地嫣然一笑,字正腔圆道: “其实,我懂中文的。” “我的外祖母是位很有学识的华国人,但我们采访的时候,必须用英文或圣象语。” 啊……楼成先是一愣,老脸旋即发红。 敢情我刚才说什么,你都听得懂啊! 那我不是活生生表演了一场单口相声? 随着凯瑟琳忍俊离去,他的身周响起了毫无掩饰的笑声,来自彭乐云,来自安朝阳,来自任莉,也来自钟宁涛…… 妈蛋,都是被小明传染的,丢脸丢到国外了……楼成掩面叹息。 ………… 随着维迦和巴纳姆不超过两分钟的轻取对手,第四组对决即将开始,彭乐云VS三号种子瓦库,修现世阿罗汉果的苦行僧人! 第475章 一念清净,一念地狱 上座部属于原始佛教其中一支,也就是俗称的小乘佛教,当然,他们绝对不会如此自称,也痛恨别人这么称呼,并对所谓修菩萨道修未来佛果的大乘佛教多有排斥,按照闪米特三教的观点就是,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恶! 这一流派严苛戒律,照搬传统,苦行自身,以“十六观智”“四圣谛”为核心,修现世阿罗汉果,而阿罗汉又叫“自了汉”,缺乏普度众生的愿望,在认清世间皆苦、万物虚幻的基础上,只求个人的解脱,反过来说,在彻底超出“轮回”前,他们的个体都很强大,尤其精神方面,更是独树一帜,强于同侪。 瓦库便是这样的僧人,将“十六观智”修炼至了第十一智“行舍智”,认识到了身心的空幻,对此再无执着和眷念,充满冷漠和疏离,精神处于超乎寻常的状态,实力相当可怕,被排在第三号种子的位置便是明证。 他不会比彭乐云差多少……楼成若有所思地想着,脑海内闪过了关于瓦库的种种情况。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广播的声音,看见旁边的彭乐云缓缓站起,眼眸专注,再无神游。 暗自一笑,楼成握拳伸手,轻喊出声道: “加油!” “嗯!”彭乐云碰拳回应,肌肉和筋膜都出现了轻微的颤抖,足见他内心的激动和兴奋。 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什么,楼成又想为瓦库默哀五秒钟了: 上清宗初号机充电完毕了! 和任莉、安朝阳、钟宁涛分别碰了下拳头后,彭乐云转过身体,气势一点点拔高地走向了擂台,每走一步,他的四周都似乎更加地昏暗压抑,几乎快凝出铅云,炸响霹雳,扫荡人间一切不谐。 如此威势,仿佛实质,堪比资深非人,可迎面登临的瓦库苦色不变,厌弃依旧,只那双眼眸更加得深邃,像是看清楚了周围的空幻,半点不受影响。 对此,彭乐云既无失望,也不沮丧,瞳孔内反倒有精芒汇聚,像是即将劈下的闪电,战意愈发浓郁了起来。 当两人分别站到预定的位置后,裁判没做耽搁,立举右手,猛地挥下道: “开始!” 彭乐云腰部一沉,气血一凝,身体旋即弹起,仿佛一朵云彩,荡了出去,可伴随着这轻飘飘纵身前跃的,却是哐当巨响和擂台的剧烈晃动,以至于摇曳了瓦库的身体。 他的“闪击”已今时不同往日。 一闪之间,如有残影,彭乐云“出现”在了瓦库近前,右臂抖出,化为大捶,带着兹兹缠绕的银白电光,刚猛无俦地抡向了对手。 瓦库始终没动,就连身体的晃荡都未去克制,面对彭乐云这一“捶”,他轻叹一声,简简单单地跨步扎腿,冲拳相迎。 啪的声响里,他眼眸内的厌恶离弃之意更盛,瘦削的身体如有“鼓气”,蜡黄的皮肤泛出了片片金色,拳头准确地击打在了敌人的手腕。 滋滋滋! 银光跳跃,瓦库仿佛徒手接触了插孔,肉身一阵阵颤抖,没能接续好后面的动作,可他的神情和眸光都未有丝毫变化,似乎遭遇“电击”的不是自己,而彭乐云则瞬间升起了各种难受的感觉,像是正遭遇日晒雨淋,正挨着难忍的的饥饿,正承担着缺水带来的种种痛苦! 这让他缓了一拍才回到战斗,没能抓住瓦库身体短暂失控的机会。 心印拳,上座部秘传拳法,以我心印他心,让别人体会到自身经历过的尝试过的各种感受! 此时,彭乐云眼中精芒再聚,仿佛照亮了四周,脑海内观想变化,凝出了一张悬于虚空的青色玉符,其上有闪电纹路交织出复杂的篆字。 啪! 他身体一挺,块块肌肉都在充血胀大,不闪不避地跨步展躯,握拳擂打。 雷部简化外罡,“雷篆”! 看到这一幕,楼成不由哑然,脱口笑骂道: “又在浪!” 既然知道“心印拳”的特异,彭乐云最佳的选择就是顺势接“丹劲”推动的“机关神拳”,哒哒哒绕着狂攻,不给瓦库以心印心的时机,可是,他现在却以简化外罡正面出手,不避“针尖”,除了想多“体验”心印拳的神妙,没别的解释了! 面对一位同样处于非人层次的强者,他竟然还敢让对方尽展所长! “‘浪’字用得好……”闷骚阴柔型的安朝阳深有感触地点头赞同,任莉则不解地看着场上,怀疑彭乐云不做最好应对的背后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目的。 嗯嗯,肯定是这样! 楼成摇头再笑: “这要是浪输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反正你已经进前八,任莉十拿九稳,安朝阳也有希望,淘汰一个还照顾了东道主的面子。”钟宁涛一点也不紧张地笑道,“而且还能给彭乐云一个教训,让他以后不敢再托大,多好?” “你觉得可能吗?”楼成没看领队,望向了安朝阳。 大魔王会接受这种教训吗? “我觉得不太可能……”安朝阳叹了口气。 “我也是……”楼成跟着叹息。 他们说话的时候,场上的形势已发生了改变,面对彭乐云的“雷篆”,瓦库同样没做闪避,眸中露出沧桑看破之色,周身泛起了淡淡金光,然后弹动胳膊,握拳上抡,以强对强,以硬碰硬! 轰隆! 拳头交击,金色与青黑交错,肌肉和筋脉齐显,半空爆发出了一道突如其来的嗡鸣,仿佛原地有雷霆炸响。 彭乐云眼前一片虚暗,心灵莫名回照,感受到了身体的衰老和随着时光迁移越来越明显的无力。 对于习惯依仗自身使用武功的强者来说,这是最残酷也最痛苦的事情,大半辈子勤修苦练得来的实力,因为本身的老迈,逐渐失去,到了末尾,什么也没剩下,连刚入武道的半大小子都未必能降服。 这是多么的软弱,多么的凄凉! 心印拳,“老”! 与先前的“苦”相对的一招! 彭乐云虽年华正茂,还无法真正体会这种悲哀,但身在上清宗内,见多了长辈们年迈之后的痛苦,见多了旧伤缠绵的惨哼,见多了临死前瘫痪于床的无助,早心有戚戚然,如今被瓦库将自身体会过的诸多老去之事灌入,勾动了记忆,那种深埋心中的恐惧便陡然爆发了。 瞬息之间,他呆在了原地,脸上冷汗淋漓,仿佛陷入了噩梦,无法醒来,甚至没想着勾勒“雷神之像”来镇压心灵。 而瓦库在他一拳之下,衣袖破烂,泛着金光的手臂皮肤有所焦黑,整个人不断抽搐,完全麻痹,同样不知今夕是何夕。 不过,他苦磨自身,对疼痛,对灼烧,对雷劈,有着极强的抵御能力,抢先恢复了过来,满脸苦色地转动腰背,轰出左拳。 眼见着他棱角已然磨平的拳头即将打在对手的咽喉之处,不知为什么,彭乐云像是受到了双重刺激,一下从老去的梦魇里惊醒,眸子重现了神采,汇聚了精芒,刷得一下造出了一片白茫。 他体内漩涡疯狂运转,“马达”之声回荡四周,在瓦库的拳头面前,变成了“纸片”,被“风压”吹得往后滑行少许,恰好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这是很简单的阴阳相吸,同极相斥应用! 刚才的两次“电击”里,彭乐云以极强的掌控能力和雷部磁部的核心技巧,在瓦库体表布了一层可以维持好几秒的电荷,与自家体表存在的完全相同,故而才能在对方攻击时,受到影响,与“有激必应”叠加,藉此摆脱了“心印拳”传来的感受,及时运转起磁部功法,挽回了败局。 瓦库没有沮丧,“心印”再转,施展出了这门功法里的杀招: “六道轮回拳”! 在他看来,六道轮回不仅存在于佛经里,还真切地存在于世间,它不是虚幻的事物,而是人心的体现。 其中,“饿鬼道”是“贪婪不知节制”的代称,“畜生道”是“无法克制本能”的别名,“阿修罗道”是“每个人体内的嗜血因子和暴力欲望”,“人道”是种种爱恨情仇因果纠缠的具现,“地狱道”是“人道”的极端化,体现着因爱因恨因嫉妒等产生的痛苦,受到的折磨,与“人道”一体两面。 “天道”则是指修行有成的居士心态,远离了其余“五道”,得到了清净和自在,但这种心态还没完全超脱,没跳出轮回,随时可能受因缘沾染,被情绪掌控,重新跌入痛苦,正所谓,一念清净,一念地狱,便是如此! “六道轮回”,红尘诸相! 瓦库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层金芒,暗色沉郁,勾人魂魄,使心沉沦。 啪! 他拳头自腰间起,带出了清越的脆响,没附加任何异象。 六道轮回拳,“饿鬼道”! 彭乐云再次出拳,以“霹雳火”硬挡了这一招,却并未体验到类似之前“苦”与“老”般的感受,因此也不在意,展开了抢攻。 可是,不知不觉间,他打得越来越急躁,越来越无视局势和环境,似乎想一口气吃成胖子,想尽快抓住敌人的破绽,瓦库则耐心防御,拳脚并施,时不时补一记“饿鬼道”,守得稳稳当当,除了皮肤又有焦黑,身体麻痹叠加,没别的表现。 打着打着,他们激战到了擂台边缘,随着瓦库侧身一让,彭乐云身体前扑,险些就跌落了下去。 腰背一晃,他霍然清醒,察觉到了自身心态的异样,忙观想出至刚至阳的“雷神之像”,慑服了所有的杂念。 瓦库看到这一幕,眼中金光陡然转赤,变成了浓郁的血色。 “六道轮回拳”也能对自身施展! 一念罗汉,一念修罗! 喀嚓!瓦库身体如有膨胀,高大了足足几分,肌肉虬结力量十足地冲撞向了彭乐云,要将他直接撞落擂台! 到了这一步,再清醒已是迟了! 第476章 “天劫”连下(求月票) 彼此相隔不足两步,以瓦库化身“修罗”后的速度,靠撞贴近也就是电光石火间的事情,让人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镇压住了急躁情绪的彭乐云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跳了起来,姿势古怪地跳了起来,身体向后伸展如在半空打横地跳了起来! 这是他唯一能躲过“修罗靠”的办法! ——如果是直上直下,或向前跃出的跳起,那他胸腹以下肯定来不及闪开,必定被瓦库撞中,即使不骨骼齐折,有踢腿抵御,也会被那狂猛的力量推出擂台,再无法扳回。 当然,他目前的动作也只是躲开了最初的靠撞而已,瓦库哪会没有后续的变化与衔接? 砰! 瓦库身体一沉,撞破了空气屏障,停在了擂台边缘,眼中泛着血红,双脚一弯一挺,便要顺势往上挥拳,冲天而起,击打“下落”!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彭乐云眼中精芒大亮,如有闪电下劈,双掌忽地相击,似在鼓掌。 轰隆! 晴天炸了霹雳,平地一声雷响,换做别的武者,此时难免会有心神摇晃振聋发聩之感,动作必定缓上一缓,可是,瓦库已化身嗜血暴力的“战斗机器”,被这方面的欲望所充塞,再不复清醒与理智,必须等到拳意效果褪去,才能重归“天人道”,所以,他精神虽有动摇,身体却本能行动,未受任何影响,拳头上冲,已然打出!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最后要对自身使用“阿修罗道”的原因! 排除外在干扰,快速解决战斗,不留一点机会! 晴天霹雳之中,即将下落的彭乐云双掌分开,拉出了一道仿佛极薄刀刃的银白电光。 电光刚现,瞬间就斩到了瓦库身上,斩得他身形一顿,斩得他衣物皮肤有冒青烟! 就是这一顿,彭乐云脑海内观想出了诸多厚重的雷云,它们彼此叠压,共有九层,孕育着至阳至刚的暴虐,这与“天罚劲”似乎相得益彰。 轰隆! 又是震耳雷鸣,一道银白下劈,仿佛缩短的闪电,可仔细瞧去,却会发现这是整条手臂都被雷霆所包裹的彭乐云团身舒展,爆发“丹劲”,凌空抡击,如罚天降! 砰!拳头与拳头击打在了一块,一个肌肉贲张,血管凸显,青筋浮现,一个电蛇跳跃,如遭罗网。 喀嚓!化身为“阿修罗”的瓦库双脚落地,陷入了青砖,身体又有颤抖,肌肉不自觉跳动,彭乐云弹起少许,旋即再落,半空曲腿,膝盖覆着层层明亮电光地顶撞而出,直取对手胸口。 轰隆! 霹雳声中,瓦库左臂抬起,横在了身前,力量刚猛地抵住了致命的膝顶,并往回一翻,往外一抛,将敌人甩了出去,避过了后续的弹腿连踢,他手臂被膝盖顶到的地方,则一片焦黑,似有糊味,颤栗不停。 彭乐云眼见着就要被抛出擂台之外,忽地收缩了气血,做了个空翻,顺势绷直右腿,缠绕电光,战斧下劈。 轰隆!轰隆!轰隆! 他仿佛鹞子,不断借力飞起,又不断下落攻击,或拳打,或肘击,或膝撞,或脚踢,或将整个身体化作天罚雷光,抡抽出去,与“阿修罗”瓦库在擂台边缘的方寸之地激烈交手,行走于失败的界线之上! 轰隆!轰隆!轰隆! 在楼成等人眼里,擂台之上似乎不停有银白闪电劈落,一连九道,一道亮过一道,如同传闻里的“天劫”。 “九霄合瑟?”安朝阳脱口而出。 这是雷部第七式,外罡绝学! “不是。”任莉摇了摇头,“应该是他自己模仿创造的丹境武功……” 旁边的楼成听得一阵感慨,心里由衷地佩服,自己靠着金丹,方能在两年内勉强追上彭乐云,但武道别的方面,确实与他还有着不小的差距,他都能仿造前人绝学自创招式了,自己还在学习掌握的过程中,这既因为积累,又由于天赋,需要像龙王那样,更刻苦,更努力,更多地融会贯通,更多地增广见闻,更多地挑战不同对手,以此来弥补和追赶! 轰隆!轰隆!轰隆! 九下之后,瓦库通体麻痹,肌肉颤栗,眼中血色褪去,从“阿修罗道”里清醒了过来,本能退了两步。 就是这一退,彭乐云终于落地,以“丹劲”推动了“机关神拳”,抓住瓦库刚从“六道轮回”里回复的机会,哒哒哒地打出了有着残影的拳头,疯狂进行着“扫射”,并以脚步为枢纽,时而改变位置,弄得瓦库手忙脚乱。 哒哒哒哒哒!彭乐云关节弹动,筋膜伸缩,攻势竟无间歇,终于,瓦库的动作因麻痹积累出现了迟缓,被他连续抢攻,打开了架子,伸手往着体表就是一按。 兹! 雷蛇大亮,瓦库仿佛被高压电打中,弹飞了出去,皮肤出现了多处焦黑。 扑通! 本就在擂台边缘的他落到了周围的场地之上,四肢一抽一抽,嘴角有白沫冒出。 彭乐云停顿了动作,脸上汗水淋漓,嘴巴不断张合,做着喘息,眼眸里既残留着兴奋,又弥漫出明显的疲色,几乎快接近极限了。 裁判瞄了他一眼,转而举起右手,朗声宣布道: “彭乐云胜!” 现场顿时发出了巨大的叹息,并夹杂着少许谩骂和诅咒,东道主最大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 楼成看得又是赞叹,又是哑然,忍不住对安朝阳、任莉和钟宁涛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他今天要浪脱。” “我也是……”安朝阳叹息附和道 此时,彭乐云稍微缓过了气,看见瓦库被搀扶着离开,不由低声自语了一句: “可惜啊……” 可惜没能见识到“轮回拳”其余四拳的神妙…… 他转过身,脚步略有虚浮地返回了看台,走到了楼成等人面前,互相击掌庆贺。 做完这一切,他自嘲笑道: “刚差点就输了……” 听闻此言,楼成和安朝阳相视一眼,齐齐失笑出声。 他果然差点浪翻船! “怎么了?”彭乐云微带茫然地看向他们。 “没什么。”楼成斩钉截铁地回答,并补了一句,“再接再厉!” 继续浪吧,遇到我的时候越浪越好! 至此,十六强战前四组的战斗全部完结,该日的比赛告一段落,楼成等人跟着钟宁涛返回了酒店,因为有两个要准备第二天的比赛,有两个接近了筋疲力尽,他们都没想着外出溜达或宵夜,安分守己地各回了各屋,让盯着此地的某些人一阵失望。 楼成洗漱过后,给老妈汇报了一声战果,和严喆珂断断续续聊了几句,终于,承受不住精神的疲惫,提前道了晚安,没做“抱元守一”便已睡着。 昏昏沉沉间,他感觉自身回到了省青年赛,刚打完张祝同,精力枯竭,头痛恶心,必须抓紧时间恢复,以准备接下来的决赛。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又靠在了严喆珂充满弹性的大腿上,被她力道适中地按捏着头部,鼻端是熟悉的味道,耳畔是飘扬悠远如从天外而来的歌声: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 歌声间响间隐,间近间远,楼成忽地惊醒,看见了黑夜里的天花板,四周安静冷清,幽暗浮动,唯有自己一人。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发现才半夜两点,心里莫名怅然。 吸了口气,他没做打扰,抱元守一,重新入睡。 翌日天还未亮,他准时起床,又恢复了精神,活力充沛地和严喆珂聊了几句,继续起蜕变阶段的锤炼,感觉到了自身的一点点强大。 到了晚间,十六强战后四组比赛开打,任莉受昨天楼成和彭乐云的刺激,发挥极其出色,轻松战胜了对手,和唐泽薰一起挺进了前八,可最后出场的安朝阳却遇到了麻烦。 他的对手是瓦库的师弟,“六号种子”骨猜,其虽未修行至“行舍智”,没到非人层次,但具有极强的肉身天赋,再加上心印拳等功法,战力等同非人,而那种袭击“心灵”的武功,又与安朝阳最大的依仗“幽湖圆镜智”彼此克制,使得他很快便落入了被动。 第477章 注定激烈的八强对决 砰砰砰! 骨猜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夸张的力量,不再制造脆响,而是连续打爆了空气,产生了安朝阳等丹境武者全力而为时的动静,这个过程里,身材肥胖的他不显丝毫笨拙,反而灵活得像是一只狸猫,上蹿下跳,前后游走,抢尽了上风。 安朝阳必须分心维持“幽湖圆镜智”,以抵御对方心印拳带来的饥饿、干渴、暴晒和病痛折磨等感受,一时陷入了被动,靠着提前感应,预判出招,不断爆发,才勉强撑住,没露败相。 疯狂进攻了一阵,骨猜见始终拿不下对手,眼中神采改换,述尽了沧桑,像是正经历着人生最后阶段的老者,让人望之升起同感之心,想到自身必将到来的类似结局。 心印拳,“老”! 骨猜拳法一变,不再带起半点风声,充满了落日余晖的萧瑟。 砰! 安朝阳内抵双脚,挺动膝盖,拧缠身体,摆动胳膊,半崩半轰地打出了右拳,和骨猜沙钵大小的拳头碰撞在了一块,激出了沉闷的响声,掀起了四溢的风浪。 手臂反弹回摆之中,他霍然升起了精力不济身体衰弱的感觉,仿佛正眼睁睁看着自己逐渐老去,逐渐无力,皮肤干瘪,失去光彩,变得皱巴巴的,连自己都不愿意多瞧一眼,生怕一不小心就因此做个噩梦。 作为一名喜欢看小说听情歌的文艺青年,安朝阳的内心毫无疑问是非常细腻的,常有伤春悲秋之事,时而会遥想白头,感触万千,此时“真切”体会着年迈,一下便有点无法自持。 还好,他沉静如幽湖的心灵只是荡起了风浪,“圆镜”没有因此破碎,还好,他年纪尚轻,长辈犹存,加入星海俱乐部前,身边又少有练武的老人,对类似之事,缺乏深刻的感触,才勉强稳住了心绪,压住了风浪,没像彭乐云那样冷汗淋漓,甚至藉此吸了口气,回抱了气血,炸劲反扑,试图掀起滔滔不绝之势。 骨猜瞳孔一缩,不敢怠慢,身上肥肉尽数鼓起,变得棱角分明,勃发出了爆炸般的可怕力量和闪烁的暗金光泽,一个“降魔杵”抡打,强行破掉了安朝阳的连绵后续。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是负担重,消耗大,身体容易“过载”,在练成“行舍智”,踏入华国所谓的非人层次前,不宜久战,于是做出对应准备,打算在上风阶段逼得对手硬接自己的“六道轮回拳”! 砰砰砰!又是一番心印拳加肉身力量的狂攻后,骨猜终于觅得了机会,眼中泛起了暗金,拳头在灯光照耀下则似乎染上了一轮七彩的光圈,带着流转的五蕴,啪的一声反向挥臂,擂打敌人。 六道轮回拳,“人之道”! 安朝阳已被逼得无法躲避,只能将心神沉入圆镜般的“幽湖”里,抖出手臂,直冲拳头,强行格挡。 砰! 闷响如鼓,敲在了他的心头,安朝阳耳畔霍然响起了一首许久未曾再听的歌曲: “过完整个夏天,忧伤并没有好一点,开车行驶在公路无边无际,有离开自己的感觉……” 那是他初中反复去听高中时有回味的忧伤旋律,常常因此悲伤得不能自已。 那年那月,青梅竹马的女孩对自己说出了“对不起”,说出了“我还是找不到感觉,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让自己变得更好是追到女孩子的根本,但即使变得更好了,女孩子也不一定会看上你。 年少岁月,两人能撑着一把伞,奔跑于暴雨中,淋湿了彼此,却笑得敞怀肆意,而长大之后,却只能在擦肩而过时,互相点一下头,问一声好,淡漠得仿佛没有过太多纠葛。 为了这段恋情的逝去,自己曾整宿整宿地听歌,模糊了视线,悲恸着心灵,从此爱上了孤单,爱上了沉浸于自身世界的感觉,爱上了一句句优美却疼痛的歌词。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又有一首老歌飘来,安朝阳心里充满了失落,自觉早就愈合的伤口又清晰显露了出来,它不再血淋淋,可一碰还是会痛。 他的情绪因此失控,想要喝酒,想要高歌,想要发泄。 这让他陡然想起了这段时间经常听的一首歌,因为最近某个节目才知道的老歌,那沧桑又嘶哑的男人嗓音,一字一字,击中了自己的心灵: “就像月缺或退潮的海,我心被你撕走了一块,事隔多年那缺憾还在,有种伤一生都好不起来……” 是啊,那种缺憾如何能忘怀?那是自己的整个青春啊!那是自己过去的整整一段人生! “我用一场大雪来掩盖,深埋心中那失散的爱,每当我说感情仍空白,没有人听出来我在感慨……” 旋律忧伤,歌声入怀,安朝阳心灵迅速发空,遗憾随之汹涌,冲破了堤岸,“幽湖圆镜智”再难维持,喀嚓一声,彻底破碎了。 他的情绪如同洪水,自然勾勒观想,身体一挺,有所膨胀,拳头绵柔却狂暴地打出,一下抵住了即将落到要害的骨猜手掌,趁着他先前茫然想要收割胜果的骨猜手掌。 砰! 有着强力肉身天赋的骨猜竟硬生生被打得倒飞了出去,目现愕然,不敢置信,像是遭遇了真正的“洪水”。 不过他很快发现不对,安朝阳一拳之后竟没有趁势再袭,而是立于原地,有所喘息,目光充满了失落,洋溢着淡淡的悲伤。 这……骨擦没去多想,抓住这个机会又合身扑了过去,展开了新一轮的抢攻,这一次,没有了“幽湖圆镜智”的安朝阳很快便手忙脚乱,被他打开了架子,贴靠过来,一肘击翻。 裁判松了口气,举手宣告道: “骨猜胜!” 满场欢呼四起,东道主总算有位代表进入八强了。 安朝阳没受什么伤,只手臂有些酸痛,他翻身站起,神情沉郁地对骨猜拱了拱手道: “谢谢。” 是的,谢谢,如果没有今天这一战,我恐怕要很久才能领会到“洪水”的真谛! 如果自身都还在控制着情绪,又谈何“溃坝的洪水”? 只有完全迸发情感,不要冷静,身心合一,才能打出真正的“洪水”! 可惜,这是突然的明白,没多做练习,一拳之下,身体脱力,情绪失控,不仅未能抓住胜机,反倒露出了败相。 说完,在骨猜疑惑茫然的表情里,安朝阳转过身体,背影略显忧郁地返回了看台。 “可惜啊……”楼成等人都看得出来他有所领悟,且险些获胜,不由感叹出声。 “还好。”安朝阳沉静一笑,示意自己无需安慰。 至此,八强全部产生,等下便将开始抽签,不再有任何回避的原则,后天晚上决出前四。 等待的过程里,楼成和严喆珂聊了会天,双方都觉得到了这一步,抽中非人强者是大概率事件,因此也就无所谓了。 十五分钟后,擂台清理完毕,重新做了布置,嘉宾一番废话后,抽出了第一个名字: “汨罗,维迦。” 二号种子维迦,被誉为未来霸主的强势人物。 紧跟着,嘉宾拿出另一个圆球,看了眼名字,很吊人胃口地发出了一声惊叹。 过了十几秒,她才似乎缓过来,声音尖利地宣布道: “东瀛,唐泽薰!” 头号种子唐泽薰! 本届比赛夺冠的两大热门竟然在八强战就遭遇了! 他们之中注定将有一人就此谢幕! 现场的气氛一下被炒热,楼成很快便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华国,楼成。” 如果人品爆棚,是抽到仅剩的一位非种子非外卡选手,要是运气极差,那就得遭遇彭乐云了……楼成若有所思地想着,姿势未有变化。 没过几秒,嘉宾抽出了他的对手,向四周展示着圆球道: “南郑,巴纳姆!” 四号种子巴纳姆! 还好,还好……楼成吐了口气,觉得这不差也不坏。 自己确实要弱于对手,但并非没有获胜的希望!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头一动,产生了某个微妙的想法: 剩下还有四位选手了,出现那种对决不是不可能! 他思绪浮动间,嘉宾已抽出了第三组对决的“主场方”: “华国,彭乐云。” 然后,她掏出了剩下三个圆球里的一个,微笑宣告道: “华国,任莉!” 我擦,真是这样……宿命的对决啊……楼成哑然失笑,他旁边的任莉则睁大了眼眸,神情竟变得振奋。 这次的八强战还真是激烈啊,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剩下无需再抽,东道主骨猜迎战那位非种子非外卡的选手。 第478章 间奏 抽签刚一结束,维迦当即站起,高大雄伟的身躯给四周留下了少许阴影。 他压了下将军帽,望着擂台冷哼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圣象馆。 东瀛代表团处,硕果仅存的唐泽薰握起拳头,轻轻敲打着自身的下巴,她粉唇微嘟,如受委屈,眼眸内却没有丝毫情绪外泄。 南郑的巴纳姆摩挲着手上的绑带,转过脑袋,冷漠地看了楼成一眼,像是在打量危险的猎物,接着迈开步伐,沿着过道,无声无息地走向了大门。 楼成身边,安朝阳重新戴起了耳机,又一次沉浸于音乐的世界里,任莉瞄了彭乐云两眼,往远离的方向跨了半步,似乎想划出界线,分清敌我。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不是队友了! 彭乐云则不知想到了什么,呆立原地,神思飘飞,无视了所有的目光。 楼成暗自摇了摇头,拿起手机,将八强战的对阵情况发给了严喆珂。 女孩似有牵挂,在上课期间亦很快做出了回复,“捂嘴笑”道:“本来想着五号种子之后是四号种子,挺心疼我家橙子的,可看见维迦唐泽薰、彭乐云任莉的对决,我又觉得好像没什么了,幸福感是比较出来的!”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心情相当不错。”楼成嘴角含笑神态悠闲地打着字。 此事一定,严喆珂放下了杂念,更加认真地听讲,回复速度再次变慢,楼成则在等待安朝阳、任莉前往更衣室洗浴换装的过程中,顺手刷起了论坛。 “嘿呀,好黑啊!”“长夜将至”闫小玲感叹着抽签。 “从未见过如此明显的黑幕……连玲玲这个小学生都看出来了!”“幻梵”“捂脸叹息”。 “盖世龙王”“滑稽”道:“还好啦,还好啦,东道主受点照顾很正常嘛,为了卖票也得拿个四强名额啊,要不然人家辛辛苦苦筹办劳累是为了啥?只要裁判不偏袒,不眼瞎,其他方面不出幺蛾子,都还好啦。” “是啊,我觉得这是可以接受的范围,再怎么说外挂队,不,我们外卡队,也锁定了一个四强名额不是?”“擂台之路”“张嘴笑”道,“对楼成来说,这也是可以接受的,虽然没能抽中最弱的两兄弟,但好歹没遭遇最强的几个啊。” “嗯嗯,所以我才没有骂人,甚至想笑,这肯定是我为楼成攒了人品的关系!”闫小玲“得意扬头”。 “一贯纯爱俊冈本”好奇问道:“怎么攒的?” 参与讨论的所有人一下对这个问题感了兴趣,连连催促,甚至楼成自己都装作打酱油路过的“围观老虎”问了一声。 见状,闫小玲期期艾艾道:“我,我下午不是和闺蜜去看电影吗,看完以后,她提议去散步,散着散着,我们俩才发现谁都不认路……” “这事你之前说过,你说你嗷的一声吼了她。”“幻梵”“疑惑侧头”,“这和攒人品没什么关系吧?” 闫小玲“委屈地对着手指”道:“可我嗷她的时候,一脚踩中了,踩中了一坨翔……” “哈哈哈,这人品攒得棒棒的!小长夜,以后我们面基你也来吧,你好萌,好喜欢你!”“卖呀卖馄饨”捶地大笑道。 “盖世龙王”毫不客气地黑道:“以你对翔的喜爱,不是应该欣喜若狂吗?(手动滑稽)” “这是一条有味道的回复。”“水管工吃蘑菇”附和道。 调侃了几句后,“一拳无敌”岔开了话题,感慨道: “自从莫婧婷挂了那个视频,我发现关注这次四国赛的人多了不少。” “接下来会更多,彭乐云和任莉的宿命对决,唐泽薰和维迦的热门之争,楼成蜕变完成前对非人强者的又一次挑战,都是非常吸睛的比赛,随便拿一场都可以撑起整个八强战,何况有足足三场!”版主“骑猪大侠”跟着叹息道。 在这个年龄段,类似的比赛可不多啊! “看完抽签,我都激动了!”“盖世龙王”做出总结。 ………… 回到酒店,几人各自进屋,没闹任何事端,看得领队钟宁涛微微颔首,非常满意。 虽然这四位天骄或准天骄各有异于常人的地方,不是太靠谱,但好歹知道分寸,听从安排,有傲骨无傲心,不像以前带过的那些,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实力又强,一个两个飞扬跋扈得不得了,自己稍不留神,他们就会弄出什么乱子来。 哎,真是一壶水不响,半壶水响叮当! 进了房间,楼成拿过靠枕,垫在背后,边断断续续和严喆珂闲聊,边优哉游哉地刷微博,逛论坛,重复研究巴纳姆的战斗视频。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便到了十点,他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 “谁啊?”楼成喊了一句,翻身下床,拿着手机走到入口,艺高人胆大地直接拉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位黑发挑染着金黄的女子,黛眉大眼,长相娇美,穿着一身只到大腿中央的睡裙,虽不暴露,却将高耸的胸部,修长的双腿,完美衬托了出来,分外吸引男人的目光。 她头发半湿,贴着脸颊,看见楼成后,轻咬了下嘴唇,露出可怜的眼神,用生涩的华国语道: “帮,帮帮忙。” 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警惕地笑道: “有什么事都可以找酒店工作人员帮忙,需要我打给前台吗?” 他扬了扬手机,堵在门口,不让面前的女人有混入房间的可能。 虽然这妹子长得还算养眼,可关我屁事! 女子怔了一下,本能摇了摇头,正待说些什么,楼成却在她拒绝找酒店工作人员后,退了一步,毫不留情地直接将房门关上了。 哐当! 女子看见酒红色的大门在眼前急速合拢,身体不由自主往后一抽,傻在了原地。 门后,楼成解锁了屏幕,兴奋地和自家媳妇分享起适才的遭遇: “刚遇到个女的来敲门!” 这种事情,由不得严喆珂不在意,她靠着职业九品的身手,小心掏出手机,“目瞪狗呆”道:“为什么啊?” “说是找我帮忙,还穿的是睡衣,我让她直接找酒店的人,她又不肯,我就干脆把门关上了,把她关外面了。”楼成自得地炫耀道。 做得好!严喆珂暗赞一句,“双手交握支着下巴”道:“感觉这事有古怪!嗯,橙子你处理得很机智,以后都要这样!” 楼成正待回复,忽然听到敲门声再响,于是“挠头”道:“怎么办?她还没死心,还在敲,要是被周围的人发现,影响多不好。” 严喆珂眼眸上转,念头急闪,“推了推墨镜”道: “这个时候,你就需要人生导师严教练出马了!遇到这种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不动,直接给酒店前台电话,讲清楚情况,让他们派人来处理!” “机智!”楼成当即醒悟,毫不吝啬地赞道,“我马上找前台。” 发完这句,他顿了顿,想着怎么组织英文来没有歧义地描述此事,一时感觉颇为艰难。 于是,他不好意思地又补了一句:“英文该怎么说呢?” 严喆珂险些噗嗤出声,“哈哈大笑”道: “来,姐姐帮你翻译!” 就在楼成拿着手机,笑容满面地聊天时,外面那女子继续眼巴巴地敲着门,心里做好了打算,对方只要再次出现,自己就采取极端手段,“投怀送抱”,“浑水摸鱼”,“趁乱走人”! 没有男的会为了这种没什么损失的艳遇事情报警的! 咚咚咚,她绝望地敲着,然后更加绝望地看见两位膀大腰圆的酒店保安出现在不远处的交叉口,朗声喊道: “女士,你哪个房间的?” …… 十分钟后,这女子狼狈地回到了酒店外的车上,对后座的东瀛代表团领队抱怨道: “那个人警惕心很强,不像很多男的,随时抱着艳遇的想法,很容易就上钩……他肯定会汇报上去,这种办法不能再用了,我看还是买通酒店的清洁工搜集吧。” “不行,每天清洁工打扫前,他们的领队都会去要房卡检查房间。”东瀛代表团领队沉思道,“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 翌日清晨,结束了蜕变阶段的锤炼,楼成和彭乐云他们进入了之前预定的圣象国拳馆。 任莉四下张望后,没看彭乐云,一脸认真地对楼成、安朝阳道: “我要和他分开对练!” 咦,这是有潜藏的对付彭乐云的手段?楼成若有所思想着,虽心生好奇,但为了避嫌,还是转头对安朝阳道:“你和任莉对练,我和彭乐云。” “好。”安朝阳的情绪已恢复稳定,没做推辞。 等到他们两个协调去了另外一块场地,楼成见彭乐云还在发呆,于是顺口将昨晚遭遇的奇怪事情告诉了领队。 “……做得好!”钟宁涛愣了几秒,含笑点头,并叮嘱了一句,“以后早点告诉我。” 楼成正待回答,却看见彭乐云眼中神采回归,晃动了下脖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声脆响。 ………… 八月二十三日晚上七点半,经过一天的休息后,四国少年王者赛再燃战火,即将决出最强四人! 第479章 理由(两章合一) 电光骤亮,清影纵横,心斋流传人唐泽薰历时十一分钟,在擂台变得一片狼藉后,半招险胜了二号种子维迦,率先闯入了四强。 这场激烈的战斗让观众们重新认识了两位非人强者,全力以赴的维迦比双败淘汰赛差一点输给楼成那次强大了至少三成,让人叹为观止,而美少女唐泽薰紧要关头的爆发力更为恐怖,堪比彭乐云失败边缘翻盘“阿罗汉”瓦库时的表现,无愧于“头号种子”的称呼。 直播贴内,“盖世龙王”兴奋赞道: “精彩!维迦强,唐泽薰更强!” “搬小板凳坐等楼成和那个猥琐男的比赛。”“卖呀卖馄饨”时值高三暑假,过得很是肆意。 “为什么是猥琐男?”“一贯纯爱俊冈本”对这个词似乎有点敏感。 “卖呀卖馄饨”化身“滚来滚去的汤圆”道:“总是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的样子,所以是猥琐男!” “23333,说得好!”“幻梵”“捶地大笑”道。 “长夜将至”闫小玲游荡了过来发言道:“托腮等着各位大佬分析比赛……” 说完这句,她又弱弱地补充道: “四号种子也就比五号种子多一号,应该没厉害多少吧……” “不是一种战斗风格,没法直接比较。”“擂台之路”很有成就感地为小姑娘解释道,“山下猛虎是正面战斗,强攻强打型,很对楼成的胃口,但巴纳姆喜欢的是近身短打和游走缠斗,要么不给你用大招的机会,要么让你的大招打不到他,而且安朝阳在微博上说过,巴纳姆的‘黑暗’能隐蔽地虚弱对手,具体途径未知,也就是说,楼成打得越久,失败的可能越大。” “水管工吃蘑菇”附和道:“所以,差不多是四六开的样子,楼成四,巴纳姆六,都有赢的可能,呃,巴纳姆的战斗风格阴狠毒辣,擅长避实就虚,楼成即使想速战速决,也多半抓不住他,这就很危险了……” “对,以三分钟为界,楼成要是前三分钟赢不了巴纳姆,那他就真的赢不了了!”“骑猪大侠”赞同回复,“即使‘还劲抱力’能有效化解虚弱,可也架不住累积啊!” 他的女朋友“天空之上”“叉腰点头”道:“好期待这前三分钟的比赛,一定比刚才那场还激烈!” “他们说的就是我想说的。”“盖世龙王”手动滑稽。 “那三分钟我多半会窒息吧……”闫小玲“抱头跪地,瑟瑟发抖”。 “幻梵”立刻“泪流满面”道:“我现在就紧张得吃不下零食了!” …… 在他们闲聊讨论之中,时间一分一秒推移,八强战第二场即将上演。 “要开始了。”楼成瞄了眼电子钟,微笑吐了口气,在Q上给严喆珂说了一声。 她应该还在去学校的途中。 女孩迅速回复,没有耽搁,这次依然发了张烤箱的图片,里面是卖相不佳的各种小饼干: “加油!” “噗,还真是烤箱系列啊?”楼成失笑摇头。 严喆珂“捂嘴望天”笑道:“当然,我可是说话算话的人~不过我现在就尝试了蛋糕和饼干,没第三张图片了,你想换种加油的话,那就争取有下一场吧!” “好!”楼成噙着笑容,斩钉截铁回复。 这激励方式不错! 说完,他锁了屏幕,连手机带钱包都交给了安朝阳,并伸手和对方击打了一下。 “加油!”安朝阳微笑挥拳。 分别站在左右的彭乐云和任莉也跟着做出相同的动作,击掌后挥拳道: “加油!” “嗯!”楼成用力点头,转过身体,便要走向擂台。 这时,安朝阳才发现他的手机屏幕锁着,疑惑喊了一声: “楼成?今天不用帮你拍照发帖了?” “对。”楼成回头笑道,“我已经想好理由了。” 再让你们这些不靠谱的家伙来两次,我就掉马了! “什么理由?”安朝阳诧异反问,任莉也一脸好奇地做出倾听状。 “嘿嘿,等比赛完告诉你们。”楼成不再多言,边转头边挥手,向着擂台一步步行去,精神开始集中,气势逐渐凝聚,思绪飞快电转。 根据这两天与严喆珂的讨论,以及和彭乐云、任莉、安朝阳的交流,他对接下来的这场比赛已有了成熟的想法。 对付巴纳姆,必须速战速决,以免被“黑暗”逐渐虚弱,一点点看着自身“失败”却无力挽回,同时,也不能太急,一急就容易被这种刺客型的武者抓住机会,一击拿下! 这是总的策略,在细节上,也不能马虎,虽然自身目前已可以一招一式皆带上“火劲”,通过高温灼烧让蛋白质变性,失去毒力,但巴纳姆的“黑暗”产生虚弱效果的原理未知,它只有一定可能是基于毒素。 如果类似任莉的“暗香”,或者是特殊的波动,那自己就没法防御,只能靠“憋气”或“还劲抱力”来消解了,必须尽快解决对手。 至于如何速战速决,楼成也有了大概的思路,巴纳姆应该不知道自己已练成了“冰镜”,就像他不清楚安朝阳掌握了“幽湖圆镜智”一样,直到做了初次的交手,才有明悟! ——“冰镜”和“幽湖圆镜智”这类武功属于辅助,不亲身体会,光看战斗视频,是很难察觉的,并且双方分在两国,搜集信息肯定多有遗漏,所以,与安朝阳一战时,巴纳姆才会当先使用“黑暗”影响感官的能力偷袭,白白浪费了次机会。 按照他的风格,如果不考虑“冰镜”,这场比赛肯定也会做类似的尝试,只是多半会比打安朝阳时更谨慎更迂回。 而这就是我的机会! 让他自投罗网的机会! 一旦藉此拿到了上风,抢出了胜机,那就要极具侵略性地去把握! 念头种种,不断跃起,又不断落下,快靠近擂台时,楼成收敛了心绪,让精神专注于眼前。 他知道巴纳姆有规避气势压制的手段,所以暴风雪般的恐怖含而不发,等待着时机。 蹬,蹬,蹬,他步伐沉稳地走到了预定位置,看见手脚皆缠白色绑带的巴纳姆携着打量猎物的目光安静无声地行来。 这种眼神还真讨厌啊,好想揍他一顿……楼成暗自吐槽,迅速沉下了心神,不再有丝毫杂念。 等到巴纳姆登台,裁判默数了三十秒,举起右手,环顾四周,猛地挥下: “开始!” 楼成脚步一扎,膝盖弹挺,腰背一旋一摇,整个人就像爆发的风雪,呼啸着“吹”向了对手。 最近多日的对练里,他和彭乐云、任莉、安朝阳时时交流,除了核心的东西,都畅所欲言,以激荡想法,产生灵感,彼此收获皆是不少,像他自己,便糅合了“闪击”的皮毛、“风部”身法的少许奇异等,将自家的“北风”又推高了一个层次! 好的同伴真能让一个人变得更好,武道路上亦然! 呼! 劲风激荡,刮面如刀,巴纳姆瞳孔里的楼成以可怕的速度由远及近,由小到大。 他身体似有飘忽,往侧方跨了一步,就在这时,楼成眼前的光亮陡然消失,耳畔的动静刹那不见。 这个瞬间,圣象馆就像遭遇了停电,并且观众们全部无声无息猝死了当场,让人汗毛不由自主立起,分外恐惧。 楼成对此早有预料,脚步霍地顿住,从高速状态一下转为了静止,并调整着肌肉,将产生的势头全部导向了擂台地面。 正常而言,他应该会听见尖锐的摩擦声和喀嚓的破碎声,可是,四周一片安静,所有的噪音都仿佛被诡异的黑暗吞没了。 楼成的心湖已凝水成镜,晶莹剔透,映照着四周,不被感官的“失去”所影响。 一点涟漪荡起,他立刻便锁定了巴纳姆攻来的方向,可是,来自身心的那种微妙预感告诉他,这是佯攻,并非真正的杀招。 楼成相信着这种预感,没做动作,果不其然,那点涟漪迅速平复,汹涌的波浪紧随其后出现,差点搅乱了冰镜! 来得好!等的就是你!楼成念头一闪,脑海内当即浮现出一片无垠的黑暗,它有着最冷的冰寒和最寂静的氛围,却让人感觉剔透和梦幻。 这样的黑暗里,尘埃累积,沉重塌陷,抛射出了焰流,形成了一尊灼热恐怖的“炎帝神像”,照亮了天域,传递了温暖,爆发出巨大的轰鸣。 这带来了光芒的闪耀和更剧烈的坍缩! 变异版“当头棒喝”! 楼成就等着巴纳姆趁“黑”来袭,给他一记“当头棒喝”! 本场比赛第一击! 啪! 他身躯半转,右臂肌肉块块凸起,高速颤动,往后横扫,打中了一个略显冰凉的血肉拳头。 噗!黑暗如被吸收,场馆灯光重耀,巴纳姆冷漠的眼眸闪过了一抹惊愕,只觉敌人的拳头仿佛藏了一个恐怖的微型漩涡或沉重小球,将自己的力量全部吞噬,将自己的手臂牢牢吸附! 轰隆! 漩涡炸开,狂暴的冲击波浪往外急扩,像是巨大的铁锤,狠狠砸中了巴纳姆,砸得他嘴角溢血,砸得他重心不稳,倒飞了出去。 偏于偷袭的招式正面碰撞上爆发的简化外罡,就是这种下场! 楼成眼中精芒一亮,气血忽地回抱,双腿一粗一踩,在喀嚓之声里扑了出去,快得如同高速列车般扑到了刚落地的巴纳姆身前,掀起的劲风似乎能吹动小孩! 巴纳姆尚未站稳,便已风雨飘摇,他眸中幽光一现,凝成“尖刺”,就要射向楼成,暗袭精神! 楼成有激必应,当即察觉,但他没有勾勒“前”字,镇压心神,抵御秘法,而是抬手结印,观想出“兵”锋! 以攻对攻,不做退让! 这就是他要展现的侵略性! 想以此把握住机会,将胜利果实攫在手心! “兵!” 低沉古音回荡的同时,楼成被“幽刺”打中了,眼眸神采黯淡,像是陷入了噩梦,心湖里的冰镜则寸寸破碎,抵消了大半的影响,而巴纳姆身躯颤抖,恐惧之色溢于言表,整个人战战兢兢,忘记了处境。 有了“冰镜”的化解,楼成抢先恢复,猛地吸了口气,将“幽刺”带来的畏惧、害怕和恐慌等情绪与气血、精神、劲力等一起收缩还抱于了下腹。 轰! 丹劲喷薄,宛若火山的苏醒,楼成充血般高大了几分,一块块肌肉撑起了衣物,呈现出绞合的状态,满是阳刚的味道,看得现场不少观众心神摇曳,体会到了什么叫力量的美感。 平时温润随和的年轻人,这个时候极其男人! 啪!楼成肌肉绞起,脑海内观想出了厚重的雷云,右臂抖出,一记震禅抡打向了对手。 巴纳姆刚在变异版的“当头棒喝”下受了内伤,用“雷音震禅”加重和引发影响再适合不过! 侵略如火第二击! 眼见着拳头泰山压顶般砸来,巴纳姆刺激了气血,引爆了力量,快抬手臂,往上一架。 砰! 巨响声里,他被打得跳了一下,脏腑受到震荡,血色明显晃动,喉头也弥漫出了铁锈的味道。 楼成目光坚定,手臂回荡,再次收缩气劲,完成了丹境的爆发,不给巴纳姆闪避和反扑希望地继续绞紧肌肉,冲拳擂打。 雷音震禅第三击! 啪!巴纳姆擅长的近身短打,连环抢攻完全施展不出来,只能咬着牙关,唤醒了体内的潜能,拳头泛起浅墨光芒,自肋部崩出,迎向了敌人的攻击。 砰! 拳拳碰撞中,他一阵打颤,气血翻滚,脑袋险些出现了眩晕,顺着敌人的劲力,往后做出了滑行撤步。 就在楼成要抢近追赶时,眼前再一次弥漫出黑暗,四周重又变得寂静,一下便失去了巴纳姆的踪迹。 此时此刻,这位来自南郑的非人层次强者以自身特长寻觅着脱离接触,重整旗鼓的机会! 不进攻,就没法感应了吧? 楼成神情未变,肌肉、筋膜和脏腑对应变化,脑海内自然勾勒出沉重高温的“炎帝神像”,让“火劲”彻底成形。 紧跟着,他手腕一抖,往冰镜标记的前方位置打出了一团赤红近白多有压缩的火球。 轰隆! 巨响打破了寂静,扰动了黑暗,让它失去支撑,迅速褪去。 刹那之后,楼成眼中看见了翻滚的火浪和弥漫的烟尘,也看见了被“炎帝劲”爆炸影响到动作的巴纳姆。 喀嚓! 他跨步欺近,双手结印对准了自身,于心湖内书写出永不服输打上天宫般的古字。 “斗!” 楼成低吼出声,步步抢攻,招招绝学,得势不饶人! 爆发全力第四击! 啪!他肌肉虬结,似乎化成了开山巨人,抡着大斧,劈打往下。 砰的声响中,匆忙架起双臂格挡的巴纳姆被硬生生打得陷入了地面,矮了一寸,嘴角又有暗红的血液泌出。 再来!楼成趁他病,要他命,小跨半步,又抬双手,结印对着本身。 “斗!” 他庄严肃穆地吐气开声,手臂瞬间膨胀,肌肉勾勒得异常分明,然后猛地抖了出去,一记崩拳附带震禅。 当仁不让第五击! 而巴纳姆眼眸幽光闪烁,双臂回抱,做出了绞的姿态,迎向了敌人的拳头。 轰隆! 原地似有爆炸产生,巴纳姆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抓住反冲之力,身体一团,缩成了圆球,往后弹飞。 砰!楼成用出了“行”字诀,脚底一踩,于碎石四溅之声里急追而去,瞬息便拉近了距离。 巴纳姆眸中冷酷色彩更盛,于弹飞的过程里做好了准备,还未落地便探出了右手,其上覆盖着一层幽暗浅黑的光芒,与白色绑带形成了诡异又鲜明的对比。 这幽光飞快往着张开的五指汇去,凝出深沉黑色,化作片片“尖刺”,要抓向楼成,抓住他的拳头。 这是巴纳姆的压箱底手段,一旦被他拿中,立刻就会短暂失力。 到时候,他再顺势做个撕扯,便能废掉敌人的胳膊了! 当然,这也对他自身有着反噬,不到万不得已,或者有了一击取胜的机会,他更乐意用“黑暗”逐渐虚弱对手! 此时此刻,正是前种情况,危急关头,败中求胜! 看到那让人头皮发麻的深黑指头,楼成突然顿住,说停就停,将惯性“积蓄”了起来,制造出尖锐的摩擦之声。 然而,他停不是为了躲避,而是以此换取观想的时间! 一尊炽热高温沉重恐怖的“炎帝神像”凸显于他的脑海,像是一轮大日,将他体内的火劲又做压缩,凝成了一团。 紧跟着,脚踩赤龙的“火神祝融”踏出虚空,镇压住了即将爆开的失控,楼成小跳一步,迎着巴纳姆幽光闪烁的手掌,后摆胳膊,驱动惯性,啪地一声电射出了拳头。 内爆之拳! 不做退避第六击! 这种时候,要是不敢硬拼,就会给巴纳姆喘息之机,让胜负之势逆转! 而楼成是经历过生死之战的武者,心意坚定,敢于搏命! 拳头打破气障,摩擦出了一层火焰,拖出了白色的“浪潮”,正中了闪烁幽黑光芒的手掌,皮肤相贴,力量相抵。 火劲涌入的同时,巴纳姆的手掌也做出了合拢的动作,五根指头凸显出微小肌肉和青黑筋脉,牢牢抓住了楼成的拳头,诡异的幽光一闪而逝。 轰隆! 巴纳姆体内像是有炸弹爆开,之前的伤势和震荡被彻底引动,气血沸腾般翻滚,脏腑明显晃动,脑海嗡隆不断,喉咙铁锈浓重,视线有所模糊。 他险些弯腰倒地,未有余力借助抓拿撕扯敌人! 而楼成拳头覆盖的火焰烧掉了部分黑芒,只身体出现了虚弱无力之感,精神并未受到多大影响。 他强撑着,以意志驾驭精神,以精神掌控身体,收缩了气血,回抱了劲力,压凝了虚弱! 轰! 丹劲一炸,他恢复了部分力量,身体肌肉块块分明,有汗水滑动。 啪!他又一次观想出雷云,反向擂打出了右臂。 雷音震禅第七击! 砰! 勉强抵御的巴纳姆身体一跳,喷出了喉咙之血,软软倒向了地面,被楼成脚尖一提,抵住了喉咙,稳稳撑住。 裁判深深看了双方一眼,举起右手,宣告道: “楼成胜!” 十招左右,楼成胜! 楼成虚弱着收回右脚,看到巴纳姆勉强站稳,于是拱了拱手,往看台返回,未做停留。 他走了几步,观众们才反应过来,爆发出巨大的惊叹,又一次欢呼起“楼成”这个名字。 他竟然能速胜四号种子! 楼成脚步蹒跚,速度不慢,很快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和有些发愣不知该说点什么的彭乐云等人碰了碰拳头,拿回了手机。 他先给严喆珂发了一个“笑脸”道: “赢了!” 接着,切换至直播贴界面,看见小馄饨等人@了自己好多次,请求拍照。 双手打字,十指飞快,楼成含笑回复道: “我还没来得及拍呢,比赛就结束了……” 这就是他准备的理由。 第480章 赞誉 看见楼成的回复,“卖呀卖馄饨”当即“用力点头”道: “是啊,偶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呢,这就赢了?顶多十招吧?” “快是快了点……”“盖世龙王”“拍桌赞叹”,“但真TM精彩!暴力,威猛,最原始的力量感,看得我肾上腺素分泌,恨不得冲出门和我家狗打一架!” “一贯纯爱俊冈本”“奸笑”附和道:“看得我微微一硬。” “硬?我艹,你这个死基佬!”“水管工吃蘑菇”黑着基友。 “一贯纯爱俊冈本”“摊手挑眉”道:“你不觉得楼成打得让人热血沸腾吗?很想像金刚那样捶胸怒吼,很想找个姑娘床上激战一场,硬很正常啊!” “变态!你这个变态叔叔!”“幻梵”喝骂了一声后道,“……不过,说实话,刚我家偶像全力进攻的时候,我,我好想摸下他的肌肉,捂脸……” “哈哈,发花痴的小梵!”“卖呀卖馄饨”“捂嘴笑”道,“想当初我也是觉得龙王好有男人味,才成为武道迷的!” “当初?还没满十八的未成年人别用这个词!”“擂台之路”滑稽道,“想当年,我就是觉得武者特别能耍帅,才拜师学艺的。” “对了,说到未成年人,我们的小学生呢?@长夜将至。”“盖世龙王”这才发现赛后的欢庆和讨论里少了楼成的忠实小粉丝。 @之后,闫小玲迅速冒头: “我在看重播,第三遍了,擦嘴……” “我竟无言以对,你赢了……”“盖世龙王”“捂脸叹息”,顺嘴说了一句,“赛前谁能想到楼成赢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我觉得他蜕变接近完成了吧,差不多属于货真价实的非人层次了。”“骑猪大侠”猜测道,“巴纳姆又不是擅长硬碰硬的类型,出现失误,被同阶抓住,也就难免被连招到死。” “话是这么说,但十招左右打败一位非人强者,还是很震撼啊……可惜我看不懂圣象文、南郑文,没法去刷新闻和论坛,不能看他们怎么吹捧,怎么失望,怎么五体投地……”“水管吃蘑菇”叹息道。 “盖世龙王”嘿嘿笑道:“等我两分钟,我刷下东瀛的论坛,看看他们怎么说。” 片刻之后,他先复制粘贴了原文,再于下面做出了翻译: “这该怎么称呼呢?三千年一遇的天才?” “亏我还为巴纳姆加油了十秒钟。” “为什么是十秒钟?” “因为十秒钟后,他就输了……” “薰酱打巴纳姆也不会这么快吧……” “如果巴纳姆出现破绽,被薰酱抓住,像打维迦时那样爆发,十招肯定也能解决!薰酱赛高!” “感觉华国这一代好强啊。” “武道家协会的那帮白痴睁开眼睛看看啊,不要再狂妄自大了,得对整个培养体系做出改革!” “夸张的战斗,恐怖的武士!” 发到这里,“幻梵”“拍桌催促”道:“继续继续,小龙继续,看得我心花怒放的!” 而楼成回复之后,只是瞄了两眼,并未认真围观,因为他手机的特别提醒声已响了起来。 严喆珂“害羞红脸”道: “刚想着你没那么快拿回手机,又看了一遍重播……” 噗,这不是和闫小玲一样吗?楼成险些失笑,发了个“骄傲抹发”的表情道:“来吧,尽情地夸奖我吧,我承受得住!” 老实说,刚才以“比赛很快结束,没来得及拍照”做理由回复论坛众人时,自己心里是有些得瑟! 严喆珂“翻了个白眼”,转而关切问道:“巴纳姆最后那招据说特别厉害,橙子你没事吧?” “确实很厉害。”楼成卖了个惨,“虽然力量恢复了部分,但身体还是比较虚弱,各方面都有下降,如果当时没能解决掉巴纳姆,情况就危险了。” 当然,巴纳姆硬挨了变异版的“当头棒喝”,改用“炎帝劲”为核心的内爆拳,以及两次“斗”字抡打,几回震禅轰击,加上绝招带来的反噬,即使撑了过来,状态也顶多和自己一样,不会更好。 更为重要的是,他们的武道之路只注重挖掘人体宝藏,以催动潜能,完成爆发,不像华国的“还劲抱力”还有掌控自身,消解影响的能力,这样互相伤害下去,自己肯定撑得更久。 不过,这是巴纳姆始终未能摆脱自身抢攻的情况,如果被他拉开了距离,进入他最擅长的场景,那自己将被“黑暗”很快削弱,却没法继续震荡对手,胜负之势将迅速逆转。 “嗯嗯,没事就好。”严喆珂“小鸡啄米般点头”,然后喊了一声,“橙子。” “什么?”楼成当即回复。 “你刚才真帅~!”严喆珂含笑抿嘴,飞舞手指,在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 而且特别有男人味! 发完这条消息,她抬起头来,望向车窗之外,看见了道路两旁有着米国特色的建筑,看见花园内有一位赤着上半身的少年正砰砰砰击打着沙袋。 学校里那几个格斗迷肯定又会赞美橙子,因他惊叹了……严喆珂眸光放远,酒窝浅浅地想着,想着想着,她忽又有了些难以遏制的怅然。 看到女孩的赞美,楼成的嘴角一下勾了起来,速胜巴纳姆的喜悦彻底爆发,恨不得站起身,来回走上几圈。 就在这时,他心中微动,扭头望向了侧方,看见不远处已换上了和服的唐泽薰正打量着自己。 她头发盘起,圆脸甜美,眸子漂亮,笑容娴静,不像刚暴力击垮了维迦的天才少女,倒仿佛来参加节日盛礼的普通学生。 四目相接,唐泽薰微微颔首,眼眸幽深如同古潭,这与她本身的年龄和气质皆不相符。 心斋流的武功兼具神异和暴力,不好对付啊……楼成心里浮想的却是这样一个念头。 如果遭遇,自己就算完成了蜕变,赢面也不大啊…… 目光移向别的地方,楼成刚好看见巴纳姆蹒跚的身影从更衣室离开,无声无息走出了武道场馆,一如他无声无息地来,至于维迦,输给唐泽薰后就再未出现,而瓦库更是没到现场观战,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苦行。 山下猛虎目光凝重地望着那位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年轻人,心里百感翻滚,滋味复杂。 “这个目标不错吧?”突然,他耳畔响起了唐泽薰的声音。 山下猛虎侧头回望,皱起眉头,表示疑惑。 “有这样一个目标,猛虎君肯定充满动力,不会有一点懈怠,要不然就永远没办法洗刷耻辱了。”唐泽薰低眉轻笑道。 山下猛虎的脑海顿时嗡隆作响,情绪陡然爆发,有种被嘲讽了的感觉,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知道唐泽薰说的是大实话,甚至还是在故意激自己,免得自身麻木了失败,习惯了耻辱。 “谢谢,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山下猛虎沉声回答。 说话的同时,他突地有些茫然。 真能再次超过楼成吗?真能洗刷掉这个耻辱吗? 另外那边,楼成早已收回了视线,笑容难掩地玩着手机。 安朝阳瞥了一眼,见他没有搭理自己的迹象,想到赛前的疑问,自行拿出了手机,进入直播贴内,寻找着回复。 “这就是你找的理由?”他怔了几秒,脱口问道。 他竟如此自信? 楼成抬起头来,笑着解释道: “对啊,我早做好准备了,这场比赛不是速胜,就是速败,反正理由怎么都能用,还好,巴纳姆开场就狠狠吃了个亏。” 好吧……思路真周全……安朝阳嘴角抽搐了一下,若有所思道: “这么说来,巴纳姆的‘黑暗’要想虚弱对手,必须得有近身的接触,否则,他完全没必要偷袭你,绕着打,拖时间,就有七八成胜算了。” 那样的话,巴纳姆不会刚开场就被楼成的杀招给打中…… “对,我看过他前面的部分视频,也是这么判断的。”楼成颔首认可,继而想起一事,瞄了眼彼此已相距十米的任莉和彭乐云,压低声音道,“任莉晋升非人后,她的‘暗香’会不会也发生了变化?以前需要‘瘟部’劲力打中对手做前置,而且影响的范围很小。” 如果没有了这两个限制,那“暗香”就有点BUG了! 以任莉出类拔萃的“风部”身法,“暗香”一放,绕着圈游斗,便能坐等胜利了! 安朝阳回头看了看任莉,低声道: “没那么夸张,但也多半比你遭遇时厉害了不少。” 两人说话间,擂台整理完毕,一场足以铭刻于观众心头的战斗就此没有了物质痕迹。 一段歌舞表演后,裁判登上了擂台,第三组对决迫在眉睫。 彭乐云和任莉同时站起,分别从两条过道走向了擂台,都忘记了和队友击掌。 望着他们的背影,楼成拿着手机,失笑出声道: “为什么去擂台的时候,任莉不会迷路呢?” “这大概就是真爱吧……”安朝阳微笑回答。 四月份因楼成而未能上演的彭任之战即将开始! 第481章 拼到极限 一白一红,分立裁判左右,相隔了大概十二三米,这是并称许久的彭乐云和任莉时隔一年多的正式对垒,上一次交手,他们还只是一个弱六品,一个顶尖七品,如今却已双双非人,无愧于当世天骄之名。 可惜,现场观众对这场战斗背后隐藏的历史和意义无有了解,没能营造出最好的氛围。 任莉调匀着呼吸,微颤着肌肉,暗自热着身体,眼眸里映照出了对面那个不再闲散,专心致志的年轻男子。 裁判环顾一圈,举起了右手,朗声喊道: “开始!” 他话音刚落,便看见任莉往左斜跨,旋即反拧,对应鼓荡了肌肉、筋膜和劲力,砰的一声掀起了团肉眼可见的龙卷风,呼啸着席卷向了彭乐云。 呜啦啦,风声呜咽,如有天魔降临,分外扰乱听闻者的心绪。 彭乐云脑海内刚勾勒出神圣威严的“雷神之像”来镇压精神,脸庞便已感受到沉重的风压,任莉即将欺近! 作为知根知底的“宿敌”,他没再试应,直接双掌一合,要发“晴天霹雳”。 就在这时,任莉如有察觉,“风劲”瞬间鼓胀,肌肉筋膜绞动,重心霍然一荡,于高速冲刺里做出了个匪夷所思的转折。 砰! 原地发出一声爆响,如有飞机低空横掠,或是高铁从几十厘米外的地方全速驶过,刮起的劲风让裁判下意识抬起手,竖直挡在了脸前,身体往后有晃。 任莉的“风步”已超越不可思议的境地,达到了真正的非人水准,转折之间,罡风可以推人! 彭乐云的“晴天霹雳”就这样被巨响所淹没,拉出的薄薄雷刀则斩在了任莉原本的轨迹之上,劈中了擂台地面,制造了一道焦痕。 交手多次的他们,没有了试探,一开始就惊心动魄! 完成转折之后,任莉陡然沉肩,手腕反向一抖,让劲力激荡成一片高速旋转的风刃,电射向了彭乐云的喉咙,与此同时,她拧背摆腰,啪啪啪连踢了七脚,每一脚不是踹彭乐云的踝关节,就是抽对方的膝盖,完成了一次低行的“风部”第二十七式。 上打下踢,“凛刀”配“龙卷”! 彭乐云像是早有预料,横在身前的右臂猛地一提,拳头缠绕着电光,由下往上,正中了风刃的底部,于尖锐的摩擦声和陡然便高的兹兹动静里,将其瓦解,化成一股股风絮。 而他体内像是有一个个涡轮增压,疯狂旋转,在抬臂挡“刀”的同时,似乎被任莉的龙卷连环腿产生的风压排斥,遭狠狠“推”了一把,恰到好处往后荡开,没挺腰,没发劲。 啪啪啪! 任莉踢腿落空,彭乐云跨前一步,收缩了气血,爆发出丹劲,拉伸了筋膜,弹动起关节,打出了扫射一样的“机关神拳”。 哒哒哒哒哒!拳响不断,电光此起彼伏,任莉毫不退让,再展“龙卷”,爆劲踢腿,整个人都仿佛半浮了起来,搅动出可怕的罡风。 看着雷蛇乱溅,劲风四溢,听着砰砰砰的响声如同擂鼓,打在心头,楼成和安朝阳不由赞叹有加,对彭乐云任莉全力以赴后的水准叹为观止。 从开始就认真起来的“大魔王”还真是恐怖啊,攻势行云流水,防御洒然自若,而平时那么不靠谱的任莉却一点不落下风,腿法惊人,剑术入掌,斗得旗鼓相当。 这种层次的激烈战斗对两人时有启迪,让他们看得是不眨眼睛,生怕遗漏了关键之处。 正因为如此,楼成只偶尔才拍张照片,发到直播贴内,大家也很理解他的状态,因为所有人都是这样,刚热火朝天的讨论已变得冷冷清清。 呼,等我蜕变彻底完成,做好稳固,能有任莉现在的水准吗?楼成边看边有所浮想。 他蜕变接近了五天,前期的艰难已然渡过,进展算是完成了大半,只剩最后七八天的细微打磨,缓慢收尾,目前从身体素质上看,算是标准的非人强者了,但还差点精准掌控的味道。 嗯,或许没任莉那份精纯,但实战水准应该差不多了……楼成微微点头,对比判断着自身。 啪啪啪,砰砰砰! 擂台之上灰尘漂浮,狂风不息,闪电接连闪烁,照亮了观看者的眼眸,任莉和彭乐云时战时走,时拼身法,时做转折,从中央位置打到了左侧,又从左侧激战至另外一边,让地面几乎没剩下一块完好的青砖。 这五六分钟里,他们没怎么动用简化的外罡绝学,因为若不是很好的机会,一旦没打中,很容易就落入被动,遭对方压制。 又苦战一阵,任莉终于靠着身法上的优势,神鬼莫测般闪到了彭乐云的侧方,抢出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脑海内自然勾勒出了一团上接九霄下连大地的青色飓风,海水、树木、巨石等卷入其中,冲向了苍天。 这带动她对应的肌肉、筋膜和脏腑变化,让“风后劲”层层缠绕,扭成了“螺旋”。 紧跟着,各种各样的风刮来,替代飓风,凝成了一尊女性神灵之像,镇压住了即将失控的劲力。 啪! 任莉身体前弓,左臂上挡,顺势转腰舒背,让右拳自下而出,化作了冲天之炮! 彭乐云猛地吸了口气,还抱了劲力,膨胀了胳膊,曲肘就是一撞,电光跳跃而出。 砰! 响声急促,任莉右臂回荡,拳头酸痛,肌肉发麻,不由做出了撤步,而彭乐云只觉身体每一处都在被撕扯,狂风自脚下蹿升,盘旋着肆掠,使他难以抗衡地飞起! 风部,第十式,“九霄息”! 简化外罡! 彭乐云刚被挑飞,任莉脚下一踩,再次于转折间发出砰的巨响,欺到了对手将要下落的地方,做好了准备,以逸待劳。 面对于此,彭乐云念头急转,快速进行着观想,最后定格在了悬浮于虚空的青色玉符。 兹兹兹! “玉符”之上闪电纵横,化成了篆文,彭乐云体内“天罚之劲”凝聚,汇于了他的右掌。 啪!他往下急按,掌心陡然蹿出了一道拇指粗细的银白雷光,劈向了任莉。 这是“雷篆”的另一种应用! 不到非人层次,身体有所异化,彭乐云也用不出来! 任莉头皮一下发麻,在对手急按之时,猛地弹挺腰背,硬生生回荡了一步,催发了罡风。 啪! 电光劈落,擦着任莉的身躯打中了地面,往四周扩散出细小的闪烁。 而趁着“天罚”降临,彭乐云已落到一半,等任莉重振旗鼓再来,他双脚刚好踩中了坚实的大地。 他不连发“天劫”,如同对付瓦库一样,是因为对手不同,任莉能甩风刃,有诸多手段,不像瓦库变成“阿修罗”后只懂硬抗硬打,所以,不到万一,感觉最好还是不要冒险。 任莉知道机会只有那么刹那,没再做藏私,脑海内的场景早已定格于了面如蓝靛,发似朱砂,三头六臂,竖眼可怕的瘟部神灵。 啪! 她一拳捣出,关节忽有拉伸,手臂诡异地长了少许。 就是这少许,让彭乐云的躲闪变做了镜花水月,只能吸劲爆力硬抗,拳头横擂,抵住了攻击。 砰! 任莉被打得倒退了出去,彭乐云的身体则一下空乏,胸闷气短,险些失神。 知道任莉后续还会接上“暗香”,他猛然还劲抱力,先做出了消解,继而硬憋起那口气,展开了疯狂的进攻。 啪啪啪,砰砰砰,拳打脚踢,肘击膝撞,彭乐云每一下进攻,都带有浓郁的银白电光,在楼成等人眼中,那就像是一下又一下的雷击。 “天劫”的连下改成了平地的爆发,但同样的恐怖! 对于非人强者来说,好几分钟不呼吸没一点问题,可那是不做剧烈运动的情况下,如今,彭乐云的憋气狂攻足足维持了两分钟还不见消退,看得楼成眼皮直跳,感受到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任莉催发了“暗香”,咬牙做着坚持,“风劲”不断被打碎,身体不断遭电击,却找不到机会拉开距离。 时间流逝,她身体积累的麻痹终于到了极限,哪怕“还劲抱力”也无法做出,被彭乐云一肘撞开了手臂,顺势弹动关节,甩打出拳头,击向了咽喉。 任莉身体发麻,动作迟缓,未能及时格挡,眼睁睁看着那拳头停在了要害前。 裁判没有迟疑,举手宣告道: “彭乐云胜!” 任莉吐了口气,郁郁难言,缓了下后,做出一次“还抱劲力”,压住了部分麻痹,接着拱手转身,在肌肉的弹跳里向着石阶走去。 行了两步,她忽然顿住,因为彭乐云还站在那里,没任何动作,仿佛要接受欢呼。 心中生出疑惑,任莉回头看向那家伙,轻声问道: “你怎么不动?” 彭乐云露出一丝苦笑道: “我一动就倒了……” 最后十几招,我已经憋不住气,如今“暗香”彻底发作了…… 一动就倒了……任莉怔了一怔,嘴角忽地勾起,眸中泛起了几分得意,向旁边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扬起下巴道: “你们扶下他!” 说完,她昂首走下了擂台,心情莫名好转,接受了楼成和安朝阳的恭维。 之后的第四组对决里,骨猜轻松获胜,拿到了最后一个四强名额。 抽签仪式紧跟着举行,嘉宾抽出了第一个名字: “骨猜!” 咦……楼成将目光从手机上抬起,看着嘉宾拿出了第二个圆球。 希望东道主再弄个黑幕吧,我是骨猜之外最弱的,抽我抽我! 抽中我,他才有希望进决赛! 嘉宾看了眼圆球,向四周展示道: “彭乐云!” 啊……楼成愣了一下,醒悟过来自己的对手也跟着确定了。 唐泽薰,头号种子唐泽薰! 第482章 心斋流 “唐泽薰……” 楼成低语着这个名字,转头看向了东瀛代表团处,只见那位身穿和服的女孩也正望了过来,神情恬然,目光娴静,没一点剑拔弩张的感觉。 然而,楼成很清楚,这将是自己在本届比赛遭遇的最强对手,头号种子的称呼绝不是白来的! “心斋流”是东瀛传承久远的武道流派,是当地剑术与东渡佛门所具禅功结合的产物,日常锤炼里以插花、茶道、绘画等修心养性,寻觅“本身”,实战之时则以快和狠闻名,兼具神异和爆发,怀有“心眼”,擅长盲斗和乱打,其中“飞龙取”这一招号称极速,一旦施展成功,同境界里无人能够躲开,若没提前察觉,甚至来不及招架。 这和彭乐云的低配版“无云雷刀”异曲同工,但在表现形式上,有着本质的区别,彭乐云只要双掌交击,对手便明白该镇压心神,做出躲避了,而“飞龙取”事前征兆极少,等到发现,有激必应,往往已然中招,当然,它再快也快不过电光的速度,若对战双方保持着良好的距离,也是有希望闪过或格挡的。 总的说来,“心斋流”是深受佛门影响的东瀛剑术流派,唐泽薰在晋升类似非人的层次前,以剑术入拳脚,惊艳了整个岛国,称她三千年一出。 本来双方都有着类似非人的境界后,擂台战斗是允许动用兵器的,但这次少年王者赛,因为大部分非人都突破未久,掌控能力受到怀疑,所以,也就禁止了类似的事情,以免出现血溅五步,横尸当场的画面,使得唐泽薰没法以最强的姿态迎敌,只能发挥出自身百分之九十的实力。 犹是如此,八强战时,她也以半招险胜了一贯擅长空手的二号种子维迦,冠军的光环仿佛已然加身。 呼……楼成吐了口气,心中不见沮丧,反倒颇感满意。 对他来说,开始蜕变,进入四强,拿到不菲的奖金,就算圆满完成了最初的目标,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更乐意见识不同风格的武道,以增广见闻,做出积累。 像彭乐云,将来肯定不缺乏和他对战的机会,不用急于一时,而唐泽薰,也许过个两三年都未必有再交手的可能,一旦错过今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识“心斋流”的武功了。 既然没有抽中骨猜,那自己更希望也更喜欢碰一碰唐泽薰! 肌肉轻微颤栗,血液流淌加速,楼成心中战意霍然沸腾,开始期待起后天晚上的半决赛了。 对手再强,我也不是没有赢的希望! 哪有刚确定对阵,就自愿服输的! ………… 东瀛代表团处,唐泽薰嘴角勾勒,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似乎对抽中楼成非常满意。 她侧头打量了一眼敌人,余光却看见头发凌乱的科研人员大竹真实走到自己身旁,又激动又兴奋地鞠躬道: “薰酱,拜托你了!” “嗯。”唐泽薰不置可否地回答,脑海里已浮现出楼成这一场场比赛的画面。 ………… “不错,没有自相残杀。”看到抽签结果,领队钟宁涛欣喜地说了一句。 而且彭乐云对上骨猜,算是锁定一个决赛名额了,本次“外卡队”已圆满完成了任务! ——彭乐云连强过骨猜至少半筹的瓦库都能赢,有了对付“心印拳”的经验后,胜率只会更高,不可能降低。 “还好还好。”楼成笑着敷衍了一句,手指飞快,按动屏幕,将结果告诉了珂小珂同学: “唐泽薰。” 严喆珂很快回复,“茫然呆坐”道: “感觉东道主自暴自弃了……”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反正骨猜打谁都不太可能赢,而且圣象的成绩已经比南郑和汨罗更好,拿到了四强名额,那随便怎么抽都无所谓了。”楼成微笑附和道。 “就是就是,再弄黑幕没必要了。”严喆珂忽地“捂嘴笑”道,“橙子,你是不是命里和东瀛犯冲啊,怎么老是抽到他们,先是坂田一荣,接着是山下猛虎,最后又来了唐泽薰,这是要一人挑翻他们整个代表团啊?” 坂田一荣、山下猛虎和唐泽薰是东瀛代表团实力最强的三人,赢下他们和战翻全队没有区别。 “噗,你这么一说,我才觉得这是上辈子有仇吧,怎么老碰他们?”楼成“一脸迷茫”地笑道,接着“捂脸叹息”道,“唐泽薰很强的,练出‘气’拿到黑带六段都快一年了,真全力发挥,手上有刀,我感觉比现在的彭乐云还强上半筹,我不被她吊打就算不错了,挑翻她的希望很小的。” 我也不是谦虚,实话实说而已,这种没太大把握的事情就不在小仙女面前吹牛了。 “我相信你,橙子哥哥~”严喆珂忽然用“甩动尾巴散发红心的猴子”表情卖萌鼓舞道,“你肯定能发挥得很好!” 嗯,不能说你有机会赢的,这样会败人品! 不过橙子老是碰到东瀛的强者也确实挺奇怪,嗯,这次四国赛从开始就很奇怪,竟然给我们发了四张外卡,而且晚上还有神秘的女人敲门…… 严喆珂的眼眸往上看了看,粉唇微抿,心里犯了嘀咕,可却没法将这些奇怪的事情串成一条线,很快便止住了思考,开始认真听讲。 ………… 直播贴内,抽签结果刚一产生,“长夜将至”闫小玲就“张臂叹息”道: “怎么肥是,说好的东道主作弊呢?” 一旦作弊,不就是楼成对阵骨猜,美滋滋进入决赛吗? “盖世龙王”“捂脸流泪”道:“我高估了他们的自尊心,竟然四强就满足了!” “这很正常啊,如果是瓦库,进个决赛,不会有太大置疑,但要是一路靠抽签把骨猜送进决赛,那就太不要脸了,以后谁还带他们一起玩?”“擂台之路”对此倒是早有心理准备。 “那我高估了他们的厚颜无耻……”“水管工吃蘑菇”“吐了口唾沫”。 “别说这个了,现在的重点是,我家偶像赢唐泽薰的希望大不大?”“幻梵”冒头问道。 “顶多两成胜算吧。”“骑猪大侠”很中肯地回答。 “盖世龙王”也附和道:“楼成现在打全力爆发的维迦都够呛,何况唐泽薰?三千年一遇的美少女天才的说法虽然夸张了点,但也是有着真本事的。” “就看她会不会大意,或者因为和维迦的硬拼留有创伤了,而楼成一向是能超水平发挥的,倒不用担心他这边怎么样。”“一拳无敌”都快将楼成作为自己的榜样了。 “那我就好好享受比赛,享受零食,嘤嘤嘤。”“幻梵”“拿着手绢抹眼泪”道。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长夜将至”闫小玲“捂着耳朵打滚”道。 ………… 抽签结束之后,楼成等人返回了酒店,其中,任莉筋疲力尽,彭乐云残留“暗香”影响,没有多话,直接进了房间,安朝阳则在大堂沙发坐了一会,边听歌边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享受着人潮里的孤独。 楼成则先做了洗漱,窝到了床上,边刷着“盖世龙王”给的唐泽薰战斗视频,边和严喆珂进行着交流,生活规律得与之前那些天没什么区别。 对此,他不觉单调苦闷,反而乐在其中。 酒店之外,两个出口,各有一帮鬼鬼祟祟的人守候观察,可始终没能等到外卡队任何成员单独外出。 “他们也太听话了吧,都不出去玩一玩?”对此,为首之人咬牙切齿地低语道,“圣象国的红灯区可是全世界都很有名气的。” 不仅能品尝一般的口味,还可以做出多种猎奇! 他旁边的人也疑惑不解道:“以往华国的代表团,总会有人偷摸外出的。” “可能这四个家伙比较古怪吧……”为首之人叹了口气,“那个女孩也不出门逛街购物,她这不是白来了吗?” 旁边的人赶紧解释道:“任莉是路痴,被领队要求,必须有他陪伴才能外出。” “听说她还是个脸盲,记不住别人的长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忘记领队是谁了。”为首之人YY着可能的机会。 “那也不至于每天见面都不记得啊。”旁边的人越说越是沮丧。 ………… 又是两天苦修,被淘汰的任莉和安朝阳自告奋勇做着楼成的陪练,时而轮换。 至于“大魔王”彭乐云,因为有和瓦库交手的经验,且“暗香”影响犹存,没怎么对战练习,直到比赛前六个小时,才完全康复。 八月二十五日,晚上八点,圣象馆人潮汇聚,热情燃烧如火。 最先开始的比赛里,彭乐云又差点浪翻船,在完整体验了一遍“六道轮回拳”后,才疯狂反扑,以一招险胜了骨猜,率先挺进了决赛。 本来一分钟内就能解决的战斗,硬生生被他搞成了十分钟! 十五分钟的歌舞表演后,裁判再次登上擂台,对着两边举了下手。 正拿着手机的楼成缓缓站起,对面的唐泽薰亦拍了下全黑的剑术服,施施然起身。 头号种子VS奇迹少年! 第483章 我们的加油 “加油!” 楼成旁边的彭乐云喝了口营养液,微笑伸出了拳头,他已从更衣室返回,重新变得清清爽爽。 “嗯。”楼成与他碰撞了下拳头,没有多言。 等到和任莉、安朝阳、钟宁涛分别碰了碰拳,即将转身走向擂台时,他心里才犯了嘀咕:珂珂今天的加油怎么姗姗来迟,再等下就错过了! 而且说好的不再是烤箱“集锦”! 就在这时,他手机终于响起了特别提醒的动静,解锁一看,严喆珂发来了长长的语音。 语音?那么长?唱歌还是什么?楼成疑惑地点击了播放,将听筒凑到了耳边。 短暂的静默后,一道清脆的咳嗽声发出,继而用娇嫩的童音道: “我是‘长夜将至’,楼成加油!” 童音之后,是略显毛糙但同样青涩的女声: “我是‘幻梵’,楼成加油!” “我是‘盖世龙王’,楼成加油!” “我是‘卖呀卖馄饨’,楼成加油!” “我是‘牛魔王’,楼成加油!” “我是‘好名字都被狗啃了’,好羞耻啊……楼成加油!” …… 一道道不同的嗓音响起,皆是粉丝论坛的活跃人物,他们的“加油”声声回荡,萦绕于楼成耳畔,听得他先是发怔,继而难以遏制地感动,心里暖暖的,像是浸泡了温水。 “我是‘一贯纯爱俊冈本’,楼成加油!” “我是‘聂柒柒’,楼成加油!” 到了这里,又出现了最开始时的静默,但很快就有一道清细悦耳的女孩嗓音传出: “我是严喆珂,楼成加油!” 熟悉的声音入耳,便仿佛那点睛之笔,一下戳中了楼成的心灵,让他视线略有模糊,让他忍俊不住,失笑看向了侧方。 这就是珂珂精心准备的“加油”啊! 她一定费了不少的心思…… 大家也一定非常踊跃,都克服了害羞…… 楼成重又低下头,先回了一个“握拳挥舞”的表情,然后“窃笑”道: “你应该说‘我是小仙女’的!或者用‘楼成的女朋友’‘楼成的媳妇’这几个昵称!” “快去比赛吧,啰里啰嗦的!”严喆珂“嫌弃地摆了摆手”。 “遵命!”楼成笑了两声,“举手行礼”,接着又补充了一句道,“替我谢谢大家啊。” 发完,他锁上屏幕,将手机和钱包丢给了安朝阳,转过身体,沿着过道,往擂台行去。 刚走了两步,他突地听到了一声声整齐的呐喊: “楼成!楼成!” “楼成加油!” 呃,还没赢呢,他们就在为我助威了?楼成尚是初次在圣象国得到这种待遇,下意识循声望去,看见了挥舞的一面面华国国旗,看见了一张张同胞的脸孔。 在彭乐云比赛的时候,他们也是如此喝彩,据领队说,这是在夫罗读书的学生,做生意的商人,前来挣钱的打工一族,以及本地的华侨,专程来此,为自己等人加油! 谢谢,谢谢你们的助威……楼成心情愈发得温暖,几有对阵巴错时的那种感觉,不由举起手,向那边的看台挥舞了一下。 察觉到他的致意,脸上涂有华国国旗色彩的男男女女欢呼得更加热烈了: “楼成!楼成!” “楼成加油!” 在这样的氛围里,楼成的步伐变得轻快,比唐泽薰更先登上擂台,凝聚出气势,那就像被召唤而来的暴风雪,压抑了四周,低沉徘徊,影响人心。 而唐泽薰缓步行来,幽静得让人想起风吹过枝叶呜咽有声的无人竹林,或有所涟漪却倒映着山峰树木的澄清湖泊,这在楼成蕴含着血煞味道的“狂风暴雪”之下摇曳万千,似无抗衡的力量,可一旦“风”过“雪”停,又会立刻恢复安宁,不动根本。 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楼成脑海内霍然浮现出了这么一句话,不由暗赞一声“心斋流”当真名不虚传。 唐泽薰走到预定位置,站稳了身形,脸上露出浅而甜美的笑容,庄重地鞠躬行礼道: “楼君请赐教。” “不敢当。”楼成拱了拱手,又快速过了一遍对方战斗时的部分画面,将自身的状态推至最高。 唐泽薰右手握拳,置于了左侧腰间,双腿分开,身体微弓,对应摆好了架子。 周围嘈杂的声音戛然消失,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凝聚了精神,等待着裁判为这场重要的比赛拉开帷幕。 裁判环视一圈,瞄了眼电子钟,终于举起了右手,在默数三下后边挥落边喊道: “开始!” 半决赛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 东瀛“三千年天才美少女唐泽薰”和华国“当世天骄”楼成的战斗正式开始! 唐泽薰右脚忽地提起,又带着“气”所散发的淡淡毫光往下方用力一踩,就像在挥舞兵刃,击打擂台。 砰! 地面剧烈晃动,陡然裂开了一道道缝隙,石块和泥土被唐泽薰脚底暗藏的前挑力量驱动,弹飞了出去,激射向楼成,有大有小,皆快得仿佛子弹! 与此同时,唐泽薰借助反弹之力,身躯如同刀光一闪般跃了出去,紧随其后,欺近了敌人,并稍微绕了个小弧线,等待对方做出躲避。 心斋流,“地藏取”! 这和林缺的斗部绝学“地裂”类似,但不是产生爆发,摇晃敌人,以获得连招的机会,而是藉此干扰对手,或一次性群攻实力弱于自身不少的围杀者,两门招式各有秋千,各得巧妙。 在唐泽薰一脚“劈斩”擂台时,楼成心里便浮现出了后续的可能画面,忍住了闪开正面的冲动,勾勒出炎帝,凝聚起火劲。 啪!他迎着最大的那块石头,快摆胳膊,直拳冲打,毫无花哨地击在了那坑洼不平的青灰表面,骇人的肌肉随之一块块凸起,青黑的筋脉根根显眼,赤红近白的火焰刹那爆发。 轰隆! 巨响声里,那块青石四分五裂,伴随着乱溅的焰流到处横飞,其他不大的石子和泥土则被翻滚的气浪阻隔,艰难前行了少许便如雨落下,砸出啪啪啪的动静。 唐泽薰没去管溅射向自己的“暗器”,身体微弓之中,右臂忽地反抡,挥出了置于左侧腰间的拳头,砰得一声斩出了白痕,掀起了罡风,让横飞的碎石无力掉落。 她的手臂似乎变成了一口东瀛长刀,高速劈破了气障,斩向了楼成,而她的左手跟随前推,似要做二段攻击。 没匆忙闪避的楼成对这一斩并未手忙脚乱,左臂急抬,半架半掀地格挡了过去,并在表面凝聚出晶莹的冰层。 喀嚓!泛着毫光的掌刀斩落,劈碎了层层冰甲,触及了楼成的肌肉、筋膜和骨头,被他的力量抵消,稳稳架住。 就在这时,唐泽薰前推的左手没打向敌人,而是按在了自身右臂之上,将蕴含的力量加持了过去。 楼成立刻便感受到沉重的压迫,左臂出现了颤抖,不可遏制地往内回收,遭强行挤出了破绽,半残了架子。 这还没完,唐泽薰左手一按紧跟一弹,反劈向了他的面目,毫光凝成白芒,如同刀锋。 楼成判断失误,右手已来不及做出格挡,当即就往后一仰,半折了腰背,让对手的“左掌反取”斩中了空气,往远方激射出一道白光。 而后仰的同时,楼成右腿绷紧,往上一撩,做出了反扑。 他的武道鞋燃烧起熊熊的火焰,飞了出去,抢在脚背之前,直取唐泽薰下腹。 唐泽薰腰背一转,刮起了劲风,身体扭了一圈后闪到了敌人侧方,避开了那记致命的撩踢。 紧跟着,她借助旋转的力量,向腰背发力重新站起的楼成反劈出了左臂,又快又狠,如同太刀,风声强烈。 楼成有激必应,胳膊提起,手臂上架,肘部砰的一声横撞了出去,泛起了晶莹的光华,与唐泽薰的“离心取”正正击打在了一块。 喀嚓! 冰晶破碎掉落,唐泽薰手臂回荡开来,而楼成肘部微有颤栗。 回荡之中,唐泽薰右臂绷直,向着楼成的脑袋、喉咙、胸口等位置连斩了五下,披风乱打。 楼成身怀“冰镜”,未曾慌乱,以丹劲版的“暴雪二十四击”回应,以乱对乱,以攻对攻。 啪啪啪,砰砰砰! 连续爆开的声响里,气劲横飞,火焰乱溅,如有赤雨。 战至酣处,越打越猛的楼成正要抢占上风,心中忽地生出极端危险的预感,想都没想就再往后仰,甚至比刚才仰得更深,接近于了“铁板桥”。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道光芒以恐怖的姿态从眼前从脸部上方瞬息闪过,留下了明显的白色气浪! 轰隆! 巨响随之爆开,震得楼成耳朵嗡鸣,脏腑晃荡,险些摔倒。 心斋流,“飞龙取”! 要不是他有感应危险的能力,面对这毫无征兆的一斩,已是躲避不过,格挡不了! 第484章 真空取 作为“心斋流”压箱底的本事,“飞龙取”最大的特点不是快和急速,而是事前征兆极少,让人无法预判,光凭“有激必应”,等到察觉,已是躲闪不开招架不了的格局。 凭着这门剑招,“心斋流”稳稳坐在了东瀛剑术第一的位置上,没谁可以撼动,甚至能与“天照神宫”“药师禅院”等媲美,是主宰岛国的大势力之一,非最近几十年才声名鹊起的“极限波动流”可以比拟,当然,最高层次的战力上,能一路攀升的“极限波动流”也不弱。 按理来说,“飞龙取”在现代社会应该已不复往昔的辉煌,你事前征兆极少?没关系,我找五十场乃至一百场使用过“飞龙取”的战斗视频来一帧一帧回放,总能看出点有用的东西吧? 然而,道理归道理,从有录像功能到如今,“飞龙取”的出招征兆依旧未被找出,或许,已经有人发现,但藏私不说,打算留作自身对付“心斋流”的底牌,而楼成也就参加四国赛开始,才接触相关的视频,前后顶多十来天,哪可能发现对方的秘密? 他之所以不像维迦那样拉开距离,防备“飞龙取”,一是实力较弱,身法又没到不可思议的境地,就算游斗,也会很快落入唐泽薰的节奏,二则是仗着对危险的奇妙预感,觉得自身有一定把握提前发觉,进行规避。 谁知道,真事到临头,他依旧躲闪得非常狼狈,提前发觉是提前发觉了,但“飞龙取”的急速超出了他的想象,那一下斩击,似乎都有制造出音障的幻觉! 等唐泽薰有了类似外罡的境界,手中再拿口千锤百炼材料特殊的神兵利刃,未必不能达到那个程度! 轰隆! “飞龙取”斩出的气浪向着两侧膨胀,掀起了狂暴的劲风,几乎快把避开了正面做出了“铁板桥”的楼成给刮翻,而这个时候,他于脑海内凝出的冰镜自然映照出了几十厘米外的唐泽薰,对方右臂颤抖着收回,衣袖碎片如蝴蝶般纷飞,露出了一截白皙的皮肤,明显背上了沉重的负担,得缓一阵才能恢复,继续出招。 但是,唐泽薰的左腿已然鼓紧,膝盖也跟着曲起,即将踢出,踹向自己支撑着整个身体的双腿之一。 她吸收了之前的教训,不让楼成有顺势抽腿上撩的机会,要让他下了腰就回不来! 啪! 唐泽薰弹挺膝盖,踢出左脚的同时,楼成也掌控住重心,身体继续后仰,腰背再次往下,带动左腿绷直,化成软鞭,从下往上抽出,单脚独立,不晃不摇! 砰!脚尖踢中脚背,激起了一阵火花,踢得残余的武道鞋四分五裂,踢得楼成上撩之势中断。 左腿下探,楼成便要借力弹动腰背,重新站起,可唐泽薰早有准备,在自身左脚刚有回荡远未落地时,肌肉一紧,脊椎挺动,整个人腾空而起,连环踢出了右脚,啪地剃向了对手目前唯一的支撑点。 这种情况下,楼成若是试图站起,将因为没有发力,使得右腿即使以冰甲硬抗,也难免受些创伤,这会让他在之后的战斗里一瘸一拐,再没办法和本就强过自身的敌人抗衡,可如果他抽腿格挡,又会失去最后的支撑点,彻底丢掉架子! 当此紧要关头,楼成心灵如冰湖似圆镜,瞬间闪过了诸多念头,放弃了重新打直身体的意图,更加猛烈地向后一倒。 这一倒,他双手撑地,腰背上翻,右腿已是顺势抽出,于脆响声里击中了唐泽薰的脚部,硬生生将对方抽得偏离了轨迹,落向了侧面。 一个后手翻,楼成稳稳站住,及时迎接了重新欺近的对手。 此时,唐泽薰的手臂已缓了过来,双“刀”连斩,劈爆了空气,劈向了敌人五处不同的地方,在观众眼里,那毫光凝聚的白芒似乎连成了星座。 楼成弹动关节,拉伸筋膜,夹杂爆发,稳稳抵住,与对手时战时走,几乎绕了全场,激发出一声声砰的烈响,听得人情绪沸腾,血脉贲张! 火焰、冰霜与白芒纷飞的连爆之中,楼成尝试着寻觅机会使用“当头棒喝”和“内爆”之拳,尝试着动用“兵”字诀和“斗”字诀,可是,唐泽薰“心眼”强横,一旦察觉敌人出现节奏的变化,或通过后撤,有了充足的准备时间,就会避开正面,或背打,或侧袭,让楼成总是无法得手。 与维迦、山下猛虎等人相比,这位三千年一出的美少女心灵修为更强,打法也更加柔和,能屈能伸,能攻能躲,气势不见丝毫降低。 这使得楼成更加深刻地弄清楚了前天彭乐云和任莉一战时的细节,他们很少用简化外罡或别的秘法,绝大部分时候是靠一般招式、本身劲力和丹境爆发来对抗,不是不想用,而是没机会用,强行施展反倒容易露出破绽,给对手可趁之机。 有了这份认知,他彻底慑服了心底的急躁,打得愈发稳健,“雪茫”,“冰焚”,“寒噬”,“极光”等招式在合适的时机一一施展了出来,间或配套着“还劲抱力”使用,越打越是精纯,到了后来,甚至有几分信手拈来皆成“文章”的感觉。 大不了咱就比体力! 唐泽薰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准备打断对手的实战“蜕变”。 两招之后,楼成心灵忽生涟漪,又有了强烈的危险预感。 而涟漪泛起的同时,他隐约听到了细不可闻的“喀嚓”声响。 不好! 他气血陡然回抱,带着身体往下一缩,整个人似乎团了起来。 就在他蹲下的时候,唐泽薰的左臂从腰间反抽了出来,真正地拖出了残影,分开了空气! 一道光芒闪过,白色的气浪跟随成形,轰隆的巨响不分先后地爆发,往四周掀起了狂猛的音纹和劲风。 又是“飞龙取”! 头皮发麻耳水震荡之中,楼成体内丹劲一炸,宛若火山的爆发,撑起了他整个身躯,鼓胀起了那一块块充满力量的肌肉。 肌肉绞动,筋脉尽显,他由下往上弹起,右拳握紧,半冲半捣。 此时此刻,观众们就仿佛看到了一条困龙的升天,目睹了一枚火箭的发射! 唐泽薰右掌成刀,及时往下一劈,带着浮动的毫光,正正斩在了青黑交错的拳面。 砰! 左臂颤抖,仓促招架的她承受不住楼成全力而为的一击,身体向后一晃,干脆顺势退开,步伐灵动,姿态敏捷,几有缩地之感。 楼成哪会放过这个机会,在没有观众的前排看台被落空的“飞龙取”余势斩出了一道裂缝的同时,抬起双手,结出印诀,勾勒古字道: “行!” 他的身影电射而出,于原地留下了两枚鲜明的脚印,一下拉近了和唐泽薰的距离。 眼见着对手的脸庞瞬间清晰,汗水的味道钻入鼻端,呼吸的声音蹿进耳朵,唐泽薰没有慌乱,右臂再起,绷直前斩! 呜!刺耳的摩擦声里,楼成说停就停,双脚踩出了层层蜘蛛网,身体顿在了刚好一臂开外。 这样的距离下,唐泽薰这一“刀”必将落到空处,然后就要承受楼成疯狂的进攻了。 可是,她眼眸忽然大亮,划破了气流的右掌绽放出明亮的白光。 砰! 一斩之下,她和楼成间的气流被完全劈爆,于瞬息中往两侧疯涌,出现了一个气压很低的区域! 心斋流,“真空取”! 楼成只觉身前的地带霍然传来可怕的吸力,让停顿的自己不由自主往前一栽,跄踉了一步,耳畔尽是回卷的风声。 唐泽薰后续的招式接踵而至,左腿一绷,横斩了出来,拖着一道剃刀般的白光,向前倾的敌人抽了过去! 楼成及时调整肌肉,将刚才蓄积的“惯性”导入了腿部,同样的抽击,不同的晶莹。 喀嚓! 冰层破碎,匆忙格挡的他与敌人拼了个平分秋色。 可平分秋色就意味着他没能抓住对手刚才的破绽,战斗重又转入了先前的局面,唐泽薰以手脚为刀,尽展剑术,逼得楼成只能采取守势,没有使用“九字诀”和简化外罡的空隙。 并且,她隐约察觉到了对手能预判自身的“飞龙取”,不敢再盲目发招,而是耐心等待着机会,等待一个对方没法躲避只能硬架的机会。 楼成同样在等待,他感觉那细不可闻的“喀嚓”声是压缩劲力和骨骼、筋膜、肌肉等的动静,多半是“飞龙取”的前兆。 有了这个,再加上对危险的预感,自己似乎可以尝试一下以简化外罡硬挡“飞龙取”,通过激烈的碰撞,创造出刚才那样的契机! 砰砰砰的碰撞之声不断响起,双方都似乎沉下了性子,打得异常耐心。 他们都在等待。 第485章 燕返 第486章 提前的活动 第487章 弄巧成拙(今天两章合一) 第488章 人形凶兽 第489章 壮哉我楼成 第490章 落幕 第491章 水涨船高 第492章 新的学期 第493章 小迷弟(第一更) 第494章 干货(第二更) 第495章 擅长准备的楼成(第三更) 第496章 漂洋过海来看你 第497章 礼物 第498章 一偿相思 “啊?”听到小仙女的问题,楼成张了张嘴,只觉难以启齿。 看见他呆愣的样子,严喆珂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指着盒子左上角道: “这里写了个‘3’,不是有三个的意思吗?我看里面只有两个了……” 我小我不懂,你可别骗我啊! 咳,楼成老脸一红,决定坦白从宽。 盒子背面的小字清楚地标明了是“三片装”,珂珂只要不瞎,又有心去看,绝对能发现,在这种事情上撒谎,那不是引起猜忌,等着被家庭暴力人伦惨案吗? 咳咳,他又咳了两声,侧头望向旁边,装作我脸皮很厚我无所谓的样子回答: “是三个,我,我不是没用过吗,怕关键时刻弄不好,就自己拆了包装,试了试……” 严喆珂听得一脸懵逼,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仿佛脑袋卡壳了的小猫。 几秒之后,她醒悟过来,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身体开始抖筛子般颤动,酒窝无法遏制地浮现,忍笑忍得非常辛苦。 橙子真是擅长准备啊,好有实验精神! “你好逗啊!”严喆珂丢开盒子,倒了下去,抱住白熊娃娃,笑得浑身乱颤,将伸出床沿外的拖鞋都啪嗒甩掉了一只。 忍不住了!哈哈哈! 楼成无奈看着只差一步就笑到满床打滚的媳妇,轻轻吐了口气,揉了下脸。 我这还不是怕关键时刻出糗,被你笑一辈子吗? 呃,现在好像也没区别了…… 哎,能逗乐珂珂,能让她这么开心,也值了…… 念头转动间,他自己都开始觉得这事挺搞笑的,于是嘴角微翘地看向严喆珂,等着看她到底能笑多久。 就这么看了几秒,他的视线不由自主投注于了女孩弯起的侧面眉眼,笑出了红晕的娇嫩脸颊,抿起了优美线条的粉唇,白皙修长的脖子,从上往下,从下往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窗外的夜似乎更深了,天空的月仿佛更亮了。 严喆珂笑了几十秒,终于缓了过来,正待打趣自家橙子两句,忽然发现周围变得异常安静,旋即感觉到床铺往下一沉。 她抬起头,侧过脸,望向了旁边,只见楼成已侧坐到床沿,腰背伏了下来,一双眸子幽深漆黑,似有暗火燃烧,却尽是自己的身影。 四目交接,严喆珂轻咬了下唇瓣,敛去了刚才肆意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又长又黑的睫毛一颤一颤。 楼成双手支撑,俯下身体,轻轻吻到了女孩的粉嫩嘴唇之上。 哐当,内外隔绝,一室旖旎。 我算明白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楼成处理好手尾,倒在了床上,拉过了女孩,心情愉悦而畅快地想着。 “你刚才就跟饿疯了一样~!”严喆珂一边好玩地勾勒着楼成的腹肌,一边娇声抗议道。 总感觉会被一口吞下去! “嘿嘿,确实饿了很久啊。”楼成窃笑回答,“本来想的是第一天要克制,要正经,免得你感觉我只想着这事,但看到我们家小仙女,就忍不住啊。” 经过这么一场“沟通”,两人只觉彼此间残留的最后一丝距离和时光带来的阻隔彻底烟消云散了,心灵又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恨不得将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对方。 严喆珂又想笑又想瞪楼成,咬了咬嘴唇,半是好奇半是关切地说道:“橙子,我问你个事啊,听说男孩子只要开了头,就总会想着那事,这一个多月,你有想吗?想了怎么办?” 不会那样那样吧?她低眸暗笑,想起了以前被橙子诱拐着帮他的事情。 “还好,之前是非人的关键时刻,又要参加四国赛,老婆还不在身边,哪有心思去想那方面的事情,后来嘛,有时候忍一忍就过去了,有时候就自己解决呗,以前不也这样过了?”楼成边抚摸着女孩汗水未干的背部,边坦然回答,说得还挺骄傲。 其他女生,我正眼都不带瞧! 听到自家老公的话语,严喆珂心里一暖,忽地就想起了之前闫小玲的抱怨,她说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报名参加特训,接受楼教练的指点,结果偶像眼里只有学姐,直接就飞到了米国,毫无留恋,让不少有意参加的女同学很是失望,基于此,她决定还是回去睡懒觉,偶像远观更好! “那你呢?”这时,楼成随口一问。 话刚说出,他就感觉后悔,怀疑自己会被一脚踢下床。 严喆珂本来内心一阵甜蜜,想与傻橙子挨得更紧,听闻此言后,俏脸顿时涨红,狠狠捶了楼成一下,踹了他一脚,嗔怒道: “我怎么会!我可忙了!每天要适应这边的课程,把进度衔接好,多的是作业和报告,而且,我又不爱参加同学的聚会,小组讨论都在图书馆里,说完就走,他们都觉得我很不好相处,是个书呆子,是无趣的人,很孤僻,很内向,不合群……这边都喜欢那种开朗的,活泼,能唱歌跳舞的女孩,嗯,其实这样也好,免了很多烦心事,不用考虑怎么避嫌了……” 说着说着,她忘记了问题,敞开了心扉,将平时提过但没深入去讲的感受委委屈屈说了出来。 避嫌……听到这个词,楼成又是欣喜又是怜惜,忙问道:“那他们有排斥你吗?” “有倒是有,但不算严重,我好歹是学霸,小组其他人都得仰仗我呢,还算比较客气,哼哼,真敢招惹我,我可是顶尖职九的高手!”严喆珂将这一个多月的感受又从头到尾倾述了一遍。 楼成边听边做宽慰,或讲笑话消解阴霾,末了握拳一挥道,“谁敢欺负我们家小仙女,我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冰霜加火焰,就问他怕不怕!” 严喆珂又被逗笑,止住之后皱眉瞪眼道:“光顾着和你说话,都忘记先去洗澡了,出了好多汗,黏糊糊的!” 说话间,她试图把衬衣穿好,赤脚去卫生间。 “好啊!”楼成含笑回应。 “你好什么好?”严喆珂眼眸上转,又嗔又疑地回头望向自家老公。 “洗澡好啊!”楼成手一撑,直接离开了床铺,然后一手扶住小仙女的背,一手托住她的腿弯,完成了公主抱。 “出发,洗澡!”他嘿嘿一笑,开门往二楼的卫生间行去。 根据珂珂之前的说法,一层和二层之间隔音很好,没有古怪的话,杜姨一般也不会上来。 严喆珂完全傻了,等到醒悟,已是木已成舟,忙将脸埋进楼成的胸口,狠狠捶打起他: “你这个臭流氓!” 余音袅袅,化为水声,过了一阵,楼成狼狈出来,急吼吼进了房间,将还剩下一个的盒子拿起,重又返回。 一夜星辰一夜风,当天蒙蒙亮起,严喆珂推开某人,半坐起身,脸颊犹存晕红地瞪着他道: “都是你,太阳都要出来了!” 她“恨恨”咬了下唇,眼波一横道: “对我用下‘者’字诀,我上午还有课呢!” 咳,其实一半的时候在聊天交心啊,怪我咯?楼成暗笑一声,精神奕奕地观想出古字,结好印诀,低沉开口道: “者!” 用完秘法,他精神下降,颇感心疼地说道:“以后还是准时睡觉吧,我总觉得用‘者’字诀恢复是邪道,偶尔一两次还好,长期就对身体有害了。” “好啊,准时睡觉!”严喆珂先是噗嗤一笑,然后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握拳摇了摇道,“我会记住你这句话的~!” “呃……”楼成傻眼以对。 洗刷完毕,两人准备出门晨练,刚下了楼,严喆珂瞄了眼厨房,忽然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楼成疑惑问道。 “昨天说给你烤蛋糕和饼干,材料都准备好了,结果,结果没下来……”严喆珂的脸庞一寸寸染红,羞得差点抬不起头。 杜姨没有收拾,肯定是想着我们夜里会来做,而直到现在,它们还摆在那里……那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噗,没事,就说忘了呗。”楼成脸皮厚,无所谓。 严喆珂翻了个白眼,横眸看他,咬牙拧了一下道: “都怪你!” 对此,楼成只能以暗爽的笑声回应。 ………… 晨练完毕,用过早餐,杜姨开车送严喆珂去学校,楼成一路跟着,沿途活跃气氛,免得女孩面对杜姨心虚。 到了校门口,严喆珂扎起头发,戴上大大的黑框眼镜,对楼成道: “我去上课了,你自己逛一逛,这边人爱用俚语,单词能省就省,听不懂就多问几遍。” “放心,我有专业的翻译软件,而且还下载了谷哥三件套。”楼成笑着摇了摇手机。 这时,杜妍停好了车,陪伴严喆珂往校园内走去,她会等待在僻静处,预防校园枪击惨案或暴力事件的发生,米国的学校可谈不上安全。 直至女孩背影消失,楼成才收回目光,打开地图,搜寻起附近的武馆或格斗场所。 前来米国,自身的一大目标就是见识更多的、不同风格的武功。 确定好方向,他根据地图,一路前行,像个背包客般走了一阵,来到了栋三层建筑旁,这里悬挂有招牌,叫做“华国龙拳馆”。 咦,还真是华人啊……楼成立在门口,极目望去,恰好看见前台接待是位长发乌黑五官精细的女孩,从感觉上分辨,不是东瀛人。 “您好,您要学武吗?”前台姑娘发现了楼成,用英文甜笑询问。 第499章 问路 听到前台妹子的询问,楼成脑海念头急转,微笑颔首道: “正考虑,在挑选,可以进去参观一下吗?” 他口语还不够熟练,只能言简意赅地表达自身的意思。 如果所谓的龙拳特色鲜明,不同其他,武馆拳师的实力也还不错,自己倒是不介意交笔钱,在这里消磨几天,并私下完成切磋,不毁人招牌。 “当然可以,我找人领你进去,顺便给你做个介绍。”前台妹子笑靥如花地回答,仿佛看见了一笔生意即将做成。 她拿起电话,叽里呱啦说了几声,拳馆内很快出来位白白瘦瘦的年轻人,热情地招呼道:“华国人?” “是的。”楼成坦然回答。 眼前的年轻人气血不算旺盛,手臂等位置勉强能看出肌肉。 “刚来康城吧?”白白瘦瘦的年轻人上下打量了楼成几眼,笑容满面地说道,“这里气候多变,得注意点,忘了说,我叫李尊平,是拳馆的学员兼打杂,我们进去说吧,你可以到处看一下。” “行。”楼成饶有兴致地跟着李尊平入内,参观了一楼的练习场,二楼的力量和器械房,发现这里的格局和国内差别不大,只是学员以外国人为主,看着一位位肤色或白或黑或棕的男男女女在那里扎马步,练出拳,感觉颇为奇妙。 “怎么样?我们是非常正规的华国拳馆,教练们的实力也很强,有好几位拿过康城无限制格斗的名次……”李尊平在旁边尽心尽责地做着介绍,“你以前练过武没有?如果是初学,我们有对应的课程,有专门的培训计划……” 听着对方的絮絮叨叨,瞄了眼平淡无奇的拳脚演练,楼成克制住自身的意兴阑珊,微笑回答道:“我再考虑下,你们有宣传资料吗?能给我一份带回去仔细看看吗?” 这里的教练虽然拳脚都练出了响,时不时还能劈断木板,打碎砖块,啪啪之声让老外们看得颇为崇拜,觉得神秘的华国功夫确实厉害,但对自己而言,真地索然无味啊,所谓的龙拳看起来也就是改了改发力窍门,更贴近本地体格的普通功夫。 不过拒绝也是有技巧的,总不能开口就说你们拳馆都是弱鸡,大爷我看不上眼,用“再考虑下”脱身是古今中外皆行之有效的办法。 “有,我等下拿一份给你,我给你讲哦,我们龙拳馆有十年的历史了,在康城开了五六间分馆,绝对不是骗人钱的那种,我们馆主叫做祝洪,练武有成后就去了南洋,在华国国内没什么名气,你没听说过很正常,十一年前,他又移民到了康城,结合三个地方的武功特色和格斗技巧,自创了‘龙拳’。”李尊平笑了笑道,“康城本地的格斗领域竞争很激烈,我们能立足下来,十年不倒,可以证明很多事情了。” 听起来很有几分传奇色彩啊……楼成的兴趣重被勾动了几分,含笑问道: “那祝馆主现在呢?” 也许“龙拳”的特点不是普通的教学演练能体现出来的……我不能自高自大,盲目否定别人…… “祝馆主是大忙人,他每个分馆只坐镇一天,嗯,后天,周三,他会来我们这里,你到时候可以过来瞧瞧,见识下真正的龙拳。”李尊平热络地发出邀请。 到时候,你肯定会迫不及待加入我们! “好的。”楼成微笑点头,在李尊平陪伴下,拿上资料,走出了龙拳馆。 他低下头,重又打开谷哥地图,寻找另外的格斗场所。 而在街道对面的露天咖啡馆内,史密斯抿了口苦涩的液体,时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时而抬头望一望那位背包客般的危险人物。 是的,真正的危险人物! 史密斯昨晚详细看了遍蕾妮提供的资料,对自身监控的目标有了异常深刻的认识: 那就是“移动的烈性炸药”! 翻滚的火浪,巨大的爆炸,游走的寒光,一一浮现于史密斯脑海,让他忍不住“噢”了一声,低骂道: “大使馆那帮脑子里都是屎的白痴,怎么能给这种家伙签证?头儿为什么不直接遣返他!” 知道自己只是在发牢骚,史密斯摸了下小巧的耳机,压低了嗓音,吩咐属于自己小组的几位成员改变位置,做出替换,以免被目标察觉。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来,边喝咖啡边以欣赏风景的姿态打量目标。 就在这时,楼成茫然四顾,恰好与他的视线相接。 史密斯的身体一下绷紧,没急切着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友善点了下头,缓缓望向了旁边,一如每一位正常米国人会做出的反应。 忽然,他发现楼成动了,那位危险人物走向斑马线,趁着绿灯,穿过了街道,似乎正往自己这里靠拢! “该死!”史密斯忙低下头,做出喝咖啡的姿态,略显慌乱地咒骂了一句。 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我是该当即马上起身,离开现场,还是亮明身份,说清楚监控对方的必要,用法律条款绕晕他? 犹豫不定之间,他视线内已多了道身影,楼成不偏不倚停在了他的面前。 刷的一下,史密斯背后出了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史密斯,这是每一个想当蜘蛛侠的男人需要经历的事情,展现你的勇气吧!”他嘟囔了一句,抬起脑袋,镇定地看向了那位“标注有红色‘危险’单词”的华国年轻人。 “对不起,能打扰下吗?我想问个路。”楼成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和蔼可亲。 刚才四目交接的那一瞬间,我就决定了,找这位有缘人问路! 他看起来挺友善的! 史密斯差点抬手掏下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木讷讷地回答道: “没问题。” “呃,我是位格斗爱好者,附近有什么著名的格斗练习场吗?”楼成组织着语言,期待地问道。 有谷哥地图的情况下,自己倒是不怕找路,可搜了半天,英文看得人头疼,没能锁定接下来的目标,为了这个,都和自家媳妇述过苦了! 史密斯咧了下嘴,展开了额头的纹路,笑得颇为呆愣地回答: “梅赛斯格斗场,第七街区那里,它是‘格鲁卡’格斗流派的重要基地之一,基地,明白吗?” “明白,谢谢。”楼成脑海内闪过了之前查出来的某个名字,迅速于地图上确定了路线。 他挥了挥手,告别了褐发的好心人,往不远处的第七街区行去。 史密斯条件反射地挥手回应,等到对方走远,才抹了下额头,满手都是湿漉漉的冷汗。 “他只是过来问路?”史密斯嘟囔出声,“他找格斗场做什么?他说自己是格斗爱好者……” 自语到这里,史密斯脸色忽然大变,猛地站了起来,撞倒了椅子,通过仪器向手下们发布命令: “立刻监控梅赛斯格斗场,调动‘天网’,聚集人手,危险级警备!” 一位华国的危险级“武者”,前往“格鲁卡”流派的格斗场,总能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 楼成走走停停,或看地图,或与严喆珂分享,历经三十多分钟,终于看到了梅赛斯格斗场的巨大招牌,其上印着“格鲁卡”流派的标志:“一个紧握三叉戟的拳头”,下方则书写着梅赛斯等单词。 “就是这里了,比龙拳馆豪华好多……”楼成欣喜地推门而入。 前台接待的是位金发近褐,碧眼偏蓝,身材劲爆的红裙女孩,她怔了下,放缓了语速问道: “你来学习格斗?” “是的,我能先看一看再做决定吧?”楼成熟稔地回答。 “当然可以。”金发女孩露出笑容,友善地提醒道,“很多格斗家性格比较火爆,你进去以后,必须记住几件事情,不要盯着别人的练习看,如果有人挑衅你,装作没看见,没听到,对于歧视的话语,请忍耐,OK?” “OK!”楼成含笑点头。 等了两分钟,一位绑着根根小辫子,穿着打扮非常嘻哈的黑人青年走了出来,当他开口的刹那,楼成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他会发出“哟哟哟”的说唱音。 “噢,一位腼腆的亚洲男孩。”黑人青年嬉笑道,“我叫布鲁克。” “你好,布鲁克。”楼成没自报姓名,跟着对方进了梅赛斯格斗场。 他们刚走了几步,迎面过来一尊庞然大物,那是一个身高明显超过了两米的黑人壮汉,胳膊夸张,油光发亮,堪比楼成的大腿。 他带着揶揄的笑容,望了楼成“瘦弱”的手臂一眼,鼓了鼓自身恐怖的肱二头肌道: “小男孩,格斗不适合你!” 说完,这位光头巨人没等待回答,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直接拐入了另外的房间。 “别介意,奥尔森只是开个玩笑,他其实是个很和善很幽默的人。”布鲁克忙对有点发愣的楼成解释道,“和其他格斗家相比的话。” ………… 目送楼成和布鲁克进去后,金发女孩无所事事地望向了外面,忽然发现有人像蜘蛛般在高楼大厦间跳跃移动。 第500章 自然派 金发女孩惊叹出声,慌忙拿起手机,试图拍照,可等她将屏幕对准了那里,蜘蛛般跳跃飘荡于高楼大厦间的身影已然不见。 “错过了一位超级英雄……”收回视线,她在社交网络上表达了自身的遗憾。 虽然大家都知道来自漫画来自电影的超级英雄是虚拟人物,是对现实的夸大,但总有进化出类似能力的爱好者去模仿去复刻,据不完全统计,全米得到公认,被粉丝记录在案的“蜘蛛侠”就超过了二十位,蝙蝠侠万磁王等同样不在少数。 感慨完毕,金发女孩忽地陷入了沉思,“超级英雄”的出现往往伴随着危险的发生,附近有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吗? 一时之间,她又忐忑又好奇。 ………… 梅赛斯格斗场内,听到布鲁克的解释,楼成不甚在意地微笑道: “明白,明白。” 面对光头巨人奥尔森似调侃似歧视的话语,如果换成以前的自己,肯定会异常憋怒和羞愤,但有了如今的实力和境界,对此只是好笑,没有被侮辱的感觉。 格斗不适合我?这笑话我能乐一周! 布鲁克满意地点了点头,领着楼成继续往内,穿过了一条条走廊,路过了一处处练习场所,并顺口介绍着“格鲁卡”流派的常识。 欧米影响最深远受众最广泛的格斗流派是“教团派”,但历史最悠长的却是“自然派”,他们相信“万物有灵”,藉此获得力量,改变自身,“格鲁卡”便属于“自然派”的一大分支,将人本身的灵性提到了更加重要的位置。 同样的,“格鲁卡”内部也有派别之分,“梅赛斯”偏重格斗,在自身灵性之外,依旧强调沟通万物之灵,而另外的一个流派,更接近于了“灵修”,几乎快发展成了教团,为了唤醒本身灵性,他们的有些仪式甚至能被归入邪教的范畴。 不过,这都是布鲁克所言,他的立场鲜明,有的话语也就只能听一听。 对此,楼成不置可否,偶尔“是是是”的应和一下,大部分时候都在观察这里的布置,这里的教练,这里的学员。 与龙拳馆相比,“梅赛斯”格斗场占地极广,上下两层隔出了一处处的练习场和房间,有赤手搏斗,有摔跤练习,有持械教学,也有面向普通人的健身课程。 拐过一处房间时,楼成眼角余光甚至瞄到了类似海洋水族馆的场所,它由巨大的玻璃分隔构成,里面水波轻荡,颜色暗蓝,有光辉从不同地方照入。 一位裸着上身穿着皮短裤的健壮白人,从上方沉入,屏住呼吸,连续踢腿,将一根根水底石柱断折为二。 能在水底做到这种程度,很不错了……楼成没有多看,若有所思地往前行进。 “好了,里面专属于格斗家。”走着走着,布鲁克伸手拦住了他,微笑说了声“Sorry”。 楼成下意识看了过去,发现那里沐浴着阳光,有风从窗户吹入,安静得心神不由自主沉淀。 但那里并非没人,隐约间能看见位肌肉虬结的白人男子,他正持握大剑,无声做着劈砍练习,每一剑都闪耀着星辰般的光辉。 踏步,劈砍,璀璨,踏步,劈砍,璀璨……这枯燥单调的场景却让楼成对格鲁卡派,对梅赛斯格斗场,充满了兴趣,扭头便向布鲁克问道: “如果我想学习,有什么选择?” 对楼成来说,既想见识不同的武道风格,又不愿意闹出什么事情来,因为这很大可能会造成遣返和拒签,以后就没法飞来米国见小仙女了,于自身而言,那就本末倒置了,抓了芝麻丢西瓜。 最重要的不就是过来夫妻团聚吗? 而且直接上门踢馆这种事情,也不符合自己的性格,感觉太嚣张,没道理,容易毁了别人的招牌。 所以,楼成的打算一直是交点钱,跟着练一练,以增广见闻,有了合适的机会,再与强者切磋,做一个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好青年。 “好的,我们有健身、初级、初中级、中级和高级几种课程,你想报哪种?后面需要对应的格斗基础,而且非常贵……”布鲁克边领着楼成往回走,边详详细细地做着介绍。 “高级大概什么层次?学费多少?”楼成毫不犹豫地问道。 布鲁克愣了一下,看了眼对面黑发男子不够粗壮的胳膊和大腿,失声笑道:“你?高级?” “对,我曾经练过武功,武功,明白吗?”楼成动作规范地挥舞了下拳头。 “武功……”布鲁克低声自语,多有震动,但目光里依旧充满了不相信的意味。 华国的武功对他来说,相当神秘,能让看起来不够壮没恐怖肌肉的人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可眼前的亚洲男孩会是学过武功的人吗? “我想想,我想想,嗨,乔韦克,过来,过来一下,你和他对练,戴上拳套。”布鲁克伸手招呼着位赤裸上半身肌肉发达的白人男子。 他正在练习步法和出拳。 乔韦克额头宽阔,五官冷硬,看起来有些腼腆内向,但若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他暗藏的暴力嗜血欲望。 “他?布鲁克,别开玩笑了!”乔韦克瞄了眼楼成,略显恼怒地盯着满头辫子的黑人青年。 “他想报高级课程。”布鲁克无奈耸肩。 “高级课程?”乔韦克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耸动着肩膀,乐个不停,末了返身戴上拳套,看向楼成道,“小男孩,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高级,这和在妈妈怀里喝奶是不同的!” “我不用拳套吗?”楼成不甚在意地问道。 “不用了,你全力向我挥拳。”乔韦克眼神发亮,兴奋回答。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要求……楼成吐槽了一句,双脚忽地内抵,反拧了膝盖,摆动了腰背,一记直拳打向了前方。 他吐槽归吐槽,还是没有全力而为,连丹境的爆发都未曾使用,因为犯不着。 啪! 乔韦克耳畔一声脆响,只见对手的拳头已近在咫尺,慌忙抬起双臂,摆出了拳击里的格挡护脸姿势,脑海则已勾勒出接下来发动反击,一套组合拳让那个亚洲男孩哭着回去找妈妈的场景。 砰!拳套凹陷,乔韦克身体一晃,不由自主就向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扑通,他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 “可以了吗?”楼成回过头,微笑看向布鲁克。 “OK……”布鲁克愣愣回答。 华国武功真是神奇啊…… 瘦弱的亚洲男孩竟然能一拳打倒乔韦克,他可是拳击新星! “学费多少?”楼成一边用眼角余光看着乔韦克晃晃悠悠站起,一边再次询问了重点。 太贵就算了,另外再想办法见识…… “从现在到圣诞节,五千米金。”布鲁克向一脸茫然还没弄清楚状况的乔韦克摆了摆手,示意他赶快回练习场。 五千米金……确实有点贵啊,楼成想了想,忍痛道: “去哪里交钱?” “你跟我来。”布鲁克也是见识过格斗家的男人,迅速回了神,领着楼成改换了方向,并随口介绍道,“我们这里健身的会员费是每个月一百米金,不包含私人教练,初级课程是五百米金,初中级是一千米金,中级是两千米金……” 楼成为了看媳妇方便,在国内专门办了双币信用卡,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刷卡缴费之后,他们签订了协议,约定明天就能来参加格斗课程,每天四个小时,而如果练得好,表现出众,还能成为“梅赛斯格斗场”的学徒,真正意义上的格斗学徒。 这个过程中,看协议看得眼花的楼成还拍照请教了严喆珂。 最后,双方皆大欢喜,布鲁克笑容灿烂地将楼成送了出门,挥手作别。 “明天见。”楼成含笑道别,往康城大学方向返回。 而这个时候,史密斯刚完成监控布置,预防突发状况,就这样看着楼成人畜无害地离开了“梅赛斯格斗场”……离开了…… “该死!他到底想做什么?”史密斯咒骂了一声,调动天网权限,查看起梅赛斯格斗场的内部网络和部分监控。 “他报名参加了格斗课程?”此时此刻,史密斯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想象力。 一个危险级的家伙竟然报名参加了连学徒都不是的格斗课程…… 十几秒后,他醒悟过来,记起了以往的案例,有部分华国武道家刚入境,就开始上门挑战格斗强者,引发了不少事情,于是只能将他们遣返,从此拒签。 这个“怪物”是想用别的方式完成类似的目标……史密斯微不可见点头。 要提醒“梅赛斯格斗场”吗? 一个疑问随即冒出,史密斯很快找到了答案。 “为什么要提醒他们呢?”他微笑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 第501章 照见自我 离开“梅赛斯格斗场”后,因为已敲定了明天就开始“上课”,楼成干脆偃旗息鼓,不再寻找类似的地方,饭要一口口吃,格斗流派要一家家体验,之后自己每个月都会过来一趟,急着在这次狼吞虎咽地全部搞定,不是会让以后显得无聊吗? 他看了眼时间,双手插兜,往康城大学返回,路过华人较多的一条街道时,偶然看见了一座规模不小的超市。 心中一动,楼成拿出手机,拍照发给了严喆珂,并“坏笑”道: “要不我顺便买个菜?昨晚好像把你家存货都吃光了……” 打完字,他粗略读了一遍,嘴角噙笑地将“你家”改成了“咱们家”,然后点了“发送”。 过了几分钟,严喆珂“眼眸忽闪”笑道:“怎么有种你在当‘家庭主夫’的感觉?非人强者做‘家庭主夫’,这个人设棒棒哒~手动点赞!” 紧跟着,她又“转动眼眸”道: “不过,我记得我们还没一起去买过菜呢……等着我,我下午没课!” “好!”楼成“憨笑”回应。 他切换到地图界面,重新确认了路线,接着收起手机,迈开步伐,悠哉前行。 走了几分钟,穿过街区的风忽地变强,天色陡然阴暗昏沉,实时气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哗啦啦,随着风湿润到极点,雨水开始掉落,滴滴答答,逐渐交织。 “康城的气候还真是变化多端啊……”没带雨具的楼成左右打量,寻找暂避之处。 就在这时,他有激必应,察觉到了雨滴的“砸”落,肌肉一弹,肩膀微动,立刻将那部分水珠甩了出去,未染衣物。 咦,挺有意思嘛……楼成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忙收敛了心神,做出观想,凝“冰镜”于心海,将身体各处的极小尺度变化皆呈现了出来。 与以往相比,非人后的他掌控强到堪称变态,只觉大脑仿佛超级计算机,瞬间提取了周身每一处细微搜集到的信息,并急速做出反馈,对它们各自下令。 筋膜微鼓,青筋拉扯,楼成不断弹动肌肉,恰到好处将落于身上的雨滴抖甩了出去,从肩膀到手臂,从胸口到下腹,从大腿到脚踝…… 最开始的时候,他有些手忙脚乱,顾了哥情,失了嫂意,顾得了上,顾不了下,顾得了左,顾不了右,雨水飘落间,体表很快出现了几处淋湿的痕迹,尤其头部,非外罡不敢深入修炼,光靠拉扯皮肤和细小肌肉,有的时候肯定会慢上半拍。 一步两步,楼成在雨水中“悠然”前行,慢慢把握住了节奏,不再忙乱,有条不紊。 他就像沉浸入了一段交响乐,让身体各处扮演着不同乐器,前后有序地奏出美妙的旋律,以此陶醉着心灵。 隔壁街区的房车上,史密斯看着监控画面,耸了耸肩膀,分外不解地对旁边喝着咖啡的手下道: “他是一位诗人吗?淋雨也这么高兴?” “无法理解……奇怪的东方人。”黑发棕瞳的国土安全局成员摇头回答。 康城的雨,来得急,去得也急,楼成“漫步”至之前那间露天咖啡馆时,阴云已然散去,阳光照入了风中。 呼……他吐了口气,抹了下额头密密麻麻的冷汗,只觉又累又爽。 刚才那种体验真的很棒,自己仿佛变成了“神灵”,掌控肉身的“神灵”,让内部一切纤毫毕露,皆有把握! 这就是“冰镜”有所突破的感受? “虚空遇神,照见自我”? “冰镜”这门绝学号称外罡以下最难,属于“冰部”诸多武功的控制核心,不仅练成难,提升也难,楼成蜕变完成进入非人后,原本以为它会对应有所变强,谁知压根儿没有进益,结果到了今天,却因一场骤雨莫名其妙就突破了。 “到了米国,见了珂珂,身心得到满足,潜伏躁气尽褪,精神变得安定,本身又具备了基础,所以机缘巧合下才有所收获?”楼成又惊又喜又好笑地想着。 妈蛋,怎么弄得我在练双修法一样……他不禁吐槽了一句,再次审视起自身。 刚才的雨比较急,他的冰镜掌控能力也只是刚有突破,难免会有顾头难顾尾的情况发生,身上多了不少湿痕,尤其头发,都有倒伏紧贴之相。 但是,在那样的骤雨里走了十几分钟,浑身上下却干燥居多,依旧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抖了抖衣物,楼成右手上抬,抹了下头发,抹下来一片片白霜和冰晶。 他换了只手,再次一抹,弥漫出些许雾气,头发已是全干。 “不错!”楼成露出饱餐了一顿的满足感,抬步走向了咖啡馆的吧台,心血来潮地要了杯卡布奇诺,找了张桌子坐下,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手机,查找“格鲁卡”流派的纯英文信息,悠闲地等待严喆珂结束上午的课程。 有关的中文资料,他已从冰神宗那里拿了一份,但失之于粗疏。 另外一边,房车之上。 “头儿,你看!”监控的工作人员诧异抬头,喊了史密斯一声。 “什么?”史密斯放下餐具,望了过去。 他的属下指着屏幕画面道:“头儿,他刚才淋着雨走了十三分半钟,但衣服和裤子只湿了很小一部分!” 史密斯靠近过去,认真审视起回放,等看见楼成交错冰霜和火焰之力弄干头发后,顿时有所恍然,自顾自解释道: “这应该是他超能力的某种程度应用,嗯,很精细,很奇妙,写到报告上去,添加到资料里。” “是,头儿。”工作人员释去了疑惑。 ………… 中午时分,楼成和严喆珂、杜姨会合,在外面找了家挺有名气的老墨餐厅,填饱了彼此的肚子。 之后,小两口让杜姨自己打发时间,手牵着手去了超市,直奔食品区,看到了琳琅满目的蔬菜瓜果和各种肉类。 “想吃什么?我请你~”严喆珂酒窝一现,笑容清甜慧黠。 “……”楼成愣了一下,懊恼道,“忘了看菜谱,都不知道今晚让杜姨做什么好,那就随便买吧。” 咳,昨晚完全没往这方面分心思…… 忘了看菜谱……被他的话语勾动了记忆,严喆珂牙痒痒般地横了他一眼,双颊在灯光下愈发白里透红,哼唧道:“你还记得什么!” “哈哈,回头我研究下,有了把握,就给杜姨放天假,我们自己做!”楼成讪讪笑道,避重就轻。 小插曲一晃而过,严喆珂拉着楼成,楼成推着购物车,走到了摆放肉类的货架前。 女孩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颇感有趣地拿起食物往车内放,嘴里念念叨叨道: “这块牛排还不错的样子,这个牛仔骨也可以……” 楼成听得一愣一愣,颇感佩服地问道: “珂珂,你之前和太后杜姨她们来这里买过?” 要不然哪能挑得这么快这么有自信? 严喆珂抬头看他,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 “没有呀,今天第一次。” “……那你靠什么标准挑的?”楼成愕然脱口。 严喆珂用你是不是傻啊的眼神瞥了他一下,自信十足道: “看价钱啊,一般来说,贵的都是好的!” “好有道理……”楼成无言以对。 得到肯定,严喆珂扬了下头,边将看中的肉类往车里放,边补充说道:“而且你看它们,感觉就比旁边的好,纹理多漂亮~” 看不出来……楼成不敢反驳,跟着自信的珂小珂绕了食品区一圈,看着她兴奋地捡捡拿拿。 最后,他们回到了蔬菜区,打算补充点维生素和植物纤维。 “橙子,这是什么菜?”严喆珂好奇地指着一片绿色问道。 楼成凝目一看,理直气壮地回答: “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连单词也不认识……”严喆珂附和着点头。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莫名失笑。 查了单词,知道了学名,依旧不清楚那玩意平时叫什么,严喆珂拍板道: “买点回去尝一尝!” 楼成在身边的情况下,她很有尝新精神。 就这样,他们买了满满两车,各自推着一个前往结账区,互相打量之间,忽然有了真地组建好家庭,一起过日子的微妙感受。 嘴角皆是翘起,小两口排队结账,所买的分量虽然多,但并不算显眼,因为这里不少一口气买一星期食物的存在。 善用冰柜是米国生活的一大特点。 买完单,付了款,楼成轻轻松松提起几大袋子东西,跟随严喆珂往外行去。 与两位白人学生擦身而过后,他们出了门,等待着杜姨开车拐来。 而那两位白人学生之一,回头看向了楼成的背影,一脸的疑惑。 “发生什么了?”身高体壮脸有雀斑的棕发学生迷茫问着同伴。 “没什么。”胳膊粗大有魔鬼纹身的金发青年摇了摇头。 他刚才只是觉得那提着大包小包食品的亚洲青年有点眼熟。 有雀斑的棕发学生没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说道:“乔治,我们成不了格斗学徒了,要不试试华国武功?之前那个四国赛,你也看了,彭和楼都很厉害!” “我再考虑一下。”金发青年苦恼皱眉。 ………… 回到家中,严喆珂开始忙作业,楼成进行日常锻炼,杜妍准备晚餐。 等到享用完美食,天色已然变暗,严喆珂回到房中,扭开灯光,洒下一室的晕黄。 “还有一点就完成了,这个教授布置作业最多!”女孩伸了下懒腰,对楼成抱怨了一句,接着埋首用功。 这时,她发现楼成提了把椅子过来,坐到了自己旁边,打开了台灯,让光芒更加明亮。 然后他无声坐下,手里拿着本书,认认真真地研读,安安静静地陪伴。 “橙子,你在看什么啊?”过了几分钟,严喆珂难掩好奇地侧头问道。 楼成扬了扬书籍,微微笑道: “菜谱啊。” 噗……严喆珂鼻息有声,嘴唇抿住,扭头看向了旁边,脸颊的酒窝深深勾勒,只觉房间内的灯光好温暖。 第502章 联想力 不到八点,严喆珂便将剩余的作业弄好,伸展了下双臂,转头望向楼成,笑眯眯地问道: “想吃蛋糕吗?” 看着女孩闪闪发亮的双眸和一脸的跃跃欲试,楼成轻笑一声,斩钉截铁地回答:“想!” “好!姐姐给你做去,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严喆珂满意点头,站了起来,拿上发夹,别住了秀发。 嗯,为昨晚浪费的材料默哀一分钟…… 下了楼梯,来到厨房,女孩翻出了几个鸡蛋,敲打分离,蛋黄一碗,蛋清一碗。 “需要帮忙吗?”楼成跟在后面,自告奋勇。 “呃……”严喆珂眼眸上转,将装有蛋清的玻璃大碗递给了楼成,“那帮我打匀它吧。” 既然橙子这么诚心诚意地要参与,我就不用打蛋机了~ “好咧。”楼成抽了双筷子,手腕蓄势,即将高速颤动。 可这时,他却犯了疑惑,忙开口问道:“什么样才算打匀啊?打到什么程度?” 我可没做过蛋糕,以往帮老妈打蛋,都是为了做煎蛋,要求应该不一样吧? “嗯……”严喆珂沉吟片刻,眨巴了下眼睛,小跳步转身,拉开厨房的某个抽屉,掏出了本书,翻看了两页道,“打到有比较粗的泡沫出现为止,嗯嗯,就是这样。” 怎么感觉不太靠谱的样子……见状,楼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察觉到他的目光,严喆珂忙抬起下巴,一脸认真地强调: “我其实记得的!为了万无一失,才翻书做确认!” “明白明白。”楼成微笑回应,手腕关节弹动,高速震颤,带着筷子起起伏伏,哒哒有声。 严喆珂看得怔怔出神,好一会儿才感慨出声: “橙子,你真是人形打蛋器啊……” 这手速,这力量控制,啧啧…… 说完,女孩眸子上看,仔细想了几秒,让楼成稍微放缓了速度,自己则拿出围裙穿上,开始处理蛋黄。 等到楼成那边打出了粗沫,她又赶紧称量砂糖,放入进去,吩咐可以加速搅拌了。 整个过程里,女孩忙忙碌碌,来来去去,与楼成时而擦身,时而磨鬓,他们偶尔对望,皆满是温馨,喜悦亦是恬然。 终于,他们弄好了一切,将材料装入了模具,塞进了烤箱,设定好了时间,然后一边等待,一边彼此相靠,闲扯各种话题,间或亲热打闹。 “还有三十秒……”严喆珂盯着烤箱的显示数字,目光炯炯。 “哈哈,肯定很好吃。”楼成满怀期待地鼓气道。 他们说了几句后,声音响起,蛋糕即将出炉。 “好了好了。”严喆珂欣喜转身,去拿隔热手套。 可等她回过头,却看见楼成已拉开了烤箱门,就那样赤着手拿出了装有蛋糕的模具,就像平时吃饭取碗筷一样。 “橙子,你知道我现在想到了什么话吗……”严喆珂先是迷茫呆愣,继而哑然失笑。 “什么?”楼成稍做处理,把蛋糕弄入了盘中,一阵甜香弥漫而出。 严喆珂“一本正经”地回答: “危险尝试,小朋友请勿模仿!” “哈哈,我戴了手套的。”楼成将模具放好,扬了下右掌,表面晶莹覆盖,有些许白气蒸腾。 “……”严喆珂一时竟无言以对,转眸看向了桌上的蛋糕,吸了口香味,认真点头道,“橙子,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啊?”楼成诧异反问。 “羡慕你有我这么好的,媳妇!”严喆珂扬了下手臂,抿嘴忍笑道。 哈哈,楼成失笑出声,乐了好一阵。 珂小珂同学也被我带得有点逗了…… 这时,严喆珂将勺子递了过去,一脸我想尝试又不太敢的怯生生模样道: “橙子,你试试,告诉我味道怎么样……” “嗯。”楼成挖了一勺,咀嚼片刻,脸露陶醉,激赏赞道,“不错!甜度刚刚好!” 说话的时候,他将手臂伸长,把勺子放到了小仙女的嘴巴前方。 “真的?”严喆珂眼现喜悦,脖子前探,凑到勺子旁,秀气地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尝起来。 十几秒后,她松了口气,眉眼弯弯道:“还好,还好,没失水准!” 不过味道也没有橙子表现得那么夸张…… 嗯,今天心情好,就不揭穿他的浮夸演技了~ 想到这里,严喆珂忙督促道: “你快吃你快吃……橙子,我给你讲哦,米国这边的甜点都超级甜,能齁死人,就跟糖不要钱一样,我又不是特别喜欢甜味的那种……” 说说笑笑间,小两口将蛋糕吃了个干干净净,当然,楼成包办了五分之四,临到最后,他觉得给杜姨增加了工作量,有点不好意思,主动提出清理后续,洗碗擦桌。 看着楼成穿上围裙,立在洗碗槽前,认认真真冲水洗刷,拿专用抹布擦拭,严喆珂侧靠在厨房门口,眸光逐渐闪烁。 过了一阵,她酒窝浮现,靠拢过去,自信满满道: “橙子,我来帮你!” 紧跟着,厨房内响起了阵阵欢声笑语,时而能听见楼成无奈的声音: “你说你不帮忙就算了,为什么还捣蛋?” 欢快的气氛里,两人收拾完毕,回到二楼,分别洗澡漱口,躺到了一张床上。 严喆珂似乎已经忘了给楼成安排的房间是隔壁,饶有兴致地问道: “橙子,你刚说你的‘冰镜’练到了‘虚空遇神,照见自我’的境界,这有什么作用啊?” “感应范围提升了至少一半,对身体内在的把握准确到几乎没有误差,如果受到内伤,痊愈的时间会急速缩短,而且还能对应刺激气血,简化‘斗’字诀,再结合之前体悟的‘阿修罗道’,爆发威力会变强,使用次数能增加……”楼成娓娓道来,半是为自家媳妇描述半是自我做着总结,“至于力量把握,招式掌控,那都只是细枝末节的影响了,对了,珂珂,明天开始,我教你‘斗’字诀,今晚我们准时睡觉,补足精神。” “好的呀。”严喆珂欣喜回答。 她刚才听楼成的讲述听得目光熠熠生辉。 顿了一下,女孩记起某事,忙又问道: “‘皆’字诀还没有消息吗?” “没,极限波动流珍藏的秘法,估计不是那么好得手的,就算军方也得顾忌很多事情。”楼成感叹说道。 就在这时,他念头转动,忽然失笑: “我发现‘冰镜’突破还有个用处,哈哈,不说了,不说了……” 少儿不宜…… 严喆珂顿时充满了好奇,叠声连问,手脚并用,时而威胁时而撒娇。 一阵打闹后,楼成举手投降,老实交代,用极有学术范的语气说道: “你昨晚不是嫌弃我老不出来吗,嗯,用了那个有点不敏感,但现在‘冰镜’提升到‘照见自我’的境界了,就能有所控制,可以,嗯,反正,自我调节敏感度,再加上‘听劲’,效果应该不错……” 严喆珂先是听得有羞意泛起,到了最后,却变成了标准的目瞪口呆: “橙子,你练武怎么练到这方面去了……” “学以致用……”楼成刚想幽默回答,立刻饱受了秀拳殴打。 打闹到最后,眼见着气氛变得有点不对,严喆珂赶紧转身,背对着楼成,将脸埋进了枕头里,闷声宣告道: “我睡着了!” 楼成哑然失笑,想到女孩已一夜未睡,今天靠着“者”字诀,连补眠都省了,心中一阵疼惜,忍住了冲动,从后面抱住小仙女,浅吻了下脸颊道: “晚安。” “晚安。”严喆珂脸上酒窝一点点绽开。 ………… 翌日清晨,两人神清气爽地起床,楼成找来纸笔,书写了“斗”字诀。 等到锤炼完毕,用过早餐,他继续跟着去了康城大学校园,与严喆珂挥手作别后,绕道前往“梅赛斯格斗场”。 途径一处街区时,他突然听见了枪声,看见侧前方银行内跑出来两名戴着头套提着枪械的劫匪,似乎一个白人一个黑人。 “咦,有机会打击犯罪了吗?”楼成精神一振,跃跃欲试,兴致盎然。 就在他即将出手时,一道人影闪过,砰得一声撞翻了其中一名劫匪。 这道身影做超人打扮,刚想进行闪避,侧击剩下劫匪时,根根丝线布成的网从天而降,笼罩住了他的目标。 嗖嗖嗖,又有两道人影赶至,楼成看得都有点傻眼了: “米国这‘超级英雄’也太多了吧?” “也就打劫个银行的事,就出来了三位……” 隔壁街区,看着监控的史密斯已然笑了出声: “这两混蛋的运气真不好,正巧有三个‘超级英雄’在附近吃早餐……” 说到这里,他又默然补充了一句: “还有个危险级的怪物路过……” 上午的插曲一晃而过,楼成摇头离开了现场,心中有所联想: “既然米国人民热衷于扮演超级英雄,那会不会有人扮演,不,不说扮演,会不会有人模仿高端的、变态的罪犯,呃,这似乎是他们的传统……” “回头得搜集下资料,看康城有没有类似的罪犯,有没有可能危及到珂珂,得防患于未然!” “哎,可惜人生地不熟,没情报没资源没证据没线索,一不小心就会过线,被驱逐出境,要不然真能做个‘康城罪犯清理计划’,挨个拜访,定点‘爆破’……” 楼成漫无边际地想着,来到了“梅赛斯格斗场”门口。 PS:康城众罪犯:我们TM招谁惹谁了? 第503章 “唤醒”课程 梅赛斯格斗场内。 因为参加高级课程的学员都有不错的格斗水平,无需前置,轻松便能跟上进度,所以,楼成随报随学,没费多少周折便被布鲁克安排进了其中一个小组,分配到了专属练习场。 这个小组加他共有九人,大部分是体格健壮天生有优势的男性青年,只有三位不属此列,一个是超过一米八身板厚实的红瞳女孩奥瑟薇,从其他学员对她又惧又怕的样子,可以推测她实力不弱,属于大姐头似的人物,一个是头发灰白脸颊下垂的中年男子科尔,正常来说,以他的年龄,该选择健身课程才对,然而他却比所有人练得都疯狂,眼神里透出几分狠劲,每一拳每一脚都仿佛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至于第三位,当然就是楼成自己,他肌肉适度,力量暗蕴,没法完全撑起格斗服,和其他学员相比,显得偏矮偏瘦,不过,其他学员并没有歧视和挑衅等行为,因为能加入高级课程的,必定有着不错的实力打底。 他们的推测很快被教练林德罗的介绍证实,这是位练过华国武功的亚洲小子! 在旁边观察了一阵,楼成对“格鲁卡”派的格斗技巧有了直观的认知,他们以拳击为核心,糅合了柔术和摔跤等方面的东西,非常善于使用身体,限制关节,但这都属于底层的内容,与本身灵性、沟通万灵等结合的部分完全没有展露。 以楼成当前的眼光、见识和武功底子,二十多分钟后便加入了练习,飞快上手,像是沉浸于此已经至少五年,看得奥瑟薇等学员啧啧称奇,暗自咋舌,只有中年男子科尔对其他事情不闻不问,将身前的虚空当做一生死敌,不断拳打脚踢,发出啪啪脆响。 不错啊,他都有职九的水准了,为什么还没能成为格斗学徒……楼成眼角余光扫过,疑惑一闪而逝。 就这样断断续续地过了一个多小时,在其他学员汗如雨下后,教练林德罗宣布格斗技巧的训练到此为止,所有人进入旁边的房间,开始唤醒本身灵性的修行,这也就是高级课程为什么值五千米金而报名者为数不少的原因。 来到房间,奥瑟薇拿起对应位置的毛巾,擦了下额头的汗水,瞄了眼腼腆内向的亚洲男孩楼成,只见他气定神闲,额头几无汗水,似乎刚才不过是做了个热身。 真神奇啊……她望了眼别的学员,和他们小声讨论了起来,将这一切归结于神秘的华国武功。 其实,我真的只是做了个热身……楼成隐约察觉到他们的想法,好笑地自语了一句。 这个时候,教练林德罗关上大门,站到中央,对环绕自身而坐的九名学员道: “身体的强健,是壮大‘自身之灵’的关键,但也是限制我们唤醒‘自身之灵’的牢笼,所以,我们要通过刻苦的练习,强壮我们的身躯,并让它陷入疲惫,减少干扰,你们现在的状态就很适合‘唤醒’的修行。” 他以往说过很多遍类似的话语,但因为今天有新的学员楼成加入,所以又多讲了一次。 身体疲惫,精神却还残留着亢奋,奥瑟薇按照林德罗教导的呼吸节奏,缓慢调整着自身的出气与进气,心灵逐渐有了种奇妙的平静。 这时,林德罗按动遥控板,让位于四周的音响发出神圣悠扬的旋律,以此引导学员们愈发放松。 放松到了极点,奥瑟薇有种精神飘荡浮起的感觉,似乎已经看到了属于自身的灵性,可却始终没法唤醒它,沟通它。 “这不就是入静吗?但又有点微妙的不同,似乎夹杂了自我催眠的一些应用……”楼成饶有兴致地体会着唤醒“自身之灵”的尝试,而他的意识高居于“上”,俯视着身体,把握着它的每一点变化,无有遗漏,如同主宰这具肉体的“神灵”。 嗯,我这不叫“自身之灵”,该称做“自身神灵”,虚空遇神,神即自身! 半个小时后,林德罗中止了那空灵洗练的音乐,对几位怅然若失的学员道: “不要再尝试了,否则会丢失自己。” 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似乎用来装珠宝的暗红色盒子,嗯,真的是装珠宝的盒子,因为打开以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蔚蓝的宝石。 “这是我的老师,格斗家约瑟夫先生打磨出来的一枚蓝宝石,以‘自身之灵’为主导进行的打磨,赋予了它一定的灵性,你们尝试沟通,然后告诉我感受,这是沟通万物灵性的练习,能辅助你们唤醒‘自身之灵’。”林德罗郑重说道。 他是位不到三十的黑发白人,有明显的拉丁血统,脸庞线条仿佛刀削斧刻而成。 按照顺序,中年男子科尔最先拿到了这枚宝石,他安静沟通了一阵,睁开双眼,露出灰白的眸子道: “我感受到了一片蓝色。” 林德罗微微点头,不置可否,让科尔顺时针传递。 “我好像触摸到了水。” “我刚才差点呼吸不过来。” “波浪,波浪,我看见了波浪!” …… 几人之后,那“灵性之物”到了分外好奇的楼成手中,他模仿别的学员,将宝石置于掌心,横放到左侧胸前,然后闭上了眼睛。 念头沉凝,“冰镜”映照,他的精神缓慢下降,与那枚宝石发生了接触,似环绕,似包裹。 他的“心湖”顿时有了少许涟漪,“冰镜”之内呈现出一片哗啦作响,波浪澎湃的大海,它充斥着四周,蔚蓝深幽,层层叠叠,光芒暗荡。 神髓……韵味……楼成脑海内一下冒出了这两个词语,感觉这枚蓝宝石很像自己书写了“斗”字诀的纸张,但在细微之处,又有一定不同。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他霍然想起了某部修真典籍里的话,精神和意识随之浸入了宝石,要探究更多。 哗啦一声,蔚蓝大海浪潮高涌,翻腾出了底部,那里有一层血浆般的水流。 浓郁,粘稠,腥臭,残忍,邪异等种种感觉浮现于了楼成的“冰镜”之中,制造出夸张的涟漪,产生了一条条狰狞的裂缝。 楼成本能之中,做出回应,观想起“冰魄神光”,往“前”一点。 “血流”当即退去,“冰镜”恢复了稳定,蔚蓝的大海重又掩盖住一切,只是带上了几分冰冷,似乎有了南北两极。 这是怎么回事?格斗家约瑟夫打磨宝石的时候,没能控制住本身的情绪,让负面的东西沾染了灵性?而且这邪异的感觉埋得很深,不是类似层次的探究,很难察觉或勾动变化,而类似层次的强者,谁会没事研究约瑟夫打磨给弟子使用的“灵物”…… 楼成对“格鲁卡”流派的唤醒和打磨还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难以揣摩出真实的缘由,干脆睁开了眼睛,言简意赅地说出了自身感受: “大海。” 林德罗眼现明显诧异,慢了一拍才颔首道:“不错。” 这亚洲小子本身的灵性很强! 楼成见大家都没察觉异常,暗自吐了口气,将蓝宝石交给了旁边的奥瑟薇。 奥瑟薇摆好姿势,静心沟通了一阵,欣喜地睁眼回答道: “教练,我看到了冰山!” ……楼成哑然之中,林德罗脸色不太好看地摇了摇头: “奥瑟薇,你退步了。” 奥瑟薇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而后续的两位学员,一个说“寒冷”,一个讲“深水”,见证了楼成残余影响的逐渐消退而不自知。 “自身之灵”相关的练习告一段落,楼成等人又一次开始格斗技巧的训练,这让他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理念重新认识着自身武功的“地基”,从而找到以往难以察觉的问题。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到了十一点半,林德罗宣布今天的课程结束,下午如果有谁想来,可以做一个小时的自由练习。 楼成没空搭理别的学员,冲了澡,换好衣物,返回了康城大学,和严喆珂共进了午餐,而有了他的陪伴,杜妍就有闲暇去做点自己的事情了。 过了中午,杜妍返回,女孩重入教室,楼成找了最近的咖啡馆,要了杯冰拿铁,边喝边借助此地的网络,查找康城有名的罪犯。 当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位号称“弑神者”的可怕家伙,他作案遍及全米,不独康城,以杀害闯出名气的“超级英雄”为乐,除此外,毫无规律,直到如今,也未被抓住。 “这厮怕是有类似外罡的实力了吧……”楼成暗自惊叹。 不过“弑神者”针对的是厉害的“超级英雄”,几乎没可能波及珂珂,不在需要戒备的范畴内。 楼成拇指滑动,重又看起了搜索结果: “每年都会随机杀人的‘噩梦’,他的目标没有规律,唯一能确认的是,尸体被发现时,额头会竖着割开,似乎多了只血淋淋的眼睛……根据警方的通报,曾经有人模仿犯罪,想以此逃脱法网,结果反而惹上了‘噩梦’,自己成为了下一个受害者……” “从有限的两次交手情况看,这家伙在米国属于资深格斗家,类同于我们的非人……” “没线索啊没线索……”楼成懊恼地喝了口咖啡,他的罪犯清理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夭折。 人都不知道是谁…… 凭着阅读惯性,他继续往下翻动,看见了每年都有两到四名高中及以下女学生失踪的案件,经过警方多年的调查,基本可以确认罪犯是同一个人,代号“屠夫”。 而在网上列举的嫌疑人名单里,楼成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咦,约瑟夫?梅赛斯格斗场的约瑟夫?” ………… 街头的一辆普通小车内,史密斯看了眼监控,询问手下道: “能追查出他看过的内容吗?” “可以,但需要头儿你使用天网权限。”戴着顶棒球帽的小伙子语气轻松地回答。 第504章 请求 “约瑟夫?” 看到这个名字,楼成顿时记起了上午“沟通”宝石灵物的体验,记起了那粘稠、腥臭、邪异、残忍的“血流”。 那是格斗家乔尼.约瑟夫以“自身之灵”打磨出的宝石,被污染的深层灵性似乎源于他心底的负面因素或长久的情绪失控。 想到这点,楼成精神一振,研究起约瑟夫为什么会被列入嫌疑人名单的原因。 “曾经在他别墅附近的树林,发现了一位失踪少女泰勒的血迹……他的前妻大肆宣扬他信仰魔鬼,家里有类似《纯净的少女之灵》等邪教书籍……另一位受害者珊妮的男友指控,他在可能的失踪现场周围,看见过类似约瑟夫的身影,但坏掉的摄像头无法提供证据……” 一行行看了下去,楼成发现这些线索都无法有力地、清楚地证明约瑟夫就是罪犯,甚至难以让他接受严格的调查,但结合那枚蓝宝石的异常,自己倒是有几分把握。 ………… 街头普通的轿车内,头戴棒球帽的小伙子飞快敲打着键盘,末了低呼一声道: “头儿,他在看康城有名的罪犯和案件。” 史密斯怔了怔,从属下手里拿过了电脑,食指滑过触摸屏,一条条翻看着楼成阅读过的内容。 这是来自网络服务商的反馈! “他到底打算做什么?也想扮演‘超级英雄’吗?”戴棒球帽的小伙子疑惑发问,寻求交流。 史密斯沉默了一阵,缓缓开口道: “这大概是华国武道家的爱好,用中文来说,叫做‘切’,‘磋’。” 他用生疏古怪的口音发出了这几天研究资料时学到的词语,接着补充解释道:“我们的格斗大师不也一样喜欢挑战?” “我应该懂了,他在寻找一种不会被我们驱逐的挑战方式。”头戴棒球帽的小伙子恍然大悟,“头儿,你得想办法警告他一下,不要把事情搞大了。” 史密斯微不可见地点头,没再多说,将手提电脑还给了属下,指了指外面道: “我去买杯热咖啡,你要吗?” “不用,能来听可乐吗?”头戴棒球帽的小伙子露出灿烂的笑容。 下了车,史密斯绕到了另外一间店铺,买了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然后乘坐电梯,来到顶层,进入天台,靠拢边缘,默然俯视起对面的建筑。 那座不高的建筑叫做“梅赛斯格斗场”! 几分钟后,天台的门被打开,头发呈灰白色的中年男子科尔提着一袋东西出现,身体疲惫,眼神冷漠。 “史密斯……”科尔愣了一秒,继而发出一声叹息,“你又来了……” 史密斯拿起杯子,将凉下来的剩余咖啡一口饮尽,苦涩笑道: “科尔大叔,最近怎么样?” “还是没有唤醒‘自身之灵’,还是没能成为约瑟夫的格斗学徒。”科尔拿出罐啤酒,彭的一声拉开,深深喝了一口,浅黄色的水珠沿着他忘记刮的下巴,流过灰白而杂乱的胡渣,掉落于地,摔成八瓣。 史密斯张了张口,仿佛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一句话也没讲,只是把杯子捏成了一团,转身离开了这片天台。 他找了超市,给属下买了听可乐,并吩咐对方回家休息,保证精力,等候轮换,至于其他小组成员,则被打发去做别的事情了。 ………… 研究半天,楼成忽地失笑,嘲讽自身好像太入戏了。 就算自己目前有不小的把握确定格斗家乔尼.约瑟夫就是活跃超过十年的罪犯“屠夫”,能心安理得地上门“拜访”,排除隐患,但要是找不到实际的证据,后续收尾会非常麻烦,这可是地位相当高的资深强者。 如此一来,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成为“犯罪者”,在人生地不熟,没多少资源可以借用的地方,严重的后果不提,最轻也会被驱逐出境,从此拒签,这就和自身最主要的述求矛盾了。 难道要寻求军方的帮助,他们肯定有在米国经营情报网络…… 可是,该怎么开口? 念头一闪间,楼成已是模拟出了最可能出现的对话: “我要去弄乔尼.约瑟夫,需要情报支持。” “为什么?” “他是变态犯罪者,有可能危及我媳妇。” “哦……他认识你妻子吗?” “不认识。” “他的目标人群包含你夫人?”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去弄他?” “你明白吗,有一定可能,呃,一点可能,我要防患于未然。” “……请原谅我不能理解你的思路。” 想到类似的场景,楼成摇头自嘲,暂时放下了拜访“屠夫”的想法。 约瑟夫的目标应该只是年纪较小的女孩,没什么几率找上大学生,更别提只是众多女性大学生之一的珂珂了…… 虽然这种变态罪犯很可恶,人人得而诛之,我也有行侠仗义的情怀,但还是得考虑实际情况。 端起冰拿铁,喝掉最后一口,楼成见时间尚早,打算去“梅赛斯格斗场”再做一个小时的自由练习。 不能因为已身成非人,力量内化,即使不怎么锤炼,境界也不会倒退,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止非人! 呃,以前不算…… 拿上手机,出了咖啡馆,楼成正要分辨道路,身前忽地驶来一辆轿车,缓缓停在了道旁。 “你好,楼。”驾驶者微笑打了声招呼。 谁啊?楼成一脸茫然地望了过去,只觉那张年轻阳光的脸庞有点面善。 可是,在他眼里,歪果仁大部分也长得差不多…… “你昨天向我问过路。”史密斯提醒了一句。 “哦,是你啊。”楼成顿时记起,恍然大悟,接着脑筋一转,愕然脱口道,“你怎么知道我姓楼?” 这个瞬间,他汗毛一炸,仿佛即将扑出去的怪兽,自然勃发的气势让史密斯冷不丁打了个寒颤,险些控制不住身体,想要弃车而逃。 深吸了口气,史密斯保持着笑容,拿出证件,自我介绍道: “我是国土安全局的史密斯,负责监控你在康城的活动。” 他的举止并未违背章程,类似的监控是可以和目标沟通的:先做提醒和警告,让华国武道家明白自身处于国家机器的严密看管下,能有效减少暴力事件的发生,防患于未然。 不过,后续的监视不会就此减少,以第一时间察觉和阻止变故。 这其实是诸多资深特工接到类似任务后的最常用办法,但史密斯初出茅庐,颇有几分“闯劲”,也就选择了隐秘监控。 楼成怔了一秒,眼角余光看见副驾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自己之前的身影,心中有了确信,开口说道: “我能验证一下你的证件编号吗?”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了史密斯抽动的嘴角,仿佛听到了对方在呐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可以。”史密斯维持住表情,沉声回答。 楼成搜了下确认的办法,完成了肯定,颔首问道: “史密斯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他早就听说,也能合理推断,类似自己境界的武者进入米国,会受到监控,所以一言一行才多有顾忌,没胡乱找人切磋,如今见到了负责监视自己的特工头子,有种靴子终于落地的放松感受。 “楼,上车再说。”史密斯拿起电脑,指了指副驾。 楼成艺高人胆大,且问心无愧,当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顺手系好了安全带。 这个小动作看傻了史密斯,有种很魔幻的感受: 这种怪物还用系安全带? 他收敛情绪,发动汽车,往另外的街区行去,沉吟片刻后道: “楼,你在查康城有名的犯罪者,想找他们‘切’,‘磋’?” 原来是为了这事上门警告?楼成似有恍然,呵呵笑道: “就是随便查查,我一向遵纪守法。” 史密斯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解释,自顾自说道: “其实,关于约瑟夫的证据还有一些,比披露出来的更多,但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他又是有地位有人脉,交好很多议员和律师的资深格斗家,我们没法申请到搜查令……” “珊妮是个很有灵性的女孩,用‘格鲁卡’派的说法是这样,她的父亲曾经在约瑟夫的别墅周围‘听’到过她‘残留’的哭泣和尖叫,相信那里肯定隐藏着罪案,掩埋着证据,只要我们能进去搜查,肯定可以锁定线索,抓捕约瑟夫!” “可是,没人听我们的,过去整整五年了,有‘超级英雄’试图潜入约瑟夫的别墅,结果被发现,送进了监狱……最近几年,约瑟夫如果出门,会让自己的学生看守别墅,又装了高科技的监控报警系统,‘超级英雄’和‘侦探’们很少再插手了。” 楼成听得若有所思,缓缓点头道: “你想让我上门‘拜访’约瑟夫,挑战他,打倒他,给你们搜查证据的机会?” “可以这么说。”史密斯低沉着嗓音回答。 “但要是你们翻脸了呢?要是你们事后不认呢?而且这种事情和国土安全局有什么关系?”楼成哪会毫无防备就相信陌生人的话语。 找到证据一切好说,如果没找到呢? 对方完全可能只是单纯地利用自己,不会帮忙消除后患。 史密斯侧头看了眼楼成,轮廓很深的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悲伤和痛苦: “我会处理好这里的报警系统,如果没能找到证据,只要你做好伪装,不让约瑟夫伤得很重,这将只是一场‘普通’的,找不到嫌疑人的,涉及‘超级英雄’的袭击案件,我能掩盖过去。” 说到这里,他吸了口气道: “你之前查找资料时,应该有看见受害者珊妮和她男友的合影,有看见他接受采访的画面。” 楼成脑海内的记忆刷得被点亮,瞬间闪过了那位金发少女的男友的图片,它们渐渐与眼前的特工头子重叠在了一起。 从时间算,史密斯是为了这件事情才加入国家机器的吧…… 楼成心里的戒备散去大半,开始相信史密斯的说法。 收回目光,史密斯望向了前方: “我知道,这对你是很难的选择,约瑟夫也是危险级的怪物,你不一定能赢他,而且只打倒不杀害……” 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忽地看见楼成点亮手机,平静埋下脑袋,专心致志地看起视频。 那是约瑟夫最近一年的战斗集锦。 第505章 上门“拜访” 史密斯闭上了嘴巴,专注看着前方,让轿车在安静的气氛里拐上了另外一条道路,七弯八绕,来来去去,于康城大学周围遛了一圈又一圈。 过了许久,楼成退出视频界面,释放了APP,回了严喆珂抱怨教授的话语,不慌不紧,一如日常。 “你的答案是?”史密斯满怀期待又异常忐忑地问道,嗓音都因此有点沙哑。 楼成随意瞄了他一眼,暂时没做回答,先给严喆珂发了消息,“窃笑”道: “希望我去做‘罪恶的克星’吗?” “什么情况……”严喆珂用“茫然又呆萌的神兽”表情反问道。 “这边国土安全局的特工找我帮个忙,刚好也和我本身的打算比较契合,具体情况太复杂,晚上吃完饭给你讲,这事没什么危险,最坏的结果就是你得给我找个厉害律师,不能影响到将来的签证。”楼成嘴角微勾,“含笑”回复。 “太后认识几个挺厉害的律师,又有国土安全局特工做背书,你不闹出大问题,都没事。”严喆珂见楼成说得如此笃定,就像去隔壁街区买个菜一样,也就没泛起什么担忧,更多是好奇和疑惑。 哼,橙子真是,走到哪都不让人省心! “你的答案是?”见楼成停止了聊天,史密斯又重复了一遍问题,阳光深刻的脸庞紧紧绷着,怕泄露心里波涛起伏的情绪。 “没什么问题。”楼成喀嚓一声锁上手机,平静回答。 以乔尼.约瑟夫最近一年展现出来的实力,自己在“冰镜”有所突破前,都有不小把握擂台单挑赢他,更何况是出其不意的突袭,更何况“冰镜”已臻“虚空遇神,照见自我”的层次…… 没什么问题……史密斯又是愕然又是惊喜,感受到了对方深藏于水面之下的强大自信。 他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约瑟夫的水平虽然一直起起伏伏,但始终保持在危险级,最近半年更是有重新回到巅峰时期的感觉,和身旁的华国怪物属于同一层次,绝不是有自信就能轻松对付的敌人! 史密斯有所担忧,专门强调了这一点,见楼成不为所动,也就不再提及。 等了五年,才等到这么一个机会,他不愿意因为顾虑而错过,只想牢牢抓住! “下午四点,约瑟夫会从‘梅赛斯格斗场’离开,返回他靠近郊外的家,那个时候,看守他别墅的几名学生将离开,只留下他一个人,我会调用权限,进入系统,中断警察局与他报警装置间的联系……巡逻这片的警察、保安等加起来,二十八到三十五分钟经过他别墅附近一次……他预定了四点四十分的下午茶,这是他的习惯,以补充每天下午自由练习的消耗……这是你,这是我们的机会……”史密斯一条一条说着,将方方面面都做了考量。 这件事情,于他而言,长达五年,日思夜想! 楼成安静听着,对此事的把握又提高了一成——他单词不懂的地方就结合上下文理解,求同存异,实在有碍交流,才出声让史密斯重复一遍,给予解释,或弄出关键单词,以求翻译。 交流之间,史密斯开车到了别的街区,拿回了一件外卖小子常穿的外套和几个空空如也的餐盒,并把属下留在车上的棒球帽也给了楼成,免得被乔尼.约瑟夫记住长相,将来供述出去,有所不利。 这正合楼成心意,因为乔尼.约瑟夫可不是什么孤家寡人,他是整个“格鲁卡”流派能进前十的强者,有老师,有学生,有朋友,若留下手尾,肯定颇多麻烦。 ………… 四点二十三分,乔尼.约瑟夫开着悍马,回到了别墅门口,正好遇见黑人巨汉奥尔森开着同样夸张的车经过。 哔!哔!哔!他按动喇叭,唤停了对方。 “什么?”奥尔森踩住刹车,摸了下光溜溜的脑袋,露出一口白到极点的牙齿。 约瑟夫留着一层浅浅的黄色寸发,蔚蓝色的眼珠盯着对方,语气森冷道: “管好你的嘴,我不想再听到你开我玩笑。” 奥尔森皮肤黑到发亮,难见赤红,眼中却陡然泛起了几分怒意,可是,当他与约瑟夫做出对视,看见深沉幽蓝的眸子里似乎有风暴和海浪在酝酿,又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褪去了情绪,扬了下手臂,示意自己已知道提醒,并嘟囔道: “真是的,没有一点幽默感……” 他松开刹车,点了油门,开向了另一处别墅。 “胆小鬼,懦夫……”约瑟夫低声骂了两句,似乎恨不得当场和奥尔森打上一架。 他大概四十来岁,是位超过一米九的白人壮汉,胳膊和胸口的肌肉棱角分明,异常吸引眼球。 …… “你可以准备了……”远处眺望着这一幕的史密斯声音有点发颤地开口。 既存紧张,更是期待。 楼成早披好了外卖服,此时,拿出黑框眼镜,架在了鼻梁之上,并将棒球帽的前檐压低,连同阴影一块,遮住了半张脸孔。 他的右手拿着枚美分硬币,让它不断地在手指之间翻转跳跃。 …… 停好车,走到门口,约瑟夫看见四名学生闻讯赶至,一字排开,毕恭毕敬地问好。 他满意点头,说了两句,然后挥手让学生离开,自己关上房门,走入了一楼的珍藏室。 这里摆放着一枚枚精心打磨的宝石,有的鲜红欲滴,有的碧绿清脆,有的湖水般浅蓝,各种模样,不一而足,光辉交织之间,荡漾出让人心灵平和的安宁感觉。 除此之外,架子上、桌子上还有树雕骨雕等艺术品,它们皆流逸出几分灵性。 “哈哈,他们永远也找不到……”约瑟夫得意又狰狞地低笑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散发出自身的灵性,沉浸于了这一片安静的光彩里,似乎“看”到了一张张圣洁的、纯净的美丽脸庞,它们虚幻又漂浮,仿佛行于水上的灵。 就在他陷入吸毒般的癫狂状态时,门铃陡然响起,一声又一声,声声催人耳。 “该死!怎么提前到了!”约瑟夫恼怒地睁开了眼睛,蔚蓝的瞳孔泛着明显的血色。 他做出深呼吸,稳住了情绪,转身走向门边,因为艺高人胆大,只随意瞄了眼监控,确定是送餐者后,便伸手拉开了房门,看见了头戴棒球帽,脑袋略有低埋的外卖小子。 不对!此时此刻,“自身之灵”强横的约瑟夫忽然有了种面对怪兽面对恶魔的危险感受。 就在这时,楼成屈指一弹,夹于缝隙里的硬币铮的一声飞起,擦出了点点金红的火星,扭曲着本身的形状,激射向约瑟夫的面门。 还有十二分钟,巡逻的警察就将路过这里。 轰! 在约瑟夫伸出扇子般的手掌格挡时,灌注了“炎帝劲”的硬币陡然爆开,碎片向着前方飞溅,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让他只拍飞了其中三分之一。 危急关头,约瑟夫体表霍地冒出蔚蓝光华,明显减缓了硬币碎片的速度,让它们只在皮肤上打出红色印记。 而楼成硬币刚弹,气血便已回收,旋即荡开,左拳带着冰晶碎片组成的霜雾,快摆擂出,打往敌人小腹,伴随着餐盒的跌落。 约瑟夫另一只拳头仓促直冲,于肌肉的夸张凸显里挡住了对手的袭击。 砰! 约瑟夫周身的蔚蓝光华瞬间收缩,似有凝固,仿佛海水遭遇了南北两极的寒潮。 “冰魄劲”! 楼成左臂回弹,气血随之一抱,继而炸开,带动右肩一抖,拳头沉重侧摆,点燃了赤红近白的火焰。 轰隆! 约瑟夫刚有抵挡,便遭遇了烈性炸药爆开般的冲击波浪,本就有所凝固的蔚蓝光华四分五裂,散落八方,烟消云散。 而他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蹬蹬蹬往后退开。 “炎帝”一出,当者披靡! 这是完整成形的“炎帝劲”! 随着约瑟夫的后退,楼成跨步靠近,一拳“冰魄”,一拳“炎帝”,交错抢攻,不留一点空隙,而他步伐之间,总是能保持最好的距离,仿佛进行了精确的丈量,让约瑟夫反击不得,闪避不得,脱身也不得! 砰砰砰,轰轰轰! 楼成如同机器人,按照既定的程序,冷酷无情地爆发着丹劲,半数轻灵,夹杂“冰魄”,半数沉重,请来“炎帝”。 一连八次交替,根本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的约瑟夫时冷时热,强横的身体都开始打起了摆子,要不是他成名多年,最近又靠着汲取纯净的灵恢复了巅峰,怕是已招架不住。 啪!楼成又迈一步,以“虚空遇神”的境界直接催动气血,刺激了身体某处,让肌肉块块膨胀,让筋膜尽数张开,整个人凭空高大了不少。 这是在模拟“斗”字诀的运转,效果肯定不如原版,但胜在衔接紧凑,无需发音! 轰隆! 他一拳抡下,打在了约瑟夫小臂,炸出了赤红近白的火团,掀起了狂暴的冲击,一下将对手的架子强行打开,让他踉踉跄跄后退,接着滑步一赶,拳头前冲。 始终没法发挥自身所长的约瑟夫知道已入绝境,怒吼一声,唤醒了心底潜藏的事物,让体表散乱的蔚蓝光华重又鼎盛,并染上了深红近黑的色泽,然后向滑步冲拳的敌人“泼洒”而去。 “哗啦”之声里,楼成似早有准备,尾椎一夹,腰背急转,强行改变了方向,绕到了约瑟夫的背后。 冰部第一十九式,“寒噬”! 刺啦,深红近黑的光华“泼”中地面,硬生生腐蚀出了一个面积广阔的坑洞,与此同时,楼成做出观想,转腰舒背,一拳反抡,抽打向了闪避不及的敌人,抽在了他匆忙架起的手臂之上。 “当头棒喝”! 噗的一声闷响,约瑟夫体表光华彻底凝固,泛出了晶莹,眼中神采散乱,失去了焦距。 一招得手,楼成毫不客气又是一击,拳头从腰间往上,架起冲天之炮,崩打在对手胸腹间,引发了“内爆”。 轰隆! 约瑟夫身体一跳,口角溢血,终于从冻僵里回神,可还没来得及掌控震荡的身体,又被楼成一记“当头棒喝”抡打砸中。 他的视线彻底涣散,化作了“冰雕”。 楼成前跨半步,右手成掌,拍在了约瑟夫的左侧太阳穴,让他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遭遇突袭的约瑟夫毫无机会,一举一动皆在“冰镜”映照之中,被楼成精准到极点地把握住了。 楼成拍了下手,抖落冰晶,没留指纹,给外面等待的史密斯打了个电话。 “好了。”他言简意赅地通报。 “……”那边一片沉默,只呼吸逐渐加重。 “楼”好像才刚进门吧…… PS:周一了,顺便求个推荐票~ 第506章 决心 沉默之后,史密斯颤抖着声音回答: “好的,我马上过来。” 挂断了电话,楼成环顾起左右,没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好将目光又重新定格于昏迷的约瑟夫身上。 之前那一战,自己看似轻描淡写,直接将这位格斗家连招到“死”,让他毫无机会,但实际上,能达到这种效果,自身算是全力以赴,毫无藏私,以“冰镜”为核心,将预判、劲力、绝学、步法等完美融合为了一体,如此才干脆利落不生意外地制服了对方。 一位类似非人的强者,可不是嘴上说的那么容易解决! 正因为这样,自己的武功特征未做隐瞒,亦无法去隐瞒,即使不知外表,约瑟夫清醒后,也有一定可能据此查到突袭者是谁,会留下较为麻烦的手尾。 对此,楼成早做出考量,最先漫无边际联想到“康城罪犯清理计划”时,他想的是,对于弱的那种,自身可以轻松掩饰武功特征,夹杂格鲁卡流派的技巧,而面对较强的敌人,一旦确定有罪,自己不是下不了狠手,“战斗”时打坏脑子并非少见的事情,反正米国政府应该很喜欢类似的结果,按照师父的说法,他们的“人造兵器工程”迫切需要被彻底“洗脑”的格斗家。 可顾虑到人生地不熟,没情报没线索,贸然判定谁谁谁有罪,谁谁谁该死,不符合自己的观念,且容易从别的方面遗留影响,他又放弃了那个突发奇想的计划,就像做了一场YY游戏,谁知遇上了史密斯。 他们做特工的,应该比我有更多办法来处理类似状况……实在不行,我就自己上,“按部就班”……楼成念头转动间,史密斯已停好车辆,保持住对报警系统的干扰,走进了别墅,顺手把掉落的餐盒捡起,将房门合拢。 他的目光划过帽檐压低眼镜遮脸的楼成,投向了昏迷于地的约瑟夫,脸上的肌肉忽地抽动,眼眸内凸显出一根根血丝,似乎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生啃仇人的血肉! “太快了,珊妮的父亲还没赶到,我先做一个初步的搜查。”史密斯也是经过多年训练,且进化出超能力的特工,迅速稳住了情绪。 楼成微微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 “如果找不到线索,我可以帮忙。” 以自身“冰镜”突破后的感应预查能力,或许可以比经验丰富者“看”到更多,发现微妙的线索。 ——他通过与宝石灵物的“沟通”,结合其他方面的证据,几乎可以确定约瑟夫就是凶手,就是康城女孩恶梦主要来源的“屠夫”,所以才会对此事笃定。 而在米国超能力者众多,通灵者也不少的情况下,如果其他地方有决定性的证据,案子早已破掉,也就是说,约瑟夫的别墅是关键中的关键,史密斯相信能在这里发现什么,楼成亦然。 “好的,你可以先处理下现场。”史密斯拿出装置,从一楼开始搜查,打开了珍藏室的门,对光华润泽的骨雕投去了绝大部分目光,但碍于鉴定有着流程,无法直接判断,只能敲击检查,刮下碎屑。 楼成则以纯粹的“火劲”和“冰劲”给约瑟夫补了几下,破坏掉“炎帝劲”和“冰魄劲”等残留的症状,并处理了客厅内的战斗痕迹,确保不遗漏属于自身的线索。 过了几分钟,当史密斯因找不到证据而有点心浮气躁时,门铃霍然响起。 楼成眼睛一眯,周身汗毛炸开,做出蓄势待发的样子,史密斯从珍藏室出来,摆了摆手道:“是珊妮的父亲……我们得加快进度,外卖小子还有十分钟抵达。” 说话间,他走到门口,看了眼监控,解除了封闭,放进来一位头发灰白两颊肌肉下垂的中年男子。 科尔……楼成一阵愕然,暗自低语。 这不是和自己一样,跟着约瑟夫学生林德罗修行“格鲁卡”的科尔吗? 自己上午还颇为诧异,为有着职九水平的他竟然未成为格斗学徒,他似乎非得唤醒“自身之灵”后才做出“晋升”…… 这么看来,他另有所图…… 科尔刚一进门,目光就被地上的约瑟夫所吸引,紧闭的嘴巴发出了牙齿摩擦的声音,垂下的脸颊之肉一抖一抖,视线充满了痛恨、凶戾、疯狂等感觉,仿佛能直接将仇敌的身体融化洞穿。 “科尔大叔,抓紧时间。”史密斯出声提醒了一句。 科尔剧烈喘气,强行收回目光,开始审视四周。 他并未认出楼成,只是对这位头戴棒球帽,鼻架黑框眼镜,看不清楚长相的“超级英雄”感激地点了下头。 “他是珊妮的父亲?”趁科尔神情忧伤地检视别的地方,楼成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他相信以史密斯对自己的监控,不该不清楚自己和科尔“同班”。 “对,科尔大叔想成为约瑟夫的学生,有机会看守这里。”史密斯表情阴郁沉痛地回答。 “他不怕被发现吗?”楼成疑惑再问。 “对于一位杀害了至少四十名无辜少女的恶魔来说,哪有可能去记她们的众多亲属,而且科尔大叔很早就和珊妮的母亲离婚,只一年来看她几次。”史密斯沉默了下又道,“他很后悔当初的选择……” 两人说话间,科尔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召,听到了什么声音,灰白的眼睛里弥漫出一层雾气,转身走向了珍藏室,死死盯着那枚鲜红欲滴的宝石,喃喃低语道: “珊妮,是你吗?” “珊妮,是你吗?” 他伸出右手,颤抖着摸到了那枚宝石的表面,突然之间,宝石一下发亮,像是经受了强光的照射,跳跃出一片又一片的赤红,“回抚”着科尔的脸颊。 “珊妮……珊妮!”科尔低喊出声,眼睛内的雾气猛地凝出水珠,滑落往下,流过了粗糙的脸庞和灰白的胡渣。 四周的宝石和雕塑受此牵引,皆有灵光闪烁,让珍藏室笼罩于一片悲伤又黯淡的气氛里。 “珊妮……”史密斯大步冲了进去,不断地低声喃呢,隐约间似乎感受到了那位金发少女曾经给予过的温暖,恍若昨日重现。 他相信自己已经找到了线索…… 荷荷……被灵性刺激,昏迷的约瑟夫眼珠转动,缓缓苏醒了过来,听见了一声又一声的“珊妮”,感受到了灵物光辉失控的迹象。 “被发现了……”他似感慨似叹息地开口。 “为什么,为什么?”史密斯猛地转身,冲到了约瑟夫身边,呐喊出声,“为什么要杀珊妮?” “珊妮?”约瑟夫显然已不记得谁是珊妮,或许他从来就不知道那一位位无辜少女的名字。 短暂的停顿后,他不见一点忏悔地微笑回答: “因为她们纯净圣洁的灵。” 科尔托着鲜红宝石,瞳孔被映出了一片赤色,悲怆喊道: “她的尸体呢?” 约瑟夫露出一副沉醉的表情,变态得让人感觉毛骨悚然:“部分成为灵物,剩下和我融为了一体。” 呕……品出话语里意思的楼成险些吐出了之前喝的咖啡。 “恶魔,你这个恶魔!”科尔喘着气,不断地咒骂,一步一步靠近了约瑟夫。 可怜的珊妮,什么都没做,就因为这样,无辜地遭受了谋杀!她甚至连凶手的理由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当时一定很迷茫,很疑惑,很不解。 约瑟夫没去理睬科尔和史密斯的反应,挣扎着将目光投向了打败自己的“外卖小子”,但只能看见对方的裤子、衣服和黑框眼镜、棒球帽子。 身高一米七六到七八,身材被衣服遮掩,皮肤覆盖着冰晶,无法判断是哪个种族……但他的灵很强,很强…… “你是新的‘超级英雄’?”约瑟夫转动蔚蓝的眼珠,沙哑着嗓音问道,想弄清楚对方为什么插手,自己为什么被袭击。 “不是。”楼成用简洁的单词做出了回答。 嗯,不能暴露我是为了铲除会对珂珂造成威胁的源头才上门“拜访”的,这会让史密斯他们知道我的弱点…… 约瑟夫是为了纯净圣洁的“灵”才杀害女性,并没有限定于年纪较小的女孩,还真可能找上有入静天赋的珂珂…… “那你是为了正义?‘罪犯的克星’吗?”约瑟夫嗤笑了一声。 “也不是。”楼成坦然回答。 约瑟夫愣了一下,茫然脱口道: “那你为什么前来?为什么要对付我?” 楼成想了想,又压低了一点棒球帽的帽檐道: “闲着没事。” 从理论上来讲,我确实是太空闲了,才有时间异想天开,正巧,我行动力一向很强…… “闲着没事……”约瑟夫一下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缘由。 就因为他太空闲,所以我就被盯上了? FUCK!SHIT!这是什么破理由! 他心底的愤怒化成火焰,陡然高涨,恨不得爬起身,冲上去咬楼成两口。 这个瞬间,他感受到了珊妮她们无辜被害时的迷茫、疑惑和不解,以及因此而来的憎恨和痛苦。 悲伤中的史密斯以为楼成只是在用言语反击约瑟夫,深感痛快之余,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从内中拿出了针管、针头和荡漾着淡金光芒的液体。 组装好注射针,史密斯将液体打入了约瑟夫的体内,转头对楼成笑道: “肌肉缓慢剂,能让他一个小时内都处于无力的状态,而且,这有严重的后遗症,会损伤最近的记忆,如果他状态很好,或许能扛过去,但现在嘛,愿上帝保佑他。” “不错。”楼成满意颔首。 史密斯站了起来,看了眼表,对楼成道: “我先送你离开,科尔大叔,你看着现场。” “好。”科尔沉声回答,目光直直地盯着约瑟夫。 等到史密斯和楼成走出了这栋别墅,上了轿车,驶向远处,科尔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缓步靠拢了约瑟夫。 “你,你想做什么……”气定神闲等着找律师的约瑟夫终于慌了。 ………… 轿车上,楼成看了眼史密斯,叹了口气道: “你应该能猜得到别墅里的发展。” “科尔大叔有付出代价的决心。”史密斯没正面回答。 楼成不再言语,闭上了眼睛。 PS:求,求推荐票! 第507章 新的“超级英雄”(求推荐票) 康城大学附近,史密斯靠边停住了车,转头对楼成道: “我得尽早赶回去处理剩余的事情,你完全可以放心,不会有监控画面留下。” “好的。”楼成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他刚走了两步,忽地听见史密斯喊了一声: “楼!” “什么?”楼成回头望去,发现对方已按下了车窗,横过身体,探出脑袋,目光痛苦却真挚,嗓音低沉而迟缓地说道: “谢谢!” 心底陡生感触,楼成微笑摇了摇脑袋,什么也没说,转身向着惯常出入的校门口行去。 “屠夫”现形,大仇已报,史密斯沉淀五年的痛苦和煎熬总算得到了宣泄。 楼成已取下了黑框眼镜,恢复了之前的打扮,去超市逛了圈,买了瓶水,无聊得把它先冰后热,再冰再热,直到严喆珂课程结束,即将出校。 这个过程里,他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无聊,一直在认真地总结和约瑟夫战斗的经验——虽然在这场较量里,他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将对方连到了“死”,未能发挥出“格鲁卡”流派的种种奇异和强横之处,但可以换个角度审视,比如若是自身遭遇了突袭,落入了被动,该怎么扭转乾坤,打破困境,比如约瑟夫在某个选择上换另外的应对会不会更好,那样的话,又该如何衔接,继续给予足够的压力。 失败的战斗需要琢磨,胜利的较量同样需要! 而这还是楼成“冰镜”突破后的第一场实战,以它为核心的实战,需要总结的地方还有不少! 手拿漂浮着冰块的矿泉水,楼成站到了康城大学的校门口,等待着珂小珂同学和杜姨的出来。 就在这时,脸颊肉肉,容颜艳丽的黄熙雯与交好的几名女同学说说笑笑往门口赶去,她们晚上将有一场狂欢的派对。 视线游走间,黄熙雯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由自主便颤抖了一下。 那是松大的风云人物,他和林缺率队夺得全国赛冠军的事情至今仍在学校论坛内有着热度! 更为重要的是,他是严喆珂的男朋友! 楼成?他怎么来了?黄熙雯望着那张线条分明,阳刚中透出温润的脸庞,一颗心就像沉入了冰窟,经受着零下几十度的寒冷。 他还没和严喆珂分手? 严喆珂有没有在他面前说我坏话? 他会不会出手打我?现在报警来不来得及? 听说练武的人都很冲动! 黄熙雯念头纷涌,全部往着不好的方向偏移,越想越是害怕,越想越是胆战心惊。 以楼成传闻里的实力,就算警察赶到,也阻止不了吧? 找威尔帮忙?他是资深格斗家约瑟夫的学生的学徒,虽然肯定也打不过楼成,但可以把约瑟夫先生的名号报出来,让对方知难而退…… 哎呀,我在想什么啊!我又没对严喆珂做过什么坏事,还一直好心肠地邀请她参加聚会,拓宽她的社交圈子,我,我问心无愧! 而且,她在康大确实表现得很内向,很孤僻,很不合群,打扮也确实像老姑婆,我又没说错! 我才不怕什么楼成! 楼成眺望着门口,视线掠过一道道身影,寻找着自家小仙女,忽然,他看见了位亚裔女孩,从感觉讲,应该是华国人。 被他这么一瞧,黄熙雯的两只小腿肚子突地颤抖,额头一颗冷汗接一颗冷汗地泌出,纱裙背后竟有被浸湿的迹象。 “罗拉,怎么了?”旁边的一位女生喊着黄熙雯自己取的米国名。 “我,我……”黄熙雯语不成音,急乱地拉扯着同学,示意要绕道回家。 这里的老乡蛮多嘛……楼成随意想着,眸光霍然一亮,映照出了严喆珂的身影,透过扎起的头发和大大的黑框眼镜,看到了美丽的内在。 他微笑迎接上前,听到有人在喊“罗拉”,似乎是刚才那位华国女生晕过去了。 好心人不少嘛,我就不做红领巾了……楼成拉住了严喆珂的左手,接过了她的书包和杂物,只觉一颗心真正沉淀了下来,变得异常踏实,似乎回到了温暖又安宁的家中,之前突袭非人的残留情绪彻底消散。 “那里怎么了?”严喆珂好奇地望向被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侧方。 “好像有个女生晕了,天气变化大,一不小心就容易着凉。”楼成想到什么说什么,气已定,神态闲。 严喆珂隐约间看见被围住的女孩已经苏醒,被好心人抬走,也就不甚在意,与楼成结伴返回了家中。 等待杜姨做晚餐的时候,她拉着不省心的橙子上了楼,坐到床沿,轻咳两声,刻意板住脸,抿了唇: “说吧,下午做什么坏事去了~!” 她目光炯炯,眼波盈盈,满是好奇。 “咳,去抓了个变态杀人犯。”楼成先言简意赅地提炼了重点。 “变态杀人犯?”严喆珂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眸子里一片茫然和疑惑。 她下午推测的种种情况全部落空。 “嗯,你应该听说过‘屠夫’吧?”楼成发问了一句。 这可是康城闻名遐迩的罪犯! “听过,太后还总结了‘屠夫’作案的几个重点区域,让我没事别去,防患于未然……你把他抓了?你知道是谁?”严喆珂已是板不住脸,像个想听故事的小姑娘。 楼成走到女孩旁边坐下,点头道:“是‘格鲁卡’流派的资深格斗家约瑟夫,我不是报了高级课程吗?在沟通宝石灵物唤醒‘自身之灵’的时候,察觉到打磨者,也就是约瑟夫,潜藏的血腥暴戾欲望,本来,我没别的证据,直接上门的话,很容易变成罪犯,被驱逐出境,所以最开始没想去做,后来,负责监控我的特工头子史密斯主动联系了我,他的女友珊妮是‘屠夫’手下的受害者……” 不等楼成说完,严喆珂听得一愣,改姿势为侧坐,脱口而出道: “有特工监控你?真有监控啊?也对,别国强者入境,我们也会监控的……” “你想让我先讲哪件事情?特工还是‘屠夫’?”楼成好笑失声。 “都讲,都讲!”严喆珂已放下了头发,取掉了眼镜,眸子晶亮剔透。 回答之后,她突然“哎呀”了一声,释然脱口道: “还好我们都拉了窗帘……” 话未说完,女孩一下闭住了嘴巴,俏脸涨得通红,艳若桃李,看得楼成心神一荡。 咳,他摒除旖念,斩钉截铁回答:“我有看过他们的监控录像,只涉及我在外面的活动。” 史密斯要是敢“偷窥”,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被打得失忆! 见严喆珂不想再提这个话题,楼成转而将大致的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末了道: “虽然约瑟夫类似非人,但我最近又有提升,而且是突袭,制服他可以说十拿九稳,我最担心的其实是收尾问题,怕暴露了身份,给你引来麻烦,这也是我最开始不太想去做的原因,不过有了史密斯,那都不是问题了。” “至于科尔大叔,他肯定会自首,但他压根儿不知道我是谁,也不认识我,‘格鲁卡’流派就算找对应超能力者来,也查不到我身上……” 听着楼成娓娓道来,想到恶魔“屠夫”残害的一位位女孩,想到科尔和史密斯承受的痛苦,想到那位父亲甘愿付出代价的决心……严喆珂一时百感交集,眼眶都有点泛红,又是愤恨又是同情。 那些可怜的无辜的姑娘! 那个变态的没有悔意的罪犯! 她忽然伸手,拍了下楼成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咬唇点头道: “橙子,你做得真棒!我梦想练武的一大目标其实就是想做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侠客,你满足了我对这方面所有的期待……” 女孩说着说着,声音渐柔,但末尾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要是坏蛋比你厉害,就暂时别去管啊。” “我又不傻。”楼成笑了一声,然后纠正起女孩对自身的认知,“其实,我不是因为嫉恶如仇,想行侠仗义,才找上约瑟夫的,这只是其中很小部分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严喆珂茫然眨眼,想不到第二个理由。 楼成清了清喉咙,得瑟地邀功道: “约瑟夫的目标是拥有纯净圣洁之‘灵’的女孩,虽然可能不大,但我还是怕他有一天会盯上你,所以,必须防患于未然,铲除掉隐患……” 他将自己瞎想的“康城罪犯清理计划”描述了一遍。 严喆珂听得先是一怔,逐渐变得安静,就那样轻抿着唇,微漾着眸,定定看着楼成。 等到楼成说完,她动了下手臂,好笑道: “你真是,真是……” 真是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转而装起委屈的样子,眼眸晶晶亮地望着楼成,咬了下嘴唇道: “我早就不纯净了!都被你带污了!” “哈哈,已婚的姑娘污一点才是常态。”楼成低笑出声。 严喆珂娇俏横眸,拿起手机,主动靠到了自家老公怀里道: “我查下有没有报道~” 十几秒后,她看见了新闻,充当着人肉翻译器道: “困扰康城十年之久的‘屠夫’终于现形,一位受害者的父亲在新出现的超级英雄‘外卖侠’,外卖侠……外卖侠……哈哈……” 严喆珂笑了出声,再也念不下去了。 楼成嘴角一抽一抽,对自己的超级英雄诨号非常不满意。 是的,非常不满意,一点逼格都没有! PS:求推荐票,这周刷榜的人太多,都进不去前十五了。。 第508章 家居日常(求推荐票) 笑了一阵,严喆珂抬起脑袋,看向一脸不满的楼成,故意颦起眉头道: “我记得你说过要做我专属的外卖小哥!说好的只给我一个人送外卖呢?你这个骗子~!” 说着说着,她又翘起了嘴角,未能板住脸孔。 楼成伸手拦住女孩的腰肢,清了清喉咙笑道:“我没给约瑟夫送外卖啊,难道要对他说,先生,你的‘当头棒喝’到货了,你的‘炎帝劲’已送达,你订购的东风21已发射?” “橙子,我发现你的嘴皮子越来越溜了嘛……说,是不是跟‘嘴王’学坏了!”严喆珂笑了出声,转而舒舒服服地靠在楼成怀里,举起手机,阅读新闻后续的内容,“警察赶到的时候,别墅客厅全是鲜血,约瑟夫的尸体……” 她有点念不下去了,感觉自身的食欲瞬间消失。 楼成低头望去,以极强的目力看到了那几行单词。 科尔尽情地宣泄了痛苦和仇恨,放干了约瑟夫的血,肢解了他的尸体,甚至做出了刀剁焚烧等尝试,将一切破坏得不成样子。 楼成看得一阵叹息一阵咋舌,同时对后续的发展更加笃定,如此一来,验尸官怕是发现不了约瑟夫遭遇过“冰冻”伤害,而单纯的爆炸或火焰,多的是强者掌握。 “科尔还彻底破坏了整个别墅的监控系统,让专家未能做出复原。”严喆珂跳过了之前那段内容,翻译着后面的描述,“……科尔如实交代了他的犯罪行为,但完全没提及‘外卖侠’,即使有关人员使用超能力诱导,也毫无收获……我们可以对‘外卖侠’做一个形象勾勒:他擅长电脑,是非常厉害的黑客,能入侵警察系统,阻断报警装置与警局之间的联系;他格斗水准极高,强于资深格斗家约瑟夫;他有制造爆炸的超能力;他喜欢做外卖小子打扮……” 念完之后,严喆珂抿嘴望向楼成,“认真”点头道: “单纯从他们列出的内容看,你家媳妇都认不出这是你……” “他们想太多……”楼成好笑摇头。 这样最好! 作为心大之人,他已经忘记了那个没有逼格的诨号。 这时,杜妍做好了晚餐,催促他们下楼,由于被新闻内容影响,严喆珂只少少吃了一点,楼成倒是大快朵颐,填补着之前的消耗。 用过晚餐,女孩打开电脑,忙碌起报告,楼成拿上菜谱,点亮台灯,坐到旁边,时而研究厨艺,时而翻找新闻,时而观看“格鲁卡”流派的视频,时而转头欣赏女孩线条柔和优美的侧脸。 “你们这报告挺复杂的样子……”瞄了几眼后,他感慨出声。 “还好,这个不急的,下周才交,我现在就是做个简单的前期资料搜集,方便明天小组讨论。”严喆珂将垂落的发丝撩到了耳后,顺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并按亮手机屏幕,瞧了瞧几个群的讨论,脱口说道:“之前晕过去那女生是黄熙雯!” “黄熙雯?她怎么会晕倒?”楼成听过这个名字,知道是小仙女的同学,处于同样的培养计划之中,擅长交际,经常邀请自家媳妇参加派对,让不喜欢类似场合的她不胜其烦,从委婉推脱变成了直截了当的拒绝。 严喆珂狐疑地看了眼自家老公,见他态度真诚,不似作伪,便摇头回答:“不知道呢,可能是又要玩又要学习,经常熬夜,身体变差了吧……” 橙子一出现在那里,黄熙雯就晕倒昏迷了,不会是他为了替我出气,暗自用了精神气势秘法吧? 不对,我没给他说过黄熙雯的坏话啊,顶多抱怨两句这人太热情,太自来熟,有点吃不消。 也许是黄熙雯做贼心虚,看到橙子后,自己吓晕了自己?念头转动间,严喆珂做出猜测,心里莫名暗爽。 这样挺好的,又没闹出什么事,又感觉出了口气! 因为任务不多,她心情颇为放松,时不时便与楼成交流几句,闲扯下别的话题,而楼成看到有趣的新闻或视频后,也会和她分享,共图一乐。 这样的学习场景很是温馨,让人非常舒服,唯一的问题在于效率太低,直到接近九点,严喆珂才将简单的资料搜集完毕。 “都是你!”她看了眼时间,伸出穿着拖鞋的脚,轻踹了楼成一下。 让我都没有专心! “这叫蓝颜祸水吗?”楼成含笑自黑了一句。 打情骂俏了一阵,严喆珂忽然听到了自己肚子的咕噜叫声,于是眼眸上转,“委委屈屈”地说道: “橙子,我饿了……作为专属的外卖小哥,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之前那新闻让我晚餐都没怎么吃! “保证完成任务!”楼成拿出手机,搜寻着附近的二十四小时餐厅。 这在康城并不多,过了九点还开门的很少很少。 见他认真查找,严喆珂脸颊梨涡浅现,兴致勃勃提议道: “要不我跟着你一块去吧?我到这边来,还没出去吃过夜宵呢!嗯嗯,我负责开车~!” “你有这边的驾照?”楼成诧异脱口。 “当然,这边拿驾照不难的,我八月份跟着杜姨,那么随便一考,就过了,厉害吧?”严喆珂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最崇拜的就是你了!”楼成浮夸赞道。 趁着兴头,小两口去拿了钥匙,开车出了门,直奔一家严喆珂耳闻已久的24小时餐厅,那里最著名的是本地特色馅饼。 夜色朦胧,有风打旋,四周一片宁静,康城北区完全没有大城市的热闹。 轿车越开越快,让楼成不得不时刻提醒珂小珂同学稳住,别再加油门,过了一阵,前方路口出现了道人影,披着黑色的斗篷,做奇异打扮,在那里挥舞着手臂拦车。 “什么情况?”因为老公就在身旁,严喆珂胆子极大,嘟囔一句后停下车,疑惑望了过去。 “斗篷人”张开嘴,语速极快地吐出一溜单词,夹杂着少许俚语,听得楼成一愣一愣,只大概弄清楚对方想表达前面有危险——和史密斯交流时,对方知道他是外来人口,会放缓速度,减少俚语和不规范的语法。 “他说什么啊?”楼成压低声音问道。 “他说,前面是黑森林区,是贫民区,治安非常不好,偷盗抢劫经常发生,白天都尽量别去,晚上更加危险,建议我们绕路。”严喆珂尽职尽责地做着翻译,并发表了自身的看法,“米国这边的监控网络虽然很成熟,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仅限于部分街区,像底层聚集的地方,装置坏的偏多,年久失修的更多……” 停顿一秒,女孩眼波流转,瞄了下楼成,低声道: “我有超级英雄‘外卖侠’保护,才不怕什么治安不好。” 说完,小两口相视一笑,齐齐对外面的“斗篷人”挥手道: “谢谢!” 然后严喆珂打了转弯灯,驶向了另外一条道路。 不能辜负别人的好意! 看着他们远去,“斗篷人”满足致意,心里充塞起成就感。 “对了,他为什么会专门等在那里提醒人?”过了几十秒,楼成才犯了嘀咕。 严喆珂笑吟吟道:“他说他是‘超级英雄’,虽然实力不强,不被大家认可,但总想做点力所能及的好事,见很多人夜里不知情地闯入黑森林区,遭受了财物的损失,甚至被伤害了身体,就每天在这里拦车,给予提醒。” 楼成听得颇有触动,心宁气和地感慨道: “我觉得米国这种‘超级英雄’文化还是挺有意思的……” 每个国家都有自身的特点。 “嗯嗯。”严喆珂赞同点头,旋即疑惑皱眉,“可他穿着黑斗篷拦车,除了我们这种,夜里谁敢停?” 难怪他说效果一直不好…… “好有道理……”楼成一阵呆愣。 趁兴而去,兴尽而返,严喆珂饱餐一顿后,小两口在九点四十的样子便回到了家中。 “洗澡睡觉!”女孩稍作休息,拿上睡衣和换洗之物,走向了门口。 临出去时,她警惕地回头看了眼楼成,见某人没有跟上来的打算,才放心前行,进入卫生间。 “真是的,我有那么色吗?”见状,楼成好笑摇头。 等了片刻,水声停止,严喆珂头上包着干毛巾走了回来。 她今晚的睡裙与以往略有不同,属于吊带式,露出了精致的锁骨,线条优美的肩膀,以及一抹白嫩,看着楼成一下怔住。 “我平时都有穿这件的……以前不太好意思在你面前穿而已……哼,反正你说过了,我都是已婚的姑娘了,还怕什么!”严喆珂强行解释了一波,脸颊因刚洗浴完而透着潮红。 “挺好看的。”楼成答非所问,走了过去,自告奋勇道,“我帮你吹头发。” “嗯。”严喆珂坐了下来,将吸收了水分的毛巾取下,任由楼成一缕缕吹动。 闻着芳香,低头是惊心动魄的美景,时有水珠滑过修长白皙的脖子,停于精致好看的锁骨,楼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未能忍住,在发丝只有半干时就吻了下去。 女孩轻吟一声,软在了他的怀里。 满室风光旖旎,准时睡觉又成奢望,过了一阵,楼成心满意足躺下,搂住了严喆珂还在轻微颤栗的娇躯。 学以致用挺不错的嘛……他含笑想着。 严喆珂缓了几十秒,磨着牙齿,伸出手指,恨恨地在楼成胸腹间书写了三个字。 “大,色,狼……”以楼成对身体的掌控之力,自能轻松辨认成功,笑着念了出声。 严喆珂眼波残留水意地白了他一下,再次一笔一划书写。 “大流氓。”楼成自豪地念了出来。 严喆珂抿了下嘴,又一次滑动手指,书写文字。 “大笨蛋。” “大傻瓜。” “大英雄,嗯?”楼成一个个念着,霍地转头,看向女孩,却发现严喆珂早已侧过脑袋,望向了旁边。 ………… 外面街头的阴暗处,轮值夜班的史密斯接到了上司的电话。 “目标有异动吗?有离开过监控吗?”那边沉声问道。 约瑟夫被新出现的“超级英雄”打倒,康城每一位危险级的人物都有嫌疑,都得有所询问。 史密斯脸不红气不喘地回答: “没有,他很安分。” “很好。”上司没再多说,因为他也不觉得“楼”有什么嫌疑,据现有的资料表明,这位危险级人物和约瑟夫之间没什么差距。 ………… 翌日清晨,锤炼依旧,等忙完一切,送女孩进了学校,楼成慢跑去了“梅赛斯格斗场”,没事人一样打算参与课程。 五千米金可不能浪费! 嗯,下午去“龙拳馆”,看一下那位很有传奇色彩的祝,祝什么来着馆主。 第509章 勇敢接锅的教团 周三上午,康城的风温和宜人,楼成慢跑于街区,偶尔抬头望一眼交织成网的摄像头,知道史密斯等特工正监控着自己。 不过,他能发现装置,也可以察觉摄像头有没有对准自身,却无法确认它们是正常转到类似角度,还是特意盯住这边,更不可能据此反向感应出史密斯等人隐藏的位置。 这就是武功与现代科技的不同。 世界上没有事物是万能的! 可惜,我还想故意去敲他们的车窗,打声“招呼”,吓一吓人……楼成满腔恶作剧情怀难以舒发地想着。 ………… 隔壁街道,换了辆车的史密斯正喝着咖啡,啃着汉堡,填塞着肚子,旁边的属下则专注地盯着监控屏幕。 看了一阵,头发淡黄稀疏的小伙子漫不经心笑道: “头儿,目标昨天中午才看了康城出名的罪犯和案件,‘屠夫’下午就栽了,要不是你一直盯着他,我都怀疑他就是‘外卖侠’,专门去,去挑战约瑟夫,让科尔捡了个便宜。” 他本想学史密斯用“切”“磋”来表述,但已经记不住那古怪的发音了。 史密斯不动声色地喝掉残余咖啡,微笑回答道:“从目标最近一个月的资料看,他或许能赢约瑟夫,但却没办法制服他,甚至连造成较大伤害都办不到。” “我也这么认为。”小伙子摸了把自己稀疏的头发,随口嘟囔道,“听说华国有厉害的生发水?” 史密斯顺势转移了话题,不见一点心虚。 他昨晚入侵了某公司,对搜索结果进行了“优化”:查找受害者珊妮的相关信息时,她男朋友的部分被放在了很后面很后面,对应的照片也有篡改和删除——时间已过了整整五年,绝大部分人对此的记忆早就淡化,很难再想起案件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而只要史密斯与珊妮之间的关系不被发现,整件事情就不会有丝毫问题。 这五年来我努力学的东西终于派上了用场……史密斯将手上的食物包装捏成了一团,然后按下车窗,远程投掷,准确地把它送进了垃圾桶内,全程有“丝线”护送。 ………… 楼成刚进入“梅赛斯格斗场”,就感觉到了一种叫做沉凝压抑的气氛,来往的教练和学员或板着脸,不发一言,或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走了几步,他正待拐弯,忽地看见前天遇到的两米巨汉奥尔森迎面靠近,他皮肤黑到发亮,头皮光洁无发,神情肃穆,多有凝重。 “嗨,小男孩,听说你格斗技巧不错?”奥尔森突然咧开了嘴巴,露出两排白灿灿的牙齿,笑得不见一点勉强。 楼成还未回答,有别的教练经过,奥尔森瞬间闭上了嘴,重新沉下了脸,一副悲痛郑重的模样。 传说中的“变脸”特技啊……他和约瑟夫关系很差嘛……目送奥尔森擦身而过,楼成好笑摇头,拿起手机,把这事分享给了珂小珂同学。 紧接着,他拐入专属练习场,看见了红瞳女孩奥瑟薇等学员。 毫无疑问,科尔没来。 几人互相间打了声招呼后,一位白人学员脚步急促地奔跑过来,又惊又疑地问道:“发生什么了?外面怎么有游行队伍来示威,把正门都给堵了?” “杰克,你没看新闻?”奥瑟薇错愕脱口。 “所以,我错过了什么吗?”杰克茫然摊手,“我昨晚参加了个派对,狂欢到半夜,睡醒就过来了。” “约瑟夫先生,不,乔尼.约瑟夫被证实是‘屠夫’,死于科尔的复仇。”另一位男学员语速极快地解释,让楼成差点没听懂,还好他用脚趾头都猜得到对方要说什么,才勉强分辨清楚。 杰克嘴巴大张,呆了一阵才挠了挠脑袋道: “你们在开玩笑吗?约瑟夫先生怎么可能是‘屠夫’,就算他是,科尔,十个科尔也没法干掉他!” “那是因为有新的超级英雄‘外卖侠’帮他。”奥瑟薇又是后怕又是崇敬地回答。 真没想到平时威严厉害的格斗家约瑟夫是潜藏在我们身边的“恶魔”! 还好没怎么和他接触,还好有“外卖侠”维持了正义,戳破了“屠夫”的面具。 “真的?”杰克边说边掏出手机,翻看新闻,几分钟后,他惊叹出声,爆发了一连串的单词,听得楼成一愣一愣。 噢,我的上帝啊!这是真的吗?太酷了……激烈地表达完情绪,杰克指着外面道:“所以,那是来抗议约瑟夫的?” “不,还在号召抵制‘格鲁卡’流派,教团组织的,说‘万物有灵’是恶魔的道路,会让人堕落成约瑟夫那样。”奥瑟薇颇为忧心地说道,很担心“梅赛斯格斗场”受到影响,“我们又不是‘柯格日’流派的奇怪家伙,我们的重点是格斗啊!” 嗯,“格鲁卡”流派一身脏水,自顾不暇,我就放心了……楼成含笑听着,欣喜想道。 “教团派”和“自然派”的矛盾很深嘛…… 嘿嘿,“格鲁卡”这边会不会怀疑“外卖侠”是教团搞的鬼? 这样一来,“格鲁卡”流派和“梅赛斯格斗场”都得与约瑟夫做出切割了,以后,至少明面上,没人会追查此事了。 几位学员忧心忡忡地聊了一阵,一位留着金色短发的女性教练过来,沉声说道: “林德罗要配合警方调查,希望他没有涉及‘屠夫’以往的案子,你们这几天的课程由我来负责,可以称呼我安妮女士。” 直接称“屠夫”了啊?切割真快……楼成暗自感慨,跟着安妮开始了格斗技巧的练习,并在对练时,以“冰镜”掌控住身体,克制内化成本能的招式选择,纯粹用拳击、摔跤和柔术的东西。 这也让他有了别样的体会,重新再回头审视了战斗时的“本能反应”,从细节处提升着自己。 虽然有所牵挂,但安妮已唤醒“自身之灵”,对应的心灵修为不差,始终保持着平静的状态,认认真真完成了“唤醒教学”等内容,让楼成又多了些许体悟。 等到课程结束,楼成洗浴换衣,提上袋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梅赛斯格斗场”,与严喆珂共进了午餐,闲聊了“屠夫”案件在学校内的发酵。 严喆珂上课之后,他买了瓶水,施施然往“华国龙拳馆”走去,距离很近,三五分钟。 ………… 离开“梅赛斯格斗场”后,杰克邀请奥瑟薇等交好的学员到自己租住的房子用餐,为此专门订了披萨鸡翅可乐等食物。 他们聚在一起,话题绕不开“屠夫”和“外卖侠”,越说越是兴奋,做出了诸多猜测,完成了口诛笔伐。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遍传客厅。 “谁?”奥瑟薇下意识问道。 杰克站了起身,走向门边,浑不在意笑道: “外卖到了……” 刚说出“外卖”,他就像是被施加了神奇的魔法,一下凝固在了原地,房间内的讨论声也瞬间消音。 “不会真是‘外卖侠’吧?”杰克吞了口唾沫,强行笑道。 说话间,他再去开门的动作显得小心翼翼,做了诸多确认,历经一番心灵的艰难跋涉后,终于拿到了披萨鸡翅等东西。 “普通的外卖小子。”杰克回过头,耸了耸肩道。 众人先是放松,接着一阵失望。 类似的场景还发生在康城诸多地方,尤其孩子们,对此充满了幻想。 ………… 楼成抵达“华国龙拳馆”后,于前台稍作等待,便看见了那位白白瘦瘦的年轻人李尊平。 “祝馆主来了吗?”他兴致勃勃地问道。 李尊平笑容满面道:“来了,正在做示范练习,你再迟一个小时,他就离开了。” “还好还好。”楼成微笑点头,跟着李尊平转入练习场,看见前方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有白有黑,有黄有棕。 “好好看,如果报名,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李尊平从侧后方伸出手,试图拍一下楼成的肩膀,可对方恰好斜迈了一步,让他的动作落到了空处。 此时,楼成扯动了筋膜,颤抖了肌肉,凡是与他接触的人,都像是碰到了泥鳅,毫无所觉就滑开了半步,让他轻松“挤”到了最前方。 场地中央,一位年近五十的华人男子正缓慢打着练法套路,一拳一脚醇厚自然,很有几分功底。 当然,这功底只是相对而言,楼成看得一愣一愣,不敢相信那便是有着传奇色彩的祝馆主。 很一般嘛! 祝洪头发白了少许,显出沧桑之感,长相还算不错,颇具宗师气质,他打了一阵,双脚一定,摆出架子,让学员们出来六个人推自身。 呼啦之间,在楼成反应过来前,四个健壮汉子就已进入场地,有白人,有黑人,然后,两个一脸兴奋的学员也加入了队伍。 他们排成一列,像是参加拔河比赛,后者推前者,依次传导,最终推到了祝洪的双掌之上。 咿呀呀! 六个汉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推动看似瘦削的馆主,引来其他学员的兴奋喝彩。 而楼成则半张了嘴巴,一脸茫然。 从腰腹和双脚的变化看,只有末尾的两人真正发了力,剩下的四个不仅没有帮忙,反而拖起了后腿,抵消了力量。 这TM是骗子吧?楼成嘴角抽动了一下。 第510章 演出事故 旁观一阵,楼成真是好气又好笑,再也没兴趣浪费时间。 真说祝馆主纯粹骗人,那也不是,他明显有着还算不错的武功底子,当年与丹气境界恐怕只有一张纸的距离,不过碍于年事渐高,目前已无突破的希望,所创的龙拳虽谈不上惊采绝艳,别出机杼,能让自己眼前一亮,可也算糅合了几国技巧,简捷有力,适合入门。 以他的这种状况,在唐人街,在康城大学周边,立一家武馆,赚点养老钱,其实不难,但要想打出名气,立下招牌,开设连锁,狠赚一笔,那就力有未逮了,只能武功不够骗术来凑,靠夸张的表演唬弄人心,收拢同根同源者或向往华国神秘武功的当地“群众”。 从实际发展看,祝馆主大获成功,名利双收。 这一方面是他很理智很清醒,从不和“格鲁卡”流派等强势地头蛇有什么冲突,不去抢夺“资源”,只收留被淘汰的部分,而一般的踢馆者,则难为不了他,并且还有体格健壮得了“真传”的弟子挡劫,另外一方面,武功练不练得成,“师父领进门”是关键,“修行看个人”则是关键中的关键,即使学员未获成功,也多的是理由解释,没谁会因此找茬,就像“梅赛斯格斗场”,同样有大片大片的失意者。 轻轻摇了下头,楼成在围观者的欢呼达到最高潮的时候,抓住“表演学员”重心有所变化的机会,气血一收一炸,无声导入了左腿,让它膨胀粗大。 楼成脚底一踩,往前一翻,场地忽有摇晃,急切一抖! 立在祝洪身前的高大白人顿时失衡,猛地栽倒,泰山压顶般靠向了馆主。 祝洪脸色一变,双脚霍然内抵,拧膝摆胯,绷起双臂,险险抵住。 可是,后面的学员仿佛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叠了上来,终于让他承受不住,重心晃荡,身体后仰,踉跄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扑通!扑通!六个学员尽数跌倒,摔成了一团,与祝洪大眼瞪小眼。 周围的欢呼喝彩声戛然而止,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脸的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 这大概叫“演出事故”吧……楼成促狭低笑,在众人又慌乱又疑惑,注意力全部集中于场地内部时,拿起手机,拍了张照,接着抽身后退,挤出“人墙”,理了理衣服,缓步离去。 过了几十秒,大家回过了神,人群里两位白人男子面面相觑,有所恍然。 “乔治,我们还是回去上课吧。”脸有少量雀斑的棕发青年瞄了眼鲤鱼打挺匆忙站起的祝洪,失望说道。 刚才场地的摇晃与学员的跌倒间隔极近,事后回想,很容易混淆因果,将后者当做造成前者的缘由。 胳膊粗大魔鬼纹身鲜明的金发青年叹息回答: “好……哎,哪怕华国,像彭和楼一样厉害的也不多啊。” 更别说愿意前来异域他乡的! ………… 离开龙拳馆后,楼成漫无目的地逛着附近的街道,将之前的事情连同照片分享给了严喆珂。 女孩“笑出眼泪”道:“可怜的祝馆主,肯定在委屈地画圈圈,说我招谁惹谁了,他多半会怀疑是以前的仇家或拳馆的竞争者,绝对想不到是某个家伙闲得无聊~” “他能不能察觉有人捣鬼都不一定,也许会认为是偶发的‘演出’失误。”楼成在“演出”两个字上打了引号。 “哈哈,我在想啊,要是那谁谁谁知道某人真实的目的是防患于未然,而这未然还未得有点远,会是什么表情?”此时,严喆珂脑海内浮现出了楼成与约瑟夫对话的场景。 这一次,某人不再说是“闲着没事”,而是坦然回答,“为了媳妇的安全,我得提前铲除隐患。” 那约瑟夫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 换做是我,肯定会脱口问“你妻子是谁”,然后得到“你不认识”的诡异答案,再经过一番类似“我和她有什么关联吗”“应该还没有”的奇怪对话后,生出极端的荒谬感和无尽的愤怒…… “应该是死不瞑目的表情吧。”楼成“奸笑”回复。 严喆珂“捂嘴偷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了课堂: 安息吧,约瑟夫先生,谁叫我来康城念书了呢~ 经由这段对话,楼成再次想到了自己的“康城罪犯清理计划”,于是悠闲地筛选起可能的目标。 “噩梦”的实力比约瑟夫强,尚未锁定有价值的嫌疑人,找都找不到是谁,更别提上门“拜访”了,而且,他的作案区域只在贫民区,能做出有效规避。 其他要么是杜姨足以应付的,要么根本不会涉及珂珂,只有两个,可能产生威胁。 一个叫马耶夫斯基,波兰后裔,水准只能算还行,康城某个黑帮的老大,牵涉军火走私和大规模贩毒案,崇尚“灵修”,喜欢用毒品控制少女,引诱无辜,进行狂欢派对——有些情况下,实力并不能防范一切。 马耶夫斯基几次被抓,但都提前有所预防,做出了切割,由得力手下背锅坐牢,至今仍逍遥法外。 一个叫帕维尔,教会人士,格斗家水准,因侵犯幼童和少女事发,目前不知躲去了哪里,有传言说,他就藏在康城著名的圣顶教堂内,但没证据的情况下,谁也不敢去搜查,哪怕“超级英雄”。 想到这些,楼成打开手机,往某个不起眼的邮箱发了封邮件,让史密斯提供更多的资料,以供参考。 如果有不错的机会,且没什么后患,可以出手试试,没有就暂时不去想,“屠夫”事件正处于风口浪尖,避一避热潮也好…… ………… 史密斯推门离车,活动了下手脚,往咖啡馆走去。 这时,他察觉了提醒,拿出手机,经过处理,登录了某个不属于自身的邮箱,看到了楼成的“信件”。 浏览了一遍,他头疼地捂住了脸。 这还有完没完! 不过,如果多来几次,大家的注意力肯定会从“屠夫”案件转移,放到后续之上,那将彻底埋葬我和“外卖侠”产生联系的可能…… 但是也不能太多,否则迟早会暴露…… PS:这章后面有点卡,半天没想好,见时间来不及了,就把想好的部分先写了,所以字数比较少,不能又推迟到晚上。。 第511章 能除恶能居家(第一更) 华国龙拳馆内,一脸阴沉的祝洪和几个弟子正查看着监控,寻找着蛛丝马迹。 他们确认之前并未发生地震后,对出现的失误有所警惕。 “师父,这个人很可疑,拍了张照就转身走了,正常不是应该看会热闹吗?”与祝洪同根同源的一个弟子指着屏幕上的楼成身影说道。 另一位弟子点头附和:“而且他很懂得避开摄像头,一直没‘露’过脸,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不过,我们可以找这边拳馆的人问问,肯定有谁见过他!” 祝洪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啪地一声关掉了屏幕,嘶哑着嗓音道: “这是个高手……” 跺脚如地震的高手! 非自己能直面的高手! 他转头看向几个弟子,叹息一声道: “我们做的事,‘挨打’就得认,没必要闹大,那样对谁都不好,反正暂时只影响这一个拳馆,其他方面小心点,谨慎点,别再出岔子了。” “是,师父。”几名弟子毫无精神地回答。 他们也明白这件事情需要低调处理,刚只是有点咽不下那口气,想弄清楚究竟是谁来搞事,而现在,气已散,不自量力的想法也就跟着退去了。 ………… 楼成满足地享用了下午茶后,打开邮箱,看见了史密斯的回复。 他说马耶夫斯基的格斗水准,就算加上“灵修”的东西,也仅是“厉害级”,连“出众级”都达不到,但正因为如此,对本身的安保才格外上心,出行非常注意,不像约瑟夫,实力高强,有恃无恐,做事粗心随意,不够谨慎,很容易就被突袭成功。 马耶夫斯基属于全康城都知道他是黑帮大佬,恶棍头子,却始终没办法让他入狱的类型,他本身也很清楚这点,所以才处处提防,万事小心,以免哪天被某个“超级英雄”给惩恶扬善了——米国的“超级英雄”大部分都有自身的理念,以阻止犯罪,抓捕罪犯为主,等闲不会严重违背法律,直接干掉目标,但世事总有例外,不相信当前体制的“超级英雄”也不少,比如,危险级的“法官”,他的口号是“正义处刑”。 为此,马耶夫斯基不仅培养了一批实力不错的属下,还高薪聘请了专业安保公司的人员,并且笼络到了两位水准出众的“灵修”,再辅以别的投入,他的“防御”堪称固若金汤,多年以来,不是没“超级英雄”打过他的主意,但全都铩羽而归。 “这边的‘厉害级’看来就是初入丹境的层次啊……”楼成结合史密斯的描述,回想着资料,做出了判断。 按照史密斯的说法,以自己的实力,真要不管不顾,愿意付出一定代价,还是有希望在重重保护下强杀马耶夫斯基的,但那样一来,事情就没法收拾了,会留下诸多手尾,非常麻烦。 因此,他建议耐心等待,不要急躁,一旦出现机会,将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楼成向来听得进人话,摇头将马耶夫斯基的事情抛诸了脑后,翻看起主教帕维尔相关。 史密斯肯定帕维尔就躲在圣顶教堂,但那是天主教在康城地区的中枢,有大主教康采夫坐镇,从舆论到实际,都不具备潜入突袭的可能。 康采夫,一位“恐怖级”的强者,类同外罡! 康城是米国有数的大城市,金融副中心,本地并不缺乏外罡级的强者,除了康采夫,还有“格鲁卡”流派的大长老史蒂芬,从“格鲁卡”流派分离出来的灵修社团“柯格日”的大导师西斯科,以及顶尖职业赛的三名参与者,另外,政府安全系统也有一位,但情报属于机密,外界少有流传。 基于各方面的缘由,史密斯认为“挑战”帕维尔的时机并不成熟,他相信对方肯定耐不住寂寞,迟早会潜离圣顶大教堂,会就此做出监控。 一位长年累月扭曲本身欲望的人克制得了短暂,克制不了长久! “好吧……”楼成失笑一声,将邮箱内的信件做了格式化,退出了APP,不再去想马耶夫斯基和帕维尔,只兴致勃勃地搜索起“灵修”“通灵”等单词。 严喆珂下午只有一堂课,后面是分组讨论,楼成没等多久,就接到了会合的消息,快步赶了过去,与女孩共同返家。 刚下车,还未入门,他们听见了隔壁邻居家传来笃笃笃的声音,探头望去,发现那位留着浅黄络腮胡的大叔正用手推式除草机修理草坪,见小两口看来,他挥手打了声招呼,笑得很是热情。 回首打量了眼自家又乱又长的草地,严喆珂赧颜道: “这两周都忘记请人来弄草坪了……” 楼成见时间尚早,心中一动,跃跃欲试道:“要不我来?” 这是家庭主要劳动力的职责! “好呀,我记得车库有除草机这些的!”严喆珂闻言也是兴奋,有种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感觉。 一拍即合的两人进入车库,找到了堆放的机器,然后同时拿出手机,低下头,噼里啪啦按动。 过了几十秒,严喆珂偷瞄了眼楼成,好奇问道: “橙子,你在看什么啊?” “我在搜‘米国除草心得’,‘修理草坪指南’……”楼成展示了下屏幕。 “真巧,我也是~!”严喆珂嘴唇勾勒,一脸我很专业的表情。 说完,两人失笑出声,只觉彼此不愧是生长在网络时代的新青年! 这年头,做事之前先问网络已成习惯! 研究交流了一番,楼成把除草机提出了车库,准备之中,他看见珂小珂同学空着双手,悠闲地躲到了阴影里。 “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呢?”楼成轻笑一声。 严喆珂肃穆认真地挥了下拳头道: “我负责喊加油!” “……那还不如喊666。”楼成忍俊不住,目光含笑收回,开始推着除草机,笃笃笃清理肆意生长的植物。 最初,他还颇为手生,过了少许,便“听”出了除草机的“劲”,使用逐渐变得轻松和老练,将草坪修理得整整齐齐。 这个过程里,他与隔壁大叔偶尔视线交错,时不时点头致意,真正有了邻居的感觉,而在阴凉里的严喆珂,酒窝浅浅地看着他劳动的身影,眉眼皆是柔和。 赶在四点半前,楼成弄好了草坪,低喊了声“加油”表示自己不只是旁观的严喆珂凑了过来,帮忙做着后续处理。 一番忙碌后,看了眼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粘上根杂草的小仙女,楼成意犹未尽地提议道: “要不今晚我们做饭吧?” 我已经认真研究过菜谱了! 说话间,他伸手捻下了那根杂草,还娇颜于白净。 “可我还没看过菜谱呢……”严喆珂眨了眨眼睛,有点想试又有点忐忑。 “怕什么,我教你!”楼成豪迈挥手,继而又道,“而且你那么聪明,现场看也是一样。” “有道理!”严喆珂对自家的智商充满信心。 和杜姨交代了一声,女孩拿出围裙,先给楼成套上,接着自己完成了穿戴。 “我们先做哪样?”她眼眸闪亮地问道。 “爆炒牛肉吧。”楼成将菜谱翻到对应那一页,摆放于流理台上。 “嗯嗯。”严喆珂打开了冰柜,随手拿起一块牛肉,瞄了半天道,“这是眼肉,太后以前说过,最适合烤和煎。” “书上说里脊肉。”楼成侧头看了眼回答。 少顷,女孩翻找出牛里脊,旁观起某位超能力者表演双手化冻。 提起厨具,楼成掌控着身体,落刀飞快,几有残影,不过一会儿的工夫,那块里脊便成为了一根根相差仿佛的肉丝。 “这刀工不错吧?”楼成得意炫耀道。 虽然我没练过刀法,但我师姐号称“黑白神刀”! “棒棒哒!”严喆珂赞了一句,目光认真地拿出心爱的厨房称量工具,一丝不苟地按照菜谱,换算着需要多少克红薯淀粉,多少清水,多少油等,专注地把它们与牛肉丝进行搅拌,提升嫩滑。 楼成则在旁边切起了洋葱,冰霜覆盖,掩埋了冲入眼睛的感觉。 切着切着,他侧头望去,看向仿佛在做什么重要实验的严喆珂,看向她素白的围裙,忽然觉得这样的珂小珂同学也好萌。 收回视线,看见自己身上的同款围裙,楼成突生奇妙感受,失笑了出声。 “笑什么?”严喆珂一脸茫然地转头。 “一两个小时前,我考虑的是怎么清除马耶夫斯基和帕维尔这种厉害的罪犯,结果现在却忙碌着清理草坪,切菜做菜……”楼成如实描述着刚才的感受,挺了挺身上的围裙。 研究除草机的时候,他已经与小仙女交流过马耶夫斯基和帕维尔的事情。 严喆珂沉吟几秒,“郑重”点头道: “这大概就叫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吧……” 说完,她已流泻出轻快的笑意。 ………… 傍晚,一个小型聚会上。 脸色还有点白的黄熙雯端着香槟,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嗨,你心情不太好?”一位染了白发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微笑问道,他是个混血儿,一双眼睛深邃幽黯,极有魅力。 “看得出来吗?”黄熙雯并不认识这位男子,礼貌回应了一句。 白发青年低笑一声道:“你在嫉妒着一个人,恐惧着一个人,我说得对吗?” “你怎么知道?”黄熙雯诧异脱口,满是震惊。 “因为我在和你的心直接沟通。”白发青年举了举杯子,喝了一口,高深莫测地说道,“需要我帮忙处理他们吗?” “不,不用了!”黄熙雯又惊又怕地摇头否定。 严喆珂应该没说我的坏话,楼成也没对付我的想法,没必要闹出别的事情来…… “OK。”白发青年没再多说,含笑离去。 “罗拉,你们刚在聊什么?”这场派对的主人珍妮弗靠拢过来。 “没什么。”黄熙雯不愿再提。 珍妮弗笑道:“他是位厉害的‘灵修’,有麻烦可以找他帮忙。” “暂时没有。”黄熙雯再次否定。 珍妮弗转而点头道: “好的,那就让我们尽情享受吧,放开生活的拘束,放开肉体这外衣,痛痛快快享受派对吧!” ………… 临近周末,楼成突然收到了史密斯的邮件: “马耶夫斯基将外出参加狂欢派对,可能有机会。” 第512章 团队的作用(第二更) 一栋前方有喷泉有雕像的别墅门口,马耶夫斯基脸庞残留着亢奋地对身边灵修导师道:“豪斯,这次的感觉很棒,我快接触到纯粹的灵的世界了。” 他不到四十,身材高大,眼窝深陷,鼻梁挺直,眸子呈现浅绿的色泽,轮廓线条较为柔和,是位不错的美男子,而且天生一种孩子般的气质,完全不像杀人放火,走私贩毒,逼良为娼,无恶不作的黑帮大佬。 灵修导师是位二十多岁的混血青年,头发染成了白色,眼眸浅褐,幽暗深邃,似乎连通着另一个神秘奇诡的世界,他哪怕与年长自身很多的马耶夫斯基站在一起,也不显青涩,反倒愈发高深莫测。 “很好,尽量保持这种感觉,今晚重复冥想,我相信我们能成为同类人的。”豪斯微笑回答,身上透着解*放、释然、轻松、宁静等感觉。 另一位灵修四十来岁,眼神暗藏癫狂,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狂欢,以及因狂欢摆脱了束缚,抒发了心灵的生命刷新感。 他和豪斯分别站在马耶夫斯基左右两侧,于几位专业保镖和黑帮枪手的簇拥下,登上了一辆防弹轿车。 ………… 别墅一楼的某个房间内,脸颊潮红难消的珍妮弗摇晃着酒杯,眼神明亮地看向精神全然放松的黄熙雯道: “感觉怎么样?” “感觉轻飘飘的,身体都好像没有了重量,我的压抑和痛苦也随着大喊大叫发泄了出去,很快乐很开心。”黄熙雯眸子隐含少许迷离地回答,身体虽疲惫,精神却满足。 不过她毕竟是初次参加类似的派对,很快泛起了担忧: “珍妮弗学姐,这会不会上瘾?” “你可以放心,这是某个灵修社团的秘药,确实有一点大麻的成分,但你也知道的,也可以搜索到,这比香烟的成瘾性还低,你看我,平时有表现出成瘾的迹象吗?”珍妮弗声音柔媚地解释,循循善诱。 “对,学姐你看起来很健康,精神也很充沛。”黄熙雯半是肯定半是艳羡地说道。 学姐轻轻松松就应付了课程和派对,不像自己,充满了压力。 珍妮弗嫣然一笑,转而说道:“罗拉,你知道二楼刚才还有场派对吗?” “知道。”黄熙雯对此早有好奇,但不拿邀请,无法通过楼梯口的彪形大汉。 “那是灵修社团的隐秘派对,能帮助你更好地释放压力,摆脱外界和身体的束缚,真正地看到与众不同的自己,看到自身宝石般璀璨的心灵,这不仅能有助你放松,获得美妙的平静,还可以让你体验到极致的快乐,从而打破‘监牢’,获得沟通纯粹精神世界的机会。”珍妮弗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描述道。 见黄熙雯还有所保留,谨慎不言,她又换了种说法:“这是上流社会最盛行的派对,里面有议员,有律师,有教授,有各种公司的CEO,之前你遇到的那位灵修,就是他们的导师,非常厉害,比超能力者厉害很多。” 光听到“上流社会”四个字,黄熙雯就怦然心动,但她对此还是颇有疑虑,没敢多问,顾左右而言他。 ………… 别墅门口,在马耶夫斯基和两位灵修上了防弹轿车后,几名专业保镖没立刻抽身去乘坐后面的黑色车辆,而是分立四扇门边,戒备周围。 随着防弹轿车缓慢开动,他们按住车门,小步快跑,维持住刚才的位置,直到对方彻底起速,才收回手臂,掉头钻入同样前行却敞开着门的第二辆小车,整个过程专业有范。 就在这时,别墅外面的阴影里蹿出来一道人影,头戴压得很低的棒球帽,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遮住了半个脸庞,而露在外面的部分,晶莹闪烁,混乱了色泽,肌肉紧贴,瘦削异常。 说时迟,那时快,楼成仅仅一扑,便缩地成寸般欺到了防弹轿车旁边,气血一抱,旋即炸开,膨胀了右臂,张开了手掌,于火焰缭绕里猛地按在了后备箱上。 吱吱吱!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瞬间发出,防弹轿车的后轮被死死压在了地面,它们先是疯狂旋转,接着迅速变慢,飞溅出一颗颗金色的火星。 而楼成的双脚有所内抵,肌肉块块夸张,将全身之劲绞成了一体,四周裂缝一道道凸显,往外蔓延。 他直接按停了一辆已然起速的轿车! 当此突变,后车下意识做出急刹,摇晃了几名保镖,让他们没第一时间从窗口内伸出大口径手枪。 而前车的豪斯已然反应过来,眼中暗火一闪,身前浮现出一团扭曲不定的阴影。 这个时候,楼成没做多余的动作,左臂一抖,探了出去,五指张开,鼓胀了细小肌肉和筋脉,呈青黑色夹暗红火地抓在了车辆油箱的门上。 喀嚓的钢铁破碎声里,那道“小门”被硬生生扯起,楼成借助这个势头,往后一退,避开了穿透车门袭来的阴影和后车保镖砰砰砰的射击。 他们稳住了身形,从窗口探出枪械,完成了一轮急射。 一退,再退,这个过程里,楼成右手忽地前甩,将一团高度凝练的沉重火球射了出去,准确点燃阴影,钻入了油箱! “不!”目睹这一幕,马耶夫斯基和保镖队长发出了惊天的叫声。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旋即响起,将其他一切声音尽数吞没,恐怖的火球从防弹轿车内部腾起,翻滚往外,撕裂了钢板,破碎了玻璃,燃起熊熊的赤红,壮丽到了极点,也可怕到了极点。 后车的保镖们短暂愣住,忍着对二次爆炸的恐惧,飞快下车,分成了两组,一组要往楼成方向追击开枪,一组试图救人。 这时,完全覆盖了前车的火焰忽然诡异分开,被凭空刮起的阴风推向了四周,染上了幽绿。 只剩骨架的车内,“灵修”豪斯眼现暗芒,衣衫破烂,脸色苍白地踢开破烂车门走出,左臂缠绕着阴影,右手拉着马耶夫斯基。 这位黑道大亨口角溢血,身上多有可怕烧痕,伤势虽不致命,却相当严重,险些让他当场昏迷,而另一位灵修和他做司机的得力属下,即使实力较强,也同样狼狈,几乎失去了战力。 楼成转折如意,已是退到了花坛后方,在保镖下车,豪斯驱火时,左手探入口袋,抓出了一枚硬币,屈指弹出。 铮! 那枚美分扭曲变形,摩擦出一溜金红的火星,电射向马耶夫斯基。 豪斯低骂一声,将马耶夫斯基丢到了脚下,双掌前伸,结出更多阴影,迎向了那枚“爆破弹”。 砰!硬币炸开,四分五裂,在穿透了层层阴影后终于褪去了力量,而保镖们则向楼成所在的位置进行了火力覆盖,逼得他不得不再做退避,远离了现场。 就在这时,众人的后方,一颗子弹自消音器里射出,无声无息打入了马耶夫斯基的脑袋,让他陡地睁大了眼睛,凸出了眸子,身体失禁,死不瞑目。 喷泉内的巨大石雕上,潜伏许久的黑影抛出几根细线,粘住了别墅的墙角,嗖得一声就不见了。 楼成见状,迅速退走,不再逗留,几个起伏间,便将众人远远甩开。 风驰电掣了一阵,他忽然顿步,“心灵冰镜”内映照出了一道跟踪自己的阴影,它如同一张脸庞,隐约间呈现豪斯的模样。 对身体异化的非人来说,小范围内使用“超能力”是很简单的事情,可一旦超出距离,根本没法控制,而“灵修”却仿佛不受限制。 楼成不动声色,于脑海内勾勒出古形“兵”字,将它的血煞之感化作“尖刺”,射向了那道阴影。 这是他“冰镜”突破后才能完成的操作,同样属于“九字诀”的简化,同样用威力降低换取快速使用。 噗的一声,“尖刺”击中了阴影,克星般将它泯灭。 “啊!”别墅门口,豪斯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捂住脑袋,痛苦倒地,身体一抽一抽,极为骇人。 保镖们面面相觑了几秒,就要开始救人,可这时轿车火焰又盛,产生了二次爆炸。 轰隆! 巨响吓得别墅内的男男女女脸色惨白,有人报了警,有人试图窥视外面。 “不用怕,有豪斯先生在,没什么问题的。”珍妮弗宽慰着黄熙雯,“还有扎耶尔先生,他是有头有脸的强力人士……” 扎耶尔是马耶夫斯基的化名。 “豪斯先生很强吗?”黄熙雯战战兢兢地反问。 “非常强,他是很强很强的灵修。”珍妮弗做出确认。 等了几分钟,见外面爆响与枪声已停,他们小心翼翼从窗户望了出去,只见一辆豪车烧成了骨架,马耶夫斯基和豪斯被搬到了一旁,没有了动静。 别墅内彻底安静,充满压抑,黄熙雯摇了下头,觉得这将是自己挥之不去的梦魇。 ………… 两个街区外,楼成与史密斯会合,换掉了外卖服和运动鞋等,将它们弄成了灰烬。 听着楼成的骨头发出阵阵声响,看着他变大变高了不少,鼓起了脸庞肌肉,重又变得轮廓分明,史密斯不由惊叹道: “噢,真是神奇啊!” “一点小技巧。”楼成微笑回答。 “虚空遇神”后,自己对身体的掌控足以完成缩骨。 史密斯开动轿车,驶向了远方,沉默一阵后,犹有余悸地说道: “我真是疯了,竟然被你蛊惑,参加了这件事情,我违背了蜘蛛侠的信条,我不配再做蜘蛛侠,楼,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杀人,我当了五年特工,没参与过什么危险的任务,也没做成几件‘超级英雄’该做的事情,这还是我第一次经历,一颗子弹射出去,一条生命就这么没有了,马耶夫斯基和他身边的灵修确实该死,但还没有定罪的情况下,我觉得我在犯罪……” 楼成瞥了眼史密斯,嘴角抽动了下道: “史密斯,冷静,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话这么多……” “明白,明白,冷静,冷静。”史密斯吸了口气,找回了特工的职业素养。 楼成沉吟了几秒道:“你觉得马耶夫斯基不该死吗?如果能找到有力证据钉死他,别人早办了,要是没有,就算抓住他,他一样能找人顶罪,轻松离开法庭。” “我知道。”史密斯侧头看向楼成道,“我只是感觉自己不再是蜘蛛侠,需要找到真正适合自身的观念,楼,你为什么这么镇定?你没有内心的挣扎吗?” 这不废话吗,最后动手杀人的又不是我……楼成想了下,认真回答道: “大概是我法律意识比较淡薄吧。” “……”史密斯茫然以对。 他没再多说,绕了段路,将枪支“放回”了马耶夫斯基的对头的手下身旁,最后将楼成送到了康城北区。 进了屋,楼成看向等待于客厅未换睡衣的严喆珂,微笑说了一句: “搞定,So.easy。” “具体情况。”严喆珂松了口气,目光闪亮地问道。 楼成正待描述,忽然听到了肚子的嗡鸣,讪讪笑道:“我先弄点吃的吧,这么一场下来,肚子都饿了。” “我来做!”严喆珂跃跃欲试地扬了下手臂,“你想吃什么?” “想吃面条有吗?”楼成随口笑道。 “有面粉啊~可以自己做面条。”严喆珂小步快跑,进了厨房,接着呼喊了楼成,指着面粉道,“我和好了,你来揉!” “不是你做吗?”楼成失笑出声。 严喆珂抿了下嘴唇,一脸无辜地回答: “你手劲比较大!” “好吧。”楼成笑着穿上了围裙。 等到黄熙雯等人接受完警方的询问,他正好将一盆面条端到了餐厅,看着严喆珂将之前热好的剩菜作为浇头倒入进去,然后痛痛快快吃了起来,间或给女孩讲述之前的事情。 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第513章 送别“祸害”(第三更) 吃完面条,喝了两口汤,楼成放下碗筷,左手掏出枚硬币翻转,压低声音吐槽起史密斯: “蜘蛛那货真是的,我刚开始就那么随口一提,觉得光靠自己比较冒险,不如不去,结果他直接就答应了,还兴致勃勃地完善计划,讨论收尾,害我以为他不愧是特工头子,心理素质爆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谁知道事后蔫得就跟小绵羊似的,一个劲跟我唠叨这有悖他的理念,不配再做蜘蛛侠了,早怎么不拒绝?” 严喆珂单手托腮,静静听着,漆黑如宝石的眸子打量了楼成一眼,落到了他飞快翻转硬币的左手之上,沉吟片刻后,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道: “橙子,其实你心里也不太平静吧?” 啊?楼成一下怔住,本能想要否定,可目光扫过翻滚跳跃的硬币,就像看见了自己处于同样状态的心湖。 它看似幽静缓和,只得微波荡漾,实则深处紧绷,暗藏翻腾。 是啊,“拜访”约瑟夫后,我也是控制不住地“虐待”矿泉水瓶,冰了又热,再冰再热,直到看见珂珂,才勉强安宁下来…… 作为一名遵纪守法十几二十年的学生,自己根本不像刚才敷衍史密斯时说的那样,法律意识淡薄,是天生的亡命之徒,渴求的从来都不是提心吊胆的生活。 虽然也经历了杀暗部九品等事件,提升了生死边缘的适应能力,锤炼了心境,但要么被动卷入,要么不涉及生命,且有师门处理手尾,无需担忧,与在异国他乡突袭“屠夫”,清除马耶夫斯基等有着本质的区别。 说到底,在这方面,我也只是个雏鸟,而且不是太喜欢做类似的事情。 被女孩仿佛看透心灵的目光一瞧,楼成念头纷涌,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 “珂珂,过来,让我抱一下吧。” “嗯。”严喆珂离开座位,走到楼成身前,仍由他站了起来,张开双臂,紧紧拥住了自己。 熟悉的味道丝丝缕缕钻入鼻端,萦绕于脑海,美好的娇躯纤细温暖,彼此的呼吸似有共振,楼成的心慢慢平静,“看着”忐忑、不安和紧绷等感受一点点归于幽湖,不再暗流汹涌。 这个过程里,严喆珂笨拙而生疏地安抚着他的后背,一如他温柔地抚摸女孩的秀发。 “除掉了屠夫和马耶夫斯基,康城其他罪犯要么不可能牵涉你,要么属于杜姨可以应对的范围,嗯,只剩下帕维尔一个,他躲在圣顶大教堂,不避几个月的风头,应该不敢再偷摸出来,而且他的目标主要是未成年的孩子,反正我应该没什么要做的了,可以放松地享受生活……”楼成嗓音低沉,没怎么组织语言地想到什么说什么。 严喆珂安抚的动作逐渐熟稔和顺畅,埋头楼成肩膀,低声回答道: “这样挺好,这样挺好……” 相拥许久,两人分了开来,楼成拿起碗筷,身心皆是轻松地笑道: “你好,你的洗碗工已经上线!” “说得就跟我吃的一样……”严喆珂鄙视地看了楼成一眼,轻笑调侃道,“某人回来的时候,简直云淡风轻,一副我就是出去买了个菜的样子,肚子饿弄面条比‘超级英雄’的事情更重要,结果,都是装出来的!” 说到这里,她转眸一笑,低声自语般道: “这样我就放心了……” 洗完碗筷,小两口分别洗了澡,并排躺到了床上,背依靠枕,合盖薄被,刷着手机。 “咦,我们留学生的群里在说,马耶夫斯基的案子涉及了珍妮弗学姐。”严喆珂交叠的双脚摇晃了一下,侧过了身体。 “这么快就有消息传出了啊?”楼成还没刷出新闻。 至于歪果仁的论坛交流区等地方,他暂时还一头雾水,找不着北,没去研究。 “有个同学的舅舅很早就移民到康城做生意,他表哥正巧在警察局做事。”严喆珂解释了一句,将手机和人都凑向了楼成,与他共看后续。 按照那位同学的描述,珍妮弗这位康城大学的活跃人物很早就被马耶夫斯基控制,帮助他寻觅不错的女孩,一般的手段是邀请参加派对,等到共同玩了几次,熟悉起来后,就引诱对方服食“秘药”,寻求更高级的享受,接着慢慢加重剂量,形成瘾头,最终介绍入“狂欢派对”,放纵身心,堕落精神,成为灵修的“道具”或马耶夫斯基拉拢上流社会人士的工具。 等到玩腻,若没这方面的天赋,则会被丢给底层,控制赚钱。 这个过程里,受到引诱的女孩反过来也会变成类似珍妮弗的人,拉来更多的、没戒备的姑娘,让受害者滚雪球般变多,不过,并非每个人都会沉沦,应该说,大部分女孩参加几次,发觉不对后,都会理智拒绝,不愿再来,当然,也有被强行下药的可怜受害者。 “怎么能这样?”严喆珂看得瞠目结舌,气愤得声音都有点发颤。 不比约瑟夫残杀的女孩与她素不相识,没有关系,这次案子涉及的受害者有不少康大的学生。 严喆珂对米国的派对风气并无歧视,只是单纯觉得浪费时间,且容易引出绯闻,才不乐意参加,谁知道有些派对竟潜藏着危险,像是一条看似斑斓实在可怕的毒蛇。 楼成一阵庆幸,对之前的行动再无疑虑。 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而且比自身预料得更容易牵涉珂珂! 马耶夫斯基死得好,那些灵修也是可恶,只恨当时没机会对他们做出惩戒。 严喆珂愤愤不平地说了一阵,对派对竟有了几分心理阴影,而警察局那边为受害者考虑,并未透露都有谁谁谁。 “橙子,你这次做得真棒!”宣泄完毕,女孩眼眸晶亮地抬头看向自家老公。 楼成本想习惯性打情骂俏一句,问有什么奖励,可他的心情正处于亢奋后的沉淀,看到珂小珂同学认真的表情和璀璨的眸光后,顿时感觉一切有了回报。 “我喜欢这奖励!”他轻笑低语。 “啊?”严喆珂一脸呆愣,不知自家橙子又扯到了哪根神经。 我什么时候奖励他了? 稍微平复,女孩又刷起新闻,终于发现了报道,一连好几条: “‘外卖侠’再现!” “恶名昭著的马耶夫斯基被‘处刑’,‘外卖侠’不是守序英雄。” “狂欢派对,致命派对!” 严喆珂仗着英文阅读能力强过楼成很多,飞快浏览,做出了翻译: “……根据现场勘查,‘外卖侠’有厉害的同伙帮助,这或许就是他们能干掉马耶夫斯基,而其他英雄不行的原因……” “……现场监控装置受到破坏,未能记录关键部分,但我们终于能提取出画面,直观地看到‘外卖侠’,他身高不到一米七,做常见的外卖小子打扮,戴一顶棒球帽和很大的黑框眼镜,肤色无法分辨,属于脸颊瘦削的类型,他确实擅长制造爆炸,手部有火焰覆盖,因此未留下指纹……这与科尔简单口供里的描述基本一致。” “基本一致?”严喆珂笑了出声,翻眸看向楼成。 自家橙子都二次发育到一米七八了,长得不算帅,但也是线条分明,肌肉饱满,轮廓阳刚的好青年! “要是真一致了,那我就该头疼了。”楼成笑了一声,深觉缩骨功好用。 说笑了两句,严喆珂翻译起新闻下的评论,米国群众们粗略分成了阵营不同的两拨。 一拨认为“外卖侠”不经法律审判,做出处刑,不是“超级英雄”,而是偏邪恶的人士,今天能杀死臭名昭著但没有证据的马耶夫斯基,明天就可能凭自由心证自我判断干掉别人,或许无辜的别人,这将是社会不安定的因素,必须强力管制,希望尽早抓到“外卖侠”。 另外一拨则认为米国的体制已经腐败没救,司法成为有权有钱者和律师们的玩具,不再能维护正义,这个时候,就需要勇于承担的骑士进行审判,惩治坏人。 他们激进地宣称“外卖侠”是心目中的偶像,是真正的骑士。 翻译完最热门的几条评论,严喆珂低笑道: “别的我不知道,但米国那些叛逆青年肯定都很崇拜你。” “每个人都戴副黑框眼镜来模仿,这感觉有点不对啊……”楼成浮想联翩。 小两口讨论说笑了很久,一直到生物钟来临,彼此睡去。 睡到半夜,严喆珂悠悠醒转,想要翻个身,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人紧紧拽着,无法挣脱。 她支起脑袋,看向身旁,只见楼成虽然睡得很熟,但手掌却牢牢握住自己,不肯有丝毫地松开,他的眉眼褪去了温润,褪去了沉静,变得像个孩子。 ………… 翌日清晨,小两口准时起床,进行锤炼,因为有练成其他几“字”的经验,严喆珂的“斗”字诀经过好些天的修行,终于初步摸到了门槛,这让她很是高兴,早饭都多吃了五口。 校园外分别,楼成往“梅赛斯”格斗场慢跑而去,沿途果真看见不少头戴棒球帽,架着黑框眼镜的模仿者,对此,他只能抽搐嘴角。 之后一周,因为帕维尔始终未曾离开圣顶教堂,楼成过得安分守己,甚至为了避开风头,没像计划的那样,找机会挑战“格鲁卡”流派的格斗家。 转眼间,时光接近月底,到了楼成该返回的日子。 奥里昂机场大厅,通过监控看着依依不舍的小情侣,史密斯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这段时间虽然认清了心灵,明白自己从约瑟夫具备重大嫌疑却无法申请到搜查令开始,就偏离了蜘蛛侠的轨道,有了正义审判的想法,所以,才会在楼提议联手清除马耶夫斯基这恶棍时答应他,但是,楼是个危险人物,老在康城,很容易惹出事端,让自己疲于奔命和处理后续。 呼,感谢上帝,他终于要走了……史密斯虔诚地画了个十字架。 第514章 赵强的喜事 安检口前,与来时只背一个大包的潇洒相比,楼成身边多了一个20寸的拖杆箱,里面装着空闲时和严喆珂逛街的收获,有他从头到脚的新装,也有送给楼志胜齐芳等人的礼物。 有媳妇真好,这种事情考虑得面面俱到……楼成看向残留着疲色的严喆珂,伸手帮她把头发撩到耳后,微笑说道: “我进去了,你快点回家,今晚早点睡,好好补眠。” 原本严喆珂还挺感动的,可听着听着,一下又羞又气,秀目一睁,右臂抖动,拳头自腰间蹿出,崩打在了楼成的腹部,出招行云流水,实际未曾发力。 “怪谁!”她咬牙切齿地低语了一句,故作洒脱地挥手转身,缓步走向了等在电梯口的杜妍。 楼成捂着肚子,站直了身体,含笑看着小仙女的背影,心里嘀咕道: “是不是该去论坛发贴问一下,媳妇越来越不害羞,越来越‘暴力’了,怎么办?” “呃,他们肯定回答‘秀恩爱,滚’,‘我进错贴了,我自己滚’……” 念头起伏间,他目送着珂小珂同学渐行渐远,等到快进楼梯,严喆珂终于绷不住情绪,回过了头,望向这边,看见楼成竟立在原地,未曾挪动。 四目交接,她不由抿嘴低骂了一声: “笨蛋……” 因为这次的分离不会太久,因为下个月还会再来,因为已经有了经验,两人没像之前那样恋恋不舍,对视十几秒后,再次挥手,一入电梯,一进安检,熟稔地切换为了网恋模式。 眼见楼成一路顺利,航班准点起飞,天气预报也未有噩耗,史密斯忍住了挥拳庆祝的冲动,重又整理了一遍这段时间的监控报告,挥洒出蛛线,嗖得一声进了局长办公室,像是在奔向自由的世界。 感谢上帝,阿门! ………… 一座宽广整洁病人不多的医院内,缺了只胳膊,面容刚硬的褐发中年男子透过窗户,看着重症监护室内昏迷不醒的豪斯,对身旁之人道: “他接近脑死亡了……” “我知道。”套了身黑袍,眼眸碧绿,看不出年纪多大的男子语气平淡地回答。 他长相寻常,但极具学者气质,还有种不在现实世界的虚幻神秘感,使人望之折服,愿意聆听他的一言一语。 “卢卡斯,我有个建议,让我带走他吧,你应该知道,我们有个‘人造兵器工程’,那能够让豪斯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独臂男子郑重说道。 神秘学者范的卢卡斯沉默片刻,微不可见地点头道: “我没有意见。” 独臂男子悄然松了口气,转而问道:“你们还没找到‘外卖侠’的有用线索吗?” “没有,‘通灵’不是万能的,在缺乏指向的情况下,连大导师都没有办法。”卢卡斯缓慢回答,“但只要他再出现几次,我们肯定能抓到他,凡走过,必留下痕迹,仅仅多少的区别,等到积累至足够多,事情就简单了。” “愿上帝保佑你们。”独臂男子习惯性说了一句。 可话音刚落,他就觉得不妥,上帝哪会保佑这帮邪魔般的灵修,更可能的是降下圣光,净化他们。 卢卡斯显然也想到了这点,颇有嘲讽意味地笑了笑,最后看了眼重症监护室内的豪斯,转身往外面行去。 “卢卡斯,还有件事情,你们得尽快完成切割,丢出几个人平息舆论。”独臂中年抬高声音,提醒了一句。 “我们正在做。”卢卡斯回过头,露出少许笑容,“戈尔,等事情过去,我邀请你到我的私人小岛度假。” “乐意至极。”独臂中年戈尔想到岛上的场景,下腹一阵火热。 ………… 楼成飞抵松城时,正是十一前夕,武道社众人将有三天的假期,他打算十月二日回秀山一趟,帮老爸老妈搬家,并把礼物挨个送人——他们买的新房经过半年晾晒,终于可以入住了。 刚进寝室,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楼成就看见赵强、张敬业和邱志高三人自习归来。 “咦,这么早?” “咦,你回来了?” 双方以惊讶完成了打招呼流程。 这时,赵强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 “橙子,晚上一起吃饭呗,我请客。” “你请客?为什么啊?”楼成上下打量了眼室长阿强同志,他戴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看似老气,却自有几分成熟之感。 不愧是泽学家…… “橙子,你这小日子过的,都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了。”蔡宗明从隔壁寝室凑了过来,掉了句书袋。 他好歹也是凭真本事考进的松大。 “什么情况?”楼成颇感好奇。 老邱邱志高不无羡慕地解释道:“阿强有女朋友了,必须得请客啊!” “女朋友?是松城师范那个?”楼成八卦问道。 那是赵强的高中同班同学。 “嗯。”赵强又是高兴又有些腼腆地点头。 “你不是说有位长者教育你,要趁年轻多读书多学习,不要浪费时间在情情爱爱上吗?”楼成好笑地调侃道。 “人呐,这一生还是得考虑历史的进程……”赵强满足地感叹道。 “说人话!”楼成打断了他的解释。 赵强无奈挠头:“就是忍不住了呗,就是喜欢上了呗,能有什么办法?” “我觉得你行动力还是蛮强的。”楼成由衷地赞了一句。 “还好还好,主要是她也对我有好感。”赵强眉开眼笑。 小明同学在旁边不屑地说道:“以他们天天聊,周末你去我学校,我来你学校的状态,不成情侣就成仇人了,同班同学的友情?骗谁呢?我之前不就说过了,阿强迟早被那王溪给,给……” 他比了个攫在手心的动作。 这话说得赵强只能讪笑以对了。 众人一阵哄笑后,楼成随口问道:“晚上去哪吃?” “去松城师范那边吧,他们是老校区,旁边的美食一条街小吃一条街比我们这边丰富多了,也好吃多了。”赵强提议道。 松城师范,原本被简称松师,后因为一种叫松狮的狗流行,大家又自动自觉地做出了改变。 “松城师范老校区,有点远啊……”蔡宗明犹豫着道。 “咦,情圣,这不像你的为人啊?”楼成听得一愣,出口打趣。 “怎么不像了?”蔡宗明瞥了死党一眼。 “如果是以前的你,肯定会说,去松城师范好啊,那里美女多,作为有妇之夫,虽然不会乱勾搭,但可以饱眼福,愉快心情,哪可能嫌弃远的?”楼成毫不客气地损着“嘴王”。 蔡宗明怔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 “今时不同往日了……你看,我每天上午特训,下午和晚上得听课做作业,又不能像你那样有学院和学校罩着,不怕考试,剩余的时间只能满足和我家方圆聊天,玩游戏都得见缝插针,哪还有心情却看美女,我现在的状态,标准的心若死灰,呆若木鸡……” “哈哈,你这么讲,我就开心了!”楼成拍了下小明同学的肩膀。 蔡宗明撇了下嘴巴道:“我之前还想劝你,女朋友不在身边的时候,不要过得像个和尚,阳光一点灿烂一点多好,结果现在才明白,真TM累死人!哪有心情和精力……” 稍作休整,一行五人出发,途中聊起了彼此是怎么开始的,赵强属于水到渠成,双方差不多同时有好感,张敬业算是妹子倒追,那段时间经常被吴倩邀请去旅游,糊里糊涂就成了,至于情圣同志,日久见人心,明白自己的感情后,没怎么费劲便和方圆在一起了。 “这么看来,只有我是实打实追到手的……”楼成脱口感慨了一句。 话刚说完,他就想起了当初,想起了远在米国的严喆珂。 刚才分开,便已思念。 四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松城师范北校门,见到了赵强的老同学现女友王溪,她长相周正,皮肤白净,一米六左右。 “我室友们,你认识的,楼成,他现在出门都得戴眼镜了,要不然会阻碍交通的。”赵强为女友做着介绍。 “你好,我们寝室有两个妹子是你的粉丝。”王溪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我只能说谢谢了。”楼成微笑回答。 “蔡宗明,我给你说过的,‘嘴王’,只剩一张嘴的家伙,张敬业,‘劳模’,老邱,我们小寝室仅剩的单身狗了,你得给他介绍下啊。”赵强志得意满地依次说道。 随口聊天中,他们进入了北校门附近的美食一条街,找了家名声在外的烧烤店。 等待的过程里,楼成说起了米国的风土人情,让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对“超级英雄”的社会现象颇感兴趣。 就在这时,他手机忽地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 谁啊?楼成怀疑是诈骗或推销电话,但还是怕遗漏重要事情地选择了接听。 刚一连通,对面响起一道颇有磁性的嗓音: “楼成?” “对,你是?”楼成疑惑问道。 那边没有停顿,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是陈其焘。” 第515章 炙手可热 听到对方自报姓名是“陈其焘”,楼成第一反应就是“妈的骗子”,脑海内已然勾勒出了一个接一个的段子,比如“我是‘龙王’陈其焘,受了重伤,武功全失,流落在异乡,不敢联系熟人,怕被仇家发现,希望你能借我五千元钱路费,助我返回龙虎俱乐部,到时候,或收你为徒,传你‘火部’绝学,或分你一半家产”。 至于知道自己名字的事情,妈蛋,现在上档次的骗子谁不买“大数据”的? 忍住脱口而出“我还钱东楼”的冲动,楼成抱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态,语气平缓地回答:“前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这声音听起来真TM有点耳熟啊,很像“龙王”接受采访时的感觉,语气也像! 电话那头语气不变道: “明年你如果不回吴越会,就来龙虎俱乐部吧。” 咦,没骗钱?我可能不回吴越会的事情应该没什么人知道!不会是真的“龙王”吧?楼成心头一个激动,想都没想就做出了肯定答复: “好!” “龙王”亲自来邀请我? 电话那头短暂停顿,颇有磁性的嗓音不再提刚才的事情,转而不紧不慢地说道: “‘炎帝劲’的核心是‘重’,不是‘燃烧’,更不是‘爆炸’,这一点你领悟得很好,但你还没有‘外通天地’,一味求‘重’,不符合身体的实际情况,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瓶颈,你可以在非人阶段,尝试多做发祥,掺杂‘燃烧’等神韵……” “嗯,嗯,好的,好……”楼成一脸懵逼地听着,不时给予回应。 这怎么就变成电话教学了? 几分钟后,自称陈其焘的人士止住提点,沉缓说道: “就这样吧。” 他话音刚落,嘟嘟嘟的声响便已发出,楼成拿着手机,愣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好像真是“龙王”啊! 谁会闲着没事指点我“炎帝劲”的! 哈哈,“龙王”亲自来邀请我!亲自来邀请我!作为一名合格的小粉丝,楼成又是兴奋又是激动,恨不得立刻把这事用大喇叭喊一遍。 “橙子,怎么了?谁的电话?”因他神态异常,赵强疑惑发声。 好像来自什么前辈? 楼成正待和室友们分享“龙王”亲做邀请的事情,忽然又觉得这样会不会太炫耀太高调了,于是矜持笑道:“没什么,和位前辈讨论了下职业赛的事情。” “哦,你到时候应该是直接进入顶级职业赛,跟着吴越会征战吧?”老邱邱志高好奇问道。 “不一定。”楼成笑眯眯回答。 与此同时,他拿起手机,给严喆珂发了个“放鞭炮”的表情道: “龙王给我打电话了!” 严喆珂刚起床一阵,“揉着惺忪的睡眼”道:“真的‘龙王’?”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当然真的!以他对‘炎帝劲’的理解,我敢打包票!”楼成“握拳放光”道。 “他来邀请你去龙虎俱乐部?”严喆珂何等聪慧,念头一转,已是有所猜测。 “对!”楼成“叉腰大笑”回复。 发完这个字,他才冷静下来,“茫然挠头”道:“我好像直接就答应了,还没和你商量,还没请示我师父……”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孽徒了吧…… “哈哈,激动的楼小成好萌~”严喆珂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我的意见你知道的,当然是答应他啦!” 楼成“窃笑”道:“其实我之前挺怕遇到一个难题的,如果一边是龙王邀请,一边咱外公让我去蜀山斋当客卿长老,我该怎么办……” “你会怎么办?”严喆珂“转着眼眸”道。 “当然是跟着媳妇走!”楼成毫不犹豫地回答。 严喆珂“捂嘴笑”道:“其实蜀山斋这边名门正派的架子很重,看好你拉拢你是一回事,真要请你做客卿,他们拉不下这个面子,显得宗门后继无人一样,反正还有我哥,还有青嵩师兄他们嘛。” “嗯嗯。”和小仙女分享之后,楼成勉强平复了兴奋,又与赵强蔡宗明等人闲扯了几句,借着去洗手间的工夫,给自家师父打了电话。 “嘿,你小子舍得给为师电话了?”施老头半是调侃半是嘲讽地说道。 楼成干笑了两声,直接导入正题:“师父,刚‘龙王’给我电话,让我明年去龙虎俱乐部,嗯,如果不回吴越会的话,您觉得呢?” 他心机地隐藏了已经答应的事实。 “去啊!当然要去!你‘火部’功法只有劲力,没有招式,不觉得很束手束脚吗?到了龙虎俱乐部,把这些好好弥补一下,如果有机会,什么外罡绝学,什么禁部神功,统统学到!”施老头说得唾沫横飞。 外罡绝学……禁部神功……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道:“师父,要不要这么直白……” 听起来你很想把我打晕包邮寄过去…… 亲生的师父! 施老头咳了一声道:“为师这是为你好,臭小子,有希望接触禁部武功的机会可不多,这事就这么定了,以‘龙王’的骄傲性子,都亲自给你电话了,你还想怎么样?” “好,好。”楼成暗自松了口气。 “咳,这几天可能也会有个擅长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的老家伙找你,打着为师的旗号邀请你,你直接拒绝就是了,别和他瞎扯。”施老头联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前两天自己一个不慎,将徒弟多半不回吴越会的事情说漏了嘴…… “谁,谁啊?”楼成听得一愣一愣。 施老头叹了口气道:“当初年轻不懂事,误交了那老货,头疼至今啊,总之,别给他顺杆子往上爬的机会。” 说完,他挂掉了电话,在女儿家中转圈寻找起美酒,留下楼成在卫生间门口又是茫然又是呆愣。 会是谁呢?哪个势力的? 这两个疑惑没持续多久,在假期正式开始的十月一日晚上,楼成便接到了师父口中“老货”的电话。 对方笑得非常热情:“小楼啊?” “对,请问是哪位?”楼成客气说道。 “我是你师父多年好友,免贵姓吴,目前在海渊俱乐部发挥余热,建国有给你提过吧?”对面的声音不算太苍老,醇厚里带着几分闲散味道。 “提过一点,吴墨涟吴前辈对吧?”楼成一听“海渊俱乐部”和“姓吴”就大概知道是谁了。 参加职业赛的一品强者哪个不是名声在外? “是,是我这个‘空巢老人’。”吴墨涟呵呵笑道,“小楼,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海渊俱乐部?虽然我们还没进顶级圈子,但也快了,老头子我还能再战五年,‘女巫’已经成长起来了,‘猎豹’差不多同意加盟了,历晓远明年或者后年也会过来,你要是肯加盟,那绝对是我们着重培养的核心,俱乐部的功法,想学什么都没问题,给你开的基本薪水将参照外罡标准,想要房子和车,一句话的事……” 牢记师父的教诲,楼成做出了打断: “吴前辈,我已经答应了龙虎俱乐部,如果不回吴越会,就去他们那里。” “龙虎俱乐部?这出手够快啊……”吴墨涟嘀咕了一句,“小楼,你要考虑清楚,你在龙虎俱乐部的后备里,只是其中之一,而到了我们海渊,那就是唯一,说句不好听的,别人家大业大,规矩很严,就算你是当世天骄,也得低头做人,呵呵,他们开得什么条件?” “呃,还不知道……”楼成诚实回答。 答应的时候完全忘记这茬了。 至于还没签合同这点,人在江湖走,一诺千金重! “不知道啊?哈哈,小楼,这说明他们不重视你,你现阶段最需要的就是重视。”吴墨涟精神一振。 楼成当即回答: “龙王给我打了电话。” 这够重视了吧? “龙王?”吴墨涟一下变得沉默。 “对。”楼成做出确认。 呼,吴前辈这下不会再死缠烂打了吧…… “嘿,龙王出手,果然快准狠。”吴墨涟感慨了一声,重又笑眯眯道,“小楼,你真得考虑清楚,龙王这个人太傲,不好相处……”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足足半个小时后,楼成才摆脱了纠缠,只觉身心俱疲。 真是一个锲而不舍的老人家啊! 还好我意志坚定,没被动摇! 十月二日,楼成回到秀山,参与搬家,一手提着个柜子,在围观群众瞠目结舌的表情里,走入了货梯。 老妈真是的,家里又不是没钱,直接请搬家公司不就好了?非得自己找车自己弄!楼成腹诽着齐芳,将柜子搬入了新家。 这时,他手机响起,屏幕闪亮,显示“文青”二字。 “哈,文青,找我什么事?”楼成乐呵呵接通了电话。 安朝阳笑道:“听说你明年多半不回吴越会了?” “大概率事件。”楼成没做隐瞒。 “我是替我师父做说客的,我们星海俱乐部虚席以待。”安朝阳开门见山。 “意后”的邀请?楼成小得瑟几秒,诚恳回答道:“我已经答应龙王了。” “龙王?”安朝阳颇为错愕,少顷才笑道,“那我就不啰嗦什么条件了。” “你最近在星海俱乐部过得怎么样?”楼成岔开话题,随口问道。 “还行吧,每隔几天,都会有人拿你、任莉和‘道士’当别人家小孩来教育我。”安朝阳语气轻松地回答。 闲聊了一阵,他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上分别显示着通话时间和通话对象: “三分五十秒”,“二哈”。 第516章 家的感觉 楼成放下手机后,想到这几天接的电话,一时有点感慨,继而发现这里面似乎缺少了什么,对,吴越会或冰神宗都没联系过自己! 是被师父挡住了,还是他们已默认这种状况和发展? 摇头失笑,没再多想,楼成继续着自己的搬家大业,跟着租来的小货车来回跑了几趟,成为了今天的主要劳动力,四个人才能抬动的大理石餐桌,他单手就托了起来,让楼志胜和齐芳连连感慨练武真好,让前来搭把手的楼元伟和“二子”楼元长等人不敢上前帮倒忙,只能拿些小物品,尽职尽责地围观加油,喊几声666。 接近中午的时候,楼成又一次进入原本的家中,看还有什么东西遗漏。 客厅空了大半,到处堆满杂物,乱糟糟一片,不见了柜子,不见了电视机,不见了单人沙发,不见了使用多年的茶几…… 这么乍眼一看,楼成忽地生出几分怅然,有种离开了故乡离开了家的微妙感触,在他看来,新家那边尽是生涩,走在里面,没有熟悉的味道,而这里是自己生活了十几年,充满了回忆,刻进了骨头里的地方,是自己心里的家。 哎……他叹息一声,绕着客厅走了一圈,半是检查半是怀念。 脚步停于主卧门口,探头望去,衣柜不见,书桌不见,只得老妈终于舍弃的部分陈旧衣物扔在地上。 看着空荡的地方,脑海里勾勒出那张刷了红漆,有所斑驳的大床,楼成的神情有些复杂,那是老妈陪嫁过来的床,伴随了她整个婚姻,也见证了自己的出生和成长,见证了自己的牙牙学语和埋头苦读。 他们两口子结婚那阵,物资还不丰富,老妈又出身农村家庭,自然没什么嫁妆,为此,十项全能的外公找了木头,亲手打造了床打造了家具,使用至今。 深深凝视一眼,楼成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因为新家那边买了双人床和沙发床,他曾经的睡床依旧安静地待在原地,一如之前那么多年,但它旁边的书桌,对面的书架和衣柜,已是离它而去。 想到翻滚于上的童年,想到夜里将台灯放入被窝,偷偷摸摸看小说,让眼睛有所近视的少年,想到一口气睡到中午的青春假期,想到阳光照耀,严喆珂躺在那里,自己又虔诚又澎湃的成长岁月,楼成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了难以割舍这里,难以割舍“老朋友”的情怀。 这就像在告别一位青梅竹马多年相识的小伙伴。 真想把它也带去新家那边…… 楼成拿出手机,拍下了“记忆”,发给了临睡前的严喆珂,“惆怅叹息”道: “似乎一下没有了家……” 没有了过去。 “摸摸头,当初我家搬到现在那里,我也难受了好久,唔,两个星期后就习惯了,接受了……”严喆珂“笑出了眼泪”,“有老爸有老妈,就很快有家的感觉了。” “嗯。”楼成将之前不要的几本旧书随手拿起,最后又环顾了房间一眼,轻声关上了大门,道别了存在于之前十几年记忆里的家。 乘坐电梯,入了新宅,他洗了个澡,洗掉了汗水和脏痕,换掉了满是污迹的衣物。 伸手抹了下头,蒸腾起白雾,楼成路过厨房,听见老爸在客厅和外公外婆二子堂哥他们聊天,看到老妈在忙碌着准备菜肴。 按照秀山的风俗,搬家第一天是需要请亲朋好友吃一顿的。 “妈,何必这么麻烦呢,外面订两桌不就好了?”楼成倚在厨房门口,不太认可地说道。 齐芳抬头瞪了他一眼,毫不在意他是什么当世天骄:“‘暖灶’不在家里算什么事?” “妈,风俗这种东西,方便就弄,不方便就无所谓,一切以自己为主,要不然就成封建迷信了。”楼成再次劝说。 “你才迷信!”齐芳的声音应激拔高,继而缓和,“今天就两边亲戚,没多少人。” “好吧,妈,我来帮你。”楼成走入厨房,随手取下条围裙穿上。 “你帮忙?去去去,出去和你外公他们聊天,别在这里捣乱,你奶奶她们等下会来帮忙的。”齐芳不见一点欣喜,嫌弃地挥了挥手,仿佛在赶苍蝇。 真亲妈也……楼成抢了过去,挤到菜板前道:“妈,我在米国可是做过好几顿饭的人,而且,练武的人刀工不会差。” “真的?”齐芳放下菜刀,半惊半疑地看着自家儿子运刀如飞,砍瓜切菜,剁骨削肉。 不错嘛……她暗赞一声,但关心的重点不再是这个,没掩饰好奇地问道:“你们在米国真自己做饭?你负责?” 楼成想了下道:“一般我就切菜什么的,珂珂负责做。” 齐芳露出笑容,满意点头:“你们过得还像模像样嘛,不过,有的菜,你得主动做,别让喆珂弄,油烟重……”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嗯,等下我得好好观摩!”楼成回答时,手上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笃笃笃响个不停。 过了一阵,弄好了大部分菜的准备,他见流理台已是摆放不下,便暂时收手,旁观老妈做菜。 “认真学习中!”他拍了张照,发给了珂小珂同学。 “想念你家的伙食……”已洗漱完毕躺于床上的严喆珂突然有点饿。 看了十几分钟,楼成主动请缨,做自己熟悉的爆炒牛肉,并把手机递给了齐芳道: “妈,等下帮我拍视频,按住这里不松手就行了,对,就这里,松开手了,它自己会停。” “真是的,拍什么拍……”齐芳嘟囔着将手机对准了儿子。 真不理解现在的年轻人,做个菜还拍视频! “妈,可以按了。”楼成将牛肉倒入油中,开始翻炒。 等到下了配菜,他有意卖弄,单手提锅,学着大厨,抛动着食物,不仅如此,还精准控制力量,一会儿抛出个“一”字,一会儿抛出个“川”字,一会儿漫天花雨,萧萧而下…… 将香味四溢的菜肴放入盘中后,楼成从呆愣的老妈那里拿回手机,将视频发给了严喆珂。 没过多久,女孩“茫然呆坐”道: “我从未见过你这么无聊的人……” 这种花式炒菜是什么鬼! 齐芳已是醒悟过来,没好气地将儿子推出了厨房: “去去去,自个儿玩去!” 不懂欣赏……楼成摊了下手,好笑摇头,走向客厅。 此时此刻,他忽然对这里有了几分家的认同。 等到楼成二叔二婶和奶奶抵达,进入厨房帮忙,中午的“暖灶酒”终于赶在一点前做好,因为人多,分成了两桌,一边在餐厅,给爱喝酒的那些,一边是茶几沙发矮凳椅子,让专心吃饭的聚集于此。 作为户主,楼志胜端起酒杯先说了两句,然后大家共同恭贺乔迁之喜。 酒足饭饱,有人麻将,有人“拱猪”,有人斗地主,有人下象棋,有人联网玩游戏,愉快地过了一个下午。 晚饭之后,楼成爷爷他们在没喝酒的姑父开车接送下,陆续返家,而从宁水来的外公外婆住了客卧,齐云菲陈筱晓占据了次卧,小姨齐燕和小姨夫陈文国睡隔出的书房,那里有沙发可以展开成床。 于是乎,楼成望着客厅那张陌生的沙发,久久不能言语。 “新家第一天,又做‘厅长’……”他对自家媳妇“掩面叹息”道。 正上课的严喆珂回了三个字: “笑出声。” ………… 十月三日,楼成照常锤炼,闲暇时间去了秦锐他们武馆游荡。 晚上,他坐高铁返回了松城,因为武道社第二天上午将恢复特训。 翌日八点,松城大学武道场馆内,膨胀至二十多号人的特训队伍终于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楼教练,为此还有人拍了照,发了说说、微博和朋友圈,感动得热泪盈眶。 做完前置练习,楼成背着手,挨个让大家出来演练,末了道: “李懋师兄,嘴王,何紫,大力,你们十月底可以参加职业定品赛了,金路,锦年,你们也跟着去,不一定能通过,但见识见识也是好的。” 至于新人邓洋,没进大学前就拿到职九证书了。 而八品丹境,急不得,也不能急。 第517章 “信徒” 听到楼成的话语,李懋和蔡宗明皆面露喜色,仿佛早饥渴难耐,他们四月份的时候就有足够拿证的实力,却被全国赛给耽搁了,一直等到现在,而作为卫冕冠军,松大毫无疑问是赛区种子,将直接进入小组,得十一月底才会亮相新一届大学武道会的舞台。 何紫与王大力则既兴奋,又忐忑,时而认为自己搏一搏还是有不小希望拿到职九证书的,时而又觉得还差了火候,再等半年更稳妥,没必要去受虐,至于金路、穆锦年,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对他们来说,突围希望渺茫,更多是去见识,去积累实战经验。 “楼师兄,楼教练,我们很久没打过比赛了,我申请队内实战,为定品赛做准备!”长得像是劳改释放人员的王大力举手提议。 “可以啊。”楼成含笑点头,没有犹豫。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做他们的裁判绰绰有余。 “我先报名,我要挑战何紫!”王大力当先出列,目光炯炯有神,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蓄谋已久。 “为什么啊?”楼成诧异脱口。 怎么感觉有仇有怨的样子? 王大力一脸悲愤地回答:“最近几次玩狼人杀,她不管什么原因,总是起哄第一个干掉我,这破游戏没法玩了!” 话音刚落,头发刚及耳的何紫就与其他女性队员笑成了一团。 谁叫某人一脸凶相! “还真是深仇大恨啊……”楼成感慨了一声。 “楼教练,楼师兄,我们今天下午还会玩,然后聚餐,你要参加吗?”闻言,何紫满怀期盼地问了一句。 新加入特训队伍的大一同学,不分男女,顿时眼神闪亮,聚焦于了楼成身上。 十一假期,上午特训,下午没事! 感受着这一道道充满期待,如做邀请的目光,楼成想了想道: “游戏我就不参加了,下午还有事……” 上午自己得兼职教练,并专门空出时间和处于晚上闲暇状态的珂珂视频聊天,几乎没法锤炼,所以,下午得补回来,这将是自己最近一两年的国内作息规律,没突发事件或太大意外,不会轻易改变。 在众人瞬间转为失望和沮丧的神情里,他又笑着补了一句: “聚餐没问题,你们订好了,把时间和地点给我。” “好,好的!”邓洋等人齐声回答,重又变得振奋,之后的实战对练和日常修行里,他们皆充满动力,挥洒着热情。 临近十一点,确认严喆珂已忙完了作业和报告,楼成为每个人做了遍纠正,让他们分组练习,然后进入更衣室,于安静的环境里,将武道社的点点滴滴变化都分享给了某严姓前队友。 聊天告一段落,他走了出来,打算趁女孩洗澡抹脸的空当,去食堂填饱肚子,回寝室再继续视频。 这时,一位长相秀丽的新生穿着白底黑边的武道服,从女更衣室方向小跑过来,目光激动脸颊有红地说道:“楼教练,能给我签个名吗?不,两个。” “好的。”这种要求,楼成一般不会拒绝,并微笑说道,“叫我楼师兄吧,楼教练已经下线了,你看,都过十二点了。” 女孩一下被逗笑,紧张的心情舒解了不少,将左手攥着的白T恤展开,把签字笔递给了楼成,脆生生道:“楼师兄,这上面先签一个。” 楼成没多说什么,提笔挥洒,于衣服正面刷刷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妈蛋,好久没签名了,都生疏了,虽然不生疏也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收起T恤,女孩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根护符状的项链,它的坠子呈金色,像是传说里的某种神兽。 “楼师兄,能在坠子上刻个名字吗?”这名大一女生忐忑地将用于微雕的铁笔翻了出来。 什么鬼……这一瞬间,楼成几乎傻掉,他还是第一次见类似的签名请求。 满是学生气的女孩嘴唇嗫嚅,支支吾吾道:“我表姐让我帮忙求的,她很迷信,运气又不太好,总是倒霉,楼师兄你不是有反弹诅咒和厄运的异能吗?她就想着求个有你签名的护身符,消灾解难,保佑自身。” 还有这种操作?楼成瞠目结舌,短暂无言。 同学,迷信思想要不得啊! 咦,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楼师兄,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女孩偷瞄了偶像一眼,断断续续道。 楼成回过神来,摇头笑道: “没事,下不为例。” 他拿过微雕铁笔,沉肘凝腕,运转劲力,在金色坠子上刻下了“楼成”二字,然后递给了那位大一新生。 “谢谢,谢谢楼师兄。”女孩又高兴又激动地道谢,返回的途中频频转身,微弓点头。 此时,特训队员们聚集大半,打算出发去订的咖啡馆包厢玩狼人杀,午餐也将在那里解决。 “楼师兄,拜拜。”他们欢快地挥手道别,留下楼成独自一人。 哎,似乎在别人眼里,我也渐渐不太合群,不喜欢参加活动了……或许他们会觉得我的架子越来越大了吧……楼成摇头一笑,半是自嘲半是感叹。 真的是没空啊…… “你笑什么?”后面的更衣室门口传来了小明同学的声音。 楼成转过头,看着已换好衣物的蔡宗明道:“我在笑你怎么不去参加?” “这不废话吗?方圆得七号才走。”蔡宗明一脸鄙夷地回答,“给你说过三遍了,你丫都记不住,提前步入老年期了?” “真的说过三遍?”楼成绞尽脑汁回想,都没发现对应的记忆,一时颇感茫然。 “没有。”小明同学诚恳回答。 “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楼成磨牙说道。 蔡宗明笑了两声,转而问道:“橙子,你说我这次参加定品赛,多大希望拿到证书啊?” “运气不差到一定程度,基本稳了。”楼成如实回答。 “这就好,你丫不知道,暑假的时候,我和以前的同学,朋友,还有亲戚们待一块的时候,费了多大力气才忍住炫耀实力吗?总不能直接跳出去鼓肌肉,踢柱子,或者开口就说我现在是高手了吧?多跌份!”蔡宗明浮想联翩地说道,“等拿到证书,啪的一声往他们面前一拍,啥话都不用说了!” “这两种方式有什么区别?”楼成好笑反问。 “你丫不觉得后一种方式更含蓄吗?”蔡宗明比了个往内收的手势。 “不觉得,一样的傻。”楼成毫不客气地回答。 说说笑笑,损来损去,两人出了武道场馆,一去食堂,一去学苑餐厅,与方圆会合。 之后的几天,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楼成订了提前出发去米国的机票,这样刚好能赶回来督战定品赛。 ………… 史密斯哼着无声的旋律,脚步轻快地进入办公室,这段时间,他过得很是悠闲,被安排的任务都颇为简单,不用提心吊胆。 “真是美好的生活,感谢上帝,阿门!”刚泡上咖啡,坐了下去,他忽然接到了局长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这次又有什么任务?史密斯又好奇又期待地敲开了上司的门。 “监控他,你应该很熟悉了,不用我再多说了吧?”局长将电脑屏幕转了过去,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了史密斯的眸子,黄皮肤,黑头发,轮廓分明,嘴角含笑,旁边标注着红色的“危险”单词,俨然便是楼成。 史密斯眼睛瞪大,嘴巴一点点张开,脱口而出道: “他怎么又来了?” 还有完没完了…… ………… 接下来的时光,楼成并未让提心吊胆的史密斯为难,安分生活,低调锤炼,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为了避开风头,他打算严喆珂下学期的时候,才找机会挑战格斗家。 来来回回之中,蔡宗明、李懋顺利拿到了职九证书,何紫经过苦战,勉强收获,王大力实力稍弱,运气也不算好,失败在了小组阶段,金路和穆锦年差得太多,纯粹见识。 不过,一口气新增四名职九(邓洋自带证书)还是让武道社在松大又出了回风头,让愿意参加武道课的同学再次变多。 不得已,武道课在二四六外,又增设了一三五,供落选的同学参与。 十一月底,新一届全国大学武道会分区小组赛拉开了帷幕,松大第一场的对手是实力较弱的天一学院,第三次从米国回来的楼成并未将自己排入出场名单,并把新人邓洋放在了替补,犹是如此,镇场的李懋都几乎没怎么活动拳脚,支配了对话时间的蔡宗明和初生牛犊的何紫几乎完成三杀。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松大迎来了老对手,山南大学武道社。 客队更衣室内,梳着高马尾气质清爽的林笑之唉声叹气道: “非人啊,这还怎么打!还好我去年说的是等后年,呃,应该是明年了,到时候,彭乐云毕业,楼成据说也要提前进入职业赛,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比赛还没开始,她就在畅想着下次。 穆彧“穆老汉”瞄了她一眼,从开光的佛珠、精致的十字架等物品扫过,定格于了林笑之脖子上戴着的新锁骨链。 “你这护身符很少见啊?”他疑惑开口,问出了纠缠于心头一段时间的问题。 林笑之得意笑道: “对呀,很少见,世界上应该只有这么一根,专挡厄运的楼成护符!” “什么东西?”穆彧和金大利等人皆是茫然。 楼成护符? “我找人做了个震天犼的坠子,托刚考入松大的表妹让楼成签了名,进行了‘加持’,肯定能挡住厄运!” “这是什么理论?”穆彧脱口而出。 “玄学理论!”林笑之自信十足地回答,“我现在改信楼成了!” 第518章 不听不听 以松大目前的状况,对阵山南没什么好需要排兵布阵的,楼成一如既往地让蔡宗明做先锋,让他的嘴上功夫能精益求精,中间则轮换新人邓洋登场,更多实战。 但与上一场不同,他将自身放入了首发,坐镇最后,不存丝毫大意,毕竟“灾星”穆彧算上异能足以比拟丹境,且奇诡难防更甚,非其他队员目前可以应付,若在这里翻船,以小组第二出线,那就很可能提前火并山北,在没有林缺的情况下,现在的自己再遇彭乐云、方志荣组合,独木难支。 出了更衣室,还未来得及环顾四周,楼成便听到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那是一声声的“冠军”,那是一道道的“加油”,众志成城,可以撼山,这便是主场的气氛。 再是冷然之人,当此情景,鲜血也会有点沸腾,松大武道社诸位队员同时挥手,向着两侧致意,换来更热烈的欢呼。 走了几步,楼成视线一扫,看见了位熟人,松城电视台的记者舒蕤,她穿着惯常的职业装,利落清爽的短发留长过肩,多了几分女性的柔媚,更凸显出本身鹅蛋脸的娇美。 咦,她还在做记者?咦,她话筒上的标志不像是松城电视台,跳槽了?心中的疑惑随意闪现,楼成对舒蕤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而舒蕤恪守着采访要求,没在赛前过来打扰,只微笑做了回应。 短暂的等待后,裁判登上了擂台,广播里也正式通报起双方的出场名单。 第一局,蔡宗明对阵林笑之! “据说林笑之已初步摸到了丹境的门槛,你要是翘起你骄傲的尾巴,就等着丢脸吧。”楼成半是调侃半是提醒地对“嘴王”说道。 “妈的,你丫这句话说得真容易让人想歪啊,还好我是正人君子!”蔡宗明损了一句道,“放心,我最擅长和女孩子聊天了。” “我擦,污者见污,快滚!”楼成拍了小明同学一掌,将他拍出了座位,连碰拳鼓劲的仪式都省了。 蔡宗明理了下衣物和发型,缓步走向了石阶,登上了擂台,然后有点傻眼地看见林笑之立在比赛监督旁边,取下了一样又一样东西,掏出了一件又一件物品,到了末尾,她还珍而重之地将脖子上悬挂的锁骨链解开,递给对方,再三叮嘱不能弄丢。 做完这一切,林笑之把马尾扎得又高了一点,脚步轻盈地来到敌人对面,指着袖口,自得一笑。 蔡宗明凝目一看,发现那里绣有一圈文字,正面是“太上老君”。 不愧是玄学宗师……有那么一瞬间,小明同学感觉自己被打败了。 裁判看了两边一眼,举起右手,宣告对话时间开始。 心情一松,蔡宗明露出真挚而灿烂的笑容道: “去年我们两家武道社也是分在一个小组,我作为业余二品的替补,有幸目睹了林同学你和孙剑师兄的战斗。” 很平淡很和善地开场白,更像是在搭讪女生……裁判在旁边不动声色地听着。 林笑之微笑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蔡宗明话锋一转道: “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有顶尖九品的水准,现在一年过去,我这个业余二品都拿到了职九证书,自觉算是强力,你却还在原来的层次,没什么变化,不觉得羞愧吗?是不是得重新审视下自己适合还是不适合走武道这条路了,你才大三,还有时间将重心转移到学习上……” 类似的话语滔滔不绝涌出,配合满是嘲讽的表情,连裁判都在心里犯了嘀咕: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啊……被这样当面羞辱,换我肯定忍不住…… 可是,林笑之嘴角上翘,表情未变,就连眼神里都找不到一点恼羞成怒的迹象。 遇到劲敌了……蔡宗明抖擞精神,连变三种策略,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可对方始终老神在在,浅笑回应,涵养爆表。 很快,三分钟对话时间即将结束,林笑之笑眯眯抬手,探指入耳,缓慢捏出来两枚塞状物。 什么鬼?蔡宗明看得眼睛鼓出,傻在了当场。 敢情我刚才真在对牛弹琴…… “九位高僧诵经开光过的耳塞,你值得拥有。”林笑之打了个响指,将两枚耳塞弹出了擂台,落到比赛监督旁边,其上同样刻有文字,组合起来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这不违规吗?”蔡宗明当即扭头,询问裁判。 “不是兵器,也不是尖锐硬物,理论上,这和用手指堵耳朵没区别。”裁判解释了一句。 有区别!区别大了!如果一早看到她用手指堵耳朵,我早不说话了!浪费了我多少口水和心血你知道吗?蔡宗明正待发声,却目睹裁判举起右手,即将挥下。 他忙收敛心神,将注意力转回了比赛本身。 接下来的战斗里,本就技高一筹的林笑之将虎形、龙形、蛇形、豹形等武功发挥到了当前的极致,圆润如意,收放有度,让未能在对话时间达成战略目标的蔡宗明疲于应对,哪怕机变百出,也无法扳回劣势,找到机会,苦撑了两三分钟后,败在了对方的一轮“震拳”抢攻下。 “哈哈,我就说吧,不要骄傲,不要觉得没人能在对话时间治你。”面对沮丧归来的小明同学,作为死党的楼成尽情展示了什么叫男人间的友谊。 “滚!”蔡宗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接着陷入了沉思,“橙子,如果以后的对手遇见我,都不讲风度地用手指堵耳朵,那该怎么办?” “修炼一门狮子吼型武功,变成人形扩音器。”楼成打趣回答。 最根本的办法是勤修“内功”,不将希望寄托在对话时间。 “有道理……”蔡宗明若有所思地点头,真地开始考虑哪里能弄到类似的功法。 此时,新登场的邓洋已与林笑之展开激烈交手,平时的阳光少年化身为肌肉贲结,打法狂猛的野蛮人,皮肤泛出玉色,面对敌人不招不架,只做硬抗和攻击,将十州派的“淬玉诀”与“暴雪二十四击”糅为一体,凶狠尤胜当初的林缺和楼成,仿佛“人形推土机”。 本就苦战了一场的林笑之逐渐支撑不住,游走的速度慢了一拍,被邓洋欺近,用胸口和肩膀分别硬挡住一记劈拳和一记震拳。 砰砰砰!邓洋只护要害,疯狂进攻,在最擅长的近身短打环节成功击败了林笑之。 新一局的比赛里,他与金大利进行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在擂台上追来逐去,间歇碰撞,足足五六分钟过去,双方体力下降严重,才不可避免地转入肉搏阶段,而这是邓洋的强项,结果没有意外。 连胜两场的他终于面对了敌方主将,“灾星”穆彧,对此,他不仅不觉惶恐,反倒跃跃欲试。 “开始!” 裁判一声宣告,邓洋往前跨步,谨慎小心,沉稳有加,可就在这时,他只觉虚弱的小腿肚子一抽,落脚未稳,踝关节瞬间向旁扭动,有所变形。 作为一名顶尖职九的武者,他竟“平地崴脚”! 虽然身体接近了极限,这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崴了脚的“推土机”不再奔走如飞,彻底落入被动,很快便败在了“穆老汉”手下。 “他的异能又有变强,武道实力也似乎提升了不少,拳脚间有点‘收’的味道了,不错嘛……”楼成饶有兴致地看着,等邓洋往回,才慢悠悠扯下拉链,脱掉外套,站了起身,似乎一点也不介意给“灾星”喘息的机会。 这个时候,武道场馆内的声音瞬间爆炸,都在呼喊一个名字,都在呼喊这里的英雄这里的“王”: “楼成!” 第519章 道谢日 享受着独属于自身的欢呼,楼成沿着那条光辉之路,不快不慢地登上了擂台,站到了“英年早衰”的穆彧对面。 在裁判即将举手,宣告第五局比赛开始时,他忽然笑了笑,看着对手道: “恭喜恭喜,丹境有望。” 穆彧怔了几秒,略显茫然地反问: “你看得出来?” 自己隐约有“收”的感觉后,打了不下十场擂台赛,或许是因为“厄运”异能太过醒目,引走了绝大部分注意,竟无一人察觉这点! “我眼光一向不算差。”楼成气定神闲地回答。 见他不介意多给穆彧恢复的时间,实力比他差的裁判也就无所谓了,不急着开启战斗。 ——非人层次面对不到丹境的武者或只有七八品的丹境,有足够的掌控能力不造成严重伤害。 穆彧闻言,半是感怀半是叹息地说道: “这其实多亏了你。” “这话怎么说?”楼成饶有兴致地问道。 去年的“喜剧”,给他造成了当头棒喝的效果? 穆彧苦笑一声,平心静气地回答: “之前几年,‘厄运’异能太耀眼,不仅‘闪瞎’了敌人,也‘闪瞎’了我自己,虽然为了不反噬周围的朋友,我一直用得很少,但在心里始终将它当做最大的依仗,最根本的东西,对它有着强烈的自信,把很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怎么提升它削弱它的反噬上面。” “直到遇见你,被反弹了‘厄运’,我才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才真正清醒过来,加强了自身的锤炼,还好,不算太晚,勉强有了点收获,不过嘛,能不能成丹境还得两说,呵呵,说来好笑,异能反而因此有所提升,打破了之前的停滞,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楼成微微点头:“我进丹境前,我师父说过类似的话。” 穆彧吸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转回比赛,拱了拱手道: “虽然我没有赢的希望,但还是要讨教一下。” “请!”楼成沉腰坐胯,左掌前伸,摆出起手之式,心中不无感慨。 时隔一年,大家都物是人非了。 接下来的战斗里,穆彧未自讨没趣地用“厄运”——虽然得益于本身境界和实力的提高,他的异能有所变强,但对方的进步更是夸张! 当世天骄和入门武者之间,不知有多少鸿沟! 最终,他得益于楼成的配合,使尽了异能外的浑身解数,把所学的各种形意发挥到了极致,几乎有了在对方拳下“百炼成钢”的感觉。 灿烂之后,便是下滑,他主动收手,望着不曾被自身撼动分毫的楼成,尊敬行礼道: “多谢指教。” “不敢。”楼成含笑回应。 对此,现场的观众颇为失望,他们早早掏出手机,想要摄录一场“喜剧”,可惜穆彧有自知之明,未让他们如愿。 应景的鼓掌声中,楼成离开擂台,看见了拦截在前的舒蕤。 “嗨,好久不见。”只有一个酒窝的记者姑娘浅笑挥手。 “大概是因为你跳槽了吧。”楼成顺口开了句玩笑。 舒蕤比前面两年多了分沉静,嘴角上翘道:“这其实得感谢你们。” 哟,今天是集体道谢日吗?刚有穆彧,现是舒蕤?楼成哑然失笑,好奇问道: “为什么啊?” “我不是给你,给武道社,做过专访做过特别节目吗?随着你和林缺的名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找到这些资源看,而我,长得还算不错,嗯,还算不错,功底也好,慢慢积累了点人气,被省卫视台看中,挖了过去,以后可能越来越少做一线记者了,如果有什么节目邀请,你得卖我个面子啊。”舒蕤不改臭美本色。 功底也好?是和大舅哥配合讲冷笑话的功底吗?楼成暗自吐槽了一句,心情不错地回答:“只要有空。” 舒蕤满意点头,转而八卦道:“我最近两场有注意,你女朋友没来?” “这算正式采访吗?”楼成瞄了眼舒蕤旁边的摄像大哥。 “不算,还没拍呢。”舒蕤笑吟吟看向楼成,坐等答案。 “珂珂去米国读书了。”楼成言简意赅地回答。 “米国?那她快放寒假了吧?”舒蕤转动眼珠,做思索状。 她最早有考虑过留学,搜集了不少资料,对此有所了解。 “对,圣诞节前一周多就会放,一共四周。”楼成没掩饰自己的欣喜。 不过,珂珂回来后,正阙爷爷奶奶家得住几天,江南外公外婆家得住几天,岳父和岳母大人得陪,闺蜜要联系,真正能和自己单独相处的时间不算太多,毕竟这边要打分区赛,她不可能一直待在松城,嗯,没关系,我可以周一回秀山,周五返松城,做个不算太称职的教练,反正他们已经习惯楼教练的不存在,就像史密斯习惯了我的出现。 就在他因这个话题浮想联翩时,舒蕤忽然吐了口气,满怀感慨地说道:“要不是还有你在,我都感觉松大武道社已经变得陌生,和去年这个时候相比,有一半人离开了吧?施教练,林缺,对了,林缺的伤怎么样了?我看网上都没什么消息流传。” “八月份进行的恢复性练习,十一月份痊愈,目前应该有强六的水准了吧。”楼成如实回答,这都是从珂珂那里得到的消息。 作为并肩奋斗过的队友和实质上的亲戚,他其实有打电话关心大舅哥,但整个过程处于非常尴尬的场面,一边绞尽脑汁找着话题,一边只回答“嗯”,“是”,“对”等单字,让楼成越聊越没信心,只好匆匆挂断。 对此,严喆珂一言抚平了他受到的“创伤”: “我哥能敷衍你一分钟,听你东拉西扯,没直接再见,已经是把你当朋友了!” 听完楼成的描述,舒蕤展颜笑道:“挺好的,大家都越来越好,我就开心了。” 舒记者,你感觉不太对啊,有点文青感了……不过,这关我屁事……楼成指了指队友那边:“正式采访吧,他们都等着的。” “好。”舒蕤将话题转入了新一届的大学武道会,“今年强弱太分明,你们几个非人让其他选手只能仰望,但并不是没有悬念,比如,这次分区赛的前四循环战,你们肯定会遇到山北,你做好在全国赛前先和彭乐云再战一场的准备了吗?” “呃,看情况。”楼成没敢把话说死。 自“冰镜”突破,带动本身武道实力有了一个大踏步的前进,之后的提升一直很缓慢,让经历过准六到接近非人时乌龟速度的自己,都差点无法适应,与现在相比,当时都能称得上高速列车了。 两个多月下来,自己只有很微弱的变强,而根据资料显示,除开活佛和“武圣”这种变态,大部分外罡强者在非人时都是类似状态,所以,越早成就高品,留出越多时间冲击外罡,希望才越大。 嗯,感觉还沉淀得不够…… ………… 舒蕤专访楼成时,山南大学一行接受完短暂的赛后采访,回到了更衣室内。 林笑之小心翼翼进了洗浴间,脱掉了衣物,取下了一众护身物品,独留脖子上的锁骨链。 她扭动龙头,放出热水,等待温度提升的同时,一手攥着刻有“楼成”名字的震天犼坠子,一手合十身前,嘴里念念有词。 仪式结束,水温刚好,她走入花洒下方,感受到了身体的本能放松。 提心吊胆一阵,林笑之无灾无难地洗好了澡,正待穿衣出去,忽然听见对面传来一道刺溜的脚滑声,并掺杂金大利的脱口喊叫。 “怎么了?”林笑之提高声音问道。 “没事,劈了个叉……”金大利懊恼回答。 “可怜……”林笑之沉痛点头,捂住嘴巴,做感同身受状,过了几十秒,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信楼成,避霉运! 谁用谁知道! ………… 之后,松大一路顺风顺水,高歌猛进,在严喆珂的见证下再入前四循环战,而第一个对手便将是山北大学武道社。 圣诞节下午,正做伪情侣真夫妻约会的楼成忽然感受到手机在震动,拿起一看,来自“道士”。 彭乐云……楼成低声给珂小珂同学说了一句,然后接通了电话:“嘿,道士,怎么有空找我?” 彭乐云微笑道:“我就给你说声,下场比赛,我应该不会上,我们明年四月份再战。” “做沉淀?”楼成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不也在?”彭乐云悠然回答。 说完,两人同时失笑,自有种默契在心。 四国赛之后,到现在为止,彭乐云未曾出过手,而楼成自米国的两场不为人知实战结束开始,也只是“下”了两盘“指导棋”。 放下电话,他正待给严喆珂说刚才之事,突又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军方联络人“急行军”: “‘皆’字诀有眉目了。” PS:周一求推荐票~ 第520章 约战 对于“皆”字诀有眉目这件事情,楼成看得精神一振,旋即品出点不对,忙打字问道:“还差了什么吗?” 否则就不是有眉目,而是已经到手了! 并且这个节骨眼找我,肯定是有别的话说! “急行军”回复的速度很快:“‘皆’字诀不属于极限波动流,是山下猛虎购买古董时偶然获得,经过我们几个月的努力,他终于松口,愿意接受‘者’字诀换‘皆’字诀的提议,但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希望和你约战一场,非公开场合,不能有观众,双方各出一名裁判,地点他选,时间你定,但最好在一个月以内,否则不保证他不反悔。” “几个月的努力”,看到这六字,楼成忽地闻到了惊心动魄的味道,虽然最后是等价交换,但能让山下猛虎答应,其中不知经历了多少勾心斗角或间谍刺探,绝非表面说得那么云淡风轻。 嗯,四国赛的时候,我还未真正成就非人,就已经能赢山下猛虎,如今四个月过去,明显完成了稳固,他还敢进行约战,怕是另有际遇,多了把握…… 沉吟几秒,楼成爽利回应: “那好,就一月二十号吧。” 老实说,这让自己的沉淀和蓄势被中途打断,心境有所欠缺,但集齐“九字诀”关系师父的旧伤和珂珂的身体,是更加重要的事情,为此做出妥协,心甘情愿。 再说,我二月份去米国陪珂珂过年的时候,就要开始找机会挑战格斗家,为四月份的全国赛进行“热身”,提早半个月也还好。 “急行军”言简意赅道:“那我把你的意思转告山下猛虎。” 楼成放下手机,凝结音波,将刚才两件事情分享给了严喆珂。 “山下猛虎有一定底气了……”女孩若有所思地搅拌着杯子里的奶绿,“但选择非公开场合,拒绝观众,又说明他底气不是那么足。” 此事将由军方安排,裁判多半是外罡强者,她相对非常放心。 “我也这么觉得。”楼成笑了一声道,“他要是没点进步,我还不太稀罕和他再战一场。” 他没提因此打断自身沉淀的事情。 “嗯,你还得小心他挑选的地点,主场优势可不是说笑的,回头我帮你查查‘极限波动流’的武功最适合什么环境……”严喆珂兴致勃勃地分析,末了轻捶桌子道,“好气哦,又不能现场观战,给我家橙子加油!” “就是看到不能有观众,我才把日期定在你开学以后。”楼成笑眯眯说道,“不能浪费了我们相处的时间。” “你现在说肉麻话真是脸不红心不跳了……”严喆珂故意睁大眼睛道。 “就像某人说污的话题越来越自然了一样。”楼成调侃了一句,做好了被殴打的准备。 “哪有!”严喆珂又羞又恼,侧身横肘,撞了楼成一记,力气如同小猫。 因是甜品店这公众场合,她没再打情骂俏,转而眼眸上看道: “橙子,我觉得‘皆’字诀是一条线索,以军,以那边的资源,国内如果还有剩余的‘九字诀’,应该已经找出来了,我们历史上太多战乱的时期,有东西流落到东瀛、高丽、汨罗等文化相近的地方很正常。” 她看得出来楼成对“九字诀”很重视很在意,自然希望自家老公如愿以偿。 “也是……这次去东瀛,我会和军方沟通,由他们着手去找,比我自己单干强多了。”楼成早已认识到武者的局限,没有对应异能的情况下,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就着这个话题,小两口聊得兴致盎然,一直到傍晚,顾霜打来电话,才过去会合,品尝这位“地头蛇”推荐的“盆菜”,它由广南那边传来,经过本地化和改良化,已是相当适合高汾人的口味,但做到出色的并不多。 是的,楼成和严喆珂昨天来到高汾,过平安夜。 小包厢内,顾霜脱掉黑色羽绒服,拢了拢波浪长发,施施然坐下,看着小两口窃笑道:“我是不是该说声平安夜快乐?” 今天已是圣诞节。 严喆珂一张俏脸顿时飞红,故作不在意地哼道:“你自己不也和男朋友过平安夜去了?” “没,我昨天分手了。”顾霜笑嘻嘻回答,不见一点感伤。 她画着淡妆,似乎做了微整,眉眼比过去精致了几分,妩媚更甚。 “这么快?这个才两个月吧?”严喆珂诧异脱口。 “没感觉了呗,他还不足以让我留恋更久。”顾霜仿佛在说去超市买水果的事情,听得楼成暗自咋舌,完全不能理解对方的世界。 “他没什么男人味,老喜欢在我身边转,但又一点不浪漫,哪像你家橙子,还专门赶去米国给你过生日,给你惊喜,哎,人比人,得气死人啊!”顾霜娴熟地将话题转移到了严喆珂身上。 十二月九日,女孩的生日,因为她即将放假回国,而楼成十一月底才离开的米国,所以约定视频庆生,礼物快递,可是,楼成悄悄订了机票,十二月七日的比赛后,隔天便再次出发,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降落在了一脸茫然的史密斯“面前”,全程因机舱内可以上网,严喆珂未曾察觉。 等到生日那天,视频之时,她惊讶地看见楼成的背景是自家草坪,感动欣喜之余,狠狠“惩罚”了对方的败家行为,“惩罚”得楼成眉开眼笑,并少有地在朋友圈和说说里秀了恩爱,让顾霜和宋璃既羡慕又感叹,据说杜力宇同学因此哀叹了好多声“别人家的孩子”。 “什么惊喜啊?惊吓还差不多!一点都不听我的话,自作主张!”严喆珂眉梢眼角皆是喜意地白了楼成一下。 这也是她之前秀恩爱时配的话语。 女孩子啊,有的时候真是口是心非,嗯,男人也一样……楼成在两闺蜜聊天的时候,尽量保持着沉默。 这时,门口传来敲击之声,顾霜拍掌笑道: “菜来了!饿死我了!” 说完之后,她对着外面喊道:“可以进来。” 吱呀一声,包厢之门打开,出现了位穿着整洁长相一般的男孩子,眼睛泛着血丝地看向顾霜:“霜霜,为什么要分手?” “你怎么来了!”顾霜眉毛紧皱,起身过去,试图将那个男孩子推出包厢,“我不给你说了吗?没感觉了,没心动和恋爱的感觉了!” 那个男生盯着顾霜,喃喃自语道:“可前天还是好好的啊……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仿佛看见一幕狗血在眼前上演……楼成失笑摇头,侧头望向珂小珂同学,只见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就差掩面叹息了。 这种事情,小两口真没法插手,也不知该怎么插手。 争执了一阵,顾霜见对方难缠,板起了脸孔道: “你先回去吧,我们明天再说。” 真是的,打扰我吃饭的心情。 “明天再说……”男生一下失魂落魄,眼中忽地现出几分恶色,“别人那样说你,我一直不信,一直觉得你是个很单纯很善良的女孩子,原来你真的只是随便玩玩,根本没有感情……” 听他说了一堆,顾霜冷下脸,嫌弃般回答: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 “婊*子,你这婊*子!”那男生忽然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捅向了顾霜的胸腹之间,打磨锋利的金属在灯火照耀下呈现阵阵寒光。 这个瞬间,世界仿佛被变慢,顾霜心里一下涌现出极端的恐惧,又无力躲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越来越近。 她的脑海似乎已能想象接下来的剧痛,喉咙里的尖叫蓄势待发,就在最绝望的时候,一根筷子突兀飞来,啪地打中了匕首侧面,将它打飞了出去,插在了墙上,一摇一晃,颤颤巍巍。 在男生杀意爆发时,楼成便有所察觉,拿起了筷子,屈指一弹。 紧跟着,他双脚一踩,已是扑了出去,单手就制服了那个男生,而严喆珂落后一拍,扶住了顾霜。 “报警吧。”楼成转头看向媳妇和她闺蜜,语气平缓地说道。 顾霜正战战兢兢,魂不附体,闻言缓和少许,定下了心,忙跌撞着回归原位,选择了报警。 等到从警局出来,严喆珂瞪了她一眼道:“你怎么还帮他说好话求情?” 顾霜嘴唇嗫嚅着回答:“我,我觉得这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你也知道啊!”严喆珂仿佛化身成了顾霜她妈,“有人玩得起,有人玩不起,你不想好好谈恋爱,就别招惹人家啊!今天要不是橙子在,你爸你妈就该给你上香了!” “珂珂珂,我,我错了,我忏悔……”顾霜举起三根手指头,充满后怕地恳请道,“你今晚陪我吧,我,我不敢一个人,我爸我妈不在……” “好吧。”严喆珂无奈转头,看向楼成。 “我忽然有点后悔救她了……”楼成传音女孩,开了句玩笑。 “放心,我不和你抢珂珂珂,你们和我在一栋屋子里,我就不怕了。”顾霜对着楼成强颜欢笑,“在此之前,我们先吃东西吧……” 之前的“盆菜”都还没来得及享用。 “你还知道饿!”严喆珂再次瞪了她一眼,顾霜不由自主便缩了缩身体。 一切弄好,进了顾家别墅,严喆珂和楼成住顾霜隔壁的客卧。 “哎,你闺蜜就宋璃正常点。”楼成搂着女孩,叹息了一声。 “霜霜霜是被男人伤害过,不再相信感情。”严喆珂又做了遍解释。 “不相信就别谈呗。”楼成中肯地提出建议。 “可是,她好像又很渴望恋爱,但因为对感情的未来没有信心,所以总是在恋情最浓烈的时候选择断掉……”严喆珂分析着顾霜的心态。 楼成嘴角抽动了一下道: “这是病,得治。” “嗯,我这几天‘绑’她去看心理医生……”严喆珂竟赞同了楼成的随口胡说。 另外一边,顾霜心有余悸地写着日记: “感觉自己真是活该,以后得注意下分手的策略。” “嗯,得让男生主动提分手!” “到时候一天比一天作,一天比一天黏人,一天比一天蛮不讲理,一天比一天无理取闹,我就不信有男的能忍受下来!” 隔天,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闺蜜,严喆珂只问了一句,就让她哑口无言: “要是真有人能忍到你装不下去?” “那我就认了……”半天之后,顾霜茫然回答。 这个插曲并未影响到楼成,前四循环战如常开始,松大两胜一负,再次以第二名的身份出线,进入全国赛,而严喆珂在1月中旬返回了米国,准备即将开始的新学期。 不知不觉,时光来到了一月十九日。 第521章 主场之势(求推荐票) 海东机场,T1航站楼。 背着行囊的楼成在约定的位置看见了本次东瀛之行的军方代表,无需对话就能确认的军方代表,因为这是位熟人,眼窝很深,眸藏暗火,乌发夹杂银丝的“中年男子”罪火天君。 “前辈好。”楼成微笑打了声招呼。 罪火天君轻轻颔首,算是回应,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漠。 有了参加四国赛和往返米国的经验,无需旁人引导,楼成顺利通关,和罪火天君一起登上了一架东瀛航空公司的飞机。 “前辈,铭刻有‘皆’字诀的物品流落到了东瀛,‘临’字诀、‘阵’字诀和‘列’字诀,会不会也是这样?不一定东瀛,可能高丽,可能汨罗,也可能李家坡。”楼成想到之前和严喆珂的交流,主动对罪火天君提了一句。 罪火天君微不可见点头道:“他们有做类似的推测,甚至已经有了点线索,不排除物品被卖到欧米的可能。” 果然是专业人士,我和珂珂能想到的,他们早就想到了……楼成嘴角勾勒道: “那我就放心了……” 这时,罪火天君望着前方,轻飘飘抛出一句话: “山下猛虎的七罪波动有突破,杀意方面。” 呃,是杀意波动变强了……楼成侧头看向前辈,试图更进一步打探,却发现罪火天君已闭上了眼睛,摆出不想交流的姿态。 等了片刻,航班推出,滑行起飞,因舱内可以上网,等到转入自动巡航模式,楼成便开了手机,在Q上将刚才罪火天君提到的情报告诉了严喆珂。 时值国内中午,米国晚间,女孩很快回复,“双手交叉,托着下巴,陷入沉思”道:“这和我们之前的猜测不太一样诶。” 按照她和楼成最早的预计,对崇尚极端意念,极端感情的格斗流派而言,有精神象征的地方更能激发武者的潜力,打出往常完不成的招式,所以,山下猛虎很大可能选择“极限波动流”的最高道场,或象征东瀛某种意志的神社,可现在看来,对方的“主场”将出乎意料。 “你觉得哪些场所能有效提高杀意?”楼成若有所思地问着。 严喆珂“眼眸转动”道:“憎恶仇恨的源头?杀戮残留的古战场?某个冷僻对口的神社?” “我倾向于古战场,这在东瀛不算难找……”楼成做出了自身的猜测。 讨论了一阵,有了初步的推断后,严喆珂又给他找了一堆“极限波动流”涉及杀意的资料,末了岔开话题,说起之前那件事情的结尾: “因为有霜霜霜的求情,和关键证词上的模糊,那个男生定的是寻衅滋事,不是杀人未遂。” “还算她有点良心。”楼成“掩面叹息”道。 之前那件事,男生走了极端是有罪,但顾霜也得负很大部分责任,她要再这样折腾,迟早还得出事,哪怕她爹花钱替她请了保镖。 “嗯,她和那个男生谈过了,具体聊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对方的怨气没那么重了。”严喆珂“低头吐气”道,“有的时候,我都想去学心理,把霜霜霜,把晶晶姐,把我哥,都拉回正轨,尤其那死丫头,每次都气得想和她断交,但又觉得不该就那样放弃她,哎,橙子,你说我身边怎么辣么多心理有疾病的?” “大概是攒人品吧……”楼成也无法解释这个现象。 聊了大半个小时,严喆珂道了“晚安”,沉沉入睡,楼成埋头看起资料和预先下载的视频,对约战没丝毫怠慢。 这个过程中,罪火天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侧头扫了一下,似自语似感叹地说道:“你们现在真好。” 前推几十年,哪有那么容易获得敌人的具体情况! “这是相对的,对手同样更了解我们了。”楼成随口回了一句。 罪火天君没再说话,重又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飞机开始下降,落到了关西大阪,罪火天君带着楼成转了几道车,体验了地铁和新干线,抵达了一处偏僻所在。 楼成此时已被绕晕,在落日的余晖里看见了四周荒凉的场景,看见了前方有一座废弃佛寺,它的匾额早已不见,内里石木寥落,沉寂阴暗,就连晚霞照入,也显现暗红色泽。 闭上眼睛,凝出“冰镜”,楼成顿觉本就寒冷的天气又阴了几分,心湖内弥漫起乌黑铅云,血腥之味若有似无。 “古战场。”他睁开眼睛,结合之前的推测,初步有了确认。 罪火天君点了下头,不置可否,缓步向那有着战国时期特色的佛寺走去。 楼成跟在后面,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状况,隐约看出那座废弃佛寺原本是在镇压这片古战场。 当年此地,应该不乏诡异事件……他若有所思点头,距离佛寺越来越近,逐渐看清楚了里面的断壁残垣,也看清楚了立在殿堂门口的山下猛虎。 他与八月份相比,体型没什么变化,依旧那么魁梧巨大,身高臂长,肌肉一块一块,非常夸张,然而,他的面貌却有了一点让人惊心动魄的不同,两条浓郁粗犷的眉毛皆从中断开,转折处刀削斧砍,凌厉锋煞。 山下猛虎的身边,站着位干瘦矮小的老头,他穿着“极限波动流”的道场服装,头戴一顶斗笠,用阴影遮掩住了大半张脸庞,一双眼眸藏着暗红。 刚看到这老者,楼成便浑身一紧,仿佛被毒蛇盯住的麻雀,或遭老虎蹲守的山羊,只觉那是地狱的入口,杀意的源泉,仅仅外泄的一星半点,就让自己浑身僵硬,“冰镜”有裂,小腿肚子不由自主地抽动颤抖。 这是“极限波动流”那位外罡级的恐怖家伙? 楼成念头转动间,罪火天君已是哼了一声,他与佛寺间的荒凉地带突然腾起一片深沉暗红的火焰,并随风蔓延席卷,烧入了断壁残垣。 骤然之间,杀意与火焰同消,一切又恢复了黄昏的荒凉。 两分钟之后,楼成与罪火天君一步一步踏入了佛寺,站到了山下猛虎对面。 没有交流,罪火天君拿出了一张铭刻着“者”字的书画,它神韵具备,悠长流传,一看便是出于外罡强者手笔,头戴斗笠的老者也从怀里取出副拓片,“皆”字绵厚,有扩张刷新之势,仅是远远一瞧,楼成便能确定它是货真价实的“皆”字诀。 罪火天君侧头看了他一眼,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与斗笠老者同时扔出物品,抓住收获,完成了交换。 紧接着,他们稍有退后,“改换”身份为裁判。 山下猛虎带着耳机,上前一步,身体发出啪啪爆响,肌肉不做膨胀,反倒收敛了少许。 他目光幽深冷酷到极点地看向楼成,跟着“翻译”的声音,用古怪艰涩的华国语言笑道: “自从被弱小时的你打败,我就承受了巨大的羞辱和痛苦,每晚都因此而无法入睡,感觉有火焰在烧灼我的心灵,煎熬我的灵魂。” “但正是这样的折磨,让我找到了心灵最根本的力量,领悟了七罪波动拳的更进一步奥义,掌握了杀意的真谛。” “我要感谢你,更要打败你!” 山下猛虎话音刚落,眼眸便转为赤红,身体表面腾起了浓郁的血色“雾气”,唤醒了四周荒凉下潜藏的暗流。 一颗颗幽绿的磷火漂浮腾空,夸张的血煞之意汹涌袭来,几乎产生海市蜃楼般的效果。 这个瞬间,楼成仿佛置身于了古代战场,看见了被劈成两片的武士,看见了遭砍掉头颅的将军,看见了被长枪刺穿的大名,而等到他们“转身”,面孔却与自家一模一样! 那剧烈的痛苦和临死的恐惧顿时化为实质,加于楼成心灵,撼动了冰镜,掀起了波浪。 山下猛虎的精神威压并不像秘法那样只有一击的效果,它与环境完美糅合,连绵不断,时刻影响。 借助地利和不为人知的布置,他竟有了几分外罡之势!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美妙的杀意!”山下猛虎半闭着眼睛,陶醉般说道。 他话音刚落,突地睁大双目,盯住楼成,并一把扯下耳机,连同电话,丢到了旁边,沉声开口道: “我说过的,我会亲手打败你,洗刷耻辱!” 一道晚霞照入,让他背后的佛堂短暂清晰,那里供奉的不再是佛陀,而是一尊通体血红三头六臂的阿修罗! PS:求推荐票~ 第522章 杀意血雾(第一更) 第523章 “洒然”离去(第二更求推荐票) 第524章 “冰部”外罡篇 第525章 总不让人省心 第526章 第527章 拳脚使人静(求月票) 第528章 挑战者(求月票) 第529章 “星辰”技巧(求保底月票) 第530章 朋友会相像(求月票) 第531章 年夜将至 第532章 又是一岁 从超市回到家中,楼成和严喆珂便开始忙碌,他们先规划了过年这两天的“菜单”,接着上演了“鸳鸯双刀剁肉”等花式节目。 “滋滋滋”,油锅冒泡,严喆珂小心翼翼将拌好鸡蛋和淀粉等事物的猪五花肉放了进去,炸至金黄捞出,丢入旁边的碗里,然后一只弥漫着霜雾的手快若闪电般探了过去,一把抓起,啃了两口,感受到了肉质的香嫩。 “好吃……”楼成含糊不清说着,并讨好地把剩下半块递到女孩嘴边,“你尝尝。” 这是秀山过年必备的酥肉,选材、辅料、做法都与别的地方稍有不同,更加得嫩滑,但也更容易吃腻,以楼成的胃口,也难连吃十块以上,必须拿别的食物“中和”一下。 酥肉刚出锅时最美味,以前家里不太富裕的时候,每逢过年,他都是守在灶旁,出一块吃一块,直到满嘴流油,肚子变鼓,开始恶心,才恋恋不舍离开,严喆珂虽然不喜欢太腻的东西,但对刚炸好的酥肉却一点也不排斥,只是最多能吃两块,那勾人的香气,美好的口感,就是家乡的年味之一。 过了第一顿,酥肉能在冰箱保存很久,楼成老妈齐芳每次做豆腐青菜汤,都喜欢放上几块,加点油气,更添香浓,而那个时候的酥肉已没有那么腻了。 严喆珂贝齿微启,轻咬了楼成递过来的酥肉一口,略作咀嚼,弯起眉眼,自我夸赞道: “真不错诶!” 仅凭菜谱和太后的只言片语,就能做到这种程度……请叫我严大厨~! 她信心更足,夹起别的五花肉放入锅中,楼成眼急手快,伸掌挡住了溅起的少许油滴,排除掉一切隐患。 做做尝尝,尝尝做做,两人将菜肴摆满餐桌时,肚子都已是半饱。 “好累哦,以后不是节假日都不想自己做饭了。”严喆珂舒展了下手臂,半是骄傲半是感叹地说道。 楼成当即伸手,帮她按捏,附和着笑道:“是啊,以后请个会做饭的阿姨,我们心血来潮了,再自己弄。” “不过看你在旁边忙前忙后,时不时找机会偷吃,感觉也还不错~”严喆珂端起装着果汁的酒杯伸向楼成,酒窝勾勒,笑意嫣然地说道,“为我们自己做的第一顿大餐!” “为严大厨,楼墩子!”楼成也拿起了自己的玻璃杯。 在兴省,墩子是负责切菜和配菜的二厨。 叮当,酒杯轻碰,水液微荡,小两口各自抿了一口,只觉周围很静,灯光很柔,心里很暖。 吃饱喝足,楼成担纲主力,在喝果汁都似乎喝醉了的严喆珂捣乱下,艰难收拾好了手尾,弄干净了餐厅和厨房。 返回二楼,两人躺到了床上,挨得很近很近,闲扯漫无边际,偶尔刷下网络,找点话题,就连时光都仿佛变缓。 楼成的手机时不时响起,皆是别人对他生日的祝贺,以华国早十二三个小时的现实,他在国内已进入二十一岁的第一天,但小两口还在“倔强”地等着康城零点的到来。 十一点半,严喆珂忽然伸腿碰了碰楼成: “橙子,你先去洗个澡吧。” “马上十二点了,过了再去。”楼成略感茫然地回答。 “快去快去,先洗澡!臭死个人!”严喆珂手脚并用地将他赶下了床,一脸牙痒痒的表情。 这是惊喜礼物的节奏?楼成心中一动,深觉自己刚才真是不解风情。 “好好好。”他装作无奈和迟钝,拿上换洗衣物,出了房间,走向洗浴的地方。 迈了两步,他耳朵微动,听见了房门合拢和上锁的声音。 稳了!楼成满脸喜色地进了洗浴间,左搓搓,右擦擦,放缓了节奏,哼起了歌曲。 二十分钟后,他一身清爽走出,回到卧室门口,伸掌拧了拧把手,纹丝不动。 “珂珂?”他敲了敲门,以迷茫不解的语气喊道。 “你再等等,再等等……”女孩的声音略显急促地传出。 “好的。”楼成暗自一笑,耐心等待,默数着时间,发散着思绪,猜测即将收到的礼物会是什么? 十一点五十九分,他听到锁扣解开的动静,听到严喆珂后退了几步。 “进来吧。”女孩嗓音有所绷紧地说道。 “嗯。”楼成吸了口气,探掌握住把手,轻轻一拧,往后推开,只见房间灯光已灭,窗帘拉拢,荡漾着晕黄的烛火。 昏暗宁静之中,严喆珂戴着白色飘然的头纱,穿着一件勾勒出她美好曲线的婚纱,蕾丝叠叠,若隐若现,衬托得她宛若天使降临般清纯秀丽。 此时此刻,她双手捧着一个自制的奶油蛋糕,上面插满了蜡烛,足足二十一根,火光摇曳,宛若心灵。 见楼成一脸的惊艳和呆愣,女孩略有点不好意思,忘记了说生日快乐,扬起下巴道: “我订做的衣服……我们都还没拍过结婚照呢!” “对啊。”楼成目光流连地回答。 严喆珂抿嘴一笑,眸光望向天花板道: “那姐姐请你去拍~明天,呃,今天下午没课,我们去左湖码头,去河畔公园,去威尔逊广场,去亚当斯花园,去西敏大厦,嗯,自己拍!” “你都做好攻略了啊?”楼成仿佛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这种事情不是该由我来做吗? “当然~”严喆珂尾音上扬,神情愉悦地回答,“这可是你的生日礼物!嗯,我给你订做了全套的西装,衬衣,马甲,领结,皮带,鞋子……等暑假回国,我们再弄汉服拍第二组……来,你试试看……” 她边说边转过身体,走向衣柜,似乎要将属于楼成的那套拿出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迈开步伐,腰部就环上了一条胳膊,背后贴来了强壮的身体,耳畔有略显灼热的鼻息吹拂。 “那可以明天再试……”楼成嗓音低沉地说道。 果然会这样……你个大色狼……严喆珂慧黠暗笑,早有准备般转身,扬起了手中的蛋糕,要拍向某流氓的脸部,祝他生日快乐! 她刚才的转身动作和试衣服话语都是有针对性的陷阱! 女孩刚有蓄势,楼成便已察觉,好笑摇头,选择了不做闪避。 见此情状,严喆珂的动作变缓,停下了蛋糕,嘟囔了一句: “不能浪费食物……” 说完,她笑容绽开,目光盈盈若水地看向楼成的眼眸,低语开口道: “橙子,生日快乐~!” “嗯?”楼成挑了下眉,鼻孔发音。 严喆珂轻咬了嘴唇,目光“羞愤”地再次开口: “老公,生日快乐……” 呼……楼成右手前伸,揽住媳妇,口中则吐出气息,吹灭了蜡烛。 满室皆陷黑暗,只窗外有微光照入。 “小心我衣服!”余音有颤,袅袅回荡,楼成完全忘记了去品味自己又长大一岁的事情。 ………… 翌日清晨,严喆珂恨恨地刷着牙,看着精神充沛的楼成锤炼完毕,进入卫生间,冲掉身上的汗水,他全身上下都透着“满足”两个字。 我不就客气一下,说今天是你生日,随你折腾,你竟然当真了! 哼,等下得老实交代,怎么懂那么多! 某人在这方面真是孜孜不倦啊……不知道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严喆珂漫无边际的瞎想里,两人整理好了自己,回到房间,开始与双方父母长辈视频,恭贺新年。 先是严开纪明玉,接着有纪家两老,严家两老,等到女孩勾动了情绪,红着眼眶弄完,楼成召唤她过去,与自家老爸老妈说上两句。 “妈,爸,珂珂来了。”楼成微笑提醒了一声。 “妈,爸。”有点恍惚有点感伤的严喆珂跟着喊了出声,然后猛地清醒,臊红了一张脸孔,强忍着掉头就跑的冲动,嗫嚅着嘴唇补了一句,“叔叔,阿姨……” 楼家三口皆是敞怀大笑,没去调侃此事,转而闲扯起别的话题,严喆珂边斯斯文文含笑听着,边把手伸到楼成背后,拧了一把又一把,但都心软得未曾用力。 欢快的气氛里,小两口开始了新的一天,先是上课听讲,接着去左湖码头附近用餐,进行自拍婚纱照的约会,留下了一幅幅不够技巧却充满回忆的画面,这不仅储在相机里,还存于了他们的脑海中。 傍晚,疲劳(仅限严喆珂)却兴奋的两人回到家中,又做了一桌年夜菜,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 之后他们蜷缩在一起,再次等待康城的零点。 不知什么时候,严喆珂沉沉睡去,楼成侧头看着,眸光蕴笑。 接近凌晨,他推醒了女孩,左手一抖,洒出满天的晶莹,而每一点晶莹内都藏着一点火光,无有例外! “过年了!放炮了!”楼成低喊一声,笑容满面,脑海里闪过了接下来的全国赛,闪过了下半年即将加入的职业圈。 严喆珂怔怔看着,眸中一片绚丽和灿烂。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只是我们已不在独自一人。 第533章 跳(求推荐票月票) 接下来的十几天,从对战布兰顿的比赛总结出不少经验与教训的楼成偃旗息鼓,哪怕周末都没去找格斗家或强力灵修“切磋”,认认真真思考问题,一点一滴锤炼弥补。 其中,他自创的“冰后之叹息”,与严苛的实战要求还有一定距离,当时若非完全压制了布兰顿,很可能来不及使用,必须再做尝试、修改和熟稔。 而不依赖金丹力量压制的情况下,“冰后之叹息”也就略等于“当头棒喝”,但有内外之分,一个冻结思维,一个冰封身体,各具特点,各得玄妙,各有千秋。 脑海起伏,念头闪动,楼成靠在角落,望着教室,边戒备意外,边琢磨着类似的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他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拿起一看,竟是史密斯发来的微信消息——他与楼成的联络,机密的部分用别人邮箱,事后处理干净,一般的则靠华国通讯工具,像是在日常接触里建立起了真正友谊: “楼,今天将有一部精彩的‘电影’上演。” “如果不是我经常远程监控圣顶教堂附近,还真没办法发现帕维尔竟然在白天最热闹的时候偷偷出来,临近情人节,他可能有点忍不住了。” 帕维尔,那个爱好幼童和少女的变态主教?楼成满是好奇地问了几句,大概弄清楚了史密斯口中的“精彩电影”是什么意思。 “外卖侠”最早的两起案子,一是拿下了“格鲁卡”流派的约瑟夫,二是对与灵修关系匪浅的马耶夫斯基完成“正义处刑”,而那两位灵修,又属于“格鲁卡”流派内的“柯格日”团体,综合来看,“格鲁卡”的高层不得不怀疑“外卖侠”在针对自身,哪怕他之后又做了几次惩戒罪犯的行为,也应该属于掩饰。 至于谁会针对“自然派”的“格鲁卡”,“教团派”绝对是排在前三的嫌疑者,他们有足够的资源和能力从其他大城市调来强者,干扰监控,洗掉嫌疑,并且“圣光”可以轻松伪装成火焰爆炸的超能力。 再联想到“屠夫”事件后,教团的快速反应,舆论压迫,穷追猛打,“格鲁卡”流派的高层感觉已是掌握了真相,为了报复和进行警告,他们盯上了同样背负案子,激起了大众愤恨的帕维尔。 这几个月里,史密斯在监控圣顶教堂的过程中,偶然发现了“格鲁卡”流派对帕维尔的关注,如今这位让人恶心,使人憎恨的主教趁着超级英雄们最疏忽的时段外出,却没有逃过敌人的“视线”,他难免有点乐见其成,最重要的则是,终于不用“外卖侠”出手了,能就此了却一大心事,嗯,这不是史密斯说的,是楼成“恶意”揣测的。 轮班离开康大校园的史密斯,饶有兴致地开着车,远远跟踪帕维尔,等待“精彩电影”的上演,有着天网权限的他可以在隔壁乃至更远街区完成监控,没有让鬼鬼祟祟的目标察觉。 帕维尔戴着顶软帽,穿过街道,进入了黑森林区,目光四下游走,寻找着猎物和相对僻静的地方。 当他走到一处堆满建筑残料和杂物的空地时,眼前忽有闪亮,所见全变白茫,像是习惯黑暗的人一下直视了中午的太阳。 一道人影从杂物堆顶跳下,右臂高举,拳头紧握,于光辉缠绕之中凶猛斜抡,既如大剑之劈砍,又像巨锤在砸人! 砰! 帕维尔周身有几处“星点”爆开,连成了一株不完整的奇怪树木,凭着“主”的指引,他准确挥拳,挡住了那致命的攻击。 砰砰砰!轰隆轰隆轰隆!激烈的打斗里,空地不断轻颤,仿佛在酝酿怒火,中央则有“烟花”绽放,一次璀璨过一次,附近玩耍的深色皮肤少年们吓得仓惶奔走,有的报警,有的躲回了家中。 基于贫民区这边出警速度的迟缓,袭击者未见急躁,没有丝毫的担忧。 可惜啊,附近的监控装置不是坏了,就是被偷走卖钱了……史密斯拿着手机,摇头叹息。 他将车停在了不远处,借助杂物堆的遮掩,欣赏着这场“危险级”的战斗,甚至好整以暇地拍起了视频,传给楼成,进行交流。 楼成背靠墙壁,眼角余光扫过屏幕,看见了勾勒出树状或十字形的圣光,看见了凝聚的辉芒,看见了双方出拳的轨迹,看见了他们的闪转腾挪…… 他心中“冰镜”自然浮现,对后续的发展有了推演和预测。 念头一闪,楼成望着教室位置,盲打出一个单词,发给了史密斯: “跳!” 史密斯拿起手机一看,陷入了茫然的状态,不明白“楼”的真实意思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楼成的第二条消息接踵而至: “跳车!” 跳车?史密斯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相信权威,猛地推开车门,往旁边扑去。 一个打滚,他躲到了房屋之后,看见一团火光从战场飞来,砸穿了轿车前挡风玻璃,砸在了自己十秒钟前坐的位置上! 轰隆! 闷响翻滚,火浪四溅,玻璃乱飞,史密斯顾不得心疼监控装置,油然生出了后怕与庆幸之情。 这样的“攻击”虽然干不掉自己,但也不是好承受的! 有位“极度危险”的朋友,并不一定是坏事啊。 短暂的呆愣后,他向国土安全局汇报了这起事件,以偶然路过的特工身份。 可等到支援来临,战斗早已结束,在疑似灵修的帮手出现后,袭击者终于解决了帕维尔,破坏了尸体和现场痕迹,扬长而去。 “政府得出面警告‘格鲁卡’和‘教团’了,他们之后应该会‘安静’很久。”史密斯一边报备着损失,一边给楼成发了消息。 作为倾向于“正义执法”的人士,他没交出自己拍的视频。 帕维尔这种人死了最好! 放学的路上,严喆珂一边开着车,一边听楼成讲述之前的事件,睁大眼睛道: “你都能预测二十秒后的战斗发展了?” “前提是没有变化,鬼知道那两个家伙还能用什么手段。”楼成坦然笑道。 “也就是说,你顶多有百分之六七十的把握,如果出现变化,那‘蜘蛛’不是白跳了吗?”严喆珂半是恍然半是疑惑。 “跳一跳又不会死。”楼成轻笑一声,毫不在意。 蜘蛛疏于实战,偶尔来点剧烈运动也不错嘛…… ………… 情人节当天,也是楼成和严喆珂交往的两周年纪念日。 女孩收到了一对流光溢彩的耳坠,以及一本相册。 “相册?”严喆珂又惊又喜又疑又惑地接过,放在了膝上。 相册表面写着“来自时光的礼物”,某人亲笔所书。 “字,字我就不评价了!”女孩低笑一声,摊开了相册。 第一页是武道场馆的外景,第二页是微水湖畔,第三页是长桥晚照,一页一页,都是她熟悉到极点的场景,而后面还有双方曾经旅游体验的悬空玻璃桥等景观。 “你又专门去过呀?”严喆珂又诧异又欣喜地抬头问道。 “你出国前那段时间,不是特别喜欢拍照记录我们一起经历的事情吗?我就想着把再早点的也补上,虽然照片里没有我们,但可以做现在的我们的背景。”楼成微笑解释道。 严喆珂眸光一转,低下脑袋,轻抚着照片表面,酒窝浅浅,嘴唇轻启道: “拍照技术差了点,但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上,我就勉勉强强接受了~” “喜欢吗?”楼成笑着追问了一句。 严喆珂翻白眼瞪了他一下,扭头望向旁边,轻至无声地回答: “很喜欢……” 说完,她岔开话题,露出缅怀的神情: “有点想我们松大的食堂诶,我还记得只用葱段做配料的鱼香肉丝,记得一勺滚油浇下去才熟的水煮肉片,好嫩哦……” 松大食堂的小炒,个别菜肴还是不错的,尤其那道鱼香肉丝,酸甜适中,最是下饭,是楼成和严喆珂都赞不绝口的美味,不比兴省某些老字号差。 “唯一的问题是,微水湖太多鱼了,食堂大部分菜都是鱼鱼鱼!”楼成吐槽了一句,跟着回忆美食。 小两口越回想越是嘴馋,临到末尾,严喆珂摸着还有点大姨妈疼的肚子,委屈地看向楼成: “橙子,我刚刷微博,看到有个人的昵称是‘乡下土包子’。” “然后呢?”楼成疑惑反问。 “然后,然后我就想吃包子了……”严喆珂伸手捂住了脸。 ………… 过完情人节,等到杜姨销假,楼成背上行囊,踏上了回国的航班,继续着自己的来往奔波。 再有一个多月,就是全国赛了! PS:周一求推荐票,月票! 第534章 丹境难成(求推荐票) 一路奔波,遇上晚点,楼成比预计迟了三个小时抵达松城,等到返回校园,正好遇上晚饭时间,整个寝室空空荡荡,无有一人。 他放下背包,优哉游哉地前往食堂,来到小炒窗口,点了鱼香肉丝、水煮肉片等一系列的菜,整整齐齐摆好,拍了张照,发给了严喆珂。 酣畅淋漓却孤单一人地吃完,他往武道社方向散步消食,途中夕阳斜照,微水湖面仿佛镀上了一层金红。 临近场馆,楼成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内走出,高领薄毛衣配休闲夹克,国字脸,浓眉毛,正是处于大四下学期的李懋。 “嗨,李懋师兄,加练啊?”他主动打了声招呼。 李懋笑容爽朗地回答:“没,我今天已经练了一上午,再来得受伤了,就是刚才把Offer的事敲定了,签了三方协议,一时有点,有点,哎,怎么讲呢,反正就想过来看一看,转一转。”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定了?之前不是还在犹豫挑哪份吗?”楼成没接伤感的话题,转而问起对方开心的事情。 “定了,去帝都,趁年轻闯一闯!”李懋神情间显出几分踌躇满志,然后自嘲一笑道,“等过个几年,真买不起帝都的房子,就带着攒下的钱回老家所在的市,开家武馆,娶个媳妇。” 他有着顶尖职九的实力,本身的专业成绩又在中上层次,颇受前来校招的公司青睐,拿到了好几份Offer。 “又黑我大帝都!”楼成调侃了一句。 李懋本想顺口说笑几句,可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讲出来,心里一下涌起了诸多回忆和感触,百味交集,难以自持。 他吸了口气,似笑似叹道: “橙子,真是要谢谢你,谢谢施教练,谢谢你们大家,当初要不是你们没放弃我,一直鼓励我,我早就离开了武道社,成为一辈子的懦夫,一旦再遇到接受考验的环境,肯定会紧张,忐忑,发挥失常……” “不用不用,李懋师兄,这种事情主要得你自己努力,战胜心魔,才能走得出来,我们也只是负责喊下666。”楼成没有居功,笑着摆手。 李懋失笑出声,旋即长叹: “两年前,我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成为顶尖职九的一天,能举起全国赛的冠军奖杯,这两年,真的就跟做梦一样……” 唏嘘了一阵,他转而说起四月份的新一届全国赛:“我到现在还没体悟出‘收’的味道,‘嘴王’和邓洋他们也一样,到时候,你就不用考虑我上场了,多给新生锤炼的机会。” “‘丹境’的事,不用急,你想想,林缺入校就具备职九的水准,大一快结束的时候才正式突破,你们锻体有成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年,有什么好急的?难道你们觉得自己比林缺天赋更好,传承更强,也更加努力,更加拼命?”楼成点了一句,让李懋不要那么急切。 一年就从职九到丹境,那是能作为天骄候选的! 至于自己半年“抱丹”,有“作弊器”的缘故,别人比不了…… 李懋缓缓点头,自我哂笑道:“也是啊,听你这么一说,我们火候还差得远嘛……哎,之前主要是为了赶上全国赛,给你分担压力,大家才卯足了劲。” “没必要,我们今年的目标就是没有目标……”楼成笑了一声,将实际的情况描述了一遍,“你们放松点,从顶尖职九到丹境,三年五年很正常,八年十年不算久,不知多少人十几二十年都摸不到门槛,只能眼睁睁看着气血衰败,失去希望。” 这种事情不能看个人,看特例,看我和林缺怎样,得看统计数据! “嘶……”李懋听得倒吸了口凉气。 他知道成丹境很难,但没具体去查过有多难,只看到身边的队友一年半载有成,只看到山北、华海、帝都等武道社不乏新晋突破者。 “还好我没一心走武道这条路……”李懋感叹出声,“那我十年为期,不,五年,太久就没锐气了。” 说到这里,他颇感好奇地问道:“橙子,你觉得我们武道社之后两年能再出几个丹境?” “邓洋算是比较稳的,长则一年,短则半年,就有希望,至于其他人,不算明年的小师弟小师妹,顶天能有两个丹境,一个没成也不意外,甚至概率不低。”楼成知道李懋的性子,坦然说着自己的判断。 这是大学武道社,不是顶尖势力,或者汇集了诸多英才的高级武道学校。 李懋表情郑重地听着,不再提这件事情,和楼成闲扯起武道社最近的状况,临到末尾,他忽地苦笑了一声: “突然有点不想毕业了,想就这样留在大学的时光里……” 听他这么一说,楼成顿时涌起了诸多情怀,是啊,这两年真是太美好,太值得回忆,太舍不得离开了! 心里泛波归心里泛波,他嘴上却秉承着“嘴王”的特色道: “李懋师兄,你要想清楚啊,留在大学的时光里,你会继续没有女朋友的。” 李懋一下愣住,无法接话,只能挥了挥手,咬牙切齿地告别。 真是的,非得弄到两个大男人眼泪汪汪的吗?楼成看着李懋的背影,吐槽着他,也吐糟着自己,然后转了一圈,走回了寝室。 刚推开门,他便看见蔡小明同学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厅简易沙发上,一边开着电视,放出声音,一边专注地玩着手机。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哟了一声: “回来了?论毅力,论坚持,我就服你!” 不等楼成回答,蔡宗明看了下四周,迟疑片刻道: “橙子,我问件事情啊,你丫可得老实说。” “我招!我招了还不行吗?你放在桌子上的那袋老什么牛肉干是我偷吃的。”楼成举手笑道。 他脚后跟一磕,便将大门关拢。 “我就知道是你丫干的!”蔡宗明没好气地摇晃手指,缓了一阵,才记起自己想问的并非这件事情。 他沉吟了几秒道:“橙子,你丫觉得我有多大希望在毕业前体悟到‘收’,踏入丹境?” 见小明同学问得如此郑重,楼成放弃了调侃式的回答,认真想了想道: “很难说,这种事情既看天赋,也看机缘,更看自身的领悟,如果你能找到感动自己,为之而战的‘力量’,这学期不好说,大四前不一定没希望,其实,你不用太急啊,你也就比我大那么半岁,不说四十,离二十九也还有七年多,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行,成就丹境的希望不会低。” “你丫说了就跟没说一样。”蔡宗明轻摇脑袋,笑容略显复杂。 “呃,我记得当初你说你追逐武道,是不想重复你爸的生活,不想回到一潭死水般的小城,不想二十三四岁的时候,就能想象得到三十岁、四十岁是什么样子,不会有太大变化,你认真去琢磨下这种感觉,这种冲动,看能不能从里面汲取到力量。”楼成边想边说,给予死党指点。 听到这番话,蔡宗明忽然往沙发靠背一仰,闭上了眼睛,语气听不出好坏地说道: “过年的时候,我爸突发心梗,差点没抢救回来……医生说他太累,操劳得太多,精神太紧绷,以后得好好保养……” “经过这么一场,他的身体垮了不少,而公司,不仅是我家的财产,还关系到两边很多亲戚的饭碗,不可能说卖就卖,找个职业经理人,又不一定压得住那帮家伙,嘿,家伙……” “如果毕业前成不了丹境,作为一个职九北漂帝都,我觉得没法在我爸我妈面前说出口……” 他平平淡淡地描述,没让一点情绪外露,让楼成想安慰都无从下口,只能拍了拍小明同学的肩膀道: “所以,好好努力吧,这个时候,强者就要逆天改命!” “滚你丫的!就不能正经点吗?”蔡宗明失笑一声,状态好了不少,未再说刚才的事情,转而畅想道,“我这学期多半没什么希望到丹境,全国赛又只能靠你了,要是你丫能干掉彭乐云和方志荣,我和小洋子联手,肯定打败得了那个‘爆炸狂’。” 楼成一阵呆愣,嘴角抽搐道:“你还真看得起我啊……” “如果你能消耗掉方志荣绝大部分力气,我们也是可以拼一拼的。”蔡宗明退而求其次。 “我又不是活佛转世,能不能赢‘道士’还得两说,更别提再挑方志荣了。”楼成很有自知之明地回答。 “道士?我擦,你连彭乐云都取了外号啊?啧,你取外号的水平,简直不能看,一点都不逗……”小明同学迅速被转移了注意,振奋了精神,想起了某人刚才的一句话,“橙子,你丫太浮夸了,我六月二号的生日,也就比你大四个月,你竟然说是半年!” “四舍五入嘛。” “对啊,‘四’舍五入!” “可我觉得你算错了,应该是八个月,所以,你比我大一岁……” “……” ………… 在松大一帮人刻苦锤炼中,在楼成又往返了米国一次后,四月初来临,新一届的大学武道会全国赛在华海正式举行。 PS:周一求推荐票和月票! 第535章 又见抽签 四月六日,华海,新世纪武道场馆,大学武道会全国赛的揭幕战正式打响,上届冠军松城大学武道社迎接国阳大学武道社的挑战。 直播间内,主持人刘畅看到沉默寡言的卫不平在对话时间被蔡宗明激得火气上脑,失了分寸,刚一开始就连串抢攻无果,反倒落入被动,越打越是心焦,不由叹息笑道:“松大的这位选手哈,特色很鲜明嘛……” 他的搭档已经换成了“毒奶教主”贺小伟,这位网络红人摸着自己的络腮胡须道:“这个小伙子很有前途,应该来跟着我学做菜。” “别说,我是真觉得他有吃武道解说这行饭的天赋。”刘畅附和着笑道,“小伟啊,你觉得这次全国赛的冠军会花落谁家?” 不是山北,我就把胡子全剃了!贺小伟下意识就想这么来一句,但眼角余光扫到抱胸站在擂台边的楼成后,不知不觉变得“心平气和”,用较为委婉的语气回答:“这么说吧,本届全国赛就是三大人带着一群小孩玩,别的队伍也就能争一争前四,争一争最终的排名,在老冤家面前扬下眉吐下气。” “确实,非人是个大坎啊!而且别的武道社连六品的丹境都没有,即使摆阵法,彭乐云、任莉和楼成也能单人搞定,这还怎么打?”刘畅瞄了眼屏幕,随口又解说了几句场上的形势变化,“……卫不平的实力本身要高过蔡宗明一线,但这样下去,他要不了多久就会输,呵呵,国阳也是不抱赢的信念啊,主将放到了最后,给别的队员更多比赛体验。”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贺小伟极有嘲讽气质地总结道。 刘畅话归正题:“华海的主将朴元是顶尖七品,邢晶晶成就了丹境,异能也有提高,战力应该有准七的样子,张栋梁和她差不多,而广南历晓远据说已经弱六,只是还没参加定品赛,大四的席猛去年十月底拿到了七品证书,许伽蓝很有天赋,但毕竟刚入校,还没体悟出‘收’的味道,两家有的一拼,不过,就像小伟你说的一样,也就是争夺争夺第四。” “正巧,他们分到了一个小组,谁赢谁就能第一出线,在八强战避开山北、帝都和松城。” “对。”贺小伟微微点头,“而三强里,松城别的选手太弱,整体要差上一挡,我不是太看好他们进决赛,除非走狗屎运,抽到了华海或者广南。” “是啊,如果林缺没有退学,以他目前顶尖六品的水准,松大卫冕冠军的希望不小啊……”主持人刘畅唏嘘说道,“可惜,没有如果,哎,松大的后备,看起来各有特色,也颇具潜力,但终究差了火候,连个丹境都没有,楼成就算能拼赢彭乐云或者任莉,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怎么改?山北这边,方志荣弱六,伯恩哈德算上‘空气爆’异能,有准八品的战力,帝都蒋空蝉提升很快,已经具备弱七的水准,蒋景峰差了学分,延迟毕业,顶尖八品没得说,松大拿什么改变结果?我们相信主观能动性,但也得尊重客观实际啊!”贺小伟的评论总是充满激情,让人想要殴打他。 “嘿,你说蒋景峰是不是故意延迟毕业的?为了一尝冠军夙愿?”刘畅话刚说完,场上形势已然分明,蔡宗明马到功成,拿下了松大在本届全国赛上的首局胜利。 贺小伟哂笑了一声:“谁知道呢?可就算故意延迟毕业,他们拿到冠军的希望也微乎其微,彭乐云本就略胜任莉,方志荣一个人都可能打穿蒋空蝉、蒋景峰,更别提还有伯恩哈德这‘爆炸狂’。” 说到这里,他有点控制不住自身的洪荒之力,一下拔高了声音: “你告诉我帝都怎么赢?怎么赢?” “他们要是赢了,我就把我胡子,不,我脑袋上所有的毛发全部剃掉!” “你和山北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刘畅哑然失笑。 犯得着这么毒奶他们吗! 贺小伟赶紧解释道:“虽然我号称毒奶教主,但也只是有时候,总不能我说一句太阳肯定从东边升起来,它就砰的一声爆了吧?山北拿冠军的事情,就跟这个一样,板上钉钉,没有疑问!” “好吧,好吧。”刘畅转而介绍起第二局的对决,末了颇为感触地说道,“这届比赛确实强弱分明,可绝对是最值得观看和记忆的一次,三位非人层次的大学生对决,前面没有古人,后面也很难有来者了,随着他们毕业或提前离开校园,这样的辉煌场面几乎无法再复制!” 接下来的比赛里,蔡小明同学险些完成了一挑二的伟业,但遇到了强硬坚毅的朱宁,未能把握住胜机,邓洋则轻取了虚弱状态的对手,与国阳大学主将,顶尖八品的陈沫,鏖战许久,无力翻天。 随着楼成的登场,揭幕战圆满收尾,后续几天,帝都、华海、广南和山北相继亮相,皆拿下了胜利,彭乐云和任莉甚至没有出手! 整个小组赛风平浪静,三大非人率领的队伍高歌猛进,其余武道社则在争夺彼此间的排名,只有华海与广南之战,火星四溅,引爆眼球。 最终,靠着邢晶晶出色的异能发挥,华海险胜了广南,拿到了头名,让后者在八强抽签里遭遇了山北。 山北与广南之战里,彭乐云终于将自己排入了出场名单,镇守最后。 首局,方志荣苦战历晓远,历经几次胜负逆转,勉强赢下了对手,但他已是接近极限,第二局未能消耗席猛多少,让伯恩哈德被虐得很惨。 自去年八月底后再无出手记录的彭乐云首次登场,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席猛和许伽蓝,不露深浅。 等到松大、帝都和华海分别打败敌人,闯入了四强,方金钰老爷子再次来到擂台中央,进行最后的抽签仪式。 “山北大学武道社。”他拿出圆球,笑眯眯向四方展示。 紧跟着,在众人屏气凝息的状态里,他抽取了山北的对手。 而邓洋、蔡宗明、何紫等人十指交扣,抵住下巴,细不可闻地念念叨叨: “帝都,帝都,帝都……” 山北抽中帝都,我们就能对阵华海,有极大希望再进决赛! “哈……”方金钰老爷子看了眼圆球,摇头失笑,然后气沉丹田,朗声开口: “松城大学武道社!” 去年的冠亚军提前遭遇! 呼……楼成听见了身边一道道的沮丧叹息,可心里却没有半点失望,今年能进四强,就算圆满完成目标了,至少没让自家武道社断崖式下跌!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了另外一边,只见彭乐云正望将过来,气质清爽,五官干净,毫无神游之态。 四目相接,彭乐云眼中精芒汇聚,像是黑夜里霍然劈下了一道粗犷恐怖的银色闪电,照得楼成视线白茫一片,而他也不予多让,眸子仿佛藏着肆掠的暴风雪,极冷,极寒,极猛,极威,使得对方不由自主便打了个寒颤。 相视一笑中,两人皆满意回头,对两天后的比赛充满期待。 这是两人的第三次对决! 嗡嗡嗡,楼成的手机不断振动,收到了一条条消息。 “去吧,皮卡丘!打败他,战胜他!”严喆珂“握拳挥舞”道。 “赢他!”“文青”言简意赅。 “挫一挫道士的锐气!”任莉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在楼成分别回复完,即将收起手机时,一条来自熟悉号码的消息传递了进来。 “大舅哥”道: “加油。” 妈蛋,差点以为你这个号是幽灵号……楼成笑了一声,回复了个“碰拳”的表情,耳畔则响起了方金钰老爷子的声音: “半决赛对阵,山北战松城,帝都对华海!” PS:这章过渡一下 第536章 春来一声雷 两天之后,傍晚七点,新世纪武道场馆涌入了大量的观众,即使黄牛将票价炒得很高,也不乏人问津,短短十来分钟,便有多起交易发生,就连绘有楼成和彭乐云抱手对峙情景的宣传海报也分外抢手,若非门口有保安看着,那贴着的一张张画像早被洗劫一空。 场馆内部的大屏幕正轮番播放着楼成、彭乐云过去几年的比赛集锦,可惜,最近的精彩瞬间都在八个月前,缺乏他们新近的表现,而这让观众愈发期待,充满猜测。 四周看台临近场地的位置已被清理一空,避免非人战斗的余波造成伤害,与此同时,华海市政府还专门调集了一批警界武者,在各个关键位置值守,预防意外。 听着外面嘈杂喧嚣的欢呼声回荡不休,更衣室内的彭乐云从漫无边际的发呆里回神,环顾了教练黄清、第二主将方志荣等人一圈,笑容浅淡而干净地开口: “我第一个出场吧。” 他声音不高,气势柔和,方志荣却莫名为之一滞,忘记了原本的想法,点头表示赞同,发已全白的教练黄清微不可见地颔了颔首,未存异议。 至于伯恩哈德等人,更加没有意见。 彭乐云收回视线,眺望着更衣室内的电视屏幕,思绪略有飘飞。 他最初是打算拿到第三个冠军后,就淡出大学武道圈子,征战职业比赛,谁知去年被林缺爆发击伤,败给了楼成,丢掉了荣誉,于是改变主意,留了下来,再战一年。 这大半年,他的生活与原本预计的每周一场高水平战斗截然相反,慵懒悠闲,几乎未曾出手。 按理来说,这会造成武道的退步,但彭乐云却体会到了有别于以往的味道,真真切切做出了沉淀,得到了不一样的收获。 而现在,就是检验这收获的季节! 雷者,阴阳也,一静一动,方为正道,动极转静,静极思动,我如今静得足够久了! 彭乐云下意识转头,看向了更衣室的大门,视线似乎穿过了它,投射到了擂台之上,投射到了松城大学武道社那边。 “期待啊……”他油然发出了一声叹息,身体每处关节,每块肌肉,每个穴位都霍地爆响,沉重有力,嗡隆恐怖,像是一个个涡轮在旋转,仿佛一道道闷雷在集聚,听得方志荣、伯恩哈德等人面面相觑,莫名惊惧。 春来一声雷,万物皆复苏! ………… 另一处更衣室内。 邓洋、何紫和王大力等人虽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看向楼成的目光却隐约都有点愧疚和自责。 “哎,彭乐云肯定第一个登场,我和小洋子两只弱鸡,就算一起上,都不够他塞牙缝,橙子,只能看你的了。”蔡宗明打破了相对压抑沉闷的气氛,以自黑的方式说道。 “你是弱鸡,可别带上我!”邓洋表示了抗议,“明年,明年我肯定是丹境强者!” 楼成神情自若地微笑听着,拿起纸笔,刷刷写下了出场名单和顺序: “楼成,邓洋,蔡宗明……” 他将纸张递给了旁边的闫小玲,嘴角略微上翘道:“麻烦你了。” 黎小文找到份很不错的工作,二月份就前往公司实习去了,武道社打杂的差事基本移交给了自称靠谱的某大二女生。 闫小玲接过出场名单,激动点头,冲向门外,砰的一声闷响后,她捂着额头蹲了下去,眼眶里包满了泪水。 谁,谁储物柜的门没关! “没事吧?”穆锦年关心问道。 何紫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不看路的啊!” 闫小玲委屈抬头:“平常以我的身高,应该撞不到那个位置的……”、 众人皆是哑然,险些失笑,沉凝的气氛一扫而空。 “你今天的内增高几厘米?”何紫念头一转,脱口问道。 闫小玲脸露恍然,一拍大腿道: “哎呀妈呀,原来是这样!” 大家再也忍不住,以哄堂大笑的方式目送矮小,不,娇小的身影闪出更衣室。 妈的智障! 出了大门,闫小玲顿住脚步,没急着去监督台,先拿出手机,进入论坛,发了张贴子,用语音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对我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给我说麻烦你了!” “我艹,操子,你疯了?”“盖世龙王”等人皆是惊愕。 “不是疯了,是花痴了……”“幻梵”满地打滚道,“可我好羡慕怎么办!” 更衣室内,楼成含笑摇头,闭上了眼睛,蓦然回想起过去大半年的一点一滴: 雨中漫步,虚空遇神,照见了自我…… 突袭“屠夫”,以精准无误的方式从头到尾压制…… 强攻马耶夫斯基的车队,时机把握妙到巅峰…… 居家日常,温馨微甜,隽永长久…… 冰神宗地底,观摩外罡绝学,有所领悟,触类旁通…… 提升之后,迎战布兰顿,新的技巧得到熟练…… 每日琢磨,时时苦练,终于让“冰后之叹息”能用于实战…… 种种场景回荡于他的脑海,最终融为一炉,燃烧成熊熊战意。 事隔八月,洗尽尘埃,又到全力出手之际! “真是迫不及待啊……”楼成突然睁开了双眼,望向了大门。 整个更衣室内的温度似乎一下降低到冰点,让毫无准备的蔡宗明和邓洋等人齐齐打了寒颤。 可他们摸向手背皮肤时,却发现热量未变,无有凉意! 之前的那一切似乎只来自于精神,来自于心灵! ………… 直播间内,主持人刘畅看着场馆内的景象,喟叹出声道: “大家真热情啊,这场比赛也确实值得期待。” “光当世天骄对决的噱头就足够吸引人了,更别提楼成和彭乐云还都人气爆棚。”贺小伟附和笑道,“而且,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同一水平线上,以最顶峰的状态交手。” 前年十二月那次,彭乐云高了楼成差不多一品,且预先速胜了林缺,去年四月的第二次对决时,彭乐云则被林缺牺牲自我的爆发严重创伤,不在最佳状态,如今,两边出场名单已定,楼成和彭乐云将不再有别的干扰,且终于处在了同一层次,属于势均力敌的巅峰较量。 “对,这让我一下想起了‘紫禁之巅’四个字,小伟啊,你觉得他们谁胜算更高?”刘畅饶有兴致地问道。 贺小伟拨浪鼓般摇头:“这就不好说了,不好说了,他们大半年没认真出过手,让我怎么判断?” 此言一出,屏幕前的彭乐云粉丝当即松了口气,只觉头顶笼罩的阴云消散了大半。 至于喜欢楼成的观众,则略感失望,贺小伟如果看好彭乐云,那是在诅咒对手,要是他认为楼成能赢,哼哼,神通怎敌天数,毒奶反弹的味道肯定不错! “确实,他们蓄了大半年的势,今天不知会爆发出怎样的威能,说不定都双双接近了四品。”刘畅感慨了两句,忽地想起一个传闻,含笑说道,“听说楼成不回吴越会,七月初将加入龙虎俱乐部,而彭乐云马上大学毕业,肯定是重归上清宗,呵呵,感觉又是一对‘龙王’和‘武圣’般的宿敌。” “他们是未来的‘龙王’和‘武圣’?你说这话问过活佛世善,问过‘明王’智海吗?”贺小伟嘿了一声,本能反驳,“就算历代活佛一入外罡,提升速度会放慢很多,进入瓶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楼成、彭乐云反超,但智海呢?他成外罡才三年,就拿到了王者头衔,这是一般人能比的吗?就算有偶然因素,‘龙王’和‘武圣’在别的比赛里火并,双双重伤,部分头衔强者提前遭遇,赢者受损,可能一路力克多位一品和头衔强者,也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他已经稳稳压住别的当世天骄一头!” 五大头衔战的日期彼此错开,各据一段,“王者战”最终决赛一般选择三月底四月初,而大行寺智海,在二十多天前,挑战得胜,成为了新一年的王者,被尊称“明王”!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智海比彭乐云大近四岁,比楼成大五岁的样子,严格来讲,不能直接这么比。”刘畅中肯地说了一句。 “那等四年,五年再看,到时候,楼成和彭乐云能成外罡,都算不负当世天骄之名了,至于头衔嘛,呵呵。”贺小伟笑得很是讨打。 主持人刘畅怕引起纷争,不愿深入这个话题,忙职业笑道:“好了,赛前的评述告一段落,让我们切入场外采访,听一听观众们有什么看法。” 画面变换,来到了正排队入场的最后队伍。 记者将话筒递到了一位留着齐肩直发的明丽女生嘴前: “你好,请问你是支持哪边的?” “山北!彭乐云!”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答。 “为什么呢?”记者追问道。 这位满是学生气的美丽女孩含笑说道: “我比较喜欢彭乐云的个性,嗯,呃,他,他比较帅!” 大胆说出想法的姑娘羞红了脸,勾起了嘴,将头转向了另外一边。 “那你呢?”记者看到附近有位笑容很甜的妹子跃跃欲试。 “我喜欢楼成,他更有男人味!”那女孩酝酿已久,大声喊出。 一番采访后,导播看了下时间,将画面切回了现场,主持人刘畅语气激动地宣告: “各位,比赛即将开始!” ………… 这个时候,坐在“客队”席位处的楼成收到了严喆珂发来的消息,那是一张照片,两人十指交扣,戒指交相辉映的照片。 “与你同在!”女孩“握拳放光”道。 “二打一好像不太公平啊……”楼成“窃笑”回了一句,锁上了屏幕。 他边将手机递给蔡宗明保管,边缓缓起身,望向了擂台,另外一边,彭乐云拿掉了披在身上的白色大毛巾,施施然站起。 第537章 两个怪物(两章合一) “楼成!” “彭乐云!” 霍然之间,音浪爆开,数不清的观众高举起双臂,扯开了嗓子,喊出了心中的名字,场馆四周仿佛瞬间长出了一片森林,掠过了一架战斗机。 楼成没有勃发气势,脚步不快不慢地沿着过道前行,缓慢登上了石阶,站到了裁判的左手边,与此同时,彭乐云同样平淡无波地走上了擂台,似乎要等到战斗正式打响,才将蓄积的“力量”一下爆发,模仿洪水冲垮堤岸时的恐怖。 视线接触,彼此一笑,两人皆把握到了对方的想法。 留着半把白胡子的裁判左右看了一眼,等待电子钟来到整分,便举起右手,朗声宣布: “对话时间开始!” 彭乐云腰部一沉,身体似乎随着自然的韵律有所轻荡,一摇一晃间,竟让楼成找不到半点破绽。 他目光投来,微微笑道: “我等你很久了。” “我也是。”楼成洒然一笑,做出回应。 接下来的两分多钟,他们都未再开口,皆于心里倒数起时间,一如赛车抢跑前的状态。 两分钟,一分钟,三十秒……彭乐云身体各处发出了低沉的涡轮加压声,它们缓慢悠长,一下一顿,让人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蓄势待发。 十,九,八,七……楼成肌肉筋膜绷紧,体内冷热对流,仿佛酝酿出了一个恐怖的暴风眼。 三! 二! 一! “开始!” 随着裁判右手的猛然下挥,彭乐云腰部的沉降刹那反荡,道道“涡轮加压声”齐齐爆开,整个人电闪雷鸣般扑了出去,踩得擂台哐当急晃,踩得嗡隆闷响滚动于每个人心底,如同春天到来时炸出的第一声霹雳! 身影还有残留,摇晃尚未停止,他却已跨过二十多米的距离,闪现到了楼成近前,而楼成腰背急转,肌肉胀开,于瞬息之间完成了转折,绕到了侧方,并打破气障,带起罡风,直拍敌人面门。 砰! 能掀飞成年男人的“波浪”强劲有力来袭,彭乐云左臂一扯,手掌上抬,挡在了脸前,与此同时,他眼中银白下落,肌体电火闪烁,让右肩猛然抖动,手臂鼓胀反甩,以居高临下的气势抡打向了侧方。 楼成本待挺直腰背,握右拳上擂,挡住这一下攻击,再接左手崩拳,膝撞低踢,抢占上风,可他“冰镜”的映照里,彭乐云的肌肉与筋膜状态全然不像正常发力,颇有几分类同自家施展简化“斗”字诀时的情况! 有问题! 楼成心中一动,背部两块大肌霍然鼓起,牵扯右臂上甩,拳头虚握击出,似挡似架,似卸似引。 砰!两者刚有接触,楼成便感受到了对方超乎寻常的力量,若是硬抗,自家手臂肯定会被打开,带来后荡之势。 他虚握的拳头猛地伸张,掌心从下往斜上一托一推,用巧劲牵引开了彭乐云的抡打,看似云淡风轻实则险之又险地完成了招架。 彭乐云借势转体,左臂再起,于电弧一闪中,膨胀下捶。 雷部的基础武功“电火桩”就能刺激尾椎,让人爆发,到了高品丹境,自有对应的进阶版绝学,而彭乐云参悟“神霄金火”后,简化了诸多环节,以极强的控制能力,用纯粹的电击伤体,得到了效果减弱但使用更快的法门! 砰!砰!砰! 他双臂抡开,在电弧的闪现里,不断凶猛锤击,这让四周的气流沉凝,仿佛要聚结出层层阴云,积压于楼成心头,带来可怕的精神震慑,这也让观众们油然产生了莫名幻觉,似乎彭乐云已变身成手握巨锤的雷神,赤着上半身,虬结着古铜色的肌肉,带着道道雷蛇,在汗水滴滴滑落的阳刚威猛味道里,一下下抡打,一下下砸落,与以往的风格截然不同,使人耳目一新。 楼成没敢怠慢,第一时间便运转气血,刺激了身体对应部位。 简化“斗”字诀! 他通体肌肉夸张贲起,以战天斗地的姿态回拉了手臂,电射出拳头,轰向敌人的“巨锤”,以强对强,以硬碰硬。 轰隆!轰隆!轰隆! 他连爆三下,反冲三次,激起无形的气流化浪外荡,让电光不断明灭,四下飞溅。 轰隆! 两人的胳膊撑起了衣袖,肌肉似要炸开,彭乐云的爆发终究逊色秘法半筹,身体出现摇晃,向后撤了一步。 就在楼成要趁机舒展腰背,展开连环进攻,将节奏纳入自身掌控时,他双掌忽然一合,似乎即将炸响霹雳,斩出雷刀。 楼成重心一荡,立刻转折往右,试图避开正对,免遭雷劈。 可是,彭乐云这一下拍击却没有任何声响发出,反倒体内又响起了“涡轮”疯狂旋转的动静,一股庞大又奇异的吸力凭空产生,“拉”着楼成往前方倾斜! 之前的捶法暴击里,他电弧暗留,在对手身上积存了一层单属性的电荷,现在南北相吸,派上了用场! 雷生磁,磁生力! 一吸之后,彭乐云双掌拉开,拉出了一道薄如蝉翼的银白电蛇,闪亮耀人眼球。 伪无云雷刀! 然而,楼成却像是早有准备,刚被吸得前倾,便顺势下蹲,不仅及时闪过了刹那而至的电光,还冲出了拳头,崩打向敌人的腰腹。 体表有电荷层积的事情,已踏入“虚空遇神,照见自我”境界的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隐忍到现在,就是为了创造机会! 啪! 两人只有不到半步的距离,脆响未消,拳头已近,彭乐云额头泌出冷汗,逆转了“涡轮”,嗡隆之声再次爆发。 楼成的拳头越来越慢,仿佛陷入了排斥力场,可这个时候,他关节弹动,五指啪地张开,射出了道道晶莹剔透森冷严寒的冰魄光华。 以点破面,力场洞穿,眼见着寒光将要及体,逆转“涡轮”后并没觉得万事大吉的彭乐云早扯动脊椎,往斜后方拉开了身体,让几道皓白擦身而过,于衣服表面覆盖上一层冰霜。 楼成腰部一弹,站了起来,跨脚迈步抢上,握紧拳头就是一个前冲擂打。 彭乐云双掌下探,交叉成网,稳稳架住,楼成一招未中,当即顺势转身,背对了敌人,接着往后挥肘,刚猛撞击。 啪的一声脆响,彭乐云提起格挡的手臂无奈荡开,脚下再次做出了撤步。 楼成已然转正,气血一收,旋即炸开,要以尺子量过般的精准进行连环爆发,左“冰魄”,右“炎帝”,交替轮换,“永不停息”。 可这个时候,彭乐云腰部沉降,继而反荡,在擂台的哐当摇晃里,向后做出“闪击”,避到了三十米开外,靠近了边缘。 喀嚓! 楼成爆发的“丹劲”冲往双脚,让周围的青砖绵软成粉,借助这恐怖的反弹之力,他大鹏展翅,一跃飞出,瞬息之间便重新欺近了对手。 轰隆轰隆轰隆!彭乐云身法展开,连续做出转折,荡起阵阵罡风,不给敌人起势的机会。 楼成隐约间明白了双方在抢夺的重点,这表面看似为“上风”,实则是节奏的把握,谁能打断和破坏对方的势头,将快慢的变化纳入掌控,那就占据了优势,有机会累积出胜利! 不知不觉,他对高品丹境的较量有了全新的体悟。 转折了几次,依旧无法摆脱,但彭乐云却趁机在脑海内勾勒完成了青玉符书,于掌心凝聚起雷蛇,放出了一道青色转紫高温弥漫的浩荡闪电! 简化外罡,“雷篆”显形! 借助“冰镜”的感应,楼成早有察觉,腰背扯动,重心荡开,一下闪到了旁边,让雷霆劈在了擂台地面,劈出了蜿蜒滋长如同大树的焦黑痕迹。 对手节奏有顿,彭乐云立刻反扑,气血一沉,凝聚为点,换来狂猛的爆发和凶蛮的奔涌。 砰!他跨前一步,右臂膨胀打出,拳头覆盖起一层银白染青的滋滋电蛇,仿佛戴上了夸张的雷霆手套,又沉又重,又刚又猛! 楼成跟随“还劲抱力”,内抵双脚,以钻心捶前冲,抵住了对方拳头。 轰隆! 爆炸崩开了电弧,冲击引发了震荡,两人平分秋色,一个略有麻痹,一个气血微翻。 砰!砰!砰!彭乐云双拳连续摆开,不断重击,等到双方形成均势,他忽地旋身抽腿,再起闪电。 轰隆!轰隆!轰隆! 他鞭腿接膝撞,膝撞连手臂弹甩,手臂弹甩接反向抡打,反向抡打连另一只手当胸锤击,连串进攻一气呵成,每一击皆爆发了丹劲,喷薄出雷蛇,照亮了擂台。 在观众眼里,最早的彭乐云就像是雷神挥捶,现在的他则化成了“闪电”,一下又一下劈出,一下又一下白茫了自身视线,九劫连环,威势惊人! 楼成的精神受到震慑,有所摇晃,好在“冰镜”早已成形,他的意识居于“半空”,才勉强抗住,未曾出现迟缓。 靠着对四周和敌人的清晰把握,他不断爆发丹气,不断挥拳出腿,时而“冰魄”,时而“炎帝”,与彭乐云激战成一团。 他们每一次的碰撞都仿佛烈性炸弹被引爆,摇晃了地面,制造出坑洞,弥漫起烟尘。 麻痹在累积,震荡有沉压,双方虽然靠着“还劲抱力”消解了大部分影响,但依旧不可避免地残留了问题。 而彭乐云的“九劫连下”领悟自外罡绝学“九霄合瑟”,衔接紧凑,劲力连绵,哪怕楼成运用了“暴雪二十四击”的技巧,也逐渐落到了下风。 轰隆! 就在他们又完成一次拳头相抵的碰撞后,彭乐云突然拉扯筋膜,弹动关节,哒哒哒打出了残影重叠的快速进攻。 “机关神拳”! 他主动求变,以把握节奏的快慢变化! 可他才做出调整,楼成便向后晃动了重心,拉扯了腰背,在拳风的“压迫”下,飘然荡开,不早不晚刚刚好! 一拳落空,追击有缓,彭乐云看着双脚踩稳了地面的楼成,明白他已是知道节奏的重要。 处在自身的节奏,则敌人处处被动,招招束手,越打越是不顺! 交战至今,双方你来我往,竟又成了平手局面! 直到这个时候,观众们方回过神来,爆发出一道道叫好声。 刚才楼成和彭乐云互有攻守,全程毫无尿点,紧张而激烈,看得他们险些喘不过气。 真精彩啊! 真是两个人型凶器! “势均力敌啊……这怕是接近四品的水准了吧?”直播间内,主持人刘畅脱口而出。 贺小伟怔怔点头:“对……不过他们应该都不会去参加定品赛,等到外罡可以直接拿三品……” 彭乐云没怎么参加定品赛,楼成更是只去过一次,他们靠着本身的突飞猛进,以境界的硬标准轻松拿到了证书! ………… 好!彭乐云暗道一声,眼中战意更盛,一个“闪击”欺近了对手,再做强攻。 来得好!楼成意兴勃发,不避不让,回流了气血,平衡成丹,喷薄出劲力,然后内抵双脚,抖甩右臂,将它化作钢鞭,斜下抡打! 砰! 原地一声爆响,地面狼藉残破,两人各自一晃,复又贴近,或炮拳轰击,或震禅捶打。 轰隆!轰隆!轰隆! 两人战得飞沙走石,震耳欲聋,完完整整展现出了非人层次的恐怖,他们吸取了先前的教训,有了心得体会,没再露出破绽,一直旗鼓相当,顶多某人偶尔上风,但转瞬即逝。 拳拳到肉激烈有余的战斗看得观众们直呼过瘾,血液忍不住跟着沸腾,他们举起了双手,大声呐喊,既是加油,也在宣泄。 足足七八分钟过去,楼成和彭乐云再是非人,于消耗远胜以往的情况下,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各方面的下滑,尤其彭乐云,受精神和体力双重影响,已经有了疲惫之色。 楼成得金丹补充,身体状况保持得非常不错,只是精神接近干涸。 是时候了! 他心念一动,把握住气血,刺激了身体,以简化的“皆”字诀换来头脑的清醒。 啪! 他舒展腰背,跨步进击,右拳缭绕起赤红近白的火光,直直冲打往前,气势之盛,瞬间压过了敌人一头! 彭乐云心神微荡,手臂一沉,拳头下捶,砸中了楼成的拳面。 砰! 烈响声里,彭乐云眸中惊色一闪,小臂不由自主回弹,险些打中了胸口,身体则难以遏制地出现晃动。 砰!砰!砰!楼成眼中不见欣喜,以冰雪般的淡漠色彩摆开了双臂,配合丹境的爆发,精准无误地左右开弓,一拳晶莹寒冷,一拳沉重灼热,打得彭乐云转入守势,苦苦支撑。 节奏尽在掌握,楼成于连环抢攻里忽地做出停顿,让平衡成丹的火焰、劲力和精神往内压缩,远离了冰寒,远离了黑暗。 他的眼眸瞬间转漆,幽深难言,仿佛没有星光没有月亮的夜晚。 啪! 楼成血液回归,“活”了过来,左脚一跨,右臂抡起,凶猛如同狂风暴雪般捶打向了彭乐云。 自创绝学,“冰后之叹息”! 彭乐云不惊反喜,在对方节奏变化的刹那,逆转了体内阴阳,坍陷出互相吞噬的漩涡。 根据可靠情报,山下猛虎练成了“者”字诀,对同伴施展过几次,所以,有足够理由怀疑与军方关系匪浅的楼成获得了“皆”字诀! 我等待了许久,等的就是现在!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变化,让他能快速施展“九字诀”,无需手印和音秘,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啪的一声,彭乐云双掌奇怪交握,推了出去,迎向楼成的“锤击”,四周光华随之出现让人惊悚的黯淡。 噗! 一声哑炮般的闷响传出,彭乐云托住楼成拳头的手掌闪烁出晶莹,覆盖起冰层。 这种“冷冻”急速蔓延,瞬间将他冰封,像是装入了透明的棺材。 而楼成只觉精神和体力飞快外泄,钻入了彭乐云掌中的幽深,像是遭遇了“吸星大法”。 同样的自创绝学,“逆转漩涡”! 蹬蹬蹬,楼成猛地抽手,连退了三步,双脚险些无力,神情尽是委顿。 “两败俱伤啊……”嘉宾解说贺小伟好笑开口。 他话音未落,却看见楼成精神一振,重又龙精虎猛,然后滑步一抢,贴近了还未彻底摆脱冰封的对手! 简化“皆”字诀第二发! “吃药了吧?”贺小伟吓了一跳。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条“命”?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后,又是一条好汉? 只是简化,效果有差,楼成状态不比巅峰,可拳脚一点不慢,左臂甩出,绷直为大枪,点向了彭乐云的咽喉。 他受到“冷冻”,肌体反应迟缓,应该来不及做出招架了! 就在这时,电光一闪,落到了彭乐云的肘部,电得他小臂猛烈地自行甩出,啪的一声挡下了楼成的拳头。 紧跟着,彭乐云不断“射”出银白电流,刺激身体对应部位,让迟缓僵化不听使唤的肌肉做出正确举动,抵住了楼成一招接一招的抢攻。 这也行?楼成心生愕然,差点被对方反扑。 “这也行?”贺小伟目瞪口呆,脱口而出。 这是“膝跳反应”,还是以电流模拟神经元信号,强行驱动僵化的身体? 这TM还是人吗? 呃,他已经是非人了! 不行!不能让彭乐云从僵硬里摆脱,必须速战速决!楼成再顾不得吝惜精神,不断回抱气血,不断炸出“丹劲”,一拳覆盖冰霜,补充冷冻影响,一拳赤红缭绕,外部引爆,制造震荡。 彭乐云勉强做出“还劲抱力”,冰冻僵化的感觉一次比一次减少,脏腑伤势虽有加重,却不露败相。 楼成步伐展开,激起罡风,抓住对手行动受到影响的机会,一下换了八个方位,打出了八记“冰魄劲”,打得彭乐云左支右拙,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楼成一招“雪茫”接“寒噬”,灵活如狐奇异似鬼地闪到了彭乐云背后,趁他出手落空,就要拿下胜利。 危急关头,彭乐云体内“涡轮”再转,强横的斥力瞬间外放。 楼成心境如冰,不为所动,运转了气血,刺激了身体,再次用出简化“斗”字诀。 砰! 他手臂回收,于身体的高大和肌肉的膨胀里反荡抡出,打破了气障,冲开了力场! 然后,他双臂抡起,震禅一下接一下,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砰砰砰!彭乐云气血翻腾,肌肉乱跳,电流受到影响,手脚愈发迟缓。 精神一竭,楼成缓了一拍,用出最后的一次简化“皆”字诀。 他重又抖擞,跨步贴近,左拳一记震禅捶出,打得彭乐云晃晃悠悠,脏腑欲破。 啪! 楼成毫无保留,连做观想,右臂高举,当头棒喝! 彭乐云身体迟缓得已难以躲避,只能电流刺激,抬臂硬接。 砰!彭乐云身体一颤,呆立在了当场,脑海虽有雷神镇压,思绪未曾完全冻结,但已无法及时给予信号,操纵身体。 楼成左臂啪的一声甩出,手掌张开,按在了对手的脑门之上。 裁判举起右手,结束了这场漫长而艰苦的战斗: “第一局,楼成胜!” 楼成顿时松了口气,不到最后,他都觉得“道士”能够翻盘。 气势一懈,他的精神立刻萎靡,单论其他,自己还是略输于彭乐云,而简化“皆“字诀的效果是一次不如一次,如果对方再能支撑三招,输得恐怕就是自己了,当然,“道士”的消耗不会比自己少太多,即使摆脱了僵化的影响,也未必能把握住胜机。 胜负只在毫厘间! 彭乐云缓了过来,目光盯住楼成,脱口问道: “虚空遇神?” “嗯。”楼成坦然点头。 “厉害!”彭乐云赞了一声,艰难挪步,转身离开。 他边走边摇头微笑,不见失败的沮丧,只有再来一次的冲动。 四周观众清醒过来,报以热烈的掌声。 第538章 仰天大笑出门去(求票) 看着彭乐云略显蹒跚的背影,感受着自家肌肉在残存电流影响下不受控制的颤动,立在擂台中央的楼成忽地生出几分唏嘘之情。 终于堂堂正正打败了大魔王一次,委实不容易啊! 从今天开始,我和他真真正正站在了同一层次,彼此平视,再无高低。 而这距离当初师父带我前往山北,晨见彭乐云,接受教育,树立目标,已过去了整整两年半的时光! 几百个日日夜夜,我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当然,也不是说,自己从此就能压过“道士”一头,可以感觉得出来,即使算上秘法,双方的差距也是毫厘之间,他今天若不是误料了情况,托大硬拼了“冰后之叹息”,结局也许会截然不同,而非人层次的提升,到了目前的阶段,每一步都会非常艰难,哪怕自己后续掌握了“火部”的功法,“道士”练成了别的绝学,也只是丰富手段,发挥一两次出其不意的作用,带不来实质的拔高,很长一段时光内,两人将互有胜负。 楼成最后看了彭乐云一眼,缓慢收回了视线,心里默默说道: 接下来,我们的较量就是看谁能更快接近“龙门”,谁能更早身成外罡! ………… 看台之上,特意花钱买票前来的安朝阳松开了交叉的双手,往后靠了靠,叹息自语了一声: “嘿,‘道士’没浪却输掉了比赛……” 以往的彭乐云,不是没有失败过,但要么输在强者车轮战下,要么因为想见识对方的绝学才浪翻了船,很少有全力以赴还败给对手的情况发生,同层次间的较量更是如此! 帝都学院所在的更衣室内,任莉全程收看了直播,没担心会影响即将开始的第二场半决赛。 此时,她洋娃娃般的美丽脸庞上多了几分怅然,也多了几分解脱。 怅然是楼成终于追赶了上来,担心变成了现实,解脱则是“证实”了道士也会“失败”,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并非不可战胜的大魔王,心里的少许阴影由此一扫而空。 我也能打败你……她摩挲着膝上横放的带鞘长剑,触手温润,黄铜如新。 ………… “楼成楼成!” “彭乐云彭乐云!” 一半火焰一半海水,一半欢呼一半鼓舞的呐喊声里,直播间内的主持人刘畅油然感叹道:“精彩的比赛,强横的楼成,大魔王的时代彻底终结了。” “确实,虽然他们表现出来的差距不大,说不定下一场彭乐云就能赢回来,但不可战胜的‘大魔王’确实逝去了。”嘉宾解说贺小伟叹息附和,“从今往后,高手不寂寞!” “高手不寂寞……这话说得好!他们不用担心没有同层次的对手了,可以彼此砥砺,互相促进,似敌似友,超越以往!”刘畅赞叹道,然后补了一句,“我说的‘敌’是竞争者的意思。” 现在的粉丝很可怕,一言不合就扣帽子,说话得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 “嗯,这样的较量在职业赛的非人对决里也不多,大家可以经常拿来回味,到时候我和刘畅会出详细解说版,不会像刚才那样,稍微卡壳,稍有愣住,就跟不上节奏了,哈哈,大家要是现在就想看重播,我们合作的白玉堂视频,支持在线回拉,慢速演绎。”贺小伟顺嘴帮合作方打了个广告。 刘畅微不可见地满意点头,转而感慨道: “可惜啊,楼成大四就要进入职业赛‘实习’,要不然,下一届的大学武道会里,他将是不可撼动的超级大魔王。” “欺负‘小学生’有什么意思?没有了彭乐云,没有了任莉,没有了相差不大的对手,虐菜有什么意思?浪费时间,浪费人生!”贺小伟笑着说了一句。 刘畅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仅就我个人而言,我必须承认,虐菜真的很有意思!” 说着说着,他笑了起来,使得贺小伟也忍俊不禁。 “好啦,第二局比赛即将开始,让我们看看楼成还残余多少实力,还能不能创造奇迹!”十几秒后,刘畅脸色一正。 “我不觉得赢了彭乐云后,楼成还能有什么作为。”贺小伟向来不吝啬表达观点。 闭嘴!一位位山北的支持者,一个个彭乐云的粉丝,齐齐在心里喊出了这两个字。 ………… 米国清晨,天色微亮,严喆珂背依靠枕,身前电脑,左边平板,右掌手机,边继续看着直播,边一次又一次地回拉刚才的战斗,一遍又一遍地刷着论坛微博的溢美之词。 而在裁判刚宣布结果的时候,松城大学武道社席位处,闫小玲已跳了起来,激动地乱舞着手臂,嘟囔着不知所谓的话语。 要不是有何紫拉着,她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另一位铁杆楼粉邓洋也是疯狂地挥起拳头,和蔡宗明、王大力等人一遍又一遍的碰拳,碰得其他人都有点无语了。 妈的智障……小明同学嘴角上翘地左右看了一眼,暗骂了一声。 橙子真他娘的厉害! 沉浸于喜悦的他们忘记了比赛还未结束,直到脸有雀斑长相清秀的方志荣登上石阶,才收敛了心情,半含期待半觉无所谓地等着裁判挥动手臂。 ………… 擂台之上,看着对面长有娃娃脸,气质略显阴沉和桀骜的敌人,楼成没做喘息,回抱气血,怕浪费了已然不多的精神。 虽然这会让身体持续遭遇电流的麻痹和刺激,但等到战斗正式打响,可以在比赛中“连消带打”! 审视着楼成微微抽搐的身体,方志荣不敢怠慢,摆出了架子,全神贯注。 对方确实接近了极限,且有着较为严重的电击影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垂死挣扎的野兽同样凶猛! 裁判没做等待,举起了右手,迅猛挥下: “开始!” 方志荣腰背一伏,姿势诡异地向侧方窜出,宛若一条蜿蜒游走的毒蛇,一头隐蔽靠向猎物的野狼,身形似有变暗,仿佛拖出了黑影。 他想绕着敌人游斗,等待一击致命的机会! 楼成吸了口气,强撑着肌肉的麻痹酸痛,以绝强的“照见自我”掌控之能作为中枢,砰的一声扑了出去,瞬间从静止变成高速,转折时,摩擦虚空,撞破气障,荡起了罡风。 他要主动追击敌人! 砰!砰!砰!罡风不断,雷霆交织,似有神灵做法,楼成连做变向,疯狂进逼,在一声声呐喊里拉近了与方志荣的距离。 可是,对方身法奇诡,滑不留手,急切之间,难以锁定。 就在这时,楼成精神一凝,勾勒出古字,气血跟随运转,刺激了身体某处。 他的眼神霍然锋锐冷冽,有血煞之气“射”出,笼罩了敌人。 方志荣的心神当即摇曳,像是来到了鲜血染红的战场,面对了骑高马举屠刀的将军,从内到外皆战战兢兢,身形为之一顿。 就是这一顿,楼成抢到了近前,回抱了气血,化解了部分麻痹,左拳戴着晶莹闪烁寒霜弥漫的手套,侧摆击出。 简化的“兵”字诀效果并不强,方志荣仅仅一呆便清醒过来,眼见躲避不开冰魄重拳,只能炸了丹劲,鼓胀手臂,前冲直拳,强接强挡。 砰! 方志荣身体摇晃,在力量上与如今状况的楼成旗鼓相当,但他气血受寒,肌肉略僵,动作稍有迟缓。 啪!楼成又做“还劲抱力”,另一只拳头缭绕着赤红火光,化作炮弹,电射而出。 啪啪啪!他连做爆发,双拳交替,时而“冰魄”减速,时而“炎帝”伤人,衔接得行云流水,一招一式沉重而精准。 砰砰砰!方志荣苦苦支撑,勉强守住,想要用杀招摆脱困境,或闪避退开,重整旗鼓,却找不到一点机会,对方的节奏把握和招式接驳,仿佛尺子量过一般,无有任何瑕疵,让自身这一年来努力练就的绝学压根儿派不上用场! 激烈的抢攻里,楼成忽然缓了一下,利用先手优势观想起沉重灼热的“炎帝”和脚踏赤龙的火神祝融。 蹬!他脚步前踩,右臂后拉,弯弓搭箭,射出沉重之拳。 “火部”简化外罡,内爆之拳! 之前的战斗里,楼成多用冰劲,消耗尽枯,已无法支撑“当头棒喝”,即使勉力施展,对方志荣造成的影响也会有限,并难以残留伤势,等于白白浪费。 此时,方志荣对敌人的节奏变化明显失措,不够适应,只能“还劲抱力”,喷薄“丹气”,握掌上撩,格在了楼成的拳头下方。 轰隆! 他体内如有炸弹爆开,气血疯狂翻滚,五脏六腑似要移位。 楼成收缩了气血,又是一记寒气缭绕的冰魄重拳摆出,打中了方志荣勉强架起的手臂,打得他踉跄往后,肌肉发僵,打得他连忙再做抱丹,挣扎抗衡。 又是观想,又是“内爆”,楼成面无表情地抢近一步,右拳抡起,沉重下砸,捶在了对方匆匆抬高的双臂之上。 轰隆! 方志荣眼角、鼻孔、耳朵、嘴边皆有赤红溢出,气血翻腾到难以运转,脏腑遭遇了严重创伤。 楼成回收劲力,试图再来一拳“冰魄”,可脑袋却忽然眩晕,精神已过极限。 他“抱丹”未成,凝缩的气血随之散开。 方志荣先是一愣,接着便抓住机会压制了伤势,拉扯了腰背,向后荡开,一跃便是十几米。 这还没完,他又强行做出转折,闪到了侧方。 楼成一阵可惜,试图追赶上去,用普通攻击再做尝试。 但他刚一迈步,就觉天旋地转,险些跌倒,只能无奈站住。 而他出脚之时,方志荣却像惊弓之鸟,荡起重心,慌忙又退,似乎吓破了胆子。 楼成看得忍俊不住,竟莞尔失笑。 这一笑,他便停不下来,源自方志荣的过激反应,源自艰难战胜彭乐云的畅快! “哈哈……” 楼成摇了下头,没再管方志荣,没再理裁判,转过身,迈开脚,笑着走向了石阶,洒然离开了擂台。 PS:求月票推荐票~ 第539章 尽力了 “第二局,方志荣胜!” 听到裁判的宣布,望着楼成远去的背影,方志荣愣在了当场,旋即气血上涌,又羞又愤,一双拳头捏得吱嘎作响。 “他伤得不轻啊,那两下应该是内爆拳……”直播间内,主持人刘畅半是惊叹半是寻求确认地说道。 然而,他却没有听见预想中的答复,不管是肯定,还是否定,身边安静到诡异。 怎么回事?刘畅侧过头,望向搭档,只见贺小伟表情呆滞,嘴唇嗫嚅,脸色阵青阵红,一副神不附体的模样。 嘶,方志荣受伤关你什么事?怎么就跟亏了全部家产一样?刘畅一阵迷茫,满心疑惑。 就在这时,他脑海灵光一闪,记起了之前的某件事情,瞬间明白了原委: 贺小伟可是诅咒发誓过,如果帝都能拿到冠军,他就剃光头上的所有毛发! 挨了两下来自虚弱非人的内爆拳,方志荣的伤势可不是三五天能够恢复的,出战帝都的时候,实力还能发挥出五成就算他厉害! 看来随口的毒奶得让位于“精心准备”的那种! 刘畅上上下下打量起贺小伟的脑袋,嘴巴紧抿,两颊和脖子轻颤,强行忍住了笑意。 似乎大概可以期待一下了…… 会是怎样的场景呢…… 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 一路回到席位处,见众人还有点呆愣,楼成失笑问道: “怎么了?” 虽然没期望这场比赛能赢,但也不要迟迟不登场啊! 蔡宗明嘴角抽动了一下道: “你丫有考虑过我们吗!” “什么情况?”楼成一脸迷茫。 “你说你输就输了呗,笑个屁啊!”小明同学悲愤地指着擂台上的方志荣道,“你看他,明显憋了一肚子的气,等下肯定会发泄到小洋子和我身上,血虐我们!” 那厮就算伤势严重,各方面都有下降,也不是顶尖九品能够挑战的! 楼成恍然大悟,郑重地伸出手,拍了下“嘴王”的肩膀,宽慰道: “放心,有裁判!” ……蔡宗明气极反笑:“说了等于没说!” 更让人小腿肚子打颤了有没有! 这时,邓洋做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挨个和楼成等人碰了碰拳头,昂首挺胸走向了擂台。 目送他前行几步,楼成拿回手机,和严喆珂分享起自己刚才的喜悦与畅快。 沿着石阶往上,邓洋站到做了次“还劲抱力”以减弱内伤影响的方志荣对面,看见了敌人阴沉的脸色和蕴藏着狂怒的黑色眼眸。 他顿时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仿佛被毒蛇盯住了喉咙,遭狙击枪锁定了太阳穴。 这就是六品丹境的气势压制?邓洋竭力舒缓气血,让皮肤泛起了濛濛玉辉。 十州岛,“淬玉诀”! 裁判没给方志荣更多的平复机会,举起右手,猛然下挥: “开始!” 方志荣未曾去擦口鼻血迹,腰背一伏,蜿蜒游走,诡异又快速地欺近了邓洋。 邓洋的身法处于弱势,闪避了几下,始终无法摆脱,而且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方志荣气血一收,还抱于下腹,紧跟着轰地炸开,往外奔涌,膨胀了双腿。 喀嚓!他脚下蜘蛛网现,一个急扑,欺到了邓洋近前,右拳直冲! 邓洋吸了口气,鼓胀了太阳穴,抬起了双臂,做出最保守的招架姿势。 突然,方志荣背部两块肌肉蝴蝶般凸显,脊椎猛地往旁边一扯,带动身体变向,一步就闪到了对手侧方。 啪! 他左掌急探,五指张开,闪烁出幽黑,宛若可怕的毒牙。 邓洋招式用老,又无重心如汞,眼见着难以躲开,脸色一白,咬紧了牙关,胀起肱二头肌,绷紧了袖管,主动斜挥。 撕拉!他袖子裂开,露出了被方志荣五指扣住的青玉肌肤。 趁虚弱气喘等负面感觉还未涌现,邓洋的表情忽地狰狞,浮起层玉色光辉。 他双脚猛然用力,沉肩为角,往着侧方就是凶猛一靠! 砰!方志荣气血翻滚残存,肌体反应有所迟缓,只来得及抬右臂,架身前,被不挡不守只做反扑的邓洋正正撞中。 胳臂颤抖,稳稳抵住,方志荣气血一滞,险些被引爆了内伤,直播间内的贺小伟跟着摇晃了一下,仿佛这一记“铁山靠”其实撞在了他的身上。 而邓洋“暗毒劲”发,气力一下消失,呼吸变得困难,只能埋下头,大口喘起气。 境界相差太大,效果自然好得出奇! 方志荣脸色一红,旋即转青,右臂前抵架住,左拳便要崩向对手的小腹。 这个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抵住了他的攻击。 裁判举起另外一只手,吐气开声道: “第三局,方志荣胜!” 呼,方志荣吐出口浊气,怒火难泄地收回拳头,站直了身体。 邓洋连连喘息,终于缓了过来,拱手行礼后,脚步虚浮地往擂台之下行去。 他刚走几步,王大力等人便迎了上来,搀扶住虚弱的他。 “去急救室吸下氧吧?”楼成提议道。 “嗯。”邓洋微微点头,喘着气,泛起一抹苦笑道,“我,我尽力了……” “打得很好!”楼成由衷赞道,伸出了拳头。 邓洋虚弱抬手,和他碰了一下,完成了仪式,然后被送去了急救室。 旁边的蔡宗明倒吸了口凉气,望向楼成道: “我能弃权吗?” “你觉得呢?”楼成好笑地看着他。 “我觉得可以……”小明同学输人不输嘴,然后牙齿一咬,表情扭曲道,“你丫以为小爷会怕?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有裁判!” 他雄赳赳气昂昂迈步,气势十足地靠近了石阶,在快要登临擂台时,一下平复了表情,微笑暗藏,淡定自若。 嗯,进入直播的范围了! 不能留下不帅的一面…… 来到中央,被方志荣择人欲噬的目光一瞧,蔡宗明猛地抖了一下。 他赶紧舒缓起心境,念念有词地自我安慰道: “只是个死人,只是个死人……” 方志荣隐约听闻,额头青筋暴跳,差点没能稳住伤势。 裁判险些被逗乐,摇头举手,下挥喊道: “开始!” 喀嚓! 方志荣刚一开场就做出“还劲抱力”,双脚往擂台一撑,一反常态地直扑蔡宗明,快若奔雷。 眼前一花,敌人已是欺近,小明同学心中一紧,忙按照预定的计划,内抵了双脚,抬臂格挡。 他的两只手分别握住彼此的袖口,姿势颇为怪异。 啪!方志荣五指张开,便要扣往敌人小臂。 就在这时,撕拉两声同时响起,蔡宗明扯断了袖管,化衣料为旗幡,鼓胀起气流,反向兜住了方志荣的手掌,连消带打,以柔克刚。 紧跟着,他肘关节一弹,小臂甩出,打向了对手的面门,指关节蓄势待发,要完成二段攻击。 方志荣脸色一黑,肩膀一扯,提起了另外一只手臂,让掌缘染上了一抹青色。 啪!他反掌一撩,抽中了敌人裸露的手臂。 瞬息之间,蔡宗明感受到了万箭穿心,小刀刮骨,十指插针般的痛苦,本能回抱了手臂,喊叫出声! 他额头冷汗颗颗泌出,表情一片惨白,似乎即将晕倒。 “瘟部”第二十七式,“蝎尾针”! 这是放大疼痛的绝学! 趁此机会,方志荣提起腰胯,准备屈膝前撞。 裁判及时抬腿,挡住了这一击,高举右手道: “第四局,方志荣胜!” “最终赛果,山北大学武道社胜!” 方志荣吸了口气,稍微平复了情绪,向着四周支持自身的观众高举起双手,鼓掌致意。 蔡宗明呆呆愣愣,木木讷讷地走下擂台,每一步都仿佛忍受着极端的痛苦,耗尽了全身的力量。 等到被楼成和王大力扶住,他才缓了过来,感觉疼痛开始消退,于是说出了第一句话: “艹!真TM痛!” 你这么活蹦乱跳,我就放心了……楼成低笑一声,随口问道: “刚才有什么感受?” “感受?我TM都开始怀疑人生了!”小明同学表情丰富地回答。 半决赛第一场就此结束,松大被淘汰,山北四年内第四次闯入最终决赛。 对于失败,楼成等人早有心理准备,难过并不算多,只是略觉怅然,百味交杂。 旁观了任莉大发神威,带领帝都学院武道社进入决赛后,松大一帮人乘坐中巴,返回了酒店。 刚入大堂,楼成便看见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笑容满面迎了过来。 他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颇为儒雅,自我介绍道: “我是龙虎俱乐部的代表。” 第540章 落幕 第541章 离别 第542章 第三部小结 第543章 初来乍到 第544章 自尊心排行榜(求推荐票) 第545章 日程安排 第546章 机会(求推荐票) 第547章 竞争的环境 第548章 接风宴 第549章 二段爆发 第550章 “飞蛾”扑火 第551章 明白了吗 第552章 “教学演示” 抽签很快结束,第一组陆少菲对俞望远,第二组楼成战屠正,孙建林和贾璐最后登场。 进入擂台室,关上厚重玻璃门后,贾璐小跳了一步,挥了下短剑,既兴致勃勃,又暗含感叹地说道: “好快啊,感觉距离上次对练才过去两三天。” “是挺紧凑的,有时候我都在想,一个月一次对练课会不会更好?”孙建林缓慢舒展起筋骨,浑身上下都发出啪啪啪的脆响。 屠正摇头道:“那就太久了,总结的经验和教训不迅速反馈于实战,很快就会淡忘,一个星期确实不会有实质的进步,但也正好可以借此审视被飞速提升掩盖的问题。” 话是这么说没问题,但我怎么有种膝盖中箭的感觉……楼成无声失笑。 “屠队说得没错,我觉得我比上周五又强大了一分,又成熟了三分!”陆少菲双手互揉,跃跃欲试地开口。 “对!我也已经不是上周五输给楼成的我了,我更加谨慎,也更加强大了!”俞望远笑着附和了一句。 仅仅只是组内对练,有疏忽之心在所难免。 “哈哈,大家看起来都很有斗志很有信心嘛!”屠正大笑一声,走到场地中央,充当起临时的裁判,陆少菲和俞望远分别站在了他的左右两侧,相隔二十米以上。 这种氛围还真不错啊……楼成由衷地暗赞道。 嗯,只要不时常聚餐,鬼混当头,这样的生活,我还是挺喜欢的,非常适合练武。 当然,回家后冷清一人,孤枕难眠,则又是另外一回事。 珂小珂同学马上就要来了! 没有对话时间,比赛很快开始,陆少菲和俞望远熟得不能再熟,稍有试探便激烈“交火”,场面一度绚烂,旁观者若闭上眼睛,会仿佛置身于炮火连绵的战场。 俞望远比陆少菲拿到四品证书要早,本身也更加成熟,但打法却更为激进,更贴合侵略如火的真意,牢牢把控着节奏,而后者沉稳大气,仿佛静静燃烧的赤红,虽落下风,不乱手脚,终于,她抓住对手衔接中的问题,展开了反扑。 一转守为攻,陆少菲便向楼成等人彰显了她惊人的爆发能力,“殉爆”配抱丹,掀起了燎原之火,步步踏实,招招抢近,逼得俞望远提前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在上周与楼成一战里未能用出的“紫阳”! “火部”第十一式“紫阳”,简化外罡“紫阳”! 这是寓攻于守的一招,施展速度不会比同境界武者用“内爆”快,但它属于近身防御类,哪怕没多少空隙,也勉强来得及运转。 “紫阳”一出,俞望远身前五厘米的虚空立刻被他口中与掌心喷薄的金红火焰填满,产生了漩涡。 金红迅速染上了紫色,陷住了陆少菲的拳头,使她的双重爆发未能命中对手,只打碎了漩涡。 紫火如箭,往外崩射,混乱了局势,俞望远抓住机会,重又拿到了主动,把控了节奏,没再给陆少菲翻盘的可能,哪怕她也依样画葫芦用出“紫阳”。 楼成看得很专注,发现无论俞望远还是陆少菲,一旦使用了“紫阳”,神情间都难免带上疲惫,身体机能也出现了一定下滑,于是对这招简化外罡的消耗有了清晰认知。 初战打完,几人围到一块,以俞望远和陆少菲为中心,对刚才的比赛进行了总结,交流了看法。 忙完这件事情,其余三人退开,靠住了防高温防打击的边缘玻璃,留下楼成和屠正隔着孙建林对峙。 屠正微笑看了楼成一眼,向后做出迈步,用双脚丈量起距离,及至双方站到预定位置,他腰部一沉,右手前伸,摆出了起手之式,颇为洒然。 楼成含笑回应,也摆好了架子。 没等裁判举手,他忽然看见对方眼里跳跃出金红,感受到虚幻火焰熊熊燃烧席卷而来。 不,它们不是纯粹的虚幻,它们真切地加热了周围的气流,让自己呼吸之间,气道发烫,隐被灼伤! 气势干涉现实,精神照入物质! 楼成勃发的气势目前只能影响对手的心灵,压制敌人的精神,不可能改变真实的环境,哪怕程度很低,仅做骚扰! 这属于接近外罡才有的神异! 厉害啊……他运转冰劲,凝晶莹于鼻孔内壁,降低着进入体内的气流温度,免得伤到相对外部更娇嫩更柔弱的呼吸系统。 对非人来说,几分钟不呼吸不算什么大问题,但那是没什么消耗或平心静气进行内练的情况,实战之中,为了让身体处于最佳状态,自己不可能一直憋气! 孙建林左右看了一眼,往后退了两步,猛然挥下手臂道: “开始!” 屠正右脚前跨,仿佛高铁车头拉动了身体,“哐当”一声便冲到了楼成不远,掀起的高温罡风几乎能将对手吹翻,并烫到眼球。 侵略如火! 他脚步刚停,气血已随之回收,右臂伴随着火山的喷薄抖甩了出去,拳头紧握,金红交错。 楼成没去做什么闪避,目前又不是练身法的时候,多体验多尝试才符合自己预定的计划,于是“还劲抱力”,双脚一抵,一手上挡护脸,一手斜向拉开,狂猛挥出,赤红近白的火焰紧贴着拳面,像要灼烧撕咬敌人。 啪!屠正的拳头提前发力,打在了虚空,金红的火焰流淌而出,聚于一团,急速塌陷。 轰隆! 炽白的光华闪耀,让楼成的视网膜茫茫一片,而前方风浪扑来,火焰席卷,似骤雨如洪水,仿佛要将他吞噬。 “火部”第三十六式,“吞”! 屠正甫一开场,就以“火德劲”打出了楼成周一询问过的“吞”式,仿佛在证明着什么! 楼成预想过对策,并未慌乱,脸庞、手脚、胸前瞬间凝出了一层冰甲,映照赤芒,流转异彩。 啪啪啪!一股股火焰急雨般打在了他身体不同位置,让冰层消融,化水流淌,湿润了地面,但又迅速蒸干。 若没有这额外的防御,楼成难免皮肤烧伤,身体受创,虽然过段时间都能通过旺盛的陈旧交替复原,但始终会难受一阵。 ——掌握了“虚空遇神,照见自我”的境界后,他身上的两道陈年旧疤残痕都逐渐褪去,崭新如初。 砰!狂暴的气浪被楼成打出的灼拳抵消,他双脚纹丝不动,重心不见摇晃。 他心湖之内,水凝成冰,冰清为镜,映照着四周,代替了双眼,把握住了局势。 念头一动,楼成忽然暗道不好,身体猛地一侧,肌肉膨胀开来,高速摩擦着气障,左手再次上抬,闪烁着晶莹,挡在脸前。 这个时候,屠正看似施施然实则衔接紧凑地打出了左拳,表面金红凝聚,染上微紫,又重又沉。 呼啦! 四周气流突兀往内部塌陷,本就高温的它们瞬间被点燃,化作一片片赤红,扑向了屠正的拳头,而所过之处,楼成挡道! 刚才是从内往外的“箭矢”,现在是从外往内的“雨点”。 “火部”百一十六式,“飞蛾”! 加上气势对环境的改变,才是它真正的模样,无需像楼成那般,通过连续的“灼”拳来准备,迅速狠辣又梦幻唯美! 砰!楼成转折之间,荡起罡风,吹散了不少“火蛾”,剩下则靠残余的冰甲和本身的发力硬抗。 跨步一抢,屠正欺到近处,右拳前冲,又重又狠,仿佛要利用气流密度产生的视觉误差克敌制胜。 可等到楼成以“冰镜”为核心,做出有效防御,手臂架得像是尺子量过一般,他的火德之劲却无声爆开,让拳头得到第二重推力,诡异地拐了个位置,凶狠地砸向了楼成的肩膀。 “喷射”用在此时,真是异常恰当! “屠队今天很认真嘛……”贾璐又好笑又愕然地低语了一句。 往常他都是“收”着打的。 “‘吞’接‘飞蛾’,都是楼成问过或用过的,这算半教学了?”孙建林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哪位武者没有争强好胜,压住对手的欲望! 第553章 屠正的压箱底本事 四周灼热层叠,“飞蛾”前仆后继,即使心怀冰镜,楼成也觉得处处混乱,一片沸粥,换做他人,早已手忙脚乱,哪还顾得去想高温扭曲视线造成的误差,但他却准确无误地前架了胳膊,仿佛尺子量过一般精准,没受半点干扰。 面对屠正拳头的拐打,他背后肌肉一胀,脊椎如蛟龙似弓弦般拉扯,带动身体斜斜一侧,恰到好处避过,与此同时,未曾移动的右腿已然绷紧,在重心稳住的刹那,啪地一声踢了出去,宛若钢鞭挥舞。 这是他上周与俞望远对练后总结出来的经验,面对“喷射”的变向不能一味去躲,一味去闪,必须抓住机会,以攻代防,否则久守必失! 可屠正却像早有预料,砸在虚空的拳头没有收住,向下抡开,牵引身体前栽,左脚顺势跨出,膝盖上顶,正好撞中楼成鞭腿侧面,毫无烟火之气就化解了对方的反扑。 接近外罡的他也有“虚空遇神,照见自我”的境界! 他左臂一抖,拳头摇晃不定,半途又做变向,逼得楼成只能退防。 啪啪啪! 脆响之声不断,屠正以“喷射”连连抢攻,与楼成间的距离越来越小,一旦迈入近身短打的范围,二段爆发推动的变向就不是那么好闪避了! 这个过程中,他步伐精准,和攻击相得益彰,不差分毫,不留空隙,仿佛又一名机器人。 楼成不得不稳中有序地撤步,所过之处,飞沙走石,罡风四卷。 “和屠队比,你的‘喷射’不够看啊。”贾璐侧了下脑袋,似笑非笑对擅长这门绝学的俞望远道。 俞望远眼神一沉,自嘲笑道:“境界都不一样,当然没法比啊,如果我能做出突破,虚空遇神,不会比屠队差到哪里去的。 “哎,可惜‘火部’没冰镜,只得没太好效果的弱化东西,本身层次不到,根本触摸不了‘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境界。”旁边的陆少菲叹息了一声。 “头顶三尺有神明”是“虚空遇神”的别称。 所谓“神明”,指的也是自身! 三位非人交流之中,眼角余光始终未曾离开场地中央,不愿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砰砰砰! 楼成脚踏有印,且战且退,逐渐被逼得靠近了边缘,再往后,就是隔断擂台室和练习场的透明玻璃了! 啪! 屠正左拳如同毒蛇,忽然抬头,擦着楼成下捶格挡的手臂,电射向他的喉咙。 楼成腰背半折,身体后仰,一下让对手的拳头冲上了云霄。 这种扭曲的姿势中,他右臂反抡,化作单鞭,抽向了屠正的小腹。 屠正不慌不忙,肩膀一缩,手臂小幅度摆动,侧击楼成的“单鞭”。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声爆响从天边传来,沉闷不清。 不,它不是源于天边,它来自楼成的手腕与拳头! 砰! 楼成反抡的手臂一弹,拳头仿佛往下喷出了焰尾,以火箭发射般的姿态冲天而起,避过了屠正的格挡,轰向了他脖胸之间! “火部”第一十五式,“喷射”! 这一周来,除了琢磨“吞”式,他的重点一直放在修炼“喷射”之上! 以他对身体的掌控,二重爆发不是什么难点! 只是“炎帝劲”比“火德劲”凶暴,对自身的伤害更大,若非楼成能精准控制程度,否则根本做不到连续施展,可也无法像屠正那样举重若轻,不断不停。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拳头在眼中急速放大,屠正脸色微变,胸口肌肉齐齐塌陷,甚至传出了骨头缩动的声响。 瞬息之间,屠正胸口往上的位置凹陷出了一个大坑,身体随之后飘,让楼成的拳头恰好打在空处! 好!见对手也练成了“喷射”,屠正眼中金红一闪,愈发兴奋。 不管私下会怎么想,一旦进入战斗,敌人越强他越亢! 在楼成腰背如弹簧反冲般挺直时,屠正重心一沉,气血合抱,随着“丹劲”的炸开,往前打出了拳头。 他的武道服寸寸鼓起,仿佛有一条条蛟龙在下方游走,汇集于了拳面,凝缩出金红,急速往内坍缩。 “火部”第三十六式,“吞”! 眼见如此,楼成腰背打直时,也跟着还劲抱力,以平衡成丹牵引蛟龙流淌,一拳打出。 赤红返白,火焰成球,瞬间收缩,同样的“吞”,不同的“劲”! 炽白火球一现,又重又沉,顿时拉扯了屠正的“金红”。 轰隆! 光华爆发,闪耀全场,成形的冲击波浪大半向屠正涌起,火焰如雨,不断抛射,随着风浪,根根打去! 正像“喷射”更适合用“火德劲”一样,“吞”与“炎帝劲”属于绝配,比火德好上三分,且隐有克制! 而楼成以平衡成丹的方式牵引,也极大地缩小了自身与屠正境界、经验和熟练程度的差距! “炎帝”面前用“吞”式,这是我的机会!楼成肌肉炸劲,身体往前一送,掀起了罡风,加速了焰流。 屠正左手猛抬,挡在了脑袋前方,全身肌肉如气球般鼓起,往外做“推”的发力,抵消了冲击波浪,弹开了火焰之箭。 啪啪啪! 他衣物被赤红撕开,皮肤出现了一处又一处的焦痕。 楼成则主动放缓了节奏,在对手被动防御的时候,于脑海内观想出高冠衮服的炎帝,祂的核心是又重又沉的大日。 这轮“大日”裹着火焰披风,撞入了无边的酷寒。 变异版“当头棒喝”! 楼成小跨半步,左拳自腰间崩出,所过之处,色彩似有黯淡。 屠正眼皮一跳,眸中当即跃出金红,且瞬间染上了紫色。 呼! 他双掌一抬,向前虚张,淡紫炎流涌出,与口中喷射的火焰交织成一团,形成了梦幻迷离的漩涡,险险挡在了楼成的拳头前方。 “火部”第十一式,简化外罡,“紫阳”! 噗!楼成覆盖着幽暗的左拳便像是灭火器,刚一打中那团紫色漩涡,便让它烟消云散,再无后续的喷射反击。 轰隆! “幽暗”爆开,紫星乱溅,屠正身体一摇一晃,便已退开十几米,似要缓气。 楼成气血一转,刺激了身体,以简化的“行”字诀砰的一声赶上,右拳提起,晶莹凝聚。 短短几秒,攻守易势! 这看得陆少菲等人略感错愕,对楼成的“凶残”又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眼见楼成即将欺到近前,屠正眼眸一凝,金红绘出了复杂图景。 周围气流又添灼热,楼成只觉自身似乎被投入了炼铁高炉,身体在寸寸融化,“冰镜”则出现了无数裂痕,片片成水。 这是精神秘法与气势微变环境的糅合。 这是“火部”绝学,百三十五式,“炎狱”! 念头一转,“前”字勾勒,楼成的“冰镜”迅速稳定,但他的动作还是难免出现了迟缓。 就是这一缓,屠正腿不抬,脚不提,全凭腰背发力,向前跃出,手臂随之抡开,一拳砸向了对手的脑袋。 楼成手臂刚抬,摆出架子,他便引爆了火德之劲,让拳头斜向一拐,捶打往敌人肩膀。 又是“喷射”! 楼成沉腰塌肩,略往后斜,避开了攻击,另一只手则往外挥动,打算反扑,沉重交杂。 就在这时,屠正拳头内部再生闷响,仿佛又得到了推力,往侧方一甩,准确停在了楼成的脖子旁边,让他闪避不及! 三重推动! 屠正竟然完成了第二次变向! 这是“喷射”的最高境界! 接近外罡,有了“虚空遇神”的境界,能精准把控住身体后,他才勉强练成,将火德劲分为了内外两个部分,彼此间有所隔断,先爆外,后炸内,今天尚是初次用出! 不仅楼成愣了一下,就连“裁判”孙建林等人也怔了一怔。 “厉害!”楼成收起架子,由衷地赞了一句。 不愧是接近外罡的强人! “你也不赖。”赢下比赛的屠正心情甚好,竖了竖拇指。 “屠队,你之前在藏私啊,为了王者赛突围?不够意思!”俞望远等人靠拢过来,神情略有点复杂地感慨道。 “才练成才练成。”屠正谦虚了一句,“好啦,大家交流下对刚才比赛的看法吧。” 等到孙建林赢下贾璐,对练结束,“技术组”开始忙碌地制作视频。 这时,龙虎俱乐部“工作群”内,有人好奇问道: “‘预备组’今天的对练怎么样了?楼成和谁打的?” “和屠队。”孙婷婷想了几秒,只回答了这三个字。 “结果怎么样?”“外事组”那位姑娘八卦道。 “还用说?”孙婷婷回了个笑脸。 “也是……”其他人纷纷附和。 第554章 去不去 楼成输给屠正,并不让龙虎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感到诧异,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再是当世天骄,他踏入非人境界也不过十一个月,哪比得上屠正接近外罡都超过一年,赢了才叫奇怪。 千载一出的变态怎么可能二十年内又现一个! 欧曼坐在小隔断内,看着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心里未觉失望,念头不断闪过。 入职俱乐部以后,自己专门买了龙王等外罡高人的自传,以求了解武者的共性,免得莫名其妙就得罪了服务的对象,那样不仅没法获得职位的晋升,反倒白白丢掉工作。 从那些书里,自己发现绝大部分强者都对胜负相当在意,仅是程度有所不同,作为有望外罡的“当世天骄”楼成,应该也具备类似的心态。 虽然刚才不过一场队内练习,但他多半也会出现沮丧、低落等情绪,不会太多,可肯定有。 这个时候,装作偶遇,夸赞几句,表达下崇敬之情,羡慕羡慕他的美好前景,能获得一定的好感和认同! 如果是关键比赛输了,自己说不定不敢去,那个时候的武者要么像火药桶,迫切地需要发泄情绪,要么太过难受,希望一个人静静,不愿意被打扰。 现在这种程度,刚刚好! 不显山,不露水! 欧曼瞄了眼不远处的黄宾,只见他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双手噼里啪啦的打字,全然没别的反应。 他在群里灌水聊天……大部分男人的心思确实不如女生细腻啊……欧曼端起水杯,神情自若地走向门外,往卫生间行去,做清理杯子的打算,没引起任何怀疑。 进了卫生间,将水杯往洗手台角落一放,她转身便拐入楼梯间,步伐轻盈地来到一楼。 西北区“预备组”练习场外,欧曼刚刚抵达,便看见了楼成的身影。 她心中一喜,正待开口,却发现对方拐入了丹境传功房,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慢了一步,就慢了一步!欧曼跺了跺脚,无可奈何。 等了片刻,见目标没出来的迹象,她只好怏怏返回了“助理组”的办公室。 传功房内,楼成手机响动,拿起一看,是珂小珂同学发来的消息: “落地!” 航班降落于了高汾的机场! 嘴角上翘,先前的少许低落烟消云散,楼成“憨笑“道:“欢迎回家!” 发完,他又补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严喆珂“拇指和中指一搓”道:“刚和屠正打得怎么样?让本教练给你指导指导~!” 先前正是飞机降落的阶段。 “输给他的‘喷射’了,两次变向……”楼成如实描述道。 就着这个话题,两人聊了一阵,等到严喆珂下了飞机,取了行李,和老爸老妈返回家中,才告一段落。 楼成心情早复,又投入了修炼“火部”丹境篇各种绝学之中。 临到晚饭,他正要收拾收拾去餐厅填饱肚子,忽然又收到了女孩发来的图片,那是她白皙纤美的手掌和铺满了酥脆豌豆、青红两色的油汪汪烤茄子,一看就让楼成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老刘烧烤的茄子! “你不是该去倒时差吗……”楼成“一脸茫然”地问道。 严喆珂“羞红脸笑”道:“我能说回到秀山,激动得睡不着吗?嘿嘿,让你也眼馋眼馋!” 发完这条消息,她滴滴滴传过来好几张图片,有烤茄子各角度特写,有鸡尖牛肉排骨等烤串。 “不用谢!我只是个好人!”女孩“捂嘴笑道”。 呃,看图片,她是和晶晶姐、宋璃一块的……楼成一张张翻过,忽然失笑回复: “想到他们家的环境,就觉得和我们小仙女不协调啊!” 老刘烧烤的铺子不脏,但类似的场所难免都有点油腻和乱糟。 “谁带我去路边摊吃粽子,面条,蒸饺,以及,等等的!”严喆珂“敲着对面脑袋”道。 带坏我的人就是你,是你是你就是你! 楼成哑然发笑,没急着去餐厅,背靠传功房墙壁,双手打字回复。 说笑了几句,严喆珂“眼冒红心”道: “我开吃了~” 不等楼成回复,她又补了一句:“我听老板娘讲,这边要拆迁了,他们得搬家了。” “搬去哪里?”楼成关切地问了一句。 “还没定,反正宋璃加了她的微信,到时候问一下就知道了。”严喆珂“吐出口气”道,“感觉有点复杂,这么多年,他们家一直在这里,好像永远不会变一样,可最后还是要搬……” “是啊,回忆里的东西一样一样都不复原状了。”楼成附和道。 诗词里说,桃花依旧,人面全非,可有的时候,何止人面,桃花也会不同,所有的回忆都将沉淀于脑海,再也无法追溯。 彼此感慨了几句,楼成转移了话题,随口问道: “晶晶姐最后确定去哪里?” 邢晶晶今年毕业,有着丹境修为和强力异能的她收到了不少邀请。 “我们正好聊到这事,晶晶姐觉得武道圈子相对更单纯,不需要什么交际,比较适合她。”严喆珂“眼珠转动”道,“她打算去关外盟,那边给的待遇不算高,但有擅长幻术功法的外罡和非人,能让她学到对口的东西。” “这样不错。”楼成没再多聊媳妇闺蜜的事情,打算回头给邢局打个电话,恭贺一下。 关外盟也是顶尖势力之一! 在严喆珂开始享受美食的时候,楼成走出了传功房,往餐厅行去,外面天色阴沉,苍穹摇摇欲坠,似乎又有暴雨。 “楼先生……”等待于餐厅门口的欧曼和黄宾同时喊道,又一起止住,不知有对方存在的情况下该寒暄点什么。 楼成笑着颔了下首,正待越过他们,忽然想起一事: “之前不是说俱乐部有给我们留主场比赛的门票吗?” “对。”黄宾抢着回答。 “楼先生您要几张?”欧曼念头急转,主动问道,“客场比赛的要吗?” 客场?楼成沉吟了下道: “如果可以的话,到八月中旬,每周比赛的门票给我两张,无论主客场。” 珂小珂同学来了花城,也不能老是让她待家里,那会闷着无聊的,主场的话,当做约个会,客场提前一天出发,算是小长假旅行。 嘶,想想就很美好! “好的!”欧曼斩钉截铁答应了下来。 这让稍有犹豫不确定客场的事情能不能办到的黄宾满是懊恼。 我刚才真是傻了,以楼成的身份地位和被看好的现实,这种小要求谁会和他较真? 规定是这样,就照着规定办,规定没有这条,那就加上它! “谢谢。”楼成衷心道谢,步入了餐厅,看见屠正等人也在。 今天大家时间的安排很一致嘛……不愧是周末……感叹了两句,打过招呼,楼成占据了一张桌子,摆了满满好多盆菜。 吃到一半,“外事组”的张守言脚步匆匆进来,环顾一圈后,推了下金丝边眼镜道: “正好,大家都在,有件事得麻烦你们。” “什么事情?”作为队长,屠正责无旁贷地开口问道。 “之前南边出了问题,安保公司的高手都撒了过去,现在有个任务,一时找不到非人级的强者坐镇。”张守言简单将前因后果说了一下。 龙虎俱乐部的产业里自然也有安保公司,不过他们的重心与别家不同,属于军方的马甲之一,大部分任务都在境外。 “什么任务?出国的话太耽搁了,八月下旬就是王者赛了。”屠正先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张守言吞了口唾沫道:“不用出国,就在花城,欧洲的萨曼诺王室代表团从帝都过来,要在这边待两天,他们自己有核心的安保团队,我们只需要做外围的警戒,那些琐事都有人做,专业的东西也有专业的人士处理,现在就缺两位非人强者轮换坐镇,防备意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萨曼诺王室你们知道吧?” “知道,‘吸血鬼’家族嘛。”贾璐笑吟吟回答。 萨曼诺王室修行的是类同“暗部“功法的传承,先祖可追溯至公元前,历代出了好多位外罡,使得异化后的血脉遗传至今依然鼎盛,超能力者时有出现,他们速度快,力量大,复原能力强,嗜血欲望高,欧米小说里的“吸血鬼”就是以此为蓝本。 而为了保持这种变异,他们有前途者都是近亲结婚,对外号称“纯化血脉”。 “知道就好,这事除了做外围警戒,也有看着他们的意思,免得谁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犯下什么错误,造成极坏影响,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张守言交代清楚后道,“谁去?需要两位,报酬以福利分成的形式发放。” 这不就是类似蜘蛛的任务?很麻烦的……楼成牙疼地装作没有听见。 见无人响应,屠正笑道: “老规矩,抽签吧。” “好。”其他人纷纷点头。 找来纸张,屠正撕成六块,只在其中两份写了“去”字,然后揉成团,放入碗中,让张守言拿出去搅合了一下重新端回。 楼成伸手一抓,随便拿起一团,展开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个字: “去!” 这运气……楼成自嘲一笑,将结果展现给了众人。 “还有哪位?”张守言问道。 “我……”贾璐无奈地举了举手。 PS:提前说一声,明天两章一是中午,一是晚上十二点前,下午得去趟医院,眼睛不舒服的问题,嗯,主要是右眼皮一直在抽跳,好几天了,得去看看。。 第555章 小王子 贾璐举手之后,屠正和俞望远等人也相继亮出了纸条,皆是空白。 见楼成他们没强烈反对,张守言暗自松了口气,微笑道: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明天照常到俱乐部来,有车送你们过去,具体的安排,由那边的人和你们交待。” “好吧。”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既然加盟了龙虎俱乐部,楼成对类似的任务也是有心理准备的,而且这不算什么危险的事情,只得周末两天。 目送张守言离开,他拿起手机,将自己运气不好的问题原原本本告诉了严喆珂。 女孩迅速发了个“强行捂嘴”的表情道: “我没笑!” 楼成一阵莞尔,“掩面叹息”道: “珂小珂同学,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只会安慰我!” “……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台词给学会了……”严喆珂“茫然呆坐”。 聊了几句,楼成将小小的郁闷抛诸了脑后,边吃饭边搜索起萨曼诺王室的资料,与自家媳妇讨论得热火朝天。 翌日清晨,锤炼完毕,他乘坐熟悉的商务车抵达了俱乐部,看见了一袭黑色宽松衣物的贾璐,她将头发绑成了马尾,水润明亮的眼眸周围有着淡淡的妆痕,手中提着带鞘的短剑,顾盼之间,多了几分飒爽,但那种旁观者的姿态没有改变。 “穿得挺专业嘛。”她瞄了眼楼成,轻笑一声。 楼成的衣物也是以宽松为主,却并不属于武道服,免得一下就被人看穿身份,而藏青色调很好地衬托了他的气质。 “你也不差。”楼成礼貌回应。 “哎,这种事情挺烦的,有这时间,我多琢磨琢磨武功,练习练习招式,不更好?”贾璐摇晃了下手里的短剑。 目前正是自己提升欲望最强的阶段,恨不得没有一点打扰! ——比较氛围和竞争意识这些东西,虽然始终会存在,但也有高峰和低谷,不可能一直那么强烈,当几个人相处得久了,这方面就会变淡,一如先前的“预备组”,直到有新人加入,搅乱了这潭静水,才会重新活跃。 正因为如此,贾璐受到了楼成的刺激,并察觉其他人都在努力,哪愿意放缓脚步,耽搁时光。 楼成微笑道:“反正都抽中了,再多说只会坏自己的心情,就当做个调节,为后续攒力吧。” “只能这么着了……”贾璐话未说完,便看见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停在了面前。 “两位早!”一个大腿小腿几乎同样粗细的男子推门走下,含笑打着招呼。 他也留着马尾,穿夏威夷风情短裤,戴全框紫边眼镜,像导演胜过安保公司人员,当然,如果没有配枪的话,会更像…… “你好。”楼成和贾璐收敛了表情,客气回礼。 “这事麻烦两位了,上车再说吧。”马尾男子出示了证件。 身为非人强者,艺高人胆大,且发现司机是熟悉的“外事组”张守言,楼成两人施施然坐到了后排。 关好车门,马尾男子绕到副驾,扭过脑袋道: “我叫薛见,以前也是俱乐部的,目前在安保公司打工,这次你们不需要太操心,所有的事情都有专业的人士处理,你们只需要根据安排,等待在一定的范围内,确保真出现意外,不会没人,来得及出手……白天人多环境杂,最好是两人一起,晚上可以轮班,周一上午,萨曼诺王室就会飞回欧洲……” 楼成和贾璐闻言皆是点头,神情变得悠闲,等到薛见讲完,确认了几个问题,他们同时拿出了手机,各做各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去了机场,去了酒店,最终来到了大宴会厅,整个过程中,不用看监控,不用高度警惕,这都是别人的事情。 用俗语来说,出现意外前,他们只是充个人场。 吊灯水晶般灿烂,布置豪华而低调的宴会厅内,楼成和贾璐站在角落里,戴着不露痕迹的耳机,仿佛最普通的外围安保。 不过,仅仅是像,毫无专业精神的楼成时而含笑看着手机屏幕,噼里啪啦打字,时而双眼半开半阖,抓紧空闲地思考“火部”丹境篇剩下的绝学,在脑海里模拟演练。 贾璐来回踱了几步,这是她今天第三十九次类似的举动。 看了看旁边,她半是好奇半是感叹道: “你不无聊吗?” “还好吧?”楼成一脸我不是很理解你的表情。 “你似乎过得,过得很舒坦?”贾璐想了半天没想起“自得其乐”这个词。 那是因为我有媳妇……你大概需要男朋友了……楼成吐槽了一句道:“在哪玩手机不是玩?” “……”贾璐先是无言,末了语重心长地说道,“在我们武道学校,沉迷手机的人是会被抽掌心的。” “你们真惨。”楼成浑然不觉对方在影射自己,笑着抬下巴指向前方道:“那就看风景呗,别说,萨曼诺王室的成员长得都还挺不错的。” 何止不错,他们都是黑发红眸的俊男美女,拍电影拍电视剧绰绰有余! “看多了也腻……我现在就想拉开架子,打一套拳。”贾璐幽幽望着前方,有种最热闹的时候最孤单的感觉。 楼成嘴角一抽,正待调侃两句,耳机里突然传来薛见的声音: “九点方向,有位小王子行迹诡异,他是厉害的超能力者,你们分出一个人,跟一跟,如果他想外出,或者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出面阻止一下。” “好的。”楼成应承了下来,转头看向贾璐,用眼神示意道,你不是很无聊吗?事情来了! 贾璐扭过头,装作没看见没听到。 叶公好龙……楼成腹诽了一句,迈开步伐,向薛见描述的位置行去,看到位十三四岁的男孩往洗手间方向靠拢。 他穿着燕尾服,打红色领结,乌黑头发向后竖起,赤色眼眸宛若宝石,一丝不苟里透出几分童稚。 “……就是他,辛德王子,跟上去,暂时保持距离。”楼成的耳机里响起了薛见确认的话语。 按了按耳朵,楼成稍微放缓了动作,跟着辛德小王子进入了通往洗手间的过道。 前行几步,他看见对方耳朵弹动,忽然一拐,站到了女性洗手间外面的阴影里,然后身体急速暗化,仿佛融入了其中,但这只是相对而言,辛德小王子的轮廓依然一眼能够看出。 他缩肩塌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自己已经隐身。 TM当我是瞎子啊……楼成一脸迷茫,想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微笑用外语道: “你好,这里是女性洗手间,男性的在前面一点。” 辛德小王子身影逐渐清晰,满脸愕然道: “你看得见我?” 我又不瞎……楼成一时竟无言以对。 辛德小王子困惑地眨了眨红色眼睛道: “他们都说我的‘影化’能力非常出众,根本看不见找不到的……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强者?” 我很乐意接受后面的评价,但刚才的事情和强者没任何关系,眼神正常的都能看见……他们?他们该去看眼科了!楼成勉强笑道: “如你所料。” “我就知道这样可以遇见强者……”辛德小王子低语了一句,露出孩子般的笑容,不,他本来就是孩子,“先生,能作为我的对手吗?让我演练下我的能力,不不不,不是战斗,我只是想确认下我的超能力处在什么层次,我的亲属,我的朋友,我的侍从,对我都很谦让,我总觉得不太肯定,先生,先生,可以吗?” 楼成听得目瞪口呆,向着衣领的微型对讲机道: “呼叫。” “什么情况?”对面的薛见一下变得紧张。 楼成斟酌了下语言,郑重回答: “我大概遇见碰瓷的了……” PS:这章字数有点少,收拾收拾得出门了,嗯,看眼科。。如果没大毛病,第二更在晚上十二点。 第556章 熊孩子(第一更) “什么?”对讲机另一头的薛见满头雾水,差点喊出“说人话”几个字。 楼成重新又描述了一遍: “熊孩子行踪诡异是想找人切磋,快找家长吧。” 我可没有陪他“玩”的心思! 虽然见识下类似“暗部”的传承也算不错,但地点场合完全不对! “……明白了。”薛见默然几秒才回答。 他先行通知了萨曼诺王室的安保团队负责人,然后等待处理。 见楼成嘀嘀咕咕说着听不懂的话语,辛德小王子的眼眸忽然变深,由血色转为了暗红,内里有一圈圈涟漪荡开,像是平静湖面周而复始的运动,一遍又一遍,使楼成有一种盯着吊球左右摆动或钟表指针哒哒哒跳走的感觉,脑袋越来越空,思绪越来越散,眼皮越来越重,仿佛陷入了一场梦境。 “黑暗古卷”,“催眠”始祖! 发现楼成眼神变得涣散后,辛德小王子嘴角不由自主上翘,低声发布了命令: “向后转。” 楼成一动不动,依旧立在那里。 “向后转!”辛德小王子拔高了音量,可他对面的楼成稳若泰山,未移分毫! 怎么回事?辛德小王子凝眸望去,只见楼成的视线看似没有焦距,可眼眸深处却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似乎正以一种冷静的、淡漠的、没有情绪的态度俯视着自己,就像古籍文书里记载的神灵目光一样。 猛然间,辛德打了个寒颤,浑身哆嗦了一下。 “玩够了吗?”楼成戏谑开口。 “玩够了……”辛德小王子嗫嚅着嘴唇回答。 突然,他穿着黑色皮鞋的双脚一蹬,整个人扑了出去,化作模糊的黑影,以超高速掠向走廊深处。 而如此快的动作,竟只得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安宁梦境里的一道浮光。 砰! 气障破碎,罡风荡起,闷响入耳,辛德小王子眼眸一花,看到穿藏青色宽松衣物的年轻男人闪现于了自家身前,探出右手,做停止的示意。 蹬!他脚下又踩,如跳踢踏舞般改变了方向,试图从另外一边绕过。 又是一声罡气炸响,辛德眼前浮现出同样的人,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 连变几次身形,甚至往后做出退走假象,他始终未能摆脱对方,楼成一直都“固定”在他的前面。 呼,呼,呼……辛德小王子停了下来,略弯腰背,轻轻喘气。 这小子遗传的超能力天赋很厉害啊,只不过目前年纪还小,发挥不出十之一二,等他成年,再锤炼个不长的周期,怕是直接就有靠近非人的实力,至于更远的将来,那就没法做肯定的判断了……楼成忽然明白了萨曼诺王室从上到下都宠着这小子的缘由。 都宠成熊孩子了! 虽然很礼貌,有童真,但不顾别人意愿强行去尝试,真的好想打他一顿,让他体会下什么叫竹笋炒肉…… 这会不会引发外交风波?楼成下意识打量起左右前后的摄像头。 辛德小王子不知为什么,心头忽然发紧,本能就退了两步。 他还不肯放弃,掌心一推,毛孔尽数张开,往前喷射出了猩红的雾气。 它们是如此的邪异,如此的冰凉,却又带着淡淡的“香味”,集眩晕、腐蚀、虚弱、凝血等效果于一体。 “黑暗古卷”,“沸血之雾”! 这是辛德直接蒸腾自身少许血液,并糅合“黑暗异能”的产物! 猩红一现,弥漫四周,迅速将楼成笼罩于内,辛德见状,眼眸内闪过了一抹欣喜之色。 就在这个时候,雾气似有变重,愈发凝固,不到几秒,它们就结成了一片片形状各异的剔透雪花,色泽暗红,缓缓飘落,唯美梦幻。 滋滋滋!赤雪覆盖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声音,迅速融化成水,留下一处处鲜明的痕迹。 血雾清空,楼成眼眸内映照出穿黑燕尾服打红领结梳大背头的男孩身影,往前踏了一步。 辛德莫名发慌,蹬蹬又退两步,变声期的公鸭音脱口而出: “你,你想做什么?” 楼成单纯只是想吓唬吓唬熊孩子,没有动手的打算,正待恶狠狠答话,忽然察觉走廊入口有人进来。 “爱丽娜姐姐!”辛德小王子就像见到了救星,惊喜喊道。 楼成未曾转头,“冰镜”内便自然浮现出了来者的身影。 这是位穿华丽晚礼服的女士,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有着萨曼诺王室标志性的黑发红眸。 她眉长眼亮,娇艳大方,身材更是称得上火辣,将那套优雅中展现性感的露背显胸衣物的味道完完全全穿了出来,行走之间,仿佛诱人沉沦的黑暗,给人异常危险又忍不住靠拢的感觉。 强者不凡! “爱丽娜公主。”楼成的耳机内,薛见介绍了一句。 微不可得点头,楼成让开道路,任由辛德小王子跑过,站到了来者的身旁。 “小王子刚走错洗手间了。”他“一本正经”地描述了刚才的事情。 “我没有!我只是……”作为一位小绅士,辛德的脸刷得涨红。 我怎么可能进女士那边! 不等爱丽娜回应,楼成装作用对讲机通话,边说边走,撤离了此地,回到了宴会大厅。 爱丽娜公主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微皱着眉头,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的身影。 “爱丽娜姐姐,你认识他?”辛德只是被养得比较童真,但不表示他蠢,敏锐察觉到了堂姐的异样。 “算是吧……”爱丽娜收回视线,语气略显飘渺地回答,并暗自嘀咕了一句: 星空的感觉,好熟悉…… ——自楼成被列入华国当世天骄,各大国家的情报机构就搜集了他的信息,作为重点观察对象,等到他离开大学武道圈子,加盟龙虎俱乐部后,类似的情报更是被摆到了各国高层的面前,将他视为“龙王”的后继者,已接触王室事务一段时间的爱丽娜自然有所了解。 “他很厉害吗?”辛德小王子兴致勃勃地问道。 “……很厉害。”爱丽娜郑重点头。 辛德小王子眼珠转动,好奇问道:“那是他厉害,还是爱丽娜姐姐你厉害?” “目前来说,我更厉害。”爱丽娜小小地吹了个牛。 自己和楼从层次上讲是差不多的,至于能不能打赢他,那就得实际战斗过才知道…… 辛德顿时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可是,他能看穿我的‘影化’,而爱丽娜姐姐你不能……” 爱丽娜神情一僵,竟短暂无言。 我是该说刚才骗了你,还是平时都在骗你? 念头急转,机智迸发,爱丽娜优雅笑道: “也许他的能力刚好是‘影化’的克星。” “原来是这样……”辛德小王子轻易便相信了姐姐的说辞。 我的笨蛋弟弟……爱丽娜嘴角抽动,顺势上翘,心里却莫名浮现出了几分复杂的感触。 如果不出意外,辛德将来会是我的丈夫…… 可他在我心里,一直都只是孩子…… 哎,宿命的血统,宿命的婚姻…… ………… 回到贾璐旁边,楼成重又拿起了手机,将刚才遇到熊孩子碰瓷的事情分享给了严喆珂。 “这么慢?那个小王子做了什么?”贾璐难掩好奇地侧头问道。 “他在玩捉迷藏。”楼成随口回答。 “……”贾璐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末了才感慨道,“近亲结婚的孩子,不是高智商,就很容易残疾啊……” 那位王子看来是脑残。 ………… 夜晚,萨曼诺王室下榻的酒店内,楼成和贾璐待在监控室里,一个闭目养神,充分休息,一个认真关注着专业人员,一旦他们发现不对,立刻出动。 爱丽娜的总统套房中,换了身蕾丝睡衣的她正来回踱步,显得很是烦躁。 这是异化遗传的“黑暗血统”在提供强大力量的同时带来的副作用,萨曼诺王室的成员时不时便会充满嗜血的欲望,不是饥渴待吸那种,而是撕碎肉体,让温热滴滴溅在身上的冲动,年纪越轻,实力越高,越是强烈。 啪啪啪!爱丽娜双手出拳,将靠枕打得凹陷变形。 她不打算外出“狩猎”,哪怕只是对付真正的流浪动物,因为这一旦被发现,会对王室的形象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毕竟身在别的大国。 喘了两口气,爱丽娜坐到床边,解掉脖子上的项链,将坠入事业线的护符扯了出来,握在掌心。 那里仿佛有片星空,无数感觉混杂,内里有使人平静的意味。 过了十几分钟,爱丽娜吐出口浊气,缓了过来,松开了手掌。 那枚护符崭新如同刚出炉未久,银白为底,镶嵌着几颗纯净的宝石,中央则雕刻有一个复杂的篆文,来自华国的篆文: “临!” 第557章 味道 平缓过来的爱丽娜低下头,看着掌中的护符,若有所思自语道: “难怪觉得那星空的感觉熟悉,原来是因为它……” 沉吟十几秒,她站了起来,拿上手机,走到落地窗边,黑发披至背心,如绸如缎,和白色的蕾丝睡衣交相辉映。 望着外面的不夜城,望着那流淌的地上星河,她使用卫星专线,拨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的响声后,一道慵懒的男性嗓音传来: “还没睡?” 爱丽娜轻吸了口气,目光眺往远方,状若平常地说道: “葛,我遇见一个人,他和你给我的护符有点像,味道都类似星空。” “什么?”对面男子脱口而出,旋即沉默,几十秒后,语气低沉地问道,“是谁?” “楼成,华国那位当世天骄。”爱丽娜公主眯了眯眼睛,血红的眸子中倒映着万家灯火。 “……我知道了。”对面男子停顿了下回答,“你不要招惹他,不要引起他的注意,之后的事情,我会安排。” “好,我只是想着得通知你一声。”爱丽娜轻笑开口,转而问道,“约翰威尔堡的阳光还是那样灿烂吗?” 她娇艳的脸上神情平淡,不见一丝笑容。 “是的,我正晒着太阳,快要入睡。”对面男子回以笑声。 闲聊几句,挂断电话,爱丽娜依旧立在落地窗边,睡衣纯白,头发乌黑,眼眸血红。 她目光深沉而悠远地望着外界,无声自语道: 葛,你的神秘和这有关吗? ………… 萨曼诺王室的安保团队,除了戒备意外,保障安全,还有看住部分血脉成员,不让他们外出发泄,有损国格的责任,故而一夜无话,没任何突发事端,楼成和贾璐都过得相当轻松。 第二天同样如此,安排的行程也颇为紧凑,会谈接参观,舞会连晚宴。 “嘶,你昨天到底做了什么?那个萨曼诺王室的公主是不是看上你了?一直往我们这边瞧,一直瞧。”贾璐看了美艳大方的爱丽娜一眼,吸了口气,啧啧有声。 楼成撇了撇嘴巴道:“看上我?想和我打一架差不多,她也是类似层次的强者,遇到对手,肯定会见猎心喜。” 他事前查过资料,清楚爱丽娜的实力水准。 “那她为什么不瞧我?”贾璐反驳道。 话语一过脑子,她顿时懊恼:“当我没问!” 答案非常简单,楼成乃当世天骄,名声在外,自己一路于武道学校晋升,没拿过有分量的冠军,天资实力虽然都算不错,但并不广为人知,对萨曼诺王室的公主而言,真的不知是哪根葱哪颗蒜。 “还好不用我回答……”楼成笑着打趣了一句。 我的答案是,你太弱…… 这会让贾璐炸毛吧? 就在贾璐心生好奇,想刨根究底时,爱丽娜端着杯淡金色的香槟,缓步走了过来。 “诶,诶,她来找你单挑了,应不应?”贾璐看热闹不嫌事大,以旁观者的姿态饶有兴致问道。 “我得问下薛见。”楼成也不是个怕事的,颇有点跃跃欲试。 爱丽娜身姿妙曼地停在他面前,嘴角勾勒着笑容,用英文说道: “楼,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味道很好闻?” ……这是什么剧本?姑娘,你说错台词了吧?楼成一脸茫然。 说好的切磋呢? 几秒后,他回过神来,疑惑摇头: “没有。” 珂小珂同学倒是经常说我“臭”…… 爱丽娜微皱细眉,旋即展颜笑道: “那真是可惜啊。” 说完,她不再流连,转身走回了晚宴中央。 “她到底几个意思?”楼成迷茫地看向旁边的贾璐。 贾璐也是一脸呆愣,水润明亮的眼眸充满不解,过了片刻,她状似恍然,开口笑道: “需要我翻译真实意思吗?” “说来听听。”楼成百思不得其解。 “简单来说,你们的对话是这样的。”贾璐顿了顿,笑容揶揄道,“约炮吗?不约!” “正经点……”楼成没想到贾璐是这样的姑娘,一时差点无言。 这妹子平时看起来是那种活泼归活泼但实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类型,喜欢看戏,却不愿下场,结果还有这样的一面…… 贾璐低笑一声道:“我说真的,不是约炮怎么可能开口就说你的味道很好闻?总得先聊聊天气,说说晚餐的菜肴吧?你如果回答,‘你是第一个’或者‘是吗,怎样的感觉’,那你今晚就能睡一回公主了,虽然他们等下就要去机场,但算算时间,还是来得及,是不是后悔了?” 她还是初次遇见这种事情,真真兴致盎然。 “很庆幸没答对……”楼成抹了下额头不存在的冷汗,竟觉得贾璐说的很有几分道理。 要是自己胡乱回答准了,被那位爱丽娜公主纠缠上来,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啊,还拿什么脸去见小仙女! 我长得不算帅,气质也只能讲有强者风范,温和内敛的那种,味道之说更是虚无缥缈,爱丽娜贴上来,是“集邮”呢,还是另有目的? 难道真像小说里的吸血鬼一样,萨曼诺王室的人能通过吸食自身少量血液做大文章? 楼成思绪翩飞,漫无边际地瞎想起来。 之后一段时间,再无插曲,直至萨曼诺王室众人在欢送晚宴后抵达机场,飞离了华国。 “好啦,你们的任务结束了,真是麻烦两位了。”楼成和贾璐的耳机里响起了薛见的声音。 “呼,总算解脱了。”贾璐摘下对讲机,看向楼成道,“我恨不得马上到明天,马上去俱乐部练习场琢磨功法。” “我也有点。”楼成笑着附和了一句。 贾璐想法跳跃,忽然开口: “我和你还没对练过吧?周五就不抽签了,我直接挑战你怎么样?” 真切地体验下当世天骄的厉害,找到差距,迎头赶上! “这周……这周不行,下次吧。”楼成念头转动,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为什么啊?有人提前约好了?”贾璐疑惑问道。 楼成语气满是笑意地回答: “那天下午我有事,得请假。” “好吧。”贾璐没有多问,恢复了游离于世事旁观着红尘的气质。 ………… 楼成又接受了一回龙王等外罡强者的指导后,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就到了周五。 他从早晨出门,乘坐商务车抵达俱乐部开始,就时不时笑眯眯的,对欧曼和黄宾的寒暄问好没有一点厌烦,甚至主动多聊了几句,告诉他们自己晚饭不在餐厅吃,下午两点得离开,如果能协调出用车自然很好,不行也无所谓。 欧曼、黄宾顾不得去猜测他的心情为什么那样好,当即应承,各施手段,争取表现。 一上午消耗在丹境传功房内,楼成的效率竟比往常又有提升,中午更是胃口大开,多吃了好几份菜。 就在他要收拾收拾,去专属休息室做个调整时,欧曼快步进来,微笑对在场的所有非人强者道: “王者赛可以报名了,你们谁要参加,今年是八月十九号开始。” 龙虎俱乐部给“预备组”成员的要求是每年至少参加三次头衔战的预赛,可自行选择目标。 “我,难得有机会和同层次的朋友切磋切磋。”屠正第一个报名。 楼成抬了下手道: “我也参加。” 这是俱乐部一开始就给自己讲清楚了的安排,先练“火部”丹境篇,然后参加王者预赛,借助实战消化所得。 “你们都去,那我也跟着凑个热闹吧。”俞望远、孙建林、陆少菲和贾璐纷纷说道,就连不是“预备组”成员,转入了管理岗位的非人强者也有报名。 非人这个层次不高不低,既没有外罡的举世瞩目,备受关注,也缺乏锻体和低层次丹境的接地气感觉,一直夹在中间,没有专门的赛事,目前公认水准最高的非人境界比赛,就是五大头衔战的预选阶段。 各个顶尖势力的后起之秀和几乎所有别家非人强者都会参加,只是各有侧重,目前来说,“王者战”和“武圣战”属于都不会错过的,一旦能从它们的预选阶段突围,几乎就可以宣告自身是外罡以下最强的那一小撮之一! 欧曼做完登记,笑靥如花道: “这次‘王者战’预选阶段的名额是十六个,我预祝各位都能挺进正赛,得到和外罡交手的机会。” 呼,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同年龄段不说,那些沉浸于非人阶段几年十几年的前辈可不是好对付的……楼成念头一转便将此事抛诸了脑后,反正还有一个多月。 收拾完毕,稍作调整,他笑容满面地上了商务车,离开了俱乐部。 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去机场,去接珂小珂同学,接自家媳妇! 第558章 夏日凉意(第三更求推荐票) 七月十七日,星期五,花城,黑水机场。 楼成打发了司机,自己耐心等待,顺便与小明同学组队玩了几把游戏。 等到软件通知严喆珂乘坐的航班即将着陆,他赶紧声明这是最后一局,心不在焉地送了人头。 片刻之后,女孩开了手机,发来消息,确认已经落地。 “早等着了。”楼成“得意叉腰”回复。 “你飞康城,我不也一样?”严喆珂“抬起下巴转着眼珠”道,“刚有个男孩子见我行李箱很沉,想帮我取下来,结果发现我一只手就搞定了,表情那是相当得精彩~” “哈哈,长得好看的人真是随时能感受到世界的善意。”楼成不着痕迹地拍了下马屁。 断断续续的闲扯之中,他眼前忽然一亮,看见严喆珂背着黑色双肩小包,拖着橘黄色行李箱,从内走出,进入到达大厅。 女孩乌发披下,斜刘海清纯俏美,身穿图案简单的白T恤和只到大腿一半位置的深色牛仔短裤,踏着夹脚凉鞋,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和指甲盖粉红健康的脚趾,清清爽爽,青春照人。 楼成几步迎上,相视一笑后接过了拉杆箱: “帮我家珂小珂同学拿行李可是需要资格的。” 他延续了之前的话题。 “那是~!”严喆珂眉眼弯起,下巴微扬。 楼成就此打住,凝目看她,忽然笑道: “我还以为你会穿得像个仙女,结果走的是邻家少女风。” 严喆珂眼波一横道: “我这不是怕某人控制不住,兽性大发吗!” 每次穿得漂漂亮亮,某人的眼神就不对,就跟饿了很久的人看见大餐一样! “你今天不是来大姨妈吗,我怎么可能兽性大发?”楼成好笑叫屈。 严喆珂鼓了鼓腮帮子,睁大眼眸做愤怒状:“就是这样才怕……” 怕某人要求用别的方式“帮忙”,自己想着一个月没见,肯定会心软答应,被他带得更污! 她脸泛薄红,没好意思说完,当即转移了话题,一本正经问道: “我们现在去哪里?” “你那个期间,我什么时候不规规矩矩,只献爱心的?”楼成故作委屈道。 “嗯嗯,值得表扬,再接再厉~”严喆珂本身也只是话赶话才那么一说,立刻抿嘴伸手,摸了下自家丈夫的脑袋。 “当我小孩子啊?”楼成嘴上这么说,笑容却堆满了脸庞,拉过女孩的手腕,用下巴指着早就勘查好的位置道,“我们先去租辆车吧,平时约会啊买菜啊,会方便很多。” 自己没驾照,平时又有俱乐部安排,珂珂只得米国寒暑假阶段才能过来,直接买一辆的话,绝大部分时候只能吃灰,还是等房子订了,搬过去以后,再做考虑,这段时间先租车应付着。 “好的呀。”严喆珂轻盈点头,走了几步才疑惑发问,“橙子,你拿到驾照了?” 以某人的性格,这种“大事”不是早该来炫耀了吗? “没有。”楼成低笑一声,“只能靠你了!” 虽然自己也能开,但没驾照的情况下,能不违法就不违法。 严喆珂半张了粉唇,好笑又好气,挥舞了下手臂道: “好吧,姐姐带你,哎,身为当家的,真是操不完的心,责任重大呀!” “一家之主就是这样的!”楼成微笑附和着给珂小珂同学戴高帽子。 来到租车行,两人办理了手续,缴纳了部分费用,挑了一辆女孩开得顺手的奥迪TT。 目送工作人员离开后,楼成示意严喆珂先等一下,然后拉开了两侧车门,深吸了口气,腹部鼓胀成球。 他运转冰魄之劲,张开嘴巴,凹陷胸腹,吐出了刚才吸入的空气。 呜! 车内顿时狂风大作,寒意奔涌,夏日积累的高温顷刻而散,比空调有效了不知多少倍。 呜!呜!呜! 楼成连来了几下,让座位和中控台等位置的感觉也恢复了正常,严喆珂在旁边看得目瞪狗呆,一愣一愣。 还有这种操作? 楼成收住动作,直起腰背,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眯眯说道: “友情提示,夏日炎炎,车辆若未停放在阴凉处,且过去较久,需得先行散热,保证通风。” “……”严喆珂怔了几秒,没吝啬自己的表扬,略显浮夸地喊道,“橙子哥哥棒棒哒~!” 不愧是行走的多功能家用电器! 上了车,调好了座位距离和高度,关拢了门窗,严喆珂正待处理两边后视镜的位置,楼成忽然将身体横了过去,微笑道: “我来帮你调。” “啊……”女孩一脸迷茫,嘴巴微张,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知道可以电动调节吗? 看见小仙女傻愣愣的可爱秀丽模样,楼成毫不犹豫就亲了下去,含住了两瓣甜美的嘴唇,细细勾勒,深深探索,与小精灵共舞。 我在撩你,撩你,明白吗? 手臂不自觉抬起,搂住了楼成,严喆珂星眸半闭,辉光微泄,婉转相就,过了一阵才把某色狼推开,正想嗔骂两句,却听见对方在耳畔低沉说道:“好久不见……” 心一下软了,女孩嘟囔着道:“不是天天都在聊吗?” 我也好想你…… 视线相接,温情脉脉了片刻,严喆珂忽然失笑道:“这是你莫师侄那次没撩成功的办法吧?你竟然用到了我身上!” “没别的对象了啊。”楼成骄傲回答。 抿嘴一笑,女孩清了清喉咙道:“我们现在去哪里?先回家,还是先去吃晚饭?” “看你,如果肚子不怎么疼了,我们就去大学城那家林记老店吃白切鸡和烧鹅,蒋胖带我去过的那家,要是还不太舒服,就先回家,我昨晚熬了鱼汤放在冰箱,等下热一热,煮个面吃,肯定不错,我还买了很大很大份的老青皮蛋瘦肉粥,就上次我们来花城看比赛,你特别喜欢的那家,我用炎帝劲捂一下就能吃,嗯,如果疼得特别厉害,那还是我来开车吧。”楼成絮絮叨叨地说着。 严喆珂听得扭头望向了正前方,抿了十几秒,她嘴角弧度难以遏制地上扬,娇声问道: “我都想吃怎么办?” “那就都吃!先去林记,后回家!”楼成做出了决断。 “出发~”严喆珂尾音拖长,轻快地发动了汽车。 吃饱喝足,两人回到“天都花园”,找了位置,将车停好。 “好累哦,我坐了飞机,又有大姨妈,还开了那么久的车……”严喆珂滴的一声锁上车门,眸光流转地看向楼成,边说还边捶肩捏臂,样子做足了十成像。 珂小珂同学越来越会撒娇了嘛……楼成心神一荡,二话不说,走到对面,蹲了下去:“来,我背你!” “我就想你等下帮我按摩一会儿而已……”严喆珂先是一愣,继而好笑出声,“小区还有别的人啊,还有你的队友,多不好意思!” “这里晚上很安静的,而且转过去就是我们家了。”楼成蛊惑道。 “好,吧……”严喆珂目光盈盈,语气略有迟疑,动作却毫无耽搁。 双臂撑住腿弯,楼成平稳站起,背着自家媳妇,在明月和灯光的照耀下,穿过了幽静的中庭,穿过了安宁的黑夜,顺利抵达了楼下。 这里说是一梯一户,只是表达电梯上去,每一层只有一家,实际每单元电梯有两台,预防故障,而今晚很是不幸,两台都坏了,工作人员正在抓紧时间抢修。 楼成什么也没说,制止了严喆珂下来的举动,直接拐入安全通道,沿着楼梯,一步一步,越登越高,身旁两条秀腿轻轻晃荡,耳畔有小仙女哼出的若有似无旋律。 ………… 欧洲,约翰威尔堡。 结束了两国访问的爱丽娜公主进入书房,看见了坐在躺椅上的家庭教师。 他闭着眼睛,晒着太阳,摇摇晃晃,宛若熟睡,很是悠哉。 “葛,这可不是符合礼仪的样子。”爱丽娜轻笑了一声。 躺椅上的男子睁开了双眸,里面仿佛藏着夜晚的星空,头发则夹杂了好些银丝,既沧桑又年轻,五官轮廓和肤色样子都表明他是华国人,或者华裔。 “我最近得出趟门。”这男子微笑说道。 爱丽娜眼神一沉,故作不在意地问道:“去华国?” “对,去看看那位当世天骄,暂时只是看看。”葛坦然回答,弹了下身上穿着的古朴长袍。 爱丽娜以前并不认识这种具有浓郁东方风味的衣物,后来通过网络查到,这叫做羽衣,常常搭配的中文词语是羽衣星冠。 PS:第三更送上,昨天欠的更新补完,周一求推荐票~ 第559章 夜话(求推荐票) 分食完鱼汤面和皮蛋瘦肉粥,楼成与严喆珂满足地坐到沙发上,彼此依偎着,随意扯些闲话,仿佛说什么都是乐趣。 他们眼前电视闪亮,变幻着画面,却无人注意上演的是什么节目。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记了……”聊着聊着,严喆珂皱起秀眉,冥思苦想道。 楼成认真回忆,突然愣住,脱口而出道: “你的箱子!” “我的箱子!”与此同时,珂小珂同学也弄清楚到底遗忘了什么。 “光顾着背你了……”楼成嘴角抽动,低语解释。 珂珂的拉杆箱还在车子里! 当时一下触动了浪漫情怀,后来又遇见电梯坏掉,彻底将它忘记了,忘记了…… “还不快去拿!”严喆珂表情复杂地嗔道。 “嗯嗯!”楼成当即起身,走向门外。 目送他离开,女孩一下躺倒,抱住靠枕,将脸埋了进去,笑意明显地骂道: “两个智障!” 和橙子待一块,我的机智我的聪慧时常不见! 不不不,肯定是今天大姨妈,流失严重,大脑供血不足,造成了记忆恍惚,一定是这样! 等到楼成取了行李回来,两人各自洗漱,换好睡衣,躺到了床上,就此事笑了好一阵子,分别做出完美自黑。 床很大,人很近,严喆珂将有些发凉的手脚贴在楼成身上,话赶话地说道:“自从内练了‘者’字诀,我发现每次大姨妈疼的时间越来越短了,‘皆’字诀有成后,精神也是越来越好,哪怕熬夜赶报告,第二天起来晨练,也不觉得累。” “不错,这是它们最大的功劳!”楼成欣喜地赞扬了“九字诀”一句。 女孩眼眸上转,若有所思道:“橙子,你说‘九字诀’集齐会不会有什么隐藏效果啊?一般凑成一套都有额外变化的,而且类似的秘法,第一个字或者最后一个字往往是相对最特殊的,像六字真言,就是以‘嗡’为起始,蕴含佛意,开启后面五音,总体反复念诵,据说有封印镇压之能,‘行’字诀目前看来没什么古怪,‘临’字诀会不会比较特殊呀?” 如果有隐藏效果,我希望是返本归元弥补亏损那种,这可以治疗师父的旧伤和你的先天不足……楼成无声自语,轻笑道:“从我掌握的六个字来看,‘临’字或许真有古怪,嗯,军方说有一定线索了,欧洲最近一两百年内,出现过好几次类似的东西。” “期待!”严喆珂有了点困意,掩嘴打了个可爱的哈欠,但分开一个月后的初次见面,总是舍不得睡觉,因此又找了几个话题和楼成漫无边际地闲聊,外面很静,房内声低,道道荡开,安宁温馨。 说了一阵,女孩拿起手机,刷了下微博,忽然开口问道: “那个爱丽娜公主是不是很性感?” 爱丽娜莫名其妙来一句“味道好闻”的事情,楼成后来有和小仙女分享,当然,肯定没提贾璐的经典翻译,仅仅作为一个满是疑惑的话题拿出来探讨。 严喆珂也不觉得爱丽娜在光明正大勾搭自家老公,毕竟旁边还有贾璐,身为王室成员,她再是开放,也得顾忌下颜面,不可能这么直截了当地来,拿切磋做借口更适合。 至于为什么这样古古怪怪,她想了很久,也没找到合理的答案。 听到珂小珂同学的问题,楼成心想还好当时没出什么事,要不然现在冷汗都下来了。 他沉吟几秒,斩钉截铁地回答: “不觉得,她哪里性感了?” “你回答得好假好浮夸……”严喆珂瞥了楼成一眼,哼唧道,“微博上好多人都有说爱丽娜公主性感,那些新闻下面。” 楼成轻描淡写地说道: “每个人审美观不同吧,反正我不觉得,以前看过片子,觉得太大很畸形。” “哦……”严喆珂抿了抿嘴唇,“那你是喜欢贫乳咯?” “我喜欢不大不小刚刚好的,比如……”楼成低笑了两声道,话未说完,就被小仙女狠狠捶了一拳,没能讲下去。 严喆珂眼波一横,手肘撑起身体,凑到楼成脑袋旁边,抽动着鼻子,从上往下闻着,半是疑惑半是思索地说道: “你的味道哪里好闻了……我怎么感觉不出来……” 馨甜香味扑鼻,呼吸丝缕挠心,娇躯弹软紧贴,蹭来蹭去,楼成心湖荡漾,欲望急速升腾,再也克制不住变化。 “你……你这头色狼!”女孩感觉到熟悉的抵住,先是一愣,旋即眼波流转腮藏晕红地啐骂道。 怪我咯?楼成讪笑道:“这都是小仙女你魅力太大!” 他凝水成冰,化湖为镜,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收敛了欲望,掌控微妙气血回流,帐篷瞬间软倒。 “……”严喆珂怔了片刻,茫然感慨了一句,“好神奇……” 自从步入“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境界,橙子真是开发出好多奇怪的能力…… 经过这么一打岔,她忘记了味道这件事情,闲聊几句后,深深亲吻,互道了晚安,一夜心神安宁至天明。 ………… 翌日清晨,小两口锤炼完毕,自家开车前往了龙虎俱乐部。 “要不我不去了吧?”越是临近,严喆珂越是有点羞怯。 都是陌生人,怪不好意思的。 “怕什么?我们可是合法夫妻!你不是一直想吃我们餐厅的早茶,想参观俱乐部的展览室吗?”楼成微笑蛊惑道。 严喆珂轻咬了下粉唇,决定将面子揣到兜里去。 嗯,其实我最想的是去你去过的地方,经历你经历过的人生…… 来到俱乐部外,刚停好车,还没来得及进门,楼成便看见欧曼和黄宾迎了过来。 “我昨天提过的,我媳妇。”楼成坦然介绍着严喆珂。 他有给“助理组”电话,说今天会带家人来参观俱乐部,让厨房多准备菜肴。 “你女朋友好漂亮!”欧曼衷心赞美道。 媳妇,是媳妇……楼成肚里强调了一句,随口寒暄的同时,拉着瞬间变得斯文秀气举止优雅的严喆珂,在欧曼和黄宾的簇拥下,进入了俱乐部,来到了餐厅。 因为两人卿卿我我,出门太晚,此时餐厅已无人早茶,正好给了他们安静的“约会”场合。 吃饱喝足,他们来到位于三楼的展览室,这里很是宽广,摆放着各种奖杯,并有专门的房间播放龙虎俱乐部辉煌的瞬间和一场场经典战斗。 “感觉能看好多天……”严喆珂感慨了一句,扭头对楼成道,“你去练功吧,我自己在这里没问题的。” 见楼成有所犹豫,欧曼当即站了出来:“楼先生,您放心,我今天没什么事,会一直陪着严小姐的,不会让她人生地不熟。” 其他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推了! “谢谢。”楼成放下心来,笑容诚挚地点头,对欧曼的感官一下变得很好。 这姑娘做事很靠谱嘛! “我去传功房了,Q上聊。”楼成对严喆珂举了举手机,得到嫣然一笑的回应。 旁边的黄宾看得满心苦涩,想要争一争,却又不敢,一个大男人跑人家女朋友面前献殷勤,再是满怀诚意,也会让楼成产生芥蒂,适得其反! 哎,这个社会男女是不公平,但有的时候有的事情,女孩子确实比男的方便…… 欧曼没注意黄宾的脸色,脑海里只有楼成刚才诚挚的道谢,这是前所未有的进展! 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找准了这位当世天骄的脉搏。 他大概可能也许是妻管严,讨好他女朋友比讨好他更有效! 专心练武,偶尔聊上几句,一到中午,楼成立刻离开传功房,到展览室陪着小仙女看了半个小时的经典战斗,然后再次前往餐厅。 这个时候,屠正、贾璐等人吃到一半,还未离开。 “我媳妇,严喆珂。”楼成微笑给众人做着介绍,“这是我们‘预备组’的队长,屠正屠队,这是俞望远……” “郎才女貌啊!”屠正等人笑着赞道。 “她也很有才的。”楼成夸了一句,没和他们多做寒暄,拉着严喆珂挑选起食物。 等到东西摆满餐桌,严喆珂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笑道:“有一种我是来宣示主权的感觉。” “对啊,要不要再盖个章?”楼成抬了抬胳膊,幽默说道,“就盖‘小仙女专属’?” 严喆珂眼眸往上看了看,打趣道:“我想盖脸上,这样大家一眼就能看到!” “来!”楼成低笑指了指嘴巴,换来隐有风情的一横。 就这样,两人在花城安定了下来,周末约会,平时一个专心练功,提前休息,一个或参观或学习或探讨或交流,过得很是甜蜜温馨,等到女孩大姨妈过去,楼成险些尝到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滋味,还好以绝大的毅力坚持了下来。 转眼间,八月来临,龙虎俱乐部将开始连续两周的客场征程,而严喆珂中旬以后,得返回秀山,陪严爸和太后待一段时间,直至飞往康城前,再过来住两三天,从花都出发。 ………… 八月五日,夜色深沉,海水显黑。 公海之上驶来了一条船只,停在了界线之外。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穿着古朴羽衣的男子对船东说了一句,他乌发里夹杂银丝,可面容很是年轻。 “啊?”船东左右看了看,没发现谁来接应。 就在这时,他心头一动,回首望去,只见打扮古怪的男子已然不知踪影。 哗啦啦,海水拍岸,卷起浪花,一道身影从水中走出,头发湿润,衣服紧贴。 登上沙滩,这位男子边走边有冰片掉落,到了最后,周身腾起了水汽白雾,又是干燥如故。 PS:周一求推荐票~ 第560章 王者赛来临 八月九日,星期天,晚上八点。 一辆出租车拐过街口,驶向了“天都花园”,楼成坐在右侧,望着窗外,对严喆珂提议道:“要不让师傅开过去,顺便买些水果再散步回家?” 珂珂一直对花城的水果赞不绝口。 “不要啦,冰箱里还有的。”女孩做了个舒缓颈椎的动作,“坐飞机坐得累死我了。” 本周龙虎俱乐部的比赛是北上锦丰市,挑战关外盟,几乎跨越了纵向的整个国度,楼成和严喆珂周四也就是八月六日出发,过去见了邢晶晶,看了战斗,算是做了一场短期的旅行,难免有点舟车劳顿。 “嗯,也是,我都有点腰酸背痛……”楼成强行附和,被女孩牙痒痒的表情给制止住,忙转移了话题,讪讪笑道,“可惜不是冬天去的锦丰,特色不够鲜明。” “是啊,我还想零下十几度,在他们的中央大街买根冰棍吃,肯定特别有意思~”严喆珂精神一振道,“还有冰上开洞抓鱼,还有速降滑雪,还有……” 她将这次没能完成的心愿一样一样道出,似乎在列清单。 “嗯,下次有机会又去。”楼成回味着美食道,“他们的铁锅炖鱼,我觉得只是一般,可能是没吃到好的,倒是高丽餐,都蛮不错的。” “对哦,这次都没机会去吃关外的烤串,不知道和秀山、松城、花都的又有什么区别……”严喆珂眼眸上转,忽感肚子有点饿了。 这时,出租车停在了“天都花园”正门,楼成用手机付了款,抢先下来,拿好了自己的背包和媳妇的行李箱,免得出现遗忘。 手拖手,缓步走,小两口刚前行几步,忽然看见一道人影从侧方阴暗处出来,往马路对面而去。 楼成凝目一望,发现是位穿短袖POLO衫的男子,他面容很是年轻,但黑发里夹杂着不少银丝,让人判断不清具体的年龄。 这位男子目不斜视,仿佛刚才等待什么未曾等到,打算就此离去。 双方擦肩而过时,楼成莫名觉得下腹金丹有些微变化,可凝出“冰镜”,仔细探查,又未有发现,似乎只是偶尔的错觉。 “怎么了?”严喆珂有所感应,疑惑侧头。 “没什么。”楼成摇了摇头,做出回答。 金丹始终只是外物,不属于自身,希望能尽快集齐“九字诀”,弄清楚它的奥妙,免得将来因此吃亏。 眼角余光一扫,他看见刚才那位男子招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坐了上去,远离了此地,没任何古怪的举动。 迷惑消散,楼成将此事抛诸了脑后,带着小媳妇返回了家中,两人搜罗着冰箱内的食材,彼此搭手,做了两碗大杂烩面条当夜宵。 “跟着你每天这么吃吃吃,我迟早会长胖的!”严喆珂委屈地看着两个空碗。 嗯,某人的是盆…… “你可以看着我吃。”楼成窃笑道。 “好哇,你欺负我,只给我看,不给我吃!”严喆珂眼波横流,笑意盈然。 楼成哪敢接这个茬,叹了口气道:“哎,你明天就要回秀山了……” 这大半个月过得好快! 严喆珂轻咬了下嘴唇,故作抖擞道:“所以,我们今晚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吧!” “这台词好耳熟。”楼成仔细思索,终于恍然,一下被逗笑。 笑意冲淡了离愁别绪,可到了深夜,缠绵过后的小两口却真地依偎着看起了窗外的皎月。 房间灯光已灭,外面广寒高悬,清辉洒落入内,在黑暗的国度染出一片梦幻,严喆珂缩在楼成怀里,与他肌肤相贴,不肯睡去。 “等我毕业了,我要做大事业,把我妈的公司开拓到花都来!”说着说着,她自己就笑了起来,“不过我是不喜欢应酬的那种,估摸只能做个顾问了,不能让我们家橙子哥哥总是一个人吃饭……或者我到花城的大学应聘,走学者路线,研究经济问题……” 见珂小珂同学聊起了将来,楼成也满是憧憬地说道: “‘火部’丹境篇,我掌握得差不多了,有的拿手,有的只是入门,等经过‘王者战’预选赛的锤炼,应该就有货真价实的资深四品水准了……明年二月,我的生日前,争取达到接近外罡的层次,嗯,有‘虚空遇神,照见自我’的境界,这事不会有太大阻碍,你想,‘冰镜’都能映照身周一定范围,精准至毫厘了,是不是和外通天地最粗浅的东西有一点点像?” “到时候,我会给自己三年的期限来冲击外罡,不能留得太长,那会失去锐气和冲劲,也不能留得太短,一旦浮躁焦虑,事情就麻烦了……” “总感觉我们的差距越来越大了……”严喆珂没掩饰自己心里的叹息和担忧,寻求丈夫的安慰。 “怎么会?一家之主永远是你!”楼成毫不犹豫地回答。 等我想办法帮你弥补了先天不足,你丹境是绝对没问题的,非人难说,但肯定能觉醒异能,到时候就不会患得患失了! “你保证!”严喆珂只是一时忧虑,很快调整了过来。 她一直是超有信心的姑娘。 “呃,那我们拉钩吧?” “你好幼稚哦。” “……” “来来来,别生气,姐姐最喜欢你这个样子了!” 言语回荡,一夜宁和。 ………… 同样的夜,同样的月,花都城中村一处短租房内。 乌发夹杂银丝的男子坐在窗前,神情间残留着少许激动。 虽然不是预想的“同类”,但却发现了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物! 这一趟没有白来,不,何止没有白来,以后是龙是蛇就看这次的际遇了! 他打开新买的二手电脑,认真研究了楼成最近的战斗视频,又瞄了眼龙虎俱乐部方向,估算了下各方面的状况。 嗯,必须找一个好时机…… ………… 第二天,楼成早早醒来,却被小仙女主动诱惑,罕有地未去晨练。 等到严喆珂航班起飞,他自己补足了锤炼量,下午准时参加了外罡强者的指导课。 转眼间,又到周五,但“预备组”的对练课却被取消,因为下周就是“王者战”的预选赛了,星期天就得出发过去,大家必须提前调整身心状况,应对此事。 八月十六日下午,前往“临福”的高铁上,楼成坐在靠窗位置,用手机和严喆珂聊着头衔战相关,空闲时分,他找出“道士”,发了条消息过去: “约吗?” 发完,他忽然觉得不对,赶紧又补了一句:“王者赛约吗?” 十几秒后,彭乐云“抹着冷汗”道: “我还以为你被盗号了……” 不等回复,他紧跟着又道: “我也有‘虚空遇神’的境界了,提醒你一句,免得你大意,要赢就要赢最好状态的对手,是吧?” 这货提升飞快啊……楼成暗自赞叹,“大笑”回复: “我也这么认为!” “道士”竟然敢现在就漏底,这是把“浪啊浪”神功发展到赛前了? 彭乐云没再说这个话题,转而道: “任莉确认会参加,大行寺也来了几个相当出色的强者,其他各家各派都是,你别小看了他们。” “说起来,我还没怎么打过大行寺嫡传,正好见识一下!”楼成颇为兴奋地“双手叉腰”道。 “我说,二楼成,和我网上对话,能别发幼稚的表情吗?每次看到你发这类表情,我就在想,被这样的对手击败,感觉好悲哀……”彭乐云做“掩面叹息”状。 他删字似乎没删干净。 我擦,“道士”你还有这么毒舌的一面?另外,那个二是几个意思,你解释一下! 楼成还未来得及打字,忽有消息进来,源自任莉: “楼成,我们好像只交过一次手?还是平局!这次分个胜负吧!” “好啊!”楼成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时,他想起安朝阳,琢磨要不要问下“文青”,问他参不参加“王者战”预选赛。 这厮之前一段时间就说快突破了,不知道突破没? 没等楼成找安朝阳,“文青”已主动发来消息: “我到临福了,晚上约个饭?” “行。”楼成用“真相只有一个”的表情问道,“你突破了?” “嗯,终于非人了,也初步稳固了!”安朝阳半是欣喜半含唏嘘地回答。 “恭喜恭喜!”楼成瞄了眼旁边的屠正等人,重又低下头,找到一个名字,想问却不敢问。 这个名字是“大舅哥”。 珂珂说他六月份的时候还未突破的,如果问参不参加王者赛,肯定会给他造成打击…… 算了,以后还有机会…… 楼成略微复杂的情绪里,高铁停在了“临福站”。 这是一座因“王者赛”闻名的城市! 第561章 热门强者 海风穿过满是人潮的城市,已不剩下一点独特的味道,来来往往的旅客说着各种各样口音的普通话,神情多是振奋,对他们而言,既是来看比赛,也是趁机度假,不得不说,“王者战”预选赛的时间定得相当不错,暑假学生悠闲,父母也会抽空陪伴,与期末年前的“武圣战”预选赛相得益彰。 龙虎俱乐部一行抵达下榻的万华大酒店时,大堂里已挤满了迎接的人群,有的青春洋溢,有的朝气蓬勃,有的活力四射,有的年过而立,有的成熟里透着喜色,有的,有的就只是记者团队。 “楼成,请问你这次‘王者战’的目标是什么?” “有没有信心拿到进入正赛的名额?” “你最期待的对手是哪位?彭乐云,任莉,还是大行寺的武僧?” …… “屠正,你好,听说你在对练课里赢了楼成?” “你会借助这次‘王者战’鱼跃龙门吗?” “上次打败你的十州岛孟良这回也报名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 最受媒体欢迎最有新闻价值的毫无疑问是身为当世天骄的楼成和两年内有望外罡的屠正,让仅得寥寥几位记者关注的俞望远陆少菲等人颇为失落,而更让他们叹息的是,那寥寥几位记者之所以采访自身,是因为挤不到楼成与屠正的旁边…… 有对比,才有动力,他们暗自握拳,眸燃火焰。 “好啦,各位让一让,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安排专门的采访时间。”“外事组”副主管,本次“王者战”的领队向通略微勃发气势,开辟出了一条通道,酒店的安保人员也组成人墙,隔绝着内外。 楼成谨记着严教练指导——这种时候只需要微笑就可以了,偶尔看见辛苦伸长手臂的粉丝,他都心情不错地接过纸笔,刷刷刷签上大名,递还回去,换来一声声“楼成”“楼成”的尖叫。 跋山涉水一阵,他们终于进入电梯,来到包下的第三十三层,四周一片安宁静谧。 “这次是个人赛,没什么硬性规定,只有两个叮嘱。”领队向通拍了拍掌,微笑说道,“第一,别错过比赛,第二,尽量不要惹出事情。” “好的。”众人漫不经心地回答,然后拿着房卡,各找各屋。 楼成则私下给领队说了一声,晚上和朋友有约,就不与大家一起吃饭了。 “没问题,别影响到状态就行。”向通笑意暧昧地点头。 什么思想啊这人!楼成强调了一句:“男性朋友。” “哦……”向通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哈哈出声道,“开玩笑的。” 神经病啊……楼成嘴角抽搐,暗骂了一声,对这位领队的脑袋表示了深刻的关心。 进了屋,放好行李,收拾了一下,楼成等待片刻,及至天色转暗,才戴上黑框眼镜,换了衣物,溜出了酒店,行于暑气蒸腾的道路。 出了万华大酒店的范围,他才招手喊停出租,前往了观潮街,这里满是海鲜大排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装饰不错的“临福百年烤鱼”店前,依旧留着文艺半长发的安朝阳头戴耳机,双手插兜,眼眸半闭,秀气宁和,如在睡觉。 “我订好位置了。”他笑着对楼成打了声招呼。 楼成抽动了下鼻子,分辨着空气里的味道:“闻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本地朋友介绍的,不会错。”安朝阳轻笑回答,转身走入了店里。 “本地朋友……”楼成随口重复了一遍。 安朝阳一副随时会睡过去的模样道:“在旅游论坛认识的喜欢音乐的朋友。” 听起来很复杂的样子……楼成拉开椅子坐下,看了看四周道:“是先把鱼点了,还是等道士和任莉来了再说?” “先点吧,我们吃得多,得有预备量。”安朝阳想了下问道,“他们大概还有多久到?” “……不是你在联系吗?”楼成茫然反问。 “我以为你会联系的……”安朝阳和他小眼瞪起了大眼。 “不是该请客的人联系吗……”短暂的呆滞后,楼成抢先推卸着责任。 “之前在圣象国的时候,都是你比较活跃,比较注意联系大家……”安朝阳剖析着内心的想法。 又是一阵安静,楼成好笑地叹了口气,拿起手机道: “那我现在约?” “算了,这都快过饭点了,他们要么还没到,要么已经吃过了,过几天再聚吧。”安朝阳自嘲一笑,起身去把鱼给点了。 等他回来,重新坐好,更是取下耳机,放在一旁,摆出专心致志和楼成吃饭聊天的态度。 “文青,这是你对朋友最高的尊重了吧?”楼成开玩笑道。 以往虽然不听,也会把耳机挂在脖子上! “你这是夸我,还是黑我呢?”安朝阳笑了一声,“怎么样?‘火部’丹境篇掌握得差不多了吧?” “该练的都练了。”楼成言简意赅地回答,转而问道,“这次有什么打算?一鸣惊人,一飞冲天?” “你就别拿我开涮了。”安朝阳好笑摇头,“我才突破没多久,刚稳固下来,也就是来见见世面,磨砺磨砺,哪有什么奢望,倒是你,心里真没想过拿一个正赛名额?” “说不想那肯定是骗你的。”楼成坦然回答。 “那你有的争了,这次各大顶尖势力的最强后备和资深前辈都有来,好些和屠正在伯仲之间,甚至要强上几分,比如大行寺的法真和智仁,上清宗的明世,玄武派的苟雯,蜀山斋的清风,燕赵堂的王玄,关外盟的郑世铎,十州岛的孟良……”安朝阳边思索边说道。 “法真也来了?这可是爷爷辈的啊……”楼成吓了一跳。 法真是大行寺方丈法远的师弟,“明王”智海的师叔,今年五十有一,属于施老头那一辈的非人强者。 他二十多年前就是外罡预备,可惜一直未能突破,到现在虽然早已无望,但在非人顶峰沉浸这么多年,身体也还未到明显下滑阶段,绝对是不可小觑的高手! 但这位大爷,不,高僧,不是早修身养性,参禅悟空了吗?跑来报名“王者战”预选赛算个什么事? 至于智仁,是“明王”智海和“活佛”世善的师兄,二十九岁,有望外罡——活佛与大行寺正统传承的排辈不同,另有字号。 另外的明世、苟雯等人虽非当世天骄,但也是各大势力的预备外罡,尤其苟雯,被玄武派最强高手,曾经的“武圣”和“宗师”,“护海长堤”马兴宏认为来年就能突破。 听见楼成的诧异,安朝阳笑了笑道:“法真前辈一直有个遗憾,那就是从未进过‘王者战’的正赛,所以来了却心愿。” “这是以老欺小啊!”楼成调侃了一句。 “算上第二和第三层阶的非人,算上警界、武校和转入各行各业的强者,这次预选赛的报名人数怕是超过四百了……”安朝阳喝了口茶水,与楼成讨论起本次“王者战”的情况。 当然,这绝对不等于全部的非人。 就着这个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他们聊得很是高兴,烤鱼也非常不错,香味浓郁,勾人唾沫,让人吃了还想再吃。 兴尽而散,楼成回到酒店,又和严喆珂视频,说着刚才提及的那些强者。 翌日傍晚,报名截止,两个小时后,主办方公布了第一轮的对阵情况。 这次的比赛将在四个场馆同时进行,上午、下午和晚上皆有战斗,首轮持续两天,单场淘汰,之后也是如此,等到剩下六十四强,才开始双败制,残余十六位选手进入正赛。 楼成翻看着网页,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其间有瞄到彭乐云、任莉、苟雯和法真等人,发现他们的对手都不算热门。 终于,他看见了自己:十九日上午,贯海武道场馆第六场,(龙虎俱乐部)楼成! 破折号另外一边是(十州岛)林岳! “橙子,这是位前辈名宿。”滴,严喆珂发来了消息。 楼成复制名字,输入搜索框,很快便得到了对手的资料: 林岳,四十二岁,进入非人十六年,一身“不灭绵体”强横恐怖…… 在高品这个层次,他积累了足足十六年! “我就想平淡无奇进第二轮的……”楼成以“掩面叹息”的表情回复了珂小珂同学。 ………… 临福一家小旅馆内,黑发夹杂银丝的男子看着电脑屏幕,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 十九日上午,记者在贯海武道场馆外拦住了林岳,向这位成功人士模样的强者问道: “对于抽中楼成,您有什么想法?” 林岳笑了笑道: “趁还有赢他机会的时候赢他一场。” 第562章 纯粹的武者 回答完毕,林岳不再逗留,迈开大步,进入了贯海武道场馆。 记者没敢纠缠,怕被投诉赛前骚扰武者,影响对方的状态,就在他打算稍作休息,喝上两口水时,忽然看见一辆轿车停到侧门,走下了屠正、陆少菲和楼成——龙虎俱乐部的十位非人强者被安排在三处不同的场地。 心中喜悦和激动陡地腾起,他蹬蹬瞪赶了过去,抢在楼成入内前拦住了他。 “呼,呼,我就两个问题。”他半是真实半是演戏地喘起气,以显示工作不易。 旁边的几位安保人员则将目光投向了楼成,等待着他的答复,若是不肯,马上动手,隔开记者! 楼成的心态相当平和,见左右无人,不至于被“围追堵截”,轻轻颔首道: “好。” 记者同志当即脱口:“你有信心从苟雯、法真、智仁、孟良、屠正等强者之中脱颖而出吗?战胜他们的把握有多大?” “两个问题了。”楼成微笑提醒了一句,然后摇头道,“但我不想回答。” “呃……”记者一时有点愣住。 “不问我即将开始的比赛,反而去提别的武者,这是对林岳前辈的不尊重。”楼成正色说道。 记者若有所思点头: “那你对接下来的战斗有什么想法?” “努力去赢!”楼成斩钉截铁地回答。 见屠正和陆少菲已是走入侧门,在前方等着自己,他挥了挥手,不待记者开口,身形一闪,跟了上去。 “还有个问题啊……”记者喊了一声,尾音渐低。 这次新闻的标题用“楼成出尔反尔”还是“某当世天骄不识数”比较吸引眼球呢?他促狭地转着好笑的念头。 嗯,言归正传,有了刚才的几句话采访,自己已经能炮制一篇“头条消息”了。 ………… 每一位非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高手,以举办“王者战”闻名的临福当然对武道场馆有特别的设计,几处更衣室不再那么宽广,足以供十几二十人一起使用,而是隔成了一个个小的休息室,有独立的卫浴,有临时睡觉的沙发,有柜子,有WIFI,有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等,务求数量够多且五脏俱全,能满足强者们的需求。 楼成和屠正、陆少菲的房间彼此挨着,三人寒暄了几句就各回各“家”,做赛前的准备和调整。 没过多久,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贯海武道馆的首场比赛,这一届“王者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与低等级的个人赛不同,因为高品交手已会出现波及周围的情况,一处场馆没法分成五个乃至十个擂台,以免彼此太过靠近,造成影响,所以只得中央擂台才有战斗,四周场地空着,作为隔离带。 这样一来,加上看台最接近场地的座位全部空着,观众们的安全保障与清楚观看比赛需求得到了两全。 楼成悠闲地转着台,时而观看本地赛况,时而关注其他场馆的战斗,这个过程里,他手机拿在掌中,与严喆珂交流着看法,讨论着对手。 一直到贯海武道场馆第四场比赛结束,他才锁上屏幕,往后一靠,闭上眼眸,养精蓄锐,通过对身体的精细入微掌握,让状态迅速攀至了巅峰。 ………… 楼成的粉丝论坛内,“长夜将至”闫小玲“原地转圈”道: “激动!四个月了,终于又能看我家楼成的比赛了!” “咦,捕获一只操子,你最近失踪到哪里去了?”“盖世龙王”“大惊失色”。 闫小玲理所当然地回复:“没失踪啊,每天都躺床上刷节目刷剧,每天都有看论坛,忙管理,只不过懒得打字了……” “你懒到一定程度了……”“幻梵”“鄙视”道,“我中考完都没这么颓废!” 她今年刚好初三毕业。 “我开学就大三了,再过一年就大四了,再再过一年就上班了,你就让我好好珍惜最后的几次颓废吧!”闫小玲一点不见羞愧道,“你看,我这么懒的人都专门上论坛来讨论比赛了,楼成今天肯定能赢!” “嘘,低调,攒人品。”“好名字都被狗啃了”“竖着食指”道。 “很多只小高”也冒了出来: “闫小玲,你背单词没有!” “不要在这么期待的时候提这么不愉快的事情……”闫小玲“哭丧了脸”。 “林岳可不是容易赢的!”“盖世龙王”强调了一句。 “牛魔王”笑道:“是啊,就以前赢过龙王和武圣,就够他吹一辈子了!” “他赢过龙王和武圣?”“聂柒柒”“跌坐于地”,以示惊吓。 “赢过一次,那是武圣和龙王各自初入非人的阶段,他以资深四品的实力,分别在‘宗师战’和‘超品战’里赢了一场。”“盖世龙王”笑着解释道。 “不愧是老前辈……”“幻梵”松了口气赞道。 这都是老黄历了! “我这辈子最羡慕最想拥有的武功就是不灭绵体了!”“一贯纯爱俊冈本”窃笑道,“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该软的时候够软,该硬的时候够硬!” “污得伸手不见指头!呃,‘不灭绵体’很厉害?”半吊子武道爱好者闫小玲保持着不懂就问的好习惯。 “十州岛的镇派武功,你说厉害不厉害?”“盖世龙王”描述道,“力量大、耐操能扛就不用说了,还能免疫或降低大部分毒素的效果,火烧不穿,水浸不透,恢复能力极强……总之,就跟披了反弹装甲一样。” “他是不是很长时间不吃不喝不上厕所都没事?”闫小玲“睁大眼睛”问道。 这位前辈是很厉害,但楼成肯定能赢! “理论上是这样。”“水管工吃蘑菇”游荡过来回答。 闫小玲“捶了下桌子”道:“好羡慕啊!我要是练成了,就能真地一个月不下床了!” 众人顿时无言以对。 ………… 过了二十多分钟,楼成忽地睁开了眼睛,精芒汇聚于深处,宛若幽暗夜空里最璀璨的星辰。 等了十几秒,休息室的门才被有节律地敲响,不轻不重刚刚好。 “谁?”楼成明知故问。 “楼先生,您的比赛即将开始,您该登场了。”工作人员压低嗓音回答,怕吵到了别处休息室的非人强者。 “好的。”楼成拿起手机,从自家媳妇那里要来了一声爱的加油。 他拉开门扉,在工作人员陪同下,走出了这片区域,走入了比赛场地。 “楼成!楼成!” 一声声呐喊突然响起,汇聚冲霄,似乎能掀翻场馆的顶棚。 这熟悉的感觉让楼成身体微微颤栗,仿佛又回到了全国赛那会。 好怀念,好喜欢! 他向四周挥了下手,在更热烈的助威声里走到了擂台旁边,沿着石阶往上,没张扬气势,如同暴风雪前的宁静。 林岳已等待在对面,身高一米八左右,金色武道服随着呼吸节奏轻微地一鼓一胀,似乎具备了独特的生命力。 他剃着薄薄的寸发,眉浓眼深,气质沉稳,棱角刚硬,五官没什么特殊之处,像讨债公司的成功人士胜过武者。 看见楼成登台,他微笑颔首,神情轻松。 将身上杂物交给了比赛监督的楼成也是气定神闲地回礼。 裁判对了下时钟,举起了右手: “对话时间开始!” 林岳清了下喉咙,微笑道: “我在这里,遇见过龙王,遇见过武圣,遇见过明王,遇见过活佛,遇见过一位位天资横溢惊采绝艳的年轻人。” 楼成没有插嘴,没有打断,耐心等着对方说完。 “这些比赛,我赢得很少,输了很多,但现在回想,每一场都清晰地仿佛刚刚才发生,最初无缘外罡那阵,我很低落,很沮丧,连续几年没参加头衔战,等到平复下来,我才发现我是如此地怀念这里,怀念那一位位各有特色的对手,龙王侵略性强,武圣压迫感十足……所以我又回来了,又见证了年轻人或冲上云霄,或黯然退场,见识了似乎能看穿一切的活佛,大巧不工至繁归简的明王……” 说着这个话题的时候,他脸庞的线条都仿佛变得柔和。 “我讲这些,不是为了刺激你,或是别的什么,而是告诉你,我会享受和又一位当世天骄的战斗!”林岳眼睛发亮,像是有着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那就请前辈赐教。”楼成听得暗自动容,衷心佩服。 这是位纯粹的武者! “前辈?你师父听到还不得大耳刮子抽你。”林岳笑了一声,“我们得平辈论交。” 总忘记师父他老人家辈分很高的事实……楼成哑然失笑。 接下来的一点时间,两人都未在说话,将状态维持于顶峰。 裁判瞄了眼电子钟,猛地挥下手臂,声震四周道: “开始!” 楼成的第一场“头衔战”正式开始! 砰! 他腰背一转,撞破气障,带起罡风,高速闪到了侧方,逼近了林岳的左边,不和对方做正面较量,而林岳立在那里,未有反应,仿佛一截不动的山峰。 啪!楼成回抱气血,肩膀一抖,右拳打出,直奔敌人的太阳穴。 林岳抬臂上架,肌肉自然鼓胀,做出了格挡。 就在这时,楼成拳头蕴含的“炎帝劲”爆开,产生了往下的推动之力。 轰!他手臂一甩,拳头诡异变向,下砸林岳的脖子。 “火部”第十五式,“喷射”! 危急关头,林岳忽然吸了口气,脖子霍地膨胀,仿佛吞下了一只大象的蟒蛇,皮肤撑至极限,油光水亮,青红交错。 噗!楼成一拳砸中,荡起了阵阵涟漪,就像抡在了上千张牛皮堆积成的事物上。 林岳竟以脆弱的脖子硬挡了他一击! “不灭绵体”,“吞象”! 楼成早有准备,关节弹动,五指张开,“射”出了几道“极光”,进行起二段攻击! 可林岳只是偏头,避开动脉,任由那一道道晶莹的寒光以点破面,刺穿了坚韧,刺入了脖子。 砰!与此同时,他一拳崩出,逼退了不愿与他近身肉搏的楼成。 嗖嗖嗖,他脖子上的“冰刺”弹出,鲜血不流,伤口蠕动,很快复原。 “果然英雄出少年啊!”他动了动脖子,低笑了一声。 第563章 早干嘛去了 “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话音刚落,林岳骨头阵阵响动,肌肉时紧时松,体内仿佛有成千上百个肺在拉扯风箱,荡起了一道回荡场馆的呼啸,硬生生将海浪般的呐喊之声压住,就像咆哮山林的猛虎组成了军团。 啪! 林岳一个箭步迈出,缩地成寸,爆裂气障,让罡风直拍楼成面门。 他右臂上举,拳头似握非握,如同老虎的爪子,一个斜抡下拍,凶狠凌厉,带起又一声虎啸,拖出一道近乎白色的气流尾巴! “老虎成精了……”楼成的粉丝论坛内,“盖世龙王”赞了一句。 能将最普通最常见的虎形练到这种程度,发挥出这种水准,委实不易! 楼成没避没让,反倒在林岳欺近的过程中快速做出了观想,先是幽深冰寒的宇宙,继而雷云浮现,声破寂静。 他以“虚空遇神”的境界,减少了肌肉、筋膜、脏腑和气血的准备,右肩一抖,手臂上挥,拳头冲天而起,宛若炮弹发射。 “当头棒喝”! 在这种水准的较量里,林岳的进攻衔接不够紧凑,也缺乏迂回,给了他足够的机会使用简化外罡,想要试一试对方在肉身强横之外,精神是否也同样出类拔萃! 砰! 楼成的“冲天炮”轰中了对手下抡的拳头,寒光一闪,晶莹覆盖,即将弹出的“虎爪”停顿在了当场,林岳眼神发直,如被冻结。 肩膀一送,左臂甩出,楼成五指张开,筋膜凸显,青黑交错地挖向敌人的双眼,趁他病要他命! 可就在这时,眼眸发空的林岳偏了偏脑袋,本能上抬了另一只手臂,架在了楼成的抓拿之前。 他以思维被冻结的状态完成了格挡! “不灭绵体”,“无念无想”! 噗! 楼成五指扣住了对方的小臂,只觉又绵又软,又韧又坚,能撕扯开钢板的劲道仅拉破了衣袖。 刺啦之声响起的同时,因“不灭绵体”对精神攻击有较好抗性,林岳已然清醒,大腿裤管一绷,“虎尾”甩出,仿佛合金打造的钢鞭,又突兀又狠辣地抽向了楼成。 比起金钟罩,“不灭绵体”性命双修,无有短板,和“不动明王身”各有擅长! 正因为如此,林岳才敢大开大合,不怕简化外罡! 砰! 一腿抽爆了空气,荡出了狂风,可楼成却似乎早有预料,提前松手,腹部炸劲,得到了往后的推力,瞬间滑行出十几米的距离,于地面留下两道火车铁轨般的晶莹痕迹。 喀嚓!林岳一脚落空,当即点地,与气血的回收、喷薄完美结合,化作一直翱翔于九天的雄鹰,腾空扑向了楼成,阴影覆盖住了对方的视线和身形。 这一次,不再给简化外罡留出空隙! 蹬!双脚踩实,他右拳急摆,打了出去,紧跟着,左臂跟上,衔接得像是机关枪已然扣动。 轰轰轰! 筋膜拉伸,关节弹动,加上腹部“丹劲”如火山似的不断喷发,林岳硬生生将机关神拳打出了万门火炮齐鸣的感觉,又快又猛,辉煌而壮丽。 在他的眼中,楼成的眸子忽然腾起了赤红近白的色彩,并迅速染上了紫色,双掌不慌不忙刚刚好地推出,险险挡在了两个炮弹般的拳头前方。 呼!楼成嘴巴一张,喷出了一股淡紫色的火焰,和掌心奔涌的炎流汇聚在一起,坍缩成漩涡,稳稳架住了敌人的攻击。 “火部”简化外罡,“紫阳”! 轰隆! 漩涡爆开,抛射出紫焰,劈头盖脸打在了林岳身上,但他仅仅只是闭住了眼睛,纯以肉身硬抗,留下一处处浅浅的焦痕,并迅速脱落,完好如初,不见损伤! 而楼成借助爆炸的反弹,拉扯腰背,一跃就闪到十几米外,闪出了“机关神拳”的笼罩范围。 眼见林岳再次扑来,他双臂下垂,手腕齐抖,勾甩出了贴地游走的皓白寒光和赤红火丛,与此同时,他重心一荡,肌肉鼓胀,强行转折,以催发罡风的姿态改变了位置。 蹬蹬蹬! 擂台上仿佛有一头几吨重的巨象在奔跑,林岳撞破了寒光,撞散了火丛,无论寒冷僵化,还是焚烧灼烫,都未让他受到影响,迟缓分毫,肌肉撑得金色武道服全部鼓起,棱角分明,线条刚硬。 这样的景象,这样的肉身,看得观众们热血沸腾,恨不得将身拟之。 这才是力量的美感,这才是战斗的感觉! 轰隆轰隆轰隆! 楼成踏斗布罡,接连变向,让擂台之上如同笼罩了雷云,不断炸响,罡风四溢,余波甚至摇晃了悬挂在半空的大屏幕。 飞沙走石已不足以形容这种场面,半神半人不过如此! 之后几分钟内,楼成不断变化手段,用了“灼”,用“焚神”,用了“喷射”,也用了“雪茫”,用了“寒噬”,用了“极光”,可惜都未能对林岳造成实质损害,就像蚊子咬了几口,无伤大雅,倒是影响地面,束缚和干扰敌人动作的“极地”有些效果,使得对方抢攻的脚步时而缓慢。 “这场比赛有的打。”龙虎俱乐部论坛内,“心直口快”发表了感言。 “是啊,‘不灭绵体’真变态,简直就是一粒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的响当当铜豌豆,楼成有的磨了!”“擂台之路”喟叹附和。 “一拳无敌”则笑道:“林前辈去参加极限生存之类的栏目肯定很精彩。” 战至酣处,楼成忽然吸了口气,凭空后荡了几米,在林岳扑来之时,做出观想,运转气血,刺激了身体对应部位。 血煞之势成“箭”,一下刺入了“巨象”头部。 简化“兵”字诀! 刹那之间,林岳一个恍惚,手脚脑袋似乎分别被栓在了不同的马匹身上,它们正往着四面八方奔跑,自身竭尽全力抵御,免遭分尸之祸。 可是,刚把马匹拉得顿住,一口闪烁着寒光的神兵利刃却突兀斩下,光冷意就割破了自家皮肤! 一个寒颤,他清醒过来,眼前的楼成却是一拳轰出,击在虚空。 炽白火焰凝聚于拳面,坍缩至极限,霍然爆开。 轰隆! 光明大亮,白茫了林岳的视线,纷至沓来的“火箭”一根根钻入他的皮肤,既炸又烧。 “火部”第三十六式,“吞”! 林岳肌肉蠕动,皮肤收缩,火焰寸寸熄灭,未能产生多大效果,可楼成却趁敌人感官混乱之际,一反常态,主动欺近,砰的一拳自腰间崩出。 而在此之前,他气血收缩,平衡成丹,让灼热远离了边界,让黑暗愈发寒冷。 自创绝学,“冰后之叹息”! 林岳未觉危险,有激必应地下砸了拳头,在狭小范围内硬生生打出了空气爆的效果。 砰! 一声闷响冲霄,楼成身体后晃了两下,保持住了重心,而林岳周围已覆盖起厚厚的冰层,像是被镇压封入了一具透明的棺材。 他肉身再是能抗,也没法让体表不结冰,那已是外罡的境界! 喀嚓,喀嚓!林岳肌肉鼓胀,撑裂了冰棺,可楼成却抓住这个机会,观想出了沉重灼热的炎帝,压缩了体内火劲。 紧跟着,他以“火神祝融”控制住暴虐的力量,右臂摆开,拳头电射而出。 “火部”第十式,简化外罡,“内爆”之拳! 林岳双脚还被冰封,无法做出闪避,而他对自己的肉身充满了信心,于是抖甩手臂,一拳抡出。 轰隆! “内爆”的劲力未能完全渗透入敌人体内,一半在肌肉皮肤里炸开,仅仅产生少许震荡,一半艰难侵透,摇晃了气血,翻滚了脏腑。 然而,这样的伤害于林岳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脸色不见改变,双脚一抽,“冰棺”彻底破碎! 可这个时候,楼成已运转了气血,刺激了身体,使用出了简化的“斗”字诀! 他掌控着身体,让本该膨胀的肌肉大半紧绷,手臂抬起,一拳抡下。 砰! 双方刚有接触,楼成紧绷的肌肉一下放开,震劲凶猛外荡,引发了林岳残留的影响,摇晃了他的身体 这是将简化“斗”字诀与雷音震禅糅合在了一块! 身体一跳,林岳肌肉震荡,缓了半拍,而楼成再做观想,再成内爆之势,又是一拳崩出。 轰隆!砰!轰隆!砰!楼成腰背舒展,一拳接一拳,“内爆”连“斗”字,一个伤害,一个控制,衔接得天衣无缝,让没有“虚空遇神”境界的林岳瞬间落入被动,只能苦苦支撑,找不到打破局势的办法。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楼成用了五次简化“斗”字诀,也轰中了对手五记内爆,换做别的非人强者,不死也已重伤,可林岳只是嘴角溢血,身体状况下降,尚未接近极限。 不过这样一来,楼成哪怕不用简化“斗”字诀,光是丹劲爆发配合震拳,也能产生影响,完成控制,让他因反噬受创的身体缓和了下来。 六下,七下,八下!楼成又打中了林岳三记内爆,拳拳到肉,力量疯狂,看得观众们血脉贲张。 啪! 楼成跨前一步,眼睛圆睁,身躯变得异常高大,如同神灵下凡,他右臂猛地摆开,又是一记内爆! 眼神因震荡而恍惚的林岳下意识架起胳膊,完成了格挡。 轰隆! 爆炸之声从内到外传出,林岳肌肉颤栗,身体僵硬在了那里,不再动弹,楼成主动后退,拉开了距离。 裁判举起了右手,朗声宣布道: “楼成胜!” 林岳嘴唇翕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嘴巴一张,鲜血已是喷出,整个人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在了地面。 哐当! 声音呆滞了不少观众,龙虎俱乐部论坛内,“骑猪大侠”茫然道: “楼成早干嘛去了……” 早这么打早赢了! 第564章 总是让人沮丧 类似的问题也出现在楼成的粉丝论坛里,“牛魔王”滑稽回复: “或许是太久没实战了,有点手生吧……” “难得有这么好的对手,不趁机锤炼下新学的武功,怎么对得起自己?”“盖世龙王”奸笑道。 “也就是说,我家楼成开始没认真咯?”闫小玲“兴奋举手”,不懂就问。 “水管工吃蘑菇”回答道:“认真肯定是一直很认真的,只不过大部分时候是以尝试和见识为目的。” “简单来讲,不以获胜为目标的比武就是在耍流氓!”“一贯纯爱俊冈本”言简意赅地总结,“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可以用更形象的比喻来描述。” “不听不听,绝对污得没有边际!”“幻梵”“捂着耳朵摇头”。 “战战战!最后那几下简直爽啊!”“不老的老枪”自顾自地宣泄道。 “是啊,帅呆!”“聂柒柒”附和道。 闫小玲“翘起了骄傲的尾巴”:“哈哈,我就说吧,现在的对手还不需要低调攒人品!楼成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 “是是是。”“好名字都被狗啃了”先以某表情包的梗做出回复,然后叹了口气道,“提到这个,我就想起林缺,他本来也该顺风顺水的,现在只能参加非人以下的比赛,而且不是太重要的那种,偶尔才看得到转播,哎……” “心疼林缺一下……你不是有新的男神了吗?”“幻梵”好奇发问。 “我什么时候有新的男神了?”“好名字都被狗啃了”“一脸茫然”。 闫小玲指证道:“你不说‘毒奶教主’脑袋全光的造型很萌吗?” 不等对方回复,她兴高采烈回放起这场比赛,截了几个楼成或潇洒帅气或阳光强硬的动图,忙碌着松鼠党的收集和分类工作。 ………… 休息室内,屠正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弓,右肘撑着大腿,拳头抵住侧面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屏幕,上面正重播刚才的比赛。 滴,他手机响起,收到了来自隔壁陆少菲的消息: “屠队,楼成那一招是自创的吧?” 四月份全国大学武道会的时候就看他用过,如今再见,愈发肯定。 “嗯,应该是参悟‘浩瀚星空.绝对冰寒’的收获,这一招本来就不够完满,他能弄出新东西来,确实厉害。”屠正斟酌了几秒,回复了陆少菲,“修炼‘冰部’绝学的这代非人,当以他为尊,‘吴越会’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不阻拦他加入我们。” 点了发送,屠正沉默片刻,突地叹息了一声。 楼成这何止“厉害”两个字能够形容! 到了自身目前的层次,参悟“火部”外罡篇后,创出一招半式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可自创的绝学竟有简化外罡的威能,那就称得上匪夷所思了! 据说楼成师父当年,在非人阶段,也完成过类似的事情,他糅合“雷部”和“冰部”的东西,自创了一套震拳,杀招便是简化外罡,但也仅仅是类似,因为那杀招更多是以“冰部”本身的简化外罡“沉眠”为蓝本,稍微加了点新东西,而楼成那一招,似乎是从无到有弄出来的——至少以前在外罡以下没见过类似的东西,所以,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哎,面对这种当世天骄,哪怕实力和境界都还能压得住他,也会时不时感觉沮丧。 当然,这也是动力! ………… 擂台之上,看见林岳倒下,险些砸出一个大坑,楼成慌忙过去,试图将他扶起,送去急救室。 对这位比较纯粹的武者,他还是相当敬佩的。 就在这个时候,林岳双臂一撑,慢悠悠晃荡荡地自行站起,抹掉嘴边血迹,有气无力地竖了下拇指: “厉害,差点拆了我这把老骨头。” 我擦,他还能动?还活蹦乱跳?楼成嘴巴半张,想说什么已然忘记。 能掌控身体细微,做出精准修复的自己,挨上同境界的五记内爆,都会重伤垂死,除了被送往急救室,再做不出别的事情,可,可林岳生吃了足足九记内爆,看起来还能跑步回家! 他也就是伤势全被引爆的那瞬间才难以支撑,转眼就缓了过来! “不灭绵体”真变态啊!真TM是怪物! “真.来自M78星云的魔兽”楼成又惊又诧地腹诽了两句。 不过再强悍的神功也有短板,“不灭绵体”练不出各种玄妙的“劲力”,只是恢复效果和防御能力强到变态。 “生猛,生猛,一代比一代狠……”林岳笑着摇了下头,行了一礼,不见阴霾地转身往石阶方向行去,最初脚步还颇为踉跄,到了后来,已是沉稳有加。 呼,确实得亲自体验过,才能直观立体地掌握“不灭绵体”的种种厉害之处,光看视频,只得肤浅的认知,形成不了鲜明的形象……楼成暗自喟叹,在满场“楼成楼成”的呼喊里,走下了擂台,返回了专属的休息室。 与严喆珂分享了之前战斗的点点滴滴,楼成收敛心神,照见自我,控制气血,从细微处修补着身体,弥合刚才出现的伤势。 先难后易,半个小时后,他甚至能分心看一下其他场次的战斗。 等到中午与屠正、陆少菲在贯海武道场馆的附属餐厅填饱肚子,他睡了一觉,大概四十分钟,然后精气神意体各方面又重归了巅峰,又能再战一场。 这就是“头顶三尺有神明”境界与内练“皆”字诀结合的好处! 下午,他悠闲地在休息室观看屠正、陆少菲等队友的战斗,轮换着琢磨其他热门的比赛,与自家媳妇讨论得兴高采烈。 这个过程中,安朝阳发来消息报喜,说是遇到一位五品非人,经过拉锯苦战,总算险险得胜,没丢脸地首轮就被淘汰。 而在下午最后一场出战的彭乐云,因为有了“虚空遇神,照见自我”境界的加持,“浪啊浪”神功百尺竿头再进了一步,竟然没出现差点浪翻船的窘境,从头到尾,尽在掌控之中。 “好像又比我强了那么一点点……”楼成吧嗒了下嘴唇。 晚间,天月武道场馆那边,任莉登台,也展现了“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境界,没有疑问地拿到了胜利。 而这让楼成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 那两个家伙进步飞快啊! 可不能刚辛辛苦苦赶上,又被甩开! 精神抖擞地和同样获胜的屠正、陆少菲回到酒店,楼成接下来的一天,除了锤炼和用餐,都未离开房间,因为需要关注的热门太多,想看的视频集锦成堆,得琢磨的细节数不胜数,哪有空闲游荡。 严喆珂对这类事情总是兴致勃勃,似乎代入了自身,似乎也在参加“王者战”,和楼成交流得热火朝天。 首轮结束后,有一天的休息,楼成依旧窝在酒店,研究纯粹实力在自己之上的选手,忙得连玩游戏的时间都缺乏。 拿起手机,回了小仙女一句,他正待放下,忽然收到了提示,被拉入了某个讨论组。 “今晚聚一聚?”安朝阳发声问道。 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直接组建了“临福就食团”。 “改天吧,还有一堆战斗视频没看,等进入双败淘汰赛再约。”昵称改为了“物理民工”的彭乐云回道。 “+1!”任莉附和道。 楼成看了眼平板电脑上的视频,“大笑”回复: “真巧!” 妈蛋,一群“吸战斗视频”的青年! 这样的生活节奏里,时间来到了傍晚,组委会公布了对阵名单。 从第二轮开始,将有人轮空,以求三轮后刚好剩下六十四位武者。 “又想直接晋升,又想实实在在打一场,心情真是矛盾啊……”楼成下拉着网页,找到了自己和对手的名字。 “天月武道场馆,晚上第五场,(龙虎俱乐部)楼成VS(大行寺)智通!” 智通?听说也挺有名气的啊……在他那一辈里,只逊色于“明王”智海和大师兄智仁……楼成先是一愣,旋即欣喜。 终于能见识下大行寺嫡传了! 半个小时之后,正研究智通比赛视频的他收到了严喆珂发来的消息,那是一条新闻的链接。 点进去一看,智通在居住的禅院外被“王者战”官方记者拦下,接受了采访,他双手合十道: “南无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想赢楼施主!” 画面过去,记者点评: “他也有那个实力去赢。” 第565章 BUG(六千字,两章合一) 这段新闻结束后,切换回了主播那边,他轻笑道: “大家都看到了,不管是智通,还是彭乐云、任莉的对手,都表达了想要赢的想法,当世天骄这个名声既是美誉,也是压力,因为别人一遇到你,就会充满战意,木秀于林,风必催之,行高于人,众必诽之,打败当世天骄绝对是一件让人骄傲让人铭记一生的事情,一旦有机会,谁不和打了鸡血一样!” “让我们擦干净眼睛,耐心等待吧!” 这主播挺有水准啊,几句话就说得人热血沸腾的……楼成暗自赞叹,不愠不怒地回复了珂小珂同学: “可是我也想赢,怎么办?” 他辅以“疑惑”的表情。 严喆珂“拍着肩膀”道:“楼小成同志,我相信你能赢,只要你不浪!” “浪啊浪”神功这件事情,楼成是当笑话讲给小仙女听的,谁知道她一下就记住了。 “我哪敢?这可是大行寺的嫡传!”楼成“冤枉”道。 严喆珂“手支下巴眼珠转动”道:“以我对你的了解,面对大行寺的嫡传,你反倒会浪,不想见识下佛门禅功?不想见识下‘金刚’‘胎藏’两部绝学?” “想……知我者珂珂也……”楼成“掩面流泪”。 “没事,尽管浪,总得给我留点笑你一辈子的事情吧?”严喆珂“捂嘴笑道”,“嗯,我们来讨论智通吧,他主修的是‘金刚部’的‘大威德秘法’,一旦进阶外罡,就能肉身衍化‘大威德明王身’,除此之外,他还擅长‘金刚印’‘大威德秘法’衍化的各种绝学和‘佛说大光明经’附属的丹境武功,并且掌握了六字真言,不过放心,他据说禅心不净,没能练出弱化的‘他心通’。” 楼成看得微微点头,与珂小珂同学展开了交流,临到末尾,他好奇问了一句: “大行寺有禁忌领域的神功吧?” 它可是佛门首宗! “有,具体叫什么不知道,反正能练出‘大日如来身’……”严喆珂回忆着说道。 按照她的描述,大行寺有禁忌神功镇压,下分《佛说大光明经》和胎藏、金刚两部九门绝学,各自衍化出丹境的内容。 ………… 翌日,楼成白天锤炼和研究视频,晚上才前往了天月武道场馆。 到了这个时候,除安朝阳不出意料地输掉了比赛,彭乐云、任莉、屠正、孟良等热门皆顺利晋级,让他陡然多了不少压力。 过了一阵,他结束调整,出了休息室,在工作人员引领下,沿着光辉之路,走向了中央擂台。 满场的欢呼里,楼成登完了石阶,看见了状似木讷的智通,他一袭灰色僧袍,头皮泛着青灰,眼睛黑多白少,有幽沉之色。 大威德明王又称“阎魔德迦”! 他们彼此颔首致意后,裁判未做等待,举起右手,高声喊道: “对话时间开始。” 智通双手合十胸前,低宣了声佛号道: “楼施主,想必你已经看过我昨晚接受的采访?” 他语气淡然,不见争锋之态。 “对,但获得胜利的想法,谁都会有,没什么值得奇怪的。”楼成中正平和地回答。 智通微微颔首,低笑了两声: “一直以来,方丈大师和我师父都认为我争强好胜之心太重,阻碍了佛法的精进,我想证明给他们看,斗战一样能够成佛!”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抑扬顿挫,眸中云破日出,幽沉褪去,金光闪耀,强烈的战意发自内心,竟有少许“本愿”感! 这个瞬间,楼成眼中的智通陡然高大,表情庄严肃穆,能威慑宵小,降服外魔,让人胆怯,而与此同时,他四周金黄光芒一圈圈荡开,照彻了擂台,既神圣,又慈悲,使不少观众产生了顶礼膜拜的冲动。 内呈威德,外显佛光! 压力袭上心头,气势干扰精神,楼成忙收敛想法,凝水成冰,化湖为镜,将种种负面的感受做出沉淀,让它们不再起伏。 呼! 擂台之上,如有寒风刮过,冰冷之中夹杂着成千上万杀戮凝聚的血煞真意,似乎即将要到来一场开启末世的暴雪。 佛光有所黯淡,又一轮轮四漾,在恐怖的狂风暴雪里柔而韧地支撑了下来,如同照亮风雪夜归人前路的灯笼。 气势争锋,平分秋色! 智通视线收回,不再看向楼成,嘴唇翕动,诵念起了经文,从细至无声,到越来越响。 嗡嗡嗡!楼成耳畔像是有一千位僧人在敲木鱼诵佛经,嘈杂烦人之中又具空灵超脱之感,使得自家“冰镜”渐生裂痕,湖水起荡。 “对话时间”还能这样用?楼成眼眸一沉,以“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姿态掌控了身体。 噗通!噗通!噗通! 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响,暗含风雪的呼啸与刀兵的挥动。 噗通!噗通!噗通! 智通只觉自家的心脏不由自主加快,与二十多米外的楼成胸膛产生了共鸣,血液因此出现不畅,脑袋有所眩晕。 就在两人的隔空交锋越演越烈时,裁判抬臂挥手,朗声宣告: “开始!” “王者战”预选赛第二轮的热门战斗正式开始! 喀嚓!智通往前迈了一步,脚踏莲花般缩地成寸,瞬间来到了楼成五米开外。 他周身佛光未散,脚步不停,右臂一抖,手掌看似沉重实则迅捷地推出,皮肤呈现金色,像是黄铜所铸。 “金刚部”“金刚印”衍化来的“大金刚掌”! 砰!这一掌拍实了前方空气,让它们寸寸凝聚,化作“钢板”,盖向了楼成。 二重攻击,先气后掌! 如此一来,敌人若是做出招架,“气流钢板”会消耗掉他大部分的力量,让后续的“大金刚掌”实体占尽便宜! 楼成没做游走,不慌不忙地收缩了气血,炸了丹劲,然后拉开手臂,鼓胀肌肉,一拳捣出,打在了凝实厚重的气流之上。 轰! “钢板”四散,气流化浪,淡金色的手掌从风眼拍出,即将拍中楼成的拳头。 在对方未怎么发力抵御的情况下,智通能一掌拍得同境界的武者粉碎性骨折! 就在这时,楼成拳头与手腕处有沉闷的爆炸响声传出,其势已尽的一击再次焕发了生机,往前又打了一寸。 “火部”第一十五式,“喷射”! 这又是另一种应用了! 砰!拳中掌心,淡金摇晃,如要破碎。 这个时候,智通另一只手自腰间伸出,快若闪电! 他四指蜷缩,拇指前伸,戳向了对手下腹,淡金佛光化出青红两色,纯粹,明晰,危险,可怖! “金刚印”,“伏魔指”! 它擅长催坚破硬,能一定程度上克制金钟罩、不灭绵体等神功! 楼成架子摆得很好,左拳未曾失位,手臂往下一抡,带起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噗!他的拳头刚接触那泛着青红光泽的拇指,缠绕的火焰立刻熄灭,像是从未出现,而能开金裂石的的一击,竟没有打出破碎之声。 按理来说,握紧的拳头对一根指头,应该大占上风才对,可智通的“伏魔指”坚硬地仿佛踏入了“金刚不坏”领域。 砰!一指未中,智通当即抡开了右臂,仿佛挥舞着禅杖,带着层层淡金佛光,砸向了楼成的身前,似乎要连格挡带身体一起砸开! “金刚部”,“大威德秘法”演绎出的“疯魔杵”! 楼成来不及避开,也没时间去做“还劲抱力”,重心一扯,腰背后挺,牵引手臂上挥,拳头摩擦空气,戴上了赤红泛白沉重异常的火焰手套。 “火部”第一十三式,“灼”! 轰隆! 一声爆响往外席卷,楼成的拳头抵住了智通的小臂,让金色的皮肤凹陷,让佛光与火雨齐落。 旋即,智通手臂回荡,楼成拳头后摆,皆是筋脉酸痛,不得不做出消解。 智通吸了口气,以“大威德明王身”强行忍住负面影响,左臂抬起,手掌成刀,高速斩落。 啪啪啪!他左右开弓,连斩了数“刀”,每一“刀”都拖出残影,快如奔雷,灵若莲开,可这依旧无法破开楼成的内线防御,他身怀“冰镜”,提前预判,或拳打,或掌推,或臂架,或肘撞,守得密不透风。 啪啪啪! 智通的掌刀越斩越快,到了最后,高速摩擦产生的热量竟点燃了空气! “胎藏部”,“护法琉璃火”篇,“烈焰神刀”! 腾得一下,赤焰蔓延,从掌刀劈过的每一个位置燃烧向楼成,组成了火网! 楼成的眼眸被焰光映照得发亮,掌刀混杂其中,趁乱来袭。 面对此情此景,他不惊反喜,轻描淡写就是一拳崩出。 赤红返白的焰流汇集于拳面,往内坍缩,吸附了四周的火光。 顷刻之间,它达到极限,猛地膨胀爆开。 轰隆! 炽白的光华白茫了智通的视线,燃烧向楼成的火焰随着风浪随着大部队反卷而来,将他包围。 “火部”第三十六式,“吞”! “炎帝劲”对别家火焰的干扰一向厉害! “炎帝”者,火中至尊! 楼成将身一矮,便要欺近智通,给他一记“当头棒喝”或是“冰后叹息”,可就在这时,他耳畔忽地响起一声宏大庄严、神圣肃穆的佛音: “嘛!” 其音一现,天地如有贯通,四周气流收缩,化作沼泽,演绎牢笼,凝固了火光,束缚住了楼成! 六字真言,“嘛”字音! 楼成动作刚一卡住,便已知道不好,见无法挥拳,当即回流了气血,膨胀了肌肉,凭借纯粹的力量撑开了“纠缠”。 砰砰砰!气流屏障崩开的声音接连不断。 而这个时候,智通的视线已然恢复,双手结出了新的印法。 趁此机会,他宝相庄严地吐气开声: “叭!” 音荡四周,佛光大亮,它们受到神秘之力的牵引,于智通的肩膀位置凝出了四条手臂! 虚幻的、深蓝的、恐怖的、夸张的四条手臂! 与此同时,智通的表情呈明显的忿怒相,肌肉块块鼓胀,皮肤淡金转蓝,幽沉暗蕴,力量彰显。 “叭”字音推动的“明王化形”! 这是深具战斗天赋的智通费尽苦心才糅合练出的杀招! 这在各家各派的简化外罡里能排进前三! 唯一的缺点就是准备时间长,所以得找到机会,用“嘛”字音困住楼成。 而这个机会,又是智通从最开始抢攻就在营造的。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楼成有“炎帝劲”,掌握了“火部”丹境篇! 等的就是你以此反扑,混乱局面! 砰砰砰!智通一个迈步,双拳连同新“长”出的四条手臂齐齐砸向了刚挣脱束缚的楼成,没有花哨,披风乱打! 楼成眼眸一凝,在对方迈步之前,就已勾勒出古字,此时双手结印,对准自己,暴喝出声: “斗!” 完完整整的“斗”字诀! “九字诀”对“六字真言”! 肌肉勾勒,夸张骇人,楼成后仰腰背,上抬手臂,反抡横架! 轰! 六臂砸下,气流被打爆,楼成身体摇晃,感受到了澎湃浩荡的力量,他手臂出现了颤抖,即将断折! 没有简化外罡配合,“斗”字诀终究差了一筹! 不得已,楼成腰背一拧,双脚霍然内抵,以超强的控制,将承受不住的外力导向了地面。 喀嚓!他身体一矮,双脚直接陷入了擂台,及至脚踝之上两寸!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这是何等夸张的效果! ………… 龙虎俱乐部内,“擎天柱”龙真擦着额头汗水,从“火山实验室”走了出来,看见“龙王”陈其焘正在旁观楼成与智通之战。 “明王化形?”龙真瞄了一眼,啧啧道。 “徒有其表,只是好看。”陈其焘言简意赅地做出评价。 龙真笑了笑,没有吱声,这是“龙王”对各种明王身各种神灵体一以贯之的态度。 在他看来,凝聚四条手臂凝出三个脑袋,更多是当初佛道两门传教所需,以此震撼人心,收拢信徒,可于实际战斗里,这就显得力量分散,华而不实,有这工夫,直接弄成圆球,既比三头六臂明王身准备的时间要短,效果又可以集中爆发,威力至少能提升两成。 在这种理念指导下,传承自道门的“火部”绝学被他改得面目全非,常遭武圣嘲笑,说他是打王八拳的。 ………… 气血疯狂翻滚,肌肉不断颤栗,腿脚困于青石,楼成瞬息之间,竟无力拔出,明显停顿。 而他的右臂皮肤青红返黑,骨头筋膜酸痛异常,短暂失去了发力之能。 智通收起了“忿怒相”,重又变得肃穆,双掌陡然一合,在观想引领下,将身体内外残余的佛光尽数凝聚于了闭合的中央。 他要施展“佛说大光明经”里的简化外罡“如来一指”,直接拿下胜利! 这也是难以抵御的一招,对自身消耗极大,可一旦命中敌人,就算对方练有不灭绵体,不到外罡的情况下,也会被直接洞穿! 不过,准备太长,征兆明显也是大问题,若非已经将楼成打停当场,智通根本不会浪费工夫去使用! 至于现在嘛,毕其功于一役! 咚咚咚!楼成心跳加速,预感到了强烈的危险之意,顾不得收拾伤势重整旗鼓,抓紧时间于脑海内观想出了幽深冰寒的黑暗宇宙,以及尘埃累积终于点燃的沉重大日。 变异版“当头棒喝”! 就在这时,智通双掌微张,裂出了缝隙,一道明亮至极点的“激光”电射而出,仿佛大日如来的手指,直戳楼成的下腹。 这样的速度堪比闪电,非人力可以达到,所以,不提前闪避的楼成,肯定躲不开了,而裁判也绝对来不及解救! 正因为如此,智通才没有选择要害部位! 可就在他合拢的手掌即将裂开的时候,楼成却像是获得了预感,左臂下抡,拳头猛砸,幽暗覆盖。 噗! 激光射中了他的拳面,瞬间烟消云散,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火印,看得智通眼睛急缩,仿佛针尖。 “如来一指”不是说连“不灭绵体”都能洞穿吗? 云淡风轻只是表相,楼成左拳已受到一定伤害,筋膜混乱有创,肌肉出现撕裂,骨头险些破碎,原本该反弹爆发的力量,只能随着他的挥舞往四周宣泄。 不愧是当世天骄……楼成甩动拳头时,智通已暗用“嗡”字音,靠智慧之剑斩断了心中的惊惧和彷徨,摆脱了情绪的动摇。 他重又结出手印,宝相庄严道: “吽!” 天地之间有什么东西灌入了他的体内,刺激了他的身体,使得气血一下鼎盛,再次登临了顶峰。 此时此刻的智通并没有达到极限,还有不少体力,但他依旧提前用了“吽”字音。 只有始终保持着最巅峰的状态,始终进行压制,才有希望战胜受伤的楼成! 如果拖到极限再去做,中间会充满变数,说不定就落入了下风,再无机会施展! 将底牌放到最后才用,是最愚蠢的选择! 瞬息之间,智通的状态得到刷新,又一次绽放出圈圈佛光,看见楼成挣脱了青石“陷阱”,滑步一抢,欺到自身近前。 这个时候的楼成已经以“虚空遇神”的境界控制住了伤势,气血随之运转,刺激了身体,膨胀了筋膜,而他的肌肉半数绷紧,蓄势待发。 简化“斗”字诀配雷音震禅! 啪!楼成手臂抡开,捶向了刚恢复最佳状态的智通。 智通一掌拍出,肤色淡金地打中了对方的拳头。 砰!楼成急张绷紧的肌肉,力量突发,爆于一点,产生了强烈的震荡。 智通身体微跳,脏腑出现晃荡,但动作未有迟缓。 楼成再次运转气血,使用了简化“斗”字诀,再次绷紧肌肉,打出了震禅。 砰砰砰! 他双臂张开,一步一抡,一斗一震,身体变得高大异常,仿佛雷神降世,正挥舞着电锤,左右开弓,这毫无花哨,只得纯粹的力量,纯粹的压迫! 砰砰砰! 智通找不到对方紧凑节奏里的空隙,只能硬挡,一连几下后,他气血翻滚严重,脏腑晃荡难受,肌肉颤抖至发力艰难。 ………… 吴越省,陌上市。 施老头看到这一幕,啧啧道: “这臭小子总算有了几分,咳,我老人家当年十九记震禅活生生震死位非人的风范……” ………… 五拳之后,楼成身体一缓,做出了节奏的改变,趁智通眼神残留涣散,震荡尚未压住的机会,让雷云凸显于黑暗,让声音破除了冰寒。 啪! 他又是一拳抡出,从上往下砸落,但与刚才有了微妙不同。 “当头棒喝”! 这既是战斗节奏把握的需要,也因为他的“斗”字诀到了极限! 砰!本能以“大金刚掌”格挡的智通眼前一黑,浑身发凉,似乎一下失去了知觉。 楼成小跨半步,观想出炎帝,压缩了火劲。 他眼睛睁大,仿佛有“火神祝融”踏破虚空呈现,左拳崩出,轰向了智通腰腹。 轰隆! 智通“嗡”字镇神,迅速摆脱了思维的冻结,勉强挡住了这一击,可内爆产生的威能彻底引发了他苦苦压制的震荡,而脏腑筋膜也都受到伤害,想要闪避的双脚短暂失去了力量。 他身体颤抖之中,楼成挺腰舒背,一拳抡下,同样的高大,同样的威猛,同样的内爆! 他的内爆拳,在身体的准备上,因为“虚空遇神”的境界,简单了不少,缩短了不少,已能抓住敌人因震荡和伤势出现的迟缓! 轰隆之后,楼成左臂前架,右拳再起,又是内爆,又崩丹田,不给对方调整的时机! 轰隆! 智通的手掌抵于下腹,只觉体内有什么东西一下炸开了,脑海嗡隆一片,眼前尽是赤红。 他嘴角流出鲜血,身体软软倒向了楼成,倒在了对方架起的手臂上,心里回荡着同样的疑问: 为什么?为什么我重归了巅峰状态,反而不如前半程,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楼成化拳为掌,将智通稳稳扶住,听见裁判的声音响在耳边: “楼成胜!” ………… “这么连简直BUG啊,不遇到同在‘虚空遇神’境界的对手,楼成皆能轻松拿下。”龙真摇头失笑,站得如同山峰。 “是那小和尚太笨,竟然和‘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对手拼正面碰撞。”不知什么时候,宁梓潼也出现在了实验室的操控房。 第566章 无声处听惊雷 第567章 生死之争 第568章 齐聚临福 第569章 醒来 第570章 心结解开 第571章 金丹的异变 第572章 葛辉的主角模板 第573章 老妈来电 第574章 回家 第575章 狗仔队 第576章 修真体系 第577章 “道士培训班” 第578章 再现 第579章 有条不紊 第580章 狂喜之后 第581章 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 第582章 提议 第583章 主动发问 第584章 为我 第585章 勇敢以后 第586章 “探班”(求月票) 第587章 宣言(求保底月票) 第588章 第四部小结兼请假兼求月票 第589章 旁观者(求月票) 六月初,康城,圣顶大教堂某处。 此地最前方十字架高耸,两侧座位有序排开,一直蔓延到门边,几乎坐满了信众,上空穹顶恢弘,四周覆盖宽阔,墙壁窗户窄小,玻璃成彩,透入道道阳光,带来庄严肃穆的感觉。 一位主教手捧经书,正用宏大威严的声音缓慢布道,引导羔羊们靠近天堂的光辉,整个场景神圣超凡,让人能遗忘掉平时的烦恼,获得心灵的寄托。 这时,穿白T恤、休闲裤和运动鞋的楼成从门口进来,双手插兜地前行了几步,左右打量了一眼,找了靠后的空位坐下。 他未曾像在场信徒那样双手交握,脑袋低埋,仅是闭上了眼睛,悠闲地用耳朵,用精神,用心灵去感应周围一切。 因为网上的讨论,他再次成为了热点,回秀山没敢待太久,几天后便飞来了康城,经过一个多月的静养,目前实力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来圣顶大教堂旁观仪式,并非打算改信天主,对他这种意志坚定,知道自身想要什么,为什么而战的人武者来说,信念就是信仰,压根儿不会将心灵的平静、未来的道路求诸于虚无缥缈的神灵。 楼成这段时间混迹于此,为的是观察,为的是体悟。 根据施老头所言,一切练法,到最后都会殊途同归,楼成觉得自身糅合武道和修真的下一步,也就是晋升外罡的重要一步,或许正该着眼于这个“同”字! 基于这点,他决定放宽琢磨的范围,不再局限于修真和武道,通过对教团仪式,对格斗流派的参考,找到彼此的共通,找到“同”字的意义,找到往上提升的实质,从而获得高屋建瓴的优势。 安静闭目,认真旁听,楼成意志高踞“头顶三尺”,以一种专注又抽离的状态品读着仪式环境的变化和信众们的精神沉淀。 过了好一阵子,唱诗班开声,用整齐、圣洁、高远的方式歌颂着,赞美着,借助礼拜堂特殊设计产生的回音叠加,让众人仿佛沉浸于了神光的洗礼中,心灵的徘徊和深处的焦虑等负面感受被一扫而空,短短时间内,他们似乎得到了新生。 楼成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有的信徒已然泪流满面,只见礼拜堂内隐约有乳白色的光华在涟漪,但又好像只是自身的幻觉。 这种感觉……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听着,体悟着,有了点想法,却抓不住最本质的东西,更别提发现“同”之所在。 类似的氛围里,仪式来到了尾声,楼成不再逗留,施施然站起,双手插入裤兜,缓步走向了门边。 坐在礼拜堂前排的一位男子正巧放下交握的双手,有所察觉般打量起四周,他目光一扫,看见了门口的背影。 “咦?”这位金发灿烂的蓝眼青年突然疑惑失声。 “怎么了,奥布拉克?”他旁边的黑发青年迷茫问道。 奥布拉克皱眉回答:“刚才那个人有些眼熟。” 可碍于只得背影,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没人啊。”黑发青年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敞开的门边空空荡荡,无有人影。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奥布拉克摇头起身,“我得回去准备晚上的比赛了。” 他和黑发青年查尔斯来自欧洲的布鲁塔尔,是教团派的分支之一,目前正进行护送“圣杯”在米国巡回展览并与当地格斗家交流切磋的传教布道活动。 康城作为教团派在大洋这边的主要据点之一,活动升级为了小型比赛,号称要决出“王冠”以下最强者。 ——教团派相信人体有十大原质,分别在不同位置,对应不同象征,等到全部凝练,便能“长”出一株生命树,抵达最终的“王冠”,相当于华国的外罡。 而“王冠”虽然号称最终,但在教团的语境里,仅是凡俗的最终,等到三重“王冠”加身,便能掀开“阴影帘幕”,见到“隐秘上帝”,成为真实的“大天使”。 奥布拉克年少成名,天才横溢,因在华国受到挫折,遭遇刺激,戒掉了傲慢,戒掉了浮躁,以至于比预计更快地凝练完十大原质,只差半步就能“长”出生命树,只差一步就能获得“王冠”,在本次比赛里,一路凯歌,即将打入决赛。 ………… 深夜,一座别墅内。 一楼客厅的中央布置着祭台,画了奇奇怪怪的符号,周围的椅子上,沙发上,餐桌上,乃至地毯上,一位位赤身裸体的男女正在激烈地交合,有单对单的,有单对多的,也有多对多的,他们神情沉醉,满是欢愉,仿佛获得了极致的解脱。 二楼栏杆位置,楼成静静屹立,手里拿着个纸杯,杯里有着果汁。 看得欲望升腾,口干舌燥的他喝着冰凉的饮料,努力克制住联翩浮想,一笔一划勾勒出了“临”字,使得身心一片清净。 抓住这个机会,他运转功法,凝水成冰,化湖为镜,让头顶三尺出现“神明”。 再看下方的场景,楼成已然褪去了情欲和冲动,眼眸重归漆黑与幽深,以一种审视的超拔姿态平静旁观。 “这帮灵修的会玩……”他暗笑了一声。 这是一个“正规”发展的灵修教团,也就是通过本身的“传道”来获得成员,不用下药、蛊惑、诱拐等手段欺骗无辜男女加入,所以,他毫无行侠仗义的想法。 呻吟入耳,肉海翻滚,楼成轻晃着掌中纸杯,安静无害地俯视体察,对这样的场景和这样的“修行”逐渐有了点认识。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打破固有模式的方法……”他微不可见点头,抿了口果汁,“每个人出生以来,就受到各种规则各种要求的约束,一旦打破这些,身心都会获得解放、轻松、愉快、刺激等感受,再与本身情欲结合,就相当于佛门密宗的色空之解,求的不是色,而是打破执念,打破束缚,打破原有身心模式。” “在这个过程里,如果沉迷于了‘色’,沉迷于了这种放纵,沉迷于了事后的空灵与解脱感,那就是误入歧途,从一种固有模式跳到另一种固有模式,形成新的执念,新的束缚。” “灵修求‘自我之灵’的手段和密宗法门有异曲同工之妙,两者都非常偏激,易入‘魔’道……” “这是提升‘自我之灵’的‘仪式’,灵修要入外罡境界,与‘自我之灵’密切相关,它和教团,和偏重格斗的流派,和修真,和武道,不同之中的‘同’在哪里……” 最近看了不少典籍的楼成认真思索,好半天后才拿着纸杯,无声无息从二楼消失。 等到仪式结束,主持的灵修回到二楼,打算抓住身心圆满、轻松解脱的状态,照见“自我之灵”,对它做出提升。 就在这时,他疑惑看向书房,只见那里窗户大开,夜风吹入,盈满了无人所在。 “我忘了关?”这位灵修很是迷茫。 ………… 一辆轿车奔驰于夜里空旷的街道,史密斯望着前方,不解问道: “楼,你怎么会想着去看魔鬼的仪式?” 楼成右手抵了下嘴唇,随口胡诌道:“魔鬼也有魔鬼的道理,了解他们才能战胜他们。” “你最近愈发神神秘秘了。”史密斯摇头感慨。 他是祖传的清教徒,对灵修的类似活动深恶痛绝。 没再多说此事,史密斯转而问道:“还有两处地方,先去哪里?” 楼成想了想,自嘲一笑: “今晚就到这里吧,送我回去。” 奇怪的家伙……史密斯腹诽了一句,打了方向盘,拐入了前往北区的道路。 ………… 翌日清晨,楼成锤炼完毕,擦着汗水,走回了屋里,正巧看见严喆珂脚步轻盈地从二楼下来。 “珂珂,最近身体的补足感明显吗?”他抢先开口,问着每隔三五天就会询问的事情。 严喆珂穿着露出精致锁骨的T恤,眼眸上转道:“还好,自从集齐‘九字诀’以后,我精神提升得很快,反哺肉身的效果也越来越好。” 说着说着,她走完楼梯,酒窝盈盈道: “感觉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补足身体,体悟到‘收’,平衡成丹,补足你修真和武道糅合的基础!是不是很棒很厉害?” “不愧是严教练!”楼成竖起了拇指,笑容灿烂地赞美。 当初完满修真功法,集齐“九字诀”,只是单纯想着帮珂珂弥补先天不足的遗憾,谁知道,反而有助于了自身的道路开辟。 想靠乔治那帮人平衡成丹,不知哪年哪月去了! 而自身修炼“九字诀”的效果也非常不错,精神于百尺竿头再进了一步,最近都有几分“神棍”的感觉了。 严喆珂嫣然抿嘴,很是得意,末了随口说道:“不过提高的精神都拿去反哺身体了,我现在的状态和去年差不多,没法太熬夜……” 说到这里,她伸手遮嘴,可爱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脸色一红,表情瞬间变得凶巴巴,提脚“踢”了楼成小腿迎面骨一下,虽然快而迅捷,却没怎么用力。 于此,楼成只能讪笑以对。 吃完早餐,送媳妇进入康城大学,留下杜姨保护后,楼成先到格斗社转了转,接着又往圣顶大教堂位置过去,打算继续观察体悟。 第590章 突发(求月票) 圣顶大教堂,一间小型礼拜室。 这里没有唱诗班,没有各种花哨的布置,只得十几位安安静静闭目祈祷的信徒。 楼成进来之后,也未曾说话,随意找了角落就坐,认真体悟着空气里不一样的感受,宁和、安静、平缓、轻松等意味徐徐荡来,让他仿佛自身用了“临”字诀。 “没一位神职人员或是教团格斗家……教团和灵修都相当重视氛围的营造和熏染啊……”楼成优哉游哉地打量了几眼,心里有了点想法,没打扰众人,悄无声息起身,往外走出了此地。 他看了眼调成静音的手机,见距离严喆珂下课的时间还早,念头一转,打算趁闲去隔壁的教会博物馆参观最近在康城很火的“圣杯”展。 这据说是盛放过“救世主”血液的银杯,而按照自家师父的说法,历史上有名的仙佛神灵的原型往往都是外罡级强者,甚至有踏入了禁忌领域的高人,不知道“救世主”属于哪个层阶? 这事珂小珂同学也很感兴趣,打算周末前往,半是见识半是约会,嗯,我就当事先踩个点…… 楼成双手插在裤兜里,闲庭信步般绕到了教会博物馆门口,刚一进去,就被位长相不错气质干净的金发小姐姐拦住,笑容温柔和煦地开口: “您好,我叫翠西,是这里的义务讲解员,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吗?” 教会的义工啊……楼成最近来了好多趟,对此并不陌生,摆手笑道: “不用了,我就随便逛逛。” 类似的义工都是一言不合就灌输主、救赎、美好等词语的家伙,我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和感情,但很抱歉,实在不喜欢,和这比起来,更宁愿听小明同学说相声。 “这里展览的‘物品’都涉及教会的历史,只是单纯去看,很难了解它们真正的魅力。”金发姑娘翠西不见被拒绝的失望,笑容不变地强调道。 “呃……也行。”楼成想了几秒,改变了主意。 这并非因为对方是漂亮女孩子而心软,仅仅只是想到了一个问题:听她讲解,心里有了谱,记住了关键描述,回头和小仙女来约会,就能展现自身博学多才博闻广记的一面了! 这不就是踩点的意义? “好的,先生请,您最好从一号展区看过去,这正好就是主的福音传播的历史,也是我们教会发展的历史。”翠西指着最左侧,甜美一笑。 楼成无可无不可,跟在这位义务讲解员身边,随意踏入了一号展区,两边皆有防弹玻璃橱窗,内里放着各种满是古色的器物。 “这是圣西蒙留下的笔记,在‘亡海古卷’出土前,它是人类最早记录福音的文献……”翠西指着几张斑驳的莎草纸说道。 楼成饶有兴致点头,认真记忆着对方讲解的内容。 行了几步,看了几处,翠西的神情忽然变得肃穆,语气更是充满悲痛,指着一号展区中央单独设置的柜子道: “救世主为人类流下了血液,这就是装过圣血的古杯。” 楼成循着她的视线望将过去,只见几位气势内敛、活性惊人的“安保人员”正分别站在展柜四角,不动分毫,一股强横的、“耀眼”的、高高在上的感觉从附近而来,笼罩了此地。 玻璃“橱窗”里,一个银制的独脚杯安静摆放,它的花纹简单而古朴,通体上下未有丝毫氧化的痕迹,杯子内部则染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哪怕历经两千年的时光,它们依然残留水意,新鲜而沉缓,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救世主的血……”楼成靠到近处,专注观察,只觉四周的氛围不知什么时候已变得悲悯,变得沉郁,那血色不断荡漾,似乎盈满了杯子,却空无一物。 这玩意儿还是有几分神异嘛……想法纷呈间,楼成心中忽然一动,“闻”到了压抑而危险的味道! 自破碎金丹,“融合”了其中一部分,他虽然没有了最大依仗,但异化出的超自然能力却得到了当前极限下的最强提升,包括冰与火,也包括预感危险的直觉! 这距离传说里“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境界还有一定路程,可与以往相比,已不再是“小打小闹”! 此时此刻,楼成就像置身于了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环境,虽未亲眼得见,亲耳得闻,却能敏锐察觉种种“征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离开,马上离开!他当机立断,扭头便走,留下一脸傻愣的金发姑娘翠西。 “先生,先生,等一等,等一等,我刚才讲解出了什么问题吗?”翠西快步追赶,疑惑发问。 “我想起有件急事要办。”楼成敷衍回答,停顿了一下又道,“我有几位朋友马上会过来,你能帮忙解说吗?能麻烦你在休息室等待,暂时不去忙别的事情吗?” 翠西惊喜点头:“好的,没问题!” 楼成不再逗留,双手垂于身侧,大步走回了门边,与前来换班的金发蓝眼青年擦身而过。 奥布拉克瞄了他一眼,不甚在意地进入了展览馆,脑子里全是晚上决赛的事情。 走了几步,他忽然顿住,猛地扭头,望向刚才碰见的那位华国男子。 楼成? 楼成! 那位让自己尝到了生平最苦涩失败的华国当世天骄? 他不是受了重伤,半退出了职业圈子,怎么会在这里? 昨天在礼拜堂遇见的,感觉熟悉的也是他! 念头纷涌间,奥布拉克忘记了职责,本能转过身,追向即将消失在视线里的身影,伴随他蹬蹬蹬脚步声的是隐隐约约的金属甲胄碰撞音。 从高汾返回布鲁塔尔后,他就开始关注华国的武道新闻,终于知道了打败自己的是谁,知道了对方是备受瞩目的当世天骄,于是从自我否定里走了出来,有了目标,经过几年的努力,自觉已是有了重新挑战对方的实力,谁知楼成却遭遇意外,一下坠落,使他备感遗憾。 如今既然在康城遇见,那就不能错过! 蹬蹬蹬!奥布拉克沉重却灵活地穿梭于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男女间,向着那道念念不忘的背影急速靠拢。 可是,楼成的脚步同样飞快,他竟无法拉近一点距离。 心中一急,奥布拉克双手、双脚、胸膛、腹部等位置闪亮出璀璨星点,它们连在一起,似乎即将凝结出树状之物。 耀眼的光彩爆发,他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日之子”,恐怖的气势隔空笼罩向了楼成,既是“招呼”,也是阻拦。 可就在这时,他只觉气势席卷的地方,一切变得空空荡荡,就像那永远无法填满的宇宙漆黑,仅仅刹那,就使“汹涌的圣光”消失无踪。 “这……”奥布拉克诧异停顿,目光错愕。 只是这么一顿,楼成已拐入别的街道,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奥布拉克正待再追,突然听到了一声轰隆爆响,感受到脚底大地的无力震颤。 他回头望去,只见教会博物馆连同圣光大教堂的外在玻璃尽数粉碎,乳白的光华和赤红的火焰冲破穹顶绽放,一道道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出事了!奥布拉克将楼成的事情抛诸脑后,冲刺着返回了博物馆,刚一入门,便看见玻璃橱窗破碎了大半,满地都是受伤的、呻吟的讲解员和参观者,一片狼藉。 往着烈焰翻滚的地方靠近,他发现了好友强尼和查尔斯,他们一个躺在那里,浑身有伤,已是昏迷了过去,生命在飞快流逝,一个手臂被炸飞,痛苦呻吟着想要站起,可却无能为力。 奥布拉克瞳孔一缩,没顾得上救助同伴,直接奔向了圣杯所在,越是临近,场景越是惨烈,到了扭曲变形的独立展柜时,他看见了自家老师,布鲁塔尔圣杯骑士团团长,梅森沃克。 这位有着大海般蓝色眼眸的中年男子靠在展柜旁,胸口凹陷,多有焦黑,正不断吐着赤红,那盛放过救世主鲜血的银杯已是不见。 “三,三个王冠级。”梅森沃克吸了口气,让话语变得流畅,“快,快去告解室找大主教,让他通知康城政府,把所有王冠级的强者撒出去,封锁住出城的道路,结合卫星的侦查和定位,尽快找回圣杯!” “嗯!”奥布拉克猛烈点头,没有多问,转身便往着圣顶大教堂方向奔去。 他已明白为什么是现在发生抢夺圣杯的事情——往常都是布鲁塔尔代表团两位王冠级强者轮流看守,再加上旁边教堂内的大主教康采夫,足够将袭击者拖到救援来临,可每天这个时候,是大主教固定的告解时间,他将隔断感官,全身心聆听天主的教诲! 路过博物馆休息室时,他眼角余光看见一位金发姑娘呆呆愣愣坐在那里,像是受了极大惊吓。 ………… 楼成没去管发生了什么事,直接跑回了康城大学校园,跑到了严喆珂教室外面。 见一切安然无恙,他松了口气,拿出手机,刷了下新闻,看到了一条条突发消息: “博物馆遇袭,圣杯被抢!” “三位‘恐怖级’的超级罪犯!” …… 原来是这样……楼成浏览完毕,重又刷新,目睹了最近的爆料: “突袭者之中疑似有‘外卖侠’!” “……艹!”楼成先是一愣,旋即脱口。 PS:本文所涉宗教皆是虚构,与现实无关,刚中午看到有位同学在书评区讲卡巴拉树、隐蔽上帝等事情,结果我睡个午觉的工夫,就被起点给吞了,可怕,可怕,类似的问题还是别讨论了,另外,求月票! 第591章 例行性调查(求月票) 看到“外卖侠”这三个字后,楼成竟有了“坑人者迟早被人坑”的哭笑不得感。 想当初,自己还沾沾自喜于“外卖侠”模仿者不少,成功洗刷了本身嫌疑,结果,到头来,这么巨大一个锅却从天而降! 妈的,还好我重伤未愈“潜力”损伤的事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没谁会相信我突然就能成为“恐怖级”,也就是外罡级的强者! 这锅我不背! 楼成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而认真琢磨起这件事情,越是琢磨,越觉得谜团重重。 “奇怪啊……”他皱眉低语道。 这事奇怪在两点,第一,圣杯最大的价值是沾染了少许“救世主”的鲜血,对教团派各个分支有极为重要的象征意义和感悟价值,于其他体系的修行者而言,比如武者,则顶多具备触类旁通的参考作用,属于得之欣然失亦无妨的物品,至于各大国家的研究机构,都不乏类似的根植于本国特色的事物,犯不着非得拿到圣杯。 第二,袭击者选择的是上午相对比较热闹的点,这确实属于安保系统最可能疏忽大意的时段,可这对他们同样不会友好,因为太醒目太显眼了,他们没办法从容不迫地杀人灭口,处理监控,抹掉痕迹,消弭影响,必然会留下诸多线索,在康城外罡级强者众多,奇妙手段之人不少的情况下,他们如果不能第一时间就潜离本地,那绝对会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 而想第一时间逃出康城,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外罡级的高手跑得再快,能有电波传递的速度快? 光天化日下,康城政府的反应速度不会慢,只要动员他们所谓的“恐怖级”强者配合警察、国民警卫队等封锁主要出入通道,挨个检查“过关者”的实力,防止被浑水摸鱼,再加上卫星及其他高科技设备对农田,湖泊,河流等人烟稀少之地进行的监控,没有克制性的手段,真地很难无声无息“出境”。 也就是说,这是一件风险比收益高了不知多少倍的事情,正因为如此,布鲁塔尔代表团才敢让真正的圣杯在米国做巡回展览。 “另有目的?还是一时发疯?”楼成微不可见摇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圣杯在布鲁塔尔足足几百年,也没见他们研究出什么有价值的成果,谁会为了虚无缥缈的希望甘冒奇险? 想不明白就懒得去想,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楼成点亮黯淡的手机屏幕,饶有兴致地把前前后后的故事分享给了还在上课的小仙女,并告知了军方联络人员。 涉及外罡级的事件,值得国家关注! ………… 此时此刻,康城已进入最高警戒的状态,奥里昂机场所有离港航班一律推迟,所有出发旅客重新安检,确认实力。 跨河大桥上,警察设卡,一辆汽车一辆汽车地通过,下方则有军舰来回巡逻,用声呐等装置“扫视”着水流,而河对岸,一位胳膊比别人大腿粗的白发老者坐在保姆车后排,闭目养神,预防突发,俨然便是格鲁卡流派的大长老史蒂芬。 波光粼粼的湖泊摇晃,海军基地的一艘艘舰船撒了开来,应用各种高科技设备,完成了封锁,它们旗舰的甲板上,穿着将军制服的褐发中年双手抱胸,冷冷望着康城方向,四周的涟漪至此停顿,闪烁晶莹。 城市连通农场、旷野等所在的地方,大气层外的一个个卫星已在严密监控,一旦出现人影,立刻报备,分辨追踪,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布置——因为单体强大的人类存在,科技的发展一直有往限制他们的方向延伸! …… 窗户破碎,穹顶见天的教会博物馆内。 有明显拉丁血统的大主教康采夫立在扭曲变形的展柜前,叹了口气道: “主常教诲我们,不能因昨日的幸运忽视了今天的不幸,之前一直没有事情发生,我们都大意了。” “是的。”布鲁塔尔代表团另外一位“王冠级”强者汤森德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虔诚忏悔。 正常来说,在大主教进行告解时,自己应该与梅森沃克待在一起,但前面那么多天的顺利,让大家都觉得一切正常,不会有任何意外,于是自己懒惰了。 奥布拉克安静侍立在旁,等待着康城指挥中心的通报。 就在这时,他心有所感,侧头望向了一号展区入口,看见三位套着黑袍的男子缓步靠近,为首者身材高大,额头眼角脸颊皆有不明显皱纹,头发和瞳色则淡得只余苍白,自身仅仅这么瞄了一眼,就觉得他无比亲近,无比崇高,无比让人信赖和服从! 在这位老者左手边,有个瞳孔碧绿,感觉虚幻,满是学者气质的男子,正是自己认识的灵修教团“光明导师”卢卡斯。 那位难道就是世界闻名的灵修“大导师”西斯科? “我来见一见这里的‘灵’。”目光与康采夫接触后,为首老者微微笑道。 康采夫的眼波不见丝毫涟漪,谦卑地画了个十字架道: “愿主保佑你。” “这真是恶毒的诅咒啊。”为首老者淡然一笑,“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我相信那三位袭击者必将被抓获,这是对社会秩序的挑战!这是对米国和康城安定的挑战!” “圣杯有救世主的鲜血,与我们存在密切的联系。”康采夫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平静说道,“它能被一时蒙蔽,但绝不会一直被蒙蔽,两天,最多两天,西斯科,希望这点能帮助到你。” 灵修“大导师”西斯科轻轻颔首,不再多言,专注“通灵”,追溯罪犯。 ………… 二楼卧室内,临近期末考的严喆珂专注温书一阵,抬起头来,和旁边悠闲玩着手机的楼成又一次讨论起圣杯被抢事件。 临到末尾,她轻捶桌面,感叹出声: “好可惜啊,我都没见过圣杯长什么样子呢!” 因信仰问题,圣杯在展览过程中是不能拍照的,除了去现场看,无法通过网络欣赏。 “长得很普通的。”楼成兴致勃勃拿过纸笔,亲自动手画给珂小珂同学看。 刷刷刷几笔后,他献宝般递了过去:“就这样!” 严喆珂瞄了一眼,立刻紧抿住粉唇,防止自己笑出声。 忍耐了十几秒,她郑重点头: “橙子,你画画的本事……嗯嗯,你书法比你画画要强!” 我书法就够烂的了……楼成好笑摇头:“这样的赞美,我可不接受!” 话音刚落,他忽有悸动,面带思索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严喆珂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眸。 “有客人来。”楼成微笑回答,缓步往门边行去。 走了几步,他又转了过来,对女孩道:“一起下去吧,离得近一点安全一点,免得出什么意外。” “嗯!”严喆珂乖巧点头,伸手拉住了楼成的左掌。 小两口下到一楼后,女孩和杜姨坐到客厅沙发上,楼成则走至大门边,伸手拉开。 吱呀,房门倒退,正待按动门铃的奥布拉克呆滞在了那里。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楼成心里已明白怎么回事。 奥布拉克的旁边,白发苍眸的“大导师”微笑看了过来,和煦开口道: “例行性调查。” 这个瞬间,楼成只觉对方无比亲近无比崇高,恨不得匍匐于地,将所想所思和盘托出,并忏悔过往犯下的种种错误。 念头一转,他勾勒出了“临”字,清净了身心,褪去了不算负面的情感。 “如果我知道的话。”他含笑回答,目光平和,神情悠然,对大导师就像对普普通通的居委会大妈。 完全不受影响……奥布拉克心头一怔。 西斯科不见异常地问道: “你这段时间常常到圣顶大教堂,为什么?” “寻求各种让心灵平静的方法。”楼成半真半假地回答,并随口解释道,“你们应该知道的,我这一年遭遇了不少严重的挫折。” 自己确实是在寻找方法,寻找突破至外罡的方法,而一旦有了外罡境界,心灵毫无疑问会得到平静,嗯,这么说没有错! 见楼成不失落不悲观,说起险些让他彻底退出职业圈子的可怕挫折时,都是一副旁观者的口吻,不仅奥布拉克暗自惊叹,就连“大导师”的眼眸都闪烁了一下。 “这方面,我们灵修或许比教堂管用。”西斯科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转而问道,“那你今天又是为什么去博物馆看圣杯呢?” “好奇,参考,本来我应该周末和女朋友一块去的,但上午刚好有空,所以提前去看一看,为约会做个准备。”楼成坦然说道,不见丝毫阴霾。 大导师停顿了几秒,苍眸忽有幽光一闪,声音低沉道: “你在袭击发生前突然离开,是不是预先知道了什么?” 楼成心如冰镜地笑了笑: “我的资料上有显示,我具备三种超能力,其中一种可以预知危险,因为不明白会是什么样的危险,我只能先离开,再提醒,这可能比较自私,但我想应该不是犯罪吧?” 西斯科缓缓点头,寻求确认般再次开口: “也就是说,在‘王冠级’的梅森沃克发现危险前,你就预知到了?” 这话刚一出口,奥布拉克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楼成平静颔首道: “可以这么说。” PS:呐,今天提前更新给你们看!求月票~ 第592章 水面之下 可以这么说? 身为“王冠级”强者梅森沃克的弟子,奥布拉克听到楼成这么回答,一时有些被羞辱的感觉,可他抬眼望去,却见对方不傲慢,非炫耀,就这样平平淡淡地描述着,仿佛在说今晚的菜单有什么。 这不是自夸,不是吹牛,就是事实! 奥布拉克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铁匠擅长打铁,裁缝擅长制衣,每个人都有独特的长处,国王不是在任何方面都强于贫民的。 安静听完楼成的回答,“大导师”西斯科微微一笑道: “我明白了。” 说完,他颔首致意,转身离开了门口,步伐不快不慢。 奥布拉克负责善后,肃穆着表情对楼成道:“询问到此结束,感谢你的配合,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来拜访。” “大导师”既然没说什么,那就表明楼成未曾撒谎。 “好的。”楼成姿态轻松地点头。 奥布拉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转过身体,紧追西斯科而去。 他本想趁机提挑战等事情,但一是碍于圣杯被抢,事态严重,身为骑士团一员不能只想着个人私事,不顾大局,二是心里忽然有了点不确定,似乎失去了把握,所以话到嘴边,却未曾说出。 楼虽然没到“王冠级”,和我还在同样的水平线上,但他却隐约高出了一个层阶,有超然之感……奥布拉克沉着脸,钻入了车内。 目送他们离去,楼成关上门,走回了客厅。 严喆珂起身靠拢,笑吟吟学着楼成的语气道:“可以这么说……橙子,你真是牛逼坏了~” “总感觉你是在嘲讽我……”楼成好笑地看向珂小珂同学,“刚才那家伙是以前来过高汾的奥布拉克,我看他的眼神,一副很不服气很想再和我打一场的样子,只好装腔作势把他给吓跑,要不然,暂时只恢复了七八成实力的我,还真不一定是他对手。” “技能:虚张声势!”严喆珂眼眸上转道,“你还记得他是谁呀?” “当然,那可是我们随意旅行的日子,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楼成嘿嘿笑道。 一看见布鲁塔尔代表团,我就想起有这么个人,上午还被他追了一条街。 严喆珂抿嘴扭头,笑意入眼,故作平常道:“我也还记得。” 这个时候,杜姨返回了自家房间,将此地留给了小两口。 严喆珂左右看了下,忽然听见一阵来自肚子的咕噜声,于是弯起眉眼,定定看着楼成,状似委屈地说道:“橙子,我饿了诶……” 话外之意,不言而喻。 “我去看下冰箱和冰柜里都有什么。”楼成低头一笑,往厨房走去,边走边思索道,“昨天包的饺子还有,面条也不少,要不做个饺子面?” “好的呀!”严喆珂抿嘴甜笑,跟随楼成进了厨房。 “你进来做什么?”楼成拿下围裙,套到身上。 “你给你媳妇做夜宵,我也要给我家亲爱的做夜宵呀~!”严喆珂低笑一声道,“你这人超级嘴馋,每次都想抢我吃的!呃,我觉得我的蛋炒饭手艺已经不下于你了,要不来碗蛋炒饭?” “一大碗!”楼成眸中笑意很深地回答。 就这样,小两口分别为彼此忙碌,时不时交流几句,说着闲话。 “橙子橙子,你过段时间要回松城吗?”严喆珂边手动打蛋,边侧头问道。 “要啊,得回去拿证书,我连答辩都逃了,这个不能再逃了,而且,另外还有件事情得收尾,你知道的。”楼成看着煮水的锅,顺手帮它加了把火。 “那我也去,见见污彤她们……”女孩欣喜说道。 就在这时,她顿了几秒,轻咬了下嘴唇,有些惆怅地开口,“我下学期开始,就得正式跟着导师学习了,会比较忙……你也要重新进入职业赛圈子,一样会忙起来……要不,我们这个暑假做次旅行吧,去求爱情锁,去看金字塔,去大草原浪一浪,怎么样?” 虽然对自家媳妇跳跃性的话题有点茫然,但楼成还是很快回过神来,将盘里的饺子倒入锅中道:“好啊,我们回头做个攻略出来。” “嗯嗯,我们先去松城,然后回秀山,在家里待到八月份出发,免得我爸满肚子怨气……”严喆珂边煎着蛋边畅想着计划,末了,再次思维跳跃地说道,“橙子,我最近萌上了一种动物!” “什么动物?” “平头哥!” “啊?这是什么?” “蜜獾,平头白发银披风!它的格言是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呃,还有,不要告诉我敌人是谁,有几个,告诉我时间和地点。” “挺有趣的样子。” “是呀,还有还有……” …… “喂,珂珂,你的蛋炒饭该起锅了,我都隐约闻到焦味了……” “哎呀……” 过了一阵,餐厅内再次响起声音: “橙子橙子,你在和谁聊微信呀?” “和史密斯。” “蜘蛛,他怎么说?” “他问我为什么我的警戒级别突然调回了‘危险级’,他又要全天候监控我了。” “你刚才一直在笑,回答了什么?” “我说因为我在大导师面前吹了个牛。” “噗,他有什么反应?” “他说MMP……” “哈哈,他到底跟谁学的中文啊!” ………… 一栋豪华别墅的收藏室内,有道低沉的嗓音正用亢奋的、迷醉的语气说道: “全世界几十亿人,只有我一个进化出了这种能力,通过吸取别人血液获得对应特质的能力,神的能力!” 这是位穿着黑色燕尾服,套着暗红披风的瘦削男子,他五官深刻,眼睛泛赤,手里摇晃着一个银制的古朴的独脚杯,里面仿佛盈满血光,又空无一物。 “是的,这是如此特殊,以至于他们从来没想过,你杀掉的那些人,他们额头被割出的‘眼睛’,不是因为邪教仪式,仅仅在于伪装,你真实的目的是血液,是他们的特质,是吧,‘噩梦’?”暗红披风男子的对面,有位喝着香槟的棕瞳男人,他大概三四十岁,打扮得一丝不苟,胸前口袋的手巾叠成了花朵。 “是的,谢谢你的帮忙,弑神者。”暗红披风男子哈哈大笑道,“等我提取出了‘救世主’的血液,将它吸收、消化,我就能真正地进入‘恐怖级’!将来,我会取代萨曼诺王室那个老家伙,成为血族的皇帝!”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另外一边,那里站着位皮肤黝黑,五官轮廓很有亡海地区特色的大胡子男人。 暗红披风男子右手按胸,优雅地鞠了一躬道:“谢谢,谢谢法老让你来帮助我,谢谢你让我临时呈现出‘恐怖级’的实力,迷惑了很多人。” “法老很看好你。”大胡子男人表情严肃道,“过两个月,他有个大行动,需要你帮助。” “没有问题,如果我吸收顺利的话。”暗红披风男子微微一笑,目送大胡子男人走到角落的古老棺柩旁,脱掉衣服,缠上绑带,躺入进去,失去气息,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陈旧木乃伊。 “看吧,这里没有袭击者,只有收藏家康斯坦丁先生购买的木乃伊藏品。”暗红披风男子自得一笑,半是疑惑半是刺探地对棕瞳男子道,“弑神者,你又是为什么答应合作?” 弑神者用食指摸了下鼻头道:“可能,也许,这个世界再多个‘恐怖’的坏蛋更有趣。”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从监控系统内传出。 暗红披风男子看了一眼道:“是卢卡斯。” 说完,他打开收藏室的门,返回了客厅,让黑袍绿眸的灵修卢卡斯入内。 “大导师让你来做什么?”暗红披风男子问道。 卢卡斯平淡地看了对方一眼道:“康斯坦丁,大导师让我告诉你,两天,最多还有两天,超过十位‘恐怖级’的强者,几支配备了人造兵器和各种高科技设备的特种部队,以及更多的擅长追查的特工将抵达康城,而圣杯的特殊也掩盖不了太久。” “你必须在这个期限前完成吸收,并尽量不让圣杯损伤太严重,到时候,只要隐蔽归还,警戒力度会降下来的,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下去,谁也吃不消。” “不要以为不走公路就行,天空有眼睛盯着的,越是没什么人的地方越是显眼。” 暗红披风男子康斯坦丁沉默了一下,举起圣杯笑道: “好的。” ………… 过了几天,楼成从新闻里敏锐品出康城的戒严程度降低了,于是疑惑地给史密斯发了条消息: “圣杯找回来了?那三个‘恐怖级’的袭击者抓住了?” 没一会儿,史密斯回复道:“圣杯据说是找到了,在一个垃圾桶里,有点损坏……袭击者只是确定了身份,还没找到是谁,其中有‘弑神者’和‘噩梦’,总之,这件事情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告一段落了?这就告一段落了?楼成颇为诧异。 这么严重的事情就这样轻描淡写归于平静了? 还是说水面之下在酝酿着什么? 没等他再问,史密斯发来消息道:“楼,我想请教你一件事情。” “说。”楼成大方回答。 史密斯困惑道:“我一直在根据超能力觉醒和提高的教程练习,但已经有一年多没什么进步了,距离‘危险级’似乎越来越远,楼,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我最近越来越觉得你神秘难以猜测。” “呃,找几只奇种蜘蛛咬你几口?”楼成开玩笑道。 “这一点也不幽默……”史密斯回道。 楼成琢磨片刻道:“其实,超能力的提高和‘自我’变强有一定联系,对自已身体掌控力越好,越容易深入,我建议你唤醒‘自我之灵’。” “我是教团的!”史密斯无奈强调。 楼怎么很不靠谱的感觉…… “哈哈,教团派分支之一的苦修士可以参考下。”楼成不再调侃。 放下手机后,他望向窗外,悠然想道: 圣杯的事结束就结束呗,接下来珂珂要期末考了,然后回松城,与师父会合,去找一找微水湖底的龙虎真人密府! PS:妈的,起点后台抽了,本来可以提前的!求月票! 第593章 前人探路,后人乘凉 六月下旬,松城大学新校区。 “感觉好久好久没来了……”严喆珂立在长桥之上,遥望着一盏盏路灯照耀中的微水湖,以及当初与楼成日复一日转了不知多少圈的水畔道路,只觉每一处风景,每一个角落,都能让自己回忆起不同的画面。 过去种种,击穿两年的时光间隔,再次鲜活地出现于她的脑海。 楼成亦是唏嘘,感慨附和:“我也有差不多一年没走过这条路了。” 但时时会回想,想着最初的悸动和最纯粹的美好,想着那份来之不易,告诉自己不能习以为常,要懂得珍惜和维护。 “走,姐姐邀请你再散个步~”严喆珂星眸明亮,嘴角笑吟吟地伸出了纤美的右手。 楼成一把握住,望向前方,咳嗽了两声,嘿嘿笑道: “我记得以前每次你主动邀请我去湖边散步,都是在暗示和默许我可以亲热……” 今天呢? 严喆珂听得眼眸大睁,嘴巴半开,一张俏脸止不住地泛红道: “才没有!” “都是你太流氓!” “不和你去散步了!”她恨恨补充,试图抽回手掌,却被楼成紧紧握住,怎么也挣脱不了,只好银牙暗咬,“委委屈屈”地跟在侧后,从长桥一头下到湖边,沿着往昔的记忆,跨过熟悉的情景,徜徉于了真实与虚幻交错的路程。 那时候的牵手,那时候的初吻,那时候女孩拿出纸巾男孩负责擦干净的木制长凳,那时候随意说着的闲话,那时候每晚散个步偷亲几下就心满意足的青涩,忽然历历在目,让严喆珂和楼成仿佛走入了过去与现在的夹缝里。 “还好,还好我们还在一起,要不然肯定会很遗憾很遗憾……”严喆珂突然出声,感慨了一句。 那样的遗憾会是一辈子都好不了的伤口。 楼成手指暗动,与小仙女紧紧交扣,郑重许诺道: “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 “嗯嗯!”严喆珂用力点头。 又前行几步,楼成指着道路旁边,低笑两声开口: “这就是我发现青鱼,捡到金丹的地方。” “这里呀……”严喆珂秀眉舒展,好奇看去,小声低语。 她仔细凝望了几秒,霍然侧身对准湖水,双手合十,明眸微闭,念念有词。 “珂珂,你在做什么啊?”楼成茫然发问。 女孩酒窝浮现,嘴唇微抿,甜甜浅笑道: “我在感谢青鱼同学!要不是它,可能某个傻瓜就自己打退堂鼓了,这是一切的缘起!” “它大概不会喜欢你这么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楼成失笑摇头,然后清了下喉咙道,“真正的缘起应该是我看见你穿着汉服站在武道社外面,终于鼓起勇气去搭讪,要不是这样,我压根儿不会来湖边跑步。” 严喆珂星眸半转,波光涟漪地好笑反问: “这难道就是那句歌词,‘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她嗓音清细,歌声妙曼。 楼成含笑听着,调侃了一句:“珂小珂同学,你这是在对我说甜言蜜语吗?” “你说是,那就是呗~”严喆珂双手背到身后,脚步轻盈地前行。 小两口绕湖一圈,在以往亲热过的地方重温了感觉,并平复了脸庞热度和呼吸节奏后,终于等到了施老头。 他苍老依旧,但咳嗽频率明显降低,九字诀对精神的提升,精神对肉体的反哺,虽未彻底治好他的旧伤,但也让他缓和了不少。 “下水吧,你不说,老头子我还真忘了有这么件事情。”施建国同志坦然承认道。 严喆珂在旁边已掩嘴失笑,只觉这师徒俩在某些方面还真是特别像!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唔,我这是在骂自己吗…… 不靠谱的老人家……楼成暗自腹诽,拿出手机、钱包等物品,递给了自家媳妇。 想了片刻,觉得没必要强撑高人风范,施老头也将手机留了下来,一步步走入湖中,身周寒气弥漫,结出了晶莹,如要冰封本身又不影响动作。 楼成模仿照做,深吸了口气后,让每一寸皮肤都闪烁出冷芒。 师徒俩越走越远,露在水面外的身体部位越来越少,最终,他们沉住重心,彻底消失在了严喆珂眼前。 四周波光浮动,隐有压力传来,楼成让身体进入了胎息的状态,如同当初在水底修炼,求根髓之异化。 ——到了他目前的层次,在水底待个十几二十分钟,没任何问题。 丰茂的水草晃荡之中,施老头嘴巴翕动,激出涟漪,让它们一圈圈涌到楼成身旁,带来仿佛源自天边的声音: “湖底挺大的,当初为师粗略找了一圈,没什么发现,难道这次要一寸一寸地查探?” 楼成也以传音的方式回答:“师父,您想,青鱼吞了金丹,肯定是当场发作,它能游出或跳跃的范围有限,我们在靠近发现位置的这一带找找,或许会有收获。” “要是找不到,为师大耳刮子抽你!”施老头一直觉得自家徒弟很多时候并不靠谱。 脚踏实地,缓慢前行,楼成和施老头在幽暗的粼粼水波里四下张望,分辨特异,并凝出“冰镜”或“洞敌冰心”,以体悟细微。 在靠近湖畔的这一带找了大半圈,施老头突地顿步,皱眉传音道: “还真别说,这里的感觉和为师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像是在根据月相变化……” 单独的查探无法发现问题,可两次对比,异常便呈现了出来! 楼成以强悍的夜视之能,把握住水下微弱光华,极目四眺,将这片区域尽收眼底。 密布的砂砾石头,摇曳的水草,不知谁丢下来的垃圾,除了这些,没任何其他事物,更别提像是洞府入口的地方。 沉吟了几秒,楼成按照预先拟定的方案,双手结出印诀,不断变化,脑海内的观想古字也随之跳跃。 “临!兵!斗!者!”他张口吐音,声震四周,让水波以规律的方式往外起伏。 “皆!阵!列!前!行!” “行”字一出,楼成心湖深处九个篆字齐现,组合成了那个立体的、似乎藏着浓浓神秘的符文。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不知何处传来低沉嗡鸣应和,水波晃荡间,砂砾与石头组成的湖底裂开了一条缝隙,露出延伸往下的石阶。 “借助月亮吸引布置的障眼法……”施老头“不屑”地评价道,“臭小子,你拿到金丹那晚,是残月的时候吧?而且青鱼也没什么智慧。” “不记得了……”楼成如实回答。 “你还记得什么?”施老头摇头笑骂,沿着石阶往洞府内行去,内里湿润却无水。 楼成按耐住心潮的澎湃,跟在师父背后,深入了底部,看见了简朴空荡的石室。 这里只得一张云床,其上摆放着几张泛黄纸张和一袭破烂不堪的羽衣。 “不像是龙虎真人日常起居的洞府……”见过不少修真遗迹的施老头皱眉低语。 楼成环顾左右,猜测道: “或许是闭死关的地方?” 那羽衣似乎是龙虎真人死前所穿,那他的遗体呢? “有可能。”施老头靠拢过去,正待伸手拿起羽衣,荡起的轻风却让对方瞬间腐朽化埃,飘散于了石室! 反倒那笔记般的书页依旧保持着完好。 楼成凝目望去,读出了第一张上的文字: “大限将至,百三十载苦修一朝画饼,甚憾,甚憾。” “前辈们求魂魄之独立,欲在金丹内结出婴儿,摆脱肉体之束缚,遨游于天地之间,可惜,煌煌上千年,无有一位成功,余不走此路,仿不朽之天地成丹,求性命之长存,然前路茫茫,危难重重,终止于此。” 施老头翻过别的纸张,快速阅读下去,到了末尾,师徒俩总算明白龙虎真人做了什么,为什么他的金丹会保存至今。 按照龙虎真人的说法,修真者一旦坐化,失去“神魂”主持的金丹要么快速失控,产生爆炸,要么勉强维持住均衡,在后续飞快流散,而他以冰火仿阴阳和星空成丹,外映自然,平衡旋转,希望能像天地一样“不朽”。 基于这点,他在坐化前,打算拼一把,那就是扭转精神反哺肉身的功法,让身体彻底灰飞烟灭,以此点燃精神,将“神魂”与金丹完完全全融为一体,借助金丹的“不朽”,获得本身的长存——为可能的成功考虑,他改变金丹内部的星辰排序,将九字诀和自家功法“铭刻”在了里面。 这个思路前无古人,龙虎真人没一点把握,尝试之前写下笔记,供道友参考,算是为后来者试错。 至于中途发生了什么,楼成和施老头难以知晓,只看得到最终的结果,那就是龙虎真人未能长存,金丹没有独立的意志,却诡异地保存至现在。 第594章 想法与进度 收回视线,环顾一圈,楼成与施老头未再发现别的事物,哪怕用了“冰镜”和“洞敌冰心”寸寸感应,用了“九字诀”寻求共鸣,也毫无收获。 “龙虎真人的本命器物呢……”施建国同志疑惑低语。 楼成想了片刻道: “也许龙虎一脉因成丹方式特殊,压根儿没有本命器物,袭击弟子的那个葛辉,不会轻敌大意到有这么强的助力也不使用。” “有点道理……咳,你小子眼光见涨啊。”施老头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楼成好气又好笑道:“师父,您别当我还是以往那个刚接触武道的学生,我都接近外罡了!” 练了这么多年武,打了那么多场比赛,经历了那么多件事情,我的眼光和见识怎么可能没有提高? “那又怎么样?你就算外罡了,也还是我徒弟!”施老头吹胡子瞪眼道。 他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些机密资料都看完了吧?有用吗?” 在楼成确定要走武道与修真糅合的路子后,施建国同志动用关系,从军方几大人体研究所拿到了以往搜集的修真遗留和超过三十次的志愿者实验报告,帮他更进一步把握住了本质与细节。 这也就是预知能力变强之外,我在别人眼里变得“神叨神秘”的另一个原因……楼成暗自感叹,沉吟几秒道:“看是看完了,可最关键的地方还是琢磨不透。” “要是真能这么轻松就弄清楚,咱们国家早有修真者城管大队了!”施老头与时俱进地笑骂道,“别人用了十几二十年工夫才有现在的成果,你一两个月就想超越啊?” “弟子就是想找到最契和我的那个点,不一定要把整个体系都吃透,都钻研明白……”楼成苦笑解释。 施老头摆了摆手道: “好啦,出去再说吧,这里看来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嗯。”楼成微不可见点头,转身对着云床,郑重一拜。 他本想“告诉”龙虎真人结果,对他说一声“这条路错了”,可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只轻叹了一声道: “感谢前辈为后来者探路。” “感谢前辈给我这份机缘。” 连拜三次后,楼成收敛心思,跟随自家师父,往上走出了洞府。 “哎,长存之路,长存之路……”施老头立在入口,叹息了一句,挥掌震垮了附近,埋葬了龙虎真人。 在他的思想里,既已逝去,入土为安。 一步步走回岸边,师徒俩抖掉身上凝出的冰层,蒸干了残余水分,除了衣服变得皱巴巴,已和下湖前没什么区别。 严喆珂悄然松了口气,迎了上去,将两人的物品归还。 楼成边用手掌做熨斗,缭绕白雾地烫平着衣物,边向自家师父请教了几个问题,等到施老头远去,他点亮手机屏幕,进入APP,既理清思绪又做记录地说道: “龙虎真人遗言里的‘外映自然’和‘像天地一样不朽’让我联想到了一点东西。” “当初,我对他的大日星辰体系做出发祥、延伸与改进,将所有繁星都视为‘火劲’,把宇宙黑暗当成‘冰劲’的对应时,我觉得自己和天地之间有了些更微妙的连通,这或许就藏着金丹一成,自通天地的秘密。” 说完这句,他看向旁边的严喆珂,半是解释半是化声音为文字道: “那个时候,觉得这挺奇妙的,应该记住,可后来始终没再有类似感受,也就渐渐遗忘了,要不是今天看到龙虎真人的话语,有所触动,恐怕得等你平衡成丹时,我才会想起。” “龙虎真人移动‘星辰’,改变布局,在金丹里‘书写’九字诀和修真功法的思路可以借鉴,这样一来,我能在‘平衡抱丹’时自然使用‘九字诀’,‘还劲抱力’和‘斗’字诀的叠加,想想就让人兴奋。” “到时候,我就是怪力超人了!” 严喆珂听得噗嗤一笑,酒窝如花盛放,对楼成当着自己的面记录心得、斟酌想法,很觉温暖。 一条条转化完毕,楼成从头阅读了两遍,稍作修改后保存,侧头对小仙女道: “就等你补足先天,体悟到‘收’,平衡成丹了!” 到时候我便能旁观细节,做出印证! “哦……”严喆珂状似不甚在意地回应,幽黑漂亮的眸子却往上看了看。 “你和污彤她们说好没?要蹭她们的床?”楼成拉住女孩纤掌,往长桥返回。 “早说好了,我和茹茹挤一挤,而且她们寝室新来的那个妹子,已经在实习,就松城,晚上住市区,不回来的。”严喆珂笑眯眯回答。 楼成正待再言,迈出的右脚忽然一重,仿佛挂上了千斤巨石,这让他险些失去平衡,差点变得踉踉跄跄。 重心一荡,他轻松稳住,疑惑看向旁边的媳妇道: “怎么回事?” 路灯光芒与四周黑暗的衬托下,严喆珂轮廓精致清丽,五官秀美绝伦,她又长又黑的睫毛抖动,满眼无辜地回答: “什么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呀……” 说到这里,她突然忍不住了,扭头望向旁边,半掩住嘴巴,流泻出一连串的清悦笑声。 楼成顿时恍然,又惊又喜道: “你觉醒异能了?” 遗传自纪家二老和太后的异能? 比起大舅哥,珂珂本该更容易觉醒异能,之所以一直未曾出现,是因为她先天有亏,如今异能觉醒,是否就意味着她已然补满不足? “对呀,那两天我不是一直很疲惫的样子吗?你还以为我是考试综合征呢,始终老老实实地按摩。”严喆珂轻扬下巴,笑吟吟回答,“本来打算过段时间给你惊喜,刚才一下没忍住~” “真棒!不愧是严教练!什么样的异能啊?”楼成竖起拇指问道。 “呃,和大地磁场相关吧,有吸和斥,轻和重的变化。”严喆珂转动星眸,思索着回答。 “那你的先天不足没有了?”楼成关切问道。 女孩抿了下嘴唇,“傲然”开口道: “当然~!我都觉得自己快体悟出‘收’的意味了!” “这么快……”楼成诧异脱口,然后接收到了媳妇“嗯?你说什么?”的目光。 他赶紧改口,面色如常地点头:“也是,你达到顶尖职九的水准都超过两年了,而且一直忍受着先天不足的‘煎熬’,始终不改对武道的喜爱,为此做出了努力和拼搏,意志足够强大!” “崇拜吧?”严喆珂昂头甩发,故作骄傲得意和沾沾自喜。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我练武不仅仅因为喜爱,还想要陪伴,想要为你做点事情,哪怕以后我很难非人,也足够了…… 楼成欣喜赞美,因用词浮夸受到批评,可女孩却笑得很是满足。 与过去那些日子相同,两人在女生宿舍外告别,严喆珂找到了搬迁过一次的寝室,在宗艳茹引领下,见到了李怜彤和施向阳。 “哇,珂珂,你皮肤变得好好!又白又嫩又滑!”李怜彤睁大眼睛,靠到近处,赞叹开口,“难道这就是经常被滋润的效果?” “呸!你能不能别一说话就这么污?让我先适应下。”严喆珂好气又好笑地回答,“这是修真的结果,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是吗?”李怜彤上下打量着好友,啧啧道,“我,不,信,你身材也更好了!啊啊啊,我好想要个男朋友!” 这时,施向阳理都没理她,抱了下严喆珂,赞美道:“珂珂,你果然更白更软更香了!” 宗艳茹则损了李怜彤一句:“污彤她这辈子都眼高手低了,理论知识丰富,却压根儿不敢实践!” “看得上我的,我看不上,我看得上的,又看不上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李怜彤摊手回答。 “你看得上的,总得试试呀,不试怎么知道别人看不上你?我家傻橙子常说,万一呢?”严喆珂恨铁不成钢地叮嘱道。 李怜彤正待回答,忽然记起好友刚才的话语,思绪一转,半是疑惑半是茫然地问道: “珂珂,你刚说什么来着?修真?你看小说看多了?” “你当我傻呀?真的修真,和武道殊途同归,对一般女孩子来说,可以只练精神,用精神反哺肉身,虽然练不出什么实力,但皮肤会更好,会变白,痘印什么的也不会残留。”严喆珂描述道。 在楼成最低谷的时候,有想过开简化的“修真美颜班”,可压根儿没心情去考虑细节,等到后遗症治愈,实力恢复,不用做这件事情了,他反而在与严喆珂的日常交流讨论里逐渐完善了“课程”,让入门简单,修炼不难。 当然,也别想着能很好地强身健体。 “真的假的?”李怜彤、宗艳茹和施向阳又惊又疑地追问道。 “橙子弄出来的,他的武道有糅合修真功法。”严喆珂表情肃穆地点头。 “哇哦……”李怜彤惊叹出声,“我们能练吗?” “可以啊,橙子专门做了简化。”严喆珂略显骄傲地回答。 “我,我要给你们家橙子立个像!早晚三炷香!”李怜彤激动地来回踱步,宗艳茹和施向阳亦是如此。 “别这样,他还是活人……”严喆珂掩面失笑。 过了十几分钟,李怜彤、宗艳茹和施向阳在各自床上,五心向天地盘腿坐好,严喆珂则双手结印,不断改变脚下位置地轻喝出声: “临!” “临!” “临!” 眼见着污彤等人心灵变静,获得了入定般的安宁,严喆珂收起架子,左右扫了一眼,心里泛出了楼成在看见一群歪果仁穿道袍练修真时常有的心情: “总感觉在传播邪教……” 第595章 我们都长大了 因为一批批新生的入住和西区宿舍园的部分使用,蔡宗明他们也搬了寝室,不过楼成属于实习离校未毕业生,还为他保留着一个床位。 六栋一单元五零二门口,他还未进去,便听到了嘈杂的声音和浓烈的酒味。 明后天就拍毕业照拿证书了,这帮家伙是要最后疯狂一下吗?楼成笑了笑,推门而入。 蔡宗明一手拿着个纸杯,一手提着小瓶红星二锅头,因早已知晓,看见损友归来,不觉有任何意外,上下打量了几眼道: “橙子,你丫恢复得还真不错啊!看不出来曾经受过伤了!” “上次给你说,你还不信。”楼成轻笑回答,伸掌拍了小明同学肩膀一下,拍得他身体一跳,呲牙咧嘴,险些踉跄。 “你丫这是在报复!多久的事情了,你丫还记得!”蔡宗明好气地动了动胳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你就要回家做土豪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楼成半开玩笑半是感慨地说道。 临近离校,原宿舍的室友们差不多都找到了“归宿”,赵强不出意外地保研成功,并且已经开始接私活,张敬业如愿以偿留在了松城,进了一家大型企业的分公司,虽然那里以加班闻名,但薪水给得确实不错,老邱邱志高拿到几份Offer,都不太满意,最后通过秦默的关系,进了本地一家私人企业,工资不高不低,可好歹是留在了大城市。 牟元星和他女朋友双双去了外企,秦默从他老爸那里拿到了“风投”,打算先创个业再说,目前有两个方向,一是组建团队,给巨无霸企业做地推,其间做自身代理的产品,比如说服饮食连锁企业接受手机支付时,将本身那部分返点给商家,建立更紧密的联系,为后续卖对方收银软件之类的东西做铺垫,当然,玩法肯定不止这一种。 二是投资本地某家第三方支付公司,别看现在这属于两强争霸,可零散的企业也有不少,就像某些棋牌类网站,大金额赌资来往很容易被查,用正规的支付方式属于自寻死路,那就找类似的第三方支付,用充点之类的手段规避,达到接近洗钱的目的,正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洞。 之前听秦默说起这些的时候,楼成简直刮目相看,没想到这平时鬼混的富二代还蛮有头脑的,当然,创业这种东西,不是有想法有资金有关系就一定能成功的,这条路上,倒下了不知多少前辈的身躯。 而到目前为止,只有沉迷于游戏的汤文还没找到工作,但他自己也不是太在意,反正清考过了,万事大吉! 与大家扯了几句近况,楼成抽出个纸杯,倒了热水,冰成微凉,环顾一圈道: “毕业了,踏入社会了,祝我们都飞得更高!” “飞得更高!”已是半醉的赵强邱志高等人或踌躇满志或自我振奋地喊道,咕噜喝下了杯中之酒。 丢水瓶,丢各种不要物品的每届保留活动之后,他们都瘫软了下来,陷入了静默,不知是酒意上涌,脑袋迷糊,还是惆怅着永远也回不去了的年少轻狂。 楼成左右打量了几眼,低笑出声,暗捏起手印,如唱催眠曲般回荡着“临”字。 房间的气氛变得宁静,远处不时响起水瓶砸落的破碎声和一道道似解放似遗憾似发泄似感叹的呐喊。 拍下这些场景,发给了严喆珂,楼成一手一个,将室友们全部丢回了上铺,包括心醉身也醉的小明同学。 “橙子,我怎么脑子很清醒,就手脚不听使唤。”他如是说道。 秦默在对面床上翻了个身回答:“我也是,头也不疼。” “喝的是假酒吧?”蔡宗明茫然猜测。 楼成什么也没说,退出这边寝室,借了赵强的备用床单,凑合着睡了一晚。 翌日,他重又在微水湖畔锤炼,尝试着调整“还劲抱力”时的气血、劲力、精神位置,让它们衍化的“繁星”自然组成“斗”字。 晨练完毕,他领到了学士服,在不少闻讯赶来的记者和新生围观下,拍了毕业照,拍了寝室纪念照,而严喆珂也借来类似的服装,应邀参与了本专业的合照,假装自己还是其中一员。 到了最后,小两口甩开无关人等,在新校区每一个值得回忆的地方留下了合影。 接下来,楼成和严喆珂盘桓于松城几天,重游了故地,回到了以前的约会场景,尝试了一样样熟悉中又透着陌生的美食,使得记忆里的点滴愈发鲜活。 这里面也有遗憾,那家香辣蟹餐厅越做越差,在年前已是关门大吉,让小两口未能重温初次约会的完整历程,只能找相近的类似的馆子。 七月初,他们恋恋不舍地告别松城,飞回了秀山。 大学前面两三年的历程,于整个人生相比,很是短暂,可在楼成和严喆珂心里,这是“稚鸟”真正睁开眼睛,见到世界的起始,所有的记忆都无法遗忘,都将刻入骨髓。 ………… 背着行囊,踏入家中,楼成刚一见到老妈,就被询问: “喆珂呢?” 我才是你亲生的……楼成好笑回答: “妈,珂珂在米国半年了,也得回家啊,她明天晚上过来吃饭。” “行,我明早去菜市场,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饭菜都凉了,我帮你热一热再吃!”齐芳絮絮叨叨说着,转身端起盘子走入了厨房。 “这不是晚点吗……”楼成苦笑解释了一句。 这个时候,楼志胜拿起保温杯,上下打量了自家儿子几眼道:“恢复得不错,肚子饿了吧?先吃饭,我出去溜达下。” 他后面一句话压得很低,以防齐芳听见。 楼志胜刚刚出门,齐芳便探出脑袋问道:“成子,你爸出去了?” “嗯。”楼成没帮忙隐瞒。 “你爸真是的,棋瘾有那么大吗?屁股都尖了,坐都坐不住,要不是等你回来,他吃完饭就想出去了!”齐芳唠叨了几句,又缩回了厨房。 老爸为了等我,专门推迟了棋战……楼成“受宠若惊”地想着,对沙发上的两个表妹——齐云菲和陈筱晓,挥了下手,转身走到餐桌旁,将无需加热的菜肴拍了张照,发给了严喆珂,“窃笑”道:“想吃吗?” “我也有!”严喆珂用“来呀,互相伤害呀”的表情补了一桌大餐的图,让楼成忍俊不住,笑了出声。 “楼成哥哥,在和嫂嫂聊天?”齐云菲留着头碎发,愈发俏丽可爱。 她高考成绩一般,仅够上普通大学,但她很是知足,不想再复读了。 “对啊。”楼成坦然回答。 齐云菲半是疑惑半是感叹地说道:“你们在一起都三年半了吧,还这么黏乎?” “什么叫黏乎?这叫三观相合,能说的事情能聊的话题很多。”楼成好气又好笑地反驳,“难道你和小丁不是这样?” 比如刚才,就叫都爱美食,尤其秀山特色! 听到楼成的问题,齐云菲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旁边还残存婴儿肥的陈筱晓望了眼厨房方向,压低嗓音道:“楼成哥哥,菲菲姐早分手了。” “啊?”楼成一脸茫然,旋即涌起强烈的八卦欲望,“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回事?” 自家表妹和丁彦博也恋爱三年多了,而且是从最懵懂最青涩的初中开始,怎么说分就分了? 齐云菲皱了皱鼻子道:“他背着我勾搭别的女生,哼,专门申请了小号,结果密码一样,都不带改的,我有次玩他手机,好奇那个号码是谁的,尝试登录了下,结果就发现了,那女的长得一般般,他不知怎么就看得上!” “需要我去教训下他吗?”楼成恍然大悟,宽慰了一句。 “不用啦不用啦。”齐云菲慌忙摇头。 “你还挺大度的嘛?”楼成诧异问道。 陈筱晓忍不住笑了:“楼成哥哥,菲菲姐刚分手没多久就有新男朋友了,她同桌,现在是丁彦博后悔,一直想复合。” 刚分手没多久就有新男朋友……楼成叹了口气,自嘲笑道: “我真是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 吃过饭,帮忙收拾了餐桌,楼成坐到沙发上,一边和两个表妹闲聊,一边想着在秀山的这个月该怎么过。 找蒋胖?他已经没有暑假,正式入职花城一家公司了。 秦锐拿到职九证书之后,去了高汾,寻求更进一步的希望,也不在秀山。 陶晓飞勉强收心,被他爸派去下面一个县管工程,每个月才能回来几天。 …… 不想不知道,这么一回想,楼成才发现自己在秀山竟然找不到关系还好的朋友了。 大家都开始为未来忙碌了…… 就在这时,严喆珂发来消息,“茫然呆坐”道: “晶晶姐在关外,霜霜霜被她爸领回了高汾的公司,宋璃那小妮子也在高汾找了工作,还有……总之,除了亲戚和你,我在秀山是孤家寡人了……感觉有点忧伤……” 夫妻俩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楼成暗自感慨,“笑出眼泪”道: “真巧,我也在数同年龄层次的朋友,结果和你一样。” 说到这里,他满是感触地补充了一句: “因为我们都长大了吧。” ………… 整个七月,楼成和严喆珂各住各家,经常走动,时而去正阙或宁水陪陪两边长辈,时而到江南玩耍几日。 及至八月初,他们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为期二十多天的旅行。 第一站,从国外开始,目标尼罗,有着金字塔和木乃伊的尼罗。 第596章 深夜尼罗 尼罗南部,特坦斯城。 时属八月,地近沙漠,这里又干又热,在炽烈太阳的照射下,连空气都仿佛出现了扭曲,极目望去,氤氤氲氲,如同幻境。 铃铛之声轻荡,楼成和严喆珂分骑着一头骆驼,摇摇晃晃地临近了供奉伊西丝的神庙遗迹。 在他们后面不远处,专业的导游披着长袍,戴着头巾,微眯着眼睛跟随,自我“隐形”,免得干扰贵客。 以楼成的实力,平趟尼罗旅游界毫无问题,但犯不着事事都靠蛮力,那样就失去乐趣和心情了,高价雇佣位人脉极佳的导游,能省去很多麻烦,就像刚才,如果只是两个外国游客想骑骆驼,那肯定少不了被敲诈一笔,而且未必玩得愉快,但导游一出面,找了熟悉的朋友,问题立刻迎刃而解,合理的价格,周到的服务,让小两口骑得很是舒畅。 一分价钱一分货,能用钱解决的,就犯不着动手。 靠拢古老沧桑、壁断垣残的神庙后,严喆珂轻盈地跃下骆驼,愉快地眺望内部,她长袖长裤,乌发缠巾,颇有几分本地特色,但实际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防晒。 女孩子对防晒的执着是男人无法想象的,而楼成T恤、短裤、武道鞋,没一点自觉。 “这是大地母神伊西丝的神庙。”严喆珂指着前方,为楼成介绍道,“据说她的原形之一是苏美尔神话里的‘尹南娜’,金星、丰饶、性与爱之女神。” 见某人一脸迷茫地点头,严喆珂嘴角笑吟吟地说道:“是不是觉得这位‘尹南娜’女神很陌生?” “像是听过,又像是没听过。”楼成讪讪回答。 这是某仙女临时加的旅游景点,我来不及提前做功课啊! “那我换个名字,你就对她熟悉了!”严喆珂抿着嘴唇,笑意盈然。 “什么啊?”楼成好奇问道。 “先叫我严老师!严导师也行!”女孩半扭脑袋,微抬下巴,那修长优美的白皙脖子在遮掩里若隐若现。 楼成好笑失声道:“请严导师指点。” “咳,阿芙洛狄忒听没听说过?维纳斯听没听说过?呃,这两个只是琴海名称和古罗名称的区别……还有,圣母听没听说过?”严喆珂连问几句,扬了下手道,“祂们的原型之一都是‘尹南娜’!” “她还真厉害啊……”楼成瞠目结舌。 炫耀完学识的严喆珂自得抿嘴,指着风化严重的雕刻、塑像和石柱道: “来,帮我拍一张,等下让导游给我们合照。” “好。”楼成拿出数码相机,等待女孩摆好姿势。 就在这时,过来一位自称工作人员的男子,他有着本地独特的络腮胡子,示意可以帮小两口合影。 知道一旦接茬,肯定会被讹诈,楼成坚定摇头,不现犹疑。 那位工作人员怏怏退开,等到楼成按下快门,他忽地蹿出,被镜头收录,留下了影像。 然后,他缠了上来,不断用夹杂俚语的英文索求费用。 小两口虽然不缺钱,但也不乐意被这么强迫,楼成回头看了眼导游,见他正快步过来,于是伸出右掌,轻拍了那位工作人员肩膀一下。 瞬息之间,这位工作人员只觉浑身冰凉,在炎热季节的沙漠边缘,竟有了被关在冷库里的感受。 他不由自主打起了哆嗦,想要张嘴,却只听得见“的的的”的牙关碰撞声,想要移动,却发现身体僵硬,控制困难。 楼成若无其事拉走小仙女,换了个位置重新拍照,并示意导游解决后续问题。 一贯爱耍横爱逞凶的“坐地虎”被适才的遭遇吓住,口里嚷着要报警,却不敢有实质的动作,被导游轻松“劝退”。 合照之后,小两口手牵着手,在时光陈旧的神庙遗迹里徜徉,说说笑笑,很是开心。 逛完这最后一处景点,他们回到繁华区,在导游介绍下,进入了一家巴布拉店,也就是特色烤肉店,这里精选羊腿等位置的食材,涂抹胡椒、精盐和祖传秘方记载的配料,烤出来香味浓郁,口感嫩滑。 “还不错,和在迪卡那边吃的不太一样,但还是有点腻了……”严喆珂眸光明亮地看着楼成,略显“委屈”地说道,“尼罗都是烤烤烤,要不然就是饼饼饼,面包面包,都不会开发点其他做法!还是我大华国饮食文化源远流长,手段丰富!” 迪卡是尼罗首都,小两口抵达这边的第一站,花费了三天在那里,见识了很多古老的文物和金字塔、木乃伊。 “所以,出来旅游得降低要求。”楼成含笑看着女孩道,“我们在尼罗还有一站,然后就去大草原了,和这边特色肯定不一样。” “嗯嗯。”严喆珂眸光一转,轻笑出声道,“我在想,如果你是霸道总裁,刚才会怎么回答?” 楼成想了下,忍着笑意道: “我会把这里的厨房承包了,给你做碗蛋炒饭,蛋必须得秀山半腰散养鸡生的,空运过来!” “不够霸道……你应该买下这家餐馆,空运过来几个厨师,做中餐!”严喆珂往上看了看,兴致勃勃地黑着霸道总裁。 吃过烤肉,喝完特色饮料,小两口回到酒店,一个休息,一个琢磨明天的行程。 半个小时后,严喆珂“排除万难”地站起身,摆出架子,平心静气,及至神意圆满,身心清净,她收缩了气血,让劲力、精神等往内塌陷,凝于下腹,抱成一小团。 七月底的时候,她体悟出了“收”的意味,在楼成指导下,开始向丹境突破,这是一个过程,不是节点。 楼成当初是以冰火异能的对立与旋转来平衡成丹,这一次,他让严喆珂用本身“大地”异能为“阳”,自我力量为“阴”,在精神的驾驭和气血的填充下,彼此对立,旋转平衡,渐渐有了抱丹成功的迹象,再有个七八天,女孩应该便能靠这种方式彻底踏入丹境。 严喆珂修炼之际,楼成也没闲着,右手按在自家媳妇背心,用冰镜“听”着她的微妙变化,与当初能回想起来的经验对照印证,找出关键。 一遍又一遍,哪怕严喆珂对成就丹境这件事情这个梦想抱有极大的热忱,不透支不用“者”字诀“皆”字诀的情况下,也无法战胜身体的疲惫,在夜色渐深后,躺于床上,不想动弹。 “一身的汗……”她满足开口,“可一点也不想动,不想洗澡……” 就想这么舒舒服服地躺着,被橙子用心按摩。 “洗个热水澡更舒服点。”楼成含笑按捏着道,“之前不是看到酒店公告了吗?等会要停电,没热水,说不定还会停水。” “不要,不要,不要。”严喆珂侧过身体,轻摇着汗湿的秀发,将脸埋进了枕头,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 “平时谁老催我洗澡?谁最爱洗澡的?”楼成失笑说道。 “我等会要臭死你!”严喆珂“恨恨”回答。 “我是无所谓啊,就怕你自己接受不了。”楼成笑了一声,帮小仙女转正,只见她眯着眼睛,漆黑的眸子悄悄打量着外界。 “哼!”严喆珂嘟了下嘴道,“停电了,你负责热水!没水了,你结冰化水!不是号称家用多功能型机器人吗?” “我得节省冰劲,为晚上没空调做准备。”楼成解释了一句,试图将珂小珂同学拉起。 “不要不要不要……”严喆珂拨浪鼓般摇头,抬起右脚,抵在楼成身上,甚至用了斥力。 楼成轻松靠破斥力,握住女孩的脚,伸指挠了几下,换来小仙女游鱼般的扭动和羞怒的笑声,她忙不迭缩回脚,猛地坐起“扭打”。 这么嬉闹了一阵,气氛渐渐升温。 忽然,女孩喘着气道: “先洗澡……先洗澡!” “刚才,谁说,不想洗澡的?”楼成含含糊糊道。 “你不知道,不知道女孩子都是善变的吗!”严喆珂竭力抗拒。 “那就去洗吧……”楼成一把横抱起女孩。 “不要,不要……不要和你一起洗……” 话题似乎又回到了最初,但渐渐无声。 哗啦响起,夹杂激烈的喘息,不知过了多久,小两口躺在了床上,一个身心满足,一个脸如桃花。 “我在想一个技术性问题……”楼成若有所思道。 “不听!我才不听~肯定污得不得了!”严喆珂闭目摇头。 “我是说你的异能……”楼成窃笑开口,可话未说完,就被女孩打断:“我都说不听了!你这人思想好污!” 笑闹之中,他们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城中某处仿佛发生了爆炸。 紧接着,鞭炮般的响声不断发出,来自城里各个地方。 “怎么了?”楼成翻身坐起。 严喆珂拿起手机,刚好看见一条消息进来,是大使馆发的,说道: 尼罗突发动乱,疑似政变,请所有华国公民不要盲目外出,如果必要,请前往大使馆、领事馆或华国企业驻地,等待撤离! 与此同时,楼成也收到了消息,小两口面面相觑,竟有了几分不真实感。 这就碰上大事了? PS:为免和谐,战乱地区和周边都与现实世界不对应,大家不用瞎猜。 第597章 兵过如篦 没多茫然,楼成摒除掉了种种浮想,平静对严喆珂道: “珂珂,我给大使馆打个电话,确定具体情况,免得之后通讯中断,联络不上,你把行李整理一下,重要的、必须的都放在背包里,换洗衣物不用留太多,两套就够了,其他扔在拉杆箱里,做好带不走丢掉的准备。” 刚发的消息上有大使馆的固定电话。 严喆珂初逢类似事情,一时难免慌乱,听到楼成淡定的语气,感受到他成竹于胸般的态度后,迅速就沉稳了下来,心里似乎有了底,轻轻点头回答: “好的。” 她穿好衣服,快步走到沙发旁边,将放在那里的行李箱摊开,捡出必要的物品。 楼成拿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一边望着外面燃烧的少许建筑,一边拨打了大使馆的电话。 或许是收到消息后回拨的人太多,三个固话都处于忙碌状态,他始终没能打通,干脆跨国找了师父。 “嘿,臭小子你也有体会这种事情的时候啊,想当年为师我在战乱地区……”施老头浑不在意地先吹了一阵牛。 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地打断这位不靠谱的老人家。 说了几句,施建国意犹未尽地吧嗒了下嘴巴道:“尼罗往东,就是战乱地区了,这是要连成一片啊……老头子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让你去历练下,得,自己碰上了!好啦,不多说了,我给你问问军方在尼罗的联络方式,不是大使馆武官那种。” 不多说……这还叫不多说啊……楼成捂了下额头,腹诽了两句。 等待了一分多钟,施老头发来消息,给予了号码,外面的枪响愈发激烈,仿佛整个城市都在爆炒豆子,四周的灯光时亮时灭,让酒店如同汪洋大海里的孤岛。 楼成遇事已多,在这种情景下心不摇神不晃,从容给军方派出人员打了过去。 “喂,谁?”接通以后,那边很是警惕地用英文询问。 楼成本想学龙王那简简单单的一句“我是陈其焘”来自报家门,可考虑到本身知名度的问题,不得不多费了点口舌: “我是冰神宗弟子楼成,正和女朋友在尼罗旅行,因为联系不上大使馆,通过我师父拿到了你们的电话。” “震天犼?”对面又惊又喜地反问,显然听说过这位当世天骄。 你这么回答,我是不会开心的……楼成暗自吐槽,沉缓开口: “对,尼罗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我们该怎么做?” 军方派出人员思索了下道: “今晚的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没什么游行活动做前奏,我们搜集到的情报不够全面,目前只确定了一点,尼罗很多部落组成了反政府武装,正与中央军激战,据可靠消息,已经有超过五个旅的中央军倒戈,里面好几位类同我们外罡的强者,非人更是众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事挺奇怪的,在尼罗,‘法老’威望很高,大部分强者都愿意听从他的命令,他如果站出来发表电视讲话,事情不会一下混乱,结果,到现在为止,‘法老’就和失踪了一样……” 絮叨了一阵,军方派出人员才转回正题:“以你的实力,不遇到针对,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们目前是在哪里?” “特坦斯。”楼成言简意赅。 “这有点偏啊,附近没我们的项目……”军方人员沉吟了几秒道,“目前有两条路,一是你们沿着尼罗河北上,在‘库康’那里和几个企业的工人会合,往‘迪卡’方向前进,到了‘迪卡’,就能通过飞机和轮船撤走了,如果这条路不通,你们可以往东北方向,走到亡海边缘的港口城市‘法图亚’,我们会协调船只接人的。” “不过,你先别急,也许天亮的时候,动乱就平息了,如果确定要撤离,我再通知你。” 楼成心里有了谱,语气平缓地回答: “好。” 放下手机,听着开始稀落的枪声,他转头望向严喆珂,只见女孩已将重要的事物转移至一大一小两个背包,其余丢在拉杆箱内,能带走就带,不能带就放弃。 “我先试一下。”楼成以笑容安抚着小仙女的心灵。 “试什么呀?”严喆珂一脸茫然。 楼成先没做回答,来到旁边,背上了行李,原地一个扭身出腿,肘击甩拳,打得空气砰砰作响。 “还行,不影响我的动作,不需要特别改变战斗方式。”他满意点头。 “确实得试一试……”严喆珂半张粉唇,一副“我怎么没想到”的恍然夹杂懊恼样子。 然后,她学着楼成,背上黑色双肩小包,活动了下拳脚,适应了背后有东西晃荡的感觉。 “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她抿紧嘴唇,幅度很小地点头。 一直想仗剑走天涯,可真遇上事,还是比较怕的。 楼成轻笑一声,眉眼间不见半点担忧地说道: “不一定会是最坏的发展,军方让我们先静观其变,不贸然外出,珂珂,你睡会儿吧,别急着用‘皆’字诀,养足精神,为后面做准备。” “你呢?”严喆珂下意识便反问道。 “我?我精神还很好,先查下地形资料,戒备外面可能发生的骚乱,等你睡饱了,我眯个小时足够了。”楼成语气如常地回答。 “好吧。”这种时刻,严喆珂没去劝什么争什么,乖巧听从安排,合衣躺到了床上,免得白白浪费时间。 她闭上眼睛,做安睡模样,过了两分钟,悄悄眯出一条缝隙,怯怯道: “有点睡不着……” “想入静都没办法,心里很多念头,乱糟糟的……” 楼成摇头低笑,坐到旁边,伸手帮女孩揉着太阳穴,不断开口念道: “临。” “临。” “临。” 气氛变柔,四下清净,严喆珂慢慢卸掉了紧绷,眼皮开始变重,她含含糊糊道: “橙子,我觉得这像是我妈在给我唱摇篮曲。” “太后还会唱摇篮曲?”楼成随口反问。 “不会……”严喆珂嘴角上翘地回答。 “不会……那你怎么说像?”楼成又好笑又讶异。 “反正就是像嘛……如果她唱,应该就是这种感觉!”严喆珂强调了一遍,慢慢进入了梦乡。 等她睡着,楼成一边看向外面,听着四周动静,一边趁着还没断网,搜索下载了尼罗的详细地图。 不时的枪声与人声共鸣中,他想到一件事情,给雇佣的导游打去了电话,要求对方租一辆车过来——没有了金丹的无限体力补充,以车代步能有效节约战力,这在关键时刻或许便是生死之别。 导游解释说事情很快会平息,而且深夜也没地方租车,等到天亮,他将和司机一块过来。 半夜四点的样子,楼成听见嘈杂的声音往这边靠近,枪声越来越清晰,忙叫醒了严喆珂,让女孩抓紧时间恢复状态。 迷蒙的眼神迅速清明,严喆珂很快就有了临战模样,半点不像刚才起床。 枪声临近,玻璃破碎,酒店底层不时有命令和喝叫发出,楼成负上背包,侧耳倾听道: “叛军在抢劫,在搜刮财物,暂时没伤人。” “我们硬拼的话,说不定会成为主要目标,被整座城市的叛军针对。”严喆珂背上双肩小包,眼眸上转地分析道。 “嗯,不必要不出手,我们先躲一躲,弄清楚具体情况。”楼成打量着四周道,“等叛军快到这一层了,我们就翻窗爬到下面,搜刮过一次的地方,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 “嗯!”严喆珂用力点头。 楼成望向地面“拇指”大小的一辆辆汽车,微笑问着珂小珂同学: “怕不怕?” “不怕!我又不恐高!我还是准丹境!”严喆珂微扬下巴道,“而且当初我们楼都跳过了!” 说话间,本地土语和英文混杂的声音出现在了电梯口和安全通道,沉重杂乱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楼成和严喆珂对视了一眼,打开了通风的窗户,手一撑,骨一缩,便轻松钻了出去,站在了窄窄的凸出位置。 他双脚仿佛嵌入了混凝土,伸手拉住了女孩的纤掌,帮助她翻出,接着,半搂住严喆珂的腰肢,一跳一按,稳稳落在了下一层的凸出点,精准到没有丝毫误差。 严喆珂手腕用力,一掌推开了封闭的窗户,在只剩浴袍的歪果男女的呆滞眼神里,跳了进去,楼成轻松跟随,和小仙女快速转移,来到低层,随便找了无人的房间等待。 过了半个多小时,那群叛军搜刮完毕,兴高采烈离开,甚至没去在意某个房间只得行李箱,没有住店的客人。 总有老鼠会打洞! “感觉有点乱了,我们去大厅找其他客人,看谁是开车过来的,争取组个团往‘库康’撤离,越快越好。”楼成当机立断。 不等军方通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严喆珂旋即附和,没拖泥带水。 两人下到大堂,果然看见了不少外国游客聚集,他们正慌乱地讨论着局势和办法。 楼成正要上前搭话,突地听见有车辆高速奔来,在门口制造出了一道道尖锐的刹车声。 往后撤步,挡在女孩身前,楼成透过玻璃,看到一群穿军装的尼罗人持枪散开,封锁住了酒店。 “怎么又来?”他下意识低语了一句。 严喆珂沉吟几秒道:“这说明局势很混乱,叛军和政府军都成了零散的小股,彼此间没什么联系,后来的根本不知道这里被洗劫过。” “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做得出格,也不至于被大部队围攻?”楼成若有所思道。 “嗯!”严喆珂郑重颔首。 就在这时,酒店大门被推开,一位强壮魁梧的军官在持枪士兵的簇拥下,威严迈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拿枪,手里提着口弯刀,环顾四周后,冷然道: “全部带走!” 第598章 下手狠一点 提着弯刀的军官刚刚下令,后面的士兵便鱼贯而入,撒了开来,将众人团团围住,漆黑沉重的枪口冰冷冷地平放,像是一只只邪恶恐怖的眼睛,吓得在场的外国游客瞬间失声,不敢动弹。 士兵们并未全部留在原地,百分之九十越过了这里,来到电梯口,一半乘坐往上,一半爬安全通道,脚步声沉重而杂乱,似乎要一层层进行搜索,不遗漏任何一位“客人”。 剩下的几名士兵各据一方,示意大堂的游客们抱头下蹲,等待集合离开。 这个时候,见敌人的数量所剩不多,一位黄发白人重又鼓起了勇气,高声嚷道:“我是米国公民,我们的领事正从库康赶过来!” 米国在尼罗有一处大使馆和三个领事馆。 听到喊声,见“人质”们都有些跃跃欲试,手提弯刀的军官沉住脸,做了个眼色。 “不管你是谁,都给我蹲好!”一名士兵冲了过去,抬起枪托,狠狠砸在了那位黄发白人的背上,砸得他一声惨叫,往前踉跄。 啪!士兵皮靴一蹬,踹在对方腿弯,一下让米国游客重重跪倒,单膝着地,不敢再有任何举动,忙不迭地举手抱住脑袋。 “噢,我的上帝!”一位位游客认清了现实,纷纷抱头,往下蹲去。 楼成没有轻举妄动,以他的实力,老实说,刚才还有顾忌,现在这点人根本不够看,但他得考虑严喆珂,考虑无辜的群众。 如果不能极短时间内解决战斗,说不定就会波及珂珂,哪怕她已经有了准丹境,但终究没经历过生死战的打磨,一旦慌乱,出现失误,那就是永远也弥补不了的后悔。 楼成蹲了下来,顺势打量了四周,将状况尽数纳入眼底。 嗯,持枪看守我们的有五个士兵,他们分得比较开,没法一网打尽…… 楼梯口和电梯口分别站着两个士兵,大门外还有两个,其余地方不知…… 那位军官精光内蕴,行走之间自有法度,战力应当与比较厉害的普通丹境相仿…… 楼成略做思索,传音对旁边同样蹲下的严喆珂道:“这和之前那群叛军不太一样,彼此的位置间隔很好,让人没法同时攻击两个,而且还能轻松形成交叉火力网,似乎受过正规的训练,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我也觉得像政府军……他们是叛变了,还是趁乱做一笔?总觉得很诡异……”严喆珂压低声音回应。 楼成微不可见点头,传音媳妇耳畔道:“事情有些奇怪,我们不能跟着走,万一陷入解决不了的处境就麻烦了,珂珂,等下我会找机会攻击那位军官,你往右边靠,看见没?躲那柱子后面,不要引起注意,预防流弹。” “你一个人很危险的……”严喆珂下意识否定道,可很快便咬住了嘴唇,理智觉得自己最好的帮助就是不要添乱。 她略有些自我嫌弃地低语道:“我也有准丹境,对付两三个士兵不成问题……” “主要是你没有经验,容易出现失误,等离开酒店,我腾出手来看着,你慢慢刷!”楼成叮嘱了一句,“等下如果有士兵没被我吸引走注意力,想要攻击你,你第一就是配合异能,弄掉他的枪,第二,下手狠一点,别考虑其他!” 这是预防万一的方案,而且能有效规避失误,以免珂珂被近身战斗里的枪支“走火”伤到。 “好!”听到自己有“任务”,非是拖累,严喆珂不再低落,激发起了昂扬的斗志,无声重复道:“弄掉枪,狠一点,弄掉枪,狠一点……” 作为一名学霸,她脑海里已开始规划怎么用异能配合武功“下”枪的方案。 这时,见人质们全部乖乖蹲好,刚才砸翻米国游客的士兵往原先的位置走回,路过一位胸部夸张的混血游客时,伸脚感受了一下,发出猥琐的笑声。 “你……”那位女性游客敢怒不敢言。 “伊奥,注意点,等全部带回去了再说。”手持弯刀的军官沉声提醒了一句。 再说?还能再说?大堂不少游客顿时有所明悟,身体不由自主开始发抖,哭了出声,似乎已经能预料到悲惨的结局。 砰!被“斥责”的士兵对着另外一边的窗户开了一枪,恼怒喊道:“闭嘴!” 就在这时,楼成对严喆珂传音喊了一句: “现在!” 他体表焰光与霜芒升腾,霍然缭绕起彼此旋转的赤红返白火球和晶莹皓白寒光! 火球与寒光瞬间分解成九团,伴随着楼成的跃起,射向了五个士兵,射向了楼梯口和电梯口,仿佛拉满弓弦崩出的利箭。 得到完整的修真功法后,楼成没有浪费它,结合自身,开发出了不少冰劲与火劲的应用技巧! 轰隆! 最近的士兵被火团砸在了脸上,砸得头破血流,一片焦黑,他痛苦地扔掉枪支,倒地挣扎,渐渐无声。 稍近的两名士兵一个被炸得手臂不自然扭曲,往旁翻滚了两圈,一个覆盖起冰层,眼神迷茫,动作迟缓,通体僵硬,像是生锈的机器人。 另外两名士兵和楼梯口、电梯口的看守者,因距离较远,及时做出了反应,或滚或闪地进行规避,娴熟无比,严喆珂则按照预定的计划,手一撑,翻到了右边柱子后。 楼成没去管其他,仅仅一跃便落到了军官身前不远,迎面过来一口闪烁着火红的弯刀。 军官冷酷着脸,膨胀了腰背肌肉和手臂胳膊,要将金铁都一刀斩开。 楼成身躯一顿,气血一抱,有了节奏的变化,然后一个跨步斜欺,抖出右臂,握拳砸向了军官的弯刀侧面。 砰砰砰!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子弹乱打,火光迸起,正是剩余士兵匆忙间的反击——他们不敢直接对准楼成的身体开枪,怕他一个闪开,就误伤了长官。 砰! 楼成身体高了一截,大了一圈,仿佛从天而降的神灵,一拳狠狠抡在了军官的弯刀侧方。 咔嚓! 一拳之下,弯刀如同纸糊,直接断折,并倒撞在了军官肩膀位置,撞得他锁骨变成两截,撞得他冷酷的脸色无法保持,扭曲着踉跄。 啪!楼成左手探出,拿住了军官另一条胳膊,然后,冰魄之劲灌注,让对方一下僵硬,瑟瑟发抖。 一抓紧跟一按,他推着军官倒退了两步,背后地面再有金星四溅。 手掌一拉,身体一旋,楼成躲到了军官身后,用英文喊道: “住手!” “放下你们的枪!” 这个时候,严喆珂看见一位士兵绕到了不远处,要偷偷给楼成的侧面太阳穴来上一枪,心中当即一紧,本能就启动了预案。 那名士兵抬起的枪口忽然一重,垂向了地面,然后,一条修长匀称的腿绷紧踢来,砰的一声将枪支踢飞。 严喆珂脑海中只有刚才重复的内容,想都没想就踏地,转身,抽腿,又来了一脚! 啪! 她的左腿绷成了鞭子,一下抽到了那名士兵的两腿之间。 噗!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那名士兵眼睛一翻,直接后仰晕倒,下身迅速染湿。 楼成再次高喊: “住手!” 与此同时,他“拿”着冰封的军官转了一圈。 从大门处赶进来的士兵和残余者停了下来,不敢再有动作。 楼成环顾一圈道: “扔下枪!” 他比了个捏断军官喉咙的动作。 士兵们迟疑了一下,威胁了两句,可却换来长官胳膊被捏断的回答,于是群龙无首地丢掉了枪支。 吩咐他们让开道路,楼成对其余游客喝道: “还不快走!” 那群游客如梦初醒,甚至忘了道谢,急匆匆就出了门,三三两两找车离开,或是去隐蔽处躲藏,也有几个知道外面兵荒马乱,不敢乱跑,聚集在外面,等待楼成和严喆珂出来。 楼成提着难以成言的军官,靠近了自家媳妇,瞄了眼身下血液与黄水漾开的昏迷士兵。 “你,你让我下手狠一点的……”严喆珂茫然又恍惚地解释了一句。 “干得漂亮!”楼成真心实意赞道。 他挟持着军官,带着严喆珂,慢慢退出了酒店,上了对方的粗犷吉普。 等待了片刻,等到剩余士兵压着别的游客下来,他重又做出威胁,使得对方放人,让大家分别离开。 接下来,他没试图去团结遗留的外国人一起走,而是吩咐严喆珂开车,驶向北边,有人能跟上,愿意跟上,就让他们跟上,不做无谓的拖延。 对他来说,小仙女的安危是首要的! ………… 特坦斯城,政府大楼内。 一位眼睛蔚蓝胡须深重的年轻将军听完了汇报,拿起了酒店的入住资料。 “楼成……楼成!”将军怒吼出声,“那帮情报人员都被驴粪给淹了吗?这样的人入境怎么不做监控,不给报告?” 他旁边一位官员苦笑道:“法里奥将军,他们被抽调了很多,人手不够,而且大家心思也不在这上面了。” “希望一切顺利吧。”年轻将军祈祷了一句,霍地起身道,“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 在黑夜里开了一阵,楼成才想起对方的吉普可能有定位装置,正打算找办法换车并“审问”军官,却收到了华国军方的消息: “事情复杂,尽快撤离,按照原定的两条路线。” “特坦斯还有四名我国游客,如果方便,希望能带上他们,他们目前躲在西拉古超市底层停车场。” 第599章 停车场(求推荐票) 一脚踩着军官,楼成将短信念给了严喆珂听,没等他发问,女孩就直视着前方道路,打了方向盘道: “去吧。” “啊?”楼成一时有点不解。 “你不是想和我讨论去不去的问题吗?”严喆珂在深夜稀拉的枪声里,将车开得飞快,“我的答案是去。” 说到这里,她抿起嘴唇,露出一抹自嘲的浅笑道: “如果局势危险,我肯定不答应你去,但现在还能应付,顺路接几个人,帮下同胞,不是理所当然吗?我有你在身边,自己实力也还算不错,遇到这种事情,依旧很慌很乱很怕,虽然慢慢恢复了冷静,可也做不到和往常一样的理智,之前说的有些话,出现的某些反应,都成了我不喜欢的矫情的自己,我都这样,何况他们?” “将心比心,他们这个时候一定很害怕,很惶恐,很不安,很想得到帮助和救援。” “哎,我一直说自己亲疏有别,对距离圆心越远的人越是漠然,能怜悯,但绝不会牵挂,呵呵,现在看来,我这个自私者也不是那么精致那么极端嘛。” 楼成静静听完,轻笑了一声道: “这已经很好很好了。” 他按动了键盘,回复了军方派出人员:“我会带上他们的。” 发完消息,他想起刚才的担忧,忙把军用吉普可能有定位装置的事情告诉了女孩,让她准备换车。 “这大半夜的……没钥匙的情况下,你开得了门,开得了车吗?”严喆珂提出了疑问。 “开不了……”楼成险些无言以对。 我就没学过这技能! 电影电视剧里常常演直接拉出线路,对接打火,以此启动的桥段,可我没试过,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难怪前辈们会说,行走江湖者,艺多不压身。 这时,严喆珂眼眸上转道: “其实,定位装置什么的好解决,我的异能有类似磁场的一面,可以干扰它!” “干扰它的同时会不会也干扰到车辆本身的行驶?”楼成斟酌着提出了问题。 “……这我就不知道了。”严喆珂沉默了几秒回答,并给出了意见,“要不先试一试?” “……行!”楼成做好了准备。 过了一阵,吉普重归了平稳,女孩欣喜地说道: “没事!” “那就好。”楼成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开始运转“兵”字诀和本身气势,试图摧毁军官的心防,从他那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严喆珂开了一阵后,幽幽道: “橙子,那个西拉古超市怎么走……” 楼成一下呆住,难以回答,怔了几秒才庆幸道: “我下载了地图!” ………… 西拉古超市地下停车场的角落里,马朝阳缩在阴影中,借助支撑柱的遮挡进行躲避。 他是资深背包客,目前正在做环尼罗的体验旅行。 在他旁边的SUV背后,躲着一家三口,他们从迪卡出发,一路游玩到特坦斯,因酒店闯入叛军,变得混乱,抓住机会逃到了附近,遇见了同胞马朝阳,在他提议下,进入停车场躲避,等待骚乱过去。 “怎么办?会不会乱很久?”梳着三七分,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子周永压低嗓音问道,语气里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惊慌。 他的妻子,发髻凌乱的李小云惶恐地抱住才十一二岁的女儿周轩颖,不断地左顾右盼,生怕那群野蛮的、凶狠的、没有人性的尼罗士兵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 逃出酒店的过程中,要不是有几个反抗者吸引了注意,他们绝对不会那么顺利,而同样的,他们也目睹了反抗者被打死打伤的血腥场景,目睹了几位女士被众多骚乱者按倒,惨遭侵犯的可悲画面。 出生并成长于正常、安定国度的他们,看见类似的事情后没有崩溃,只是有点反应过激,已经算很不错了。 马朝阳曾经路过战乱地区的边缘,勉强称得上有经验,他拿着手机摇晃了一下道: “我联络过大使馆了,他们说会想办法的,肯定会有办法!” “嗯。”周永想到还有后盾,稍微平静了一点。 就在这时,马朝阳时不时就会出现通讯中断迹象的手机响起,有消息进来。 他低头一看,脸上当即露出惊喜的笑容,脱口而出道: “大使馆回我了,说有人过来接我们,一起撤去库康,和大部队会合,让我们不要乱走,在这里耐心等待!” 说着这些话语,他控制不住地有些热泪盈眶。 没被放弃的感觉真好!还有人牵挂有人帮忙的感觉真好! 这就像常年孤独在外,形单影只,最是难熬时,忽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好,好的!”周永长长吐了口气,仿佛在黑暗里看见了曙光,抓住了希望。 他侧头对老婆女儿道:“不要怕,大使馆派人过来了,肯定没事的。” “嗯嗯!”李小云和周轩颖齐齐点头,似乎找到了主心骨。 等待的时光同样难熬,他们又不敢乱动,只能一会看下手表,一会改变姿势,就像长了虱子。 “怎么还没来?”寂静冷清的地下停车场里,李小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外面很乱,没那么快……”马朝阳同样心焦如焚,可还是半安定氛围半自我宽慰地回答。 就在这时,远处的电梯抵达,有几道脚步声传出。 “来了……”周轩颖小姑娘正惊喜开口,却被她爸爸一把捂住了嘴巴。 周永心有余悸地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再等等。 先前酒店里,就有游客以为是警察赶来,兴奋地冲了出去,谁知被叛军抓了个正着,至于结果如何,不难想象。 蹬蹬蹬,沉重的脚步拉近,有生疏的英文响起: “你的车在哪里?” “前面,就在前面,我大部分的钱和珠宝都在那里。”一道低沉的女声慌乱回答道。 马朝阳、周永等人的心缓缓下沉,本能便缩成一团,试图躲得更加隐蔽。 他们通过对面的几块挡风玻璃,隐隐约约看见四名叛军打扮的人押着位容貌姣好的白人女性走到了一辆深红色轿车旁,其中一个似乎是头领,独自行在旁边,押解者则时不时在那白人女性胸口、下身揩个油。 “在副驾驶前面的格子里。”那白人女性用下巴指着深红色轿车道。 一名叛军士兵拿着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除了锁闭,然后绕将过去,打开车门,试图从格子里拿出什么。 为首者模样的士兵往那边靠拢,免得手下趁机藏匿财物,其余押解者,目光也不由自主望向了对面。 见此情状,那白人女性忽然动了,她右脚猛地往旁边一踩,“摁”在了一名士兵脚尖,与此同时,她身体半蹲缩起,左肘后挥,打在了另一名士兵的裆部。 “噢!”“噢!” 两名士兵一个抱脚,一个捂裆,皆忘记了开枪。 白人女性当即转身,快步奔跑,想要逃离。 砰砰砰! 几声枪响之后,她停了下来,软软倒地,后盖骨被子弹掀开,红的白的流了一地,并伴随着死者正常的失禁现象。 那名为首的士兵学着外国电影,吹了下大口径手枪的前端,很是得意。 他接受过正规训练,是部落里罕见的神枪手。 这时,周永紧紧捂住了自家老婆和女儿的嘴巴,一脸的惊恐。 刚才那个场景,就连他自己也差点失声喊出。 “没有!”搜查轿车的士兵懊恼抬头,“那个婊子!” 他望了眼死透的白人女性,低声嘀咕道:“可惜……” 为首者沉住脸,等待受伤的两名手下缓过来。 这短短的几分钟,对马朝阳、周永、李小云和周轩颍来说,真的是度日如年,几乎是数着每一秒熬过的,连呼吸声都变得细微,生怕稍大一点就被发现。 过了一阵,除了裆部受创的士兵再难支撑,剩下的几个叛军开始砸周围的车玻璃,搜刮着里面残留的事物,引来一阵阵报警声。 或许是累了,或许是觉得这样收获不大,还不如出去抢别的地方,这群士兵没多久就离开了停车场,留下血腥味道弥漫的静默。 马朝阳和周永他们对视了一眼,吐了口气,瘫软了下来,不知这样的噩梦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熟悉的华国语,听到了标准的普通话: “马朝阳?周永?” 大使馆的人来了?救援的人来了?马朝阳等人一跃而起,奔了出去。 这一刻,他们以往感觉平常普通的华国语,就像来自光明的天籁,那样的亲切,那样的动听! 出了隐藏处,他们看见了一对男女,年纪都很小,更像大学生情侣,女孩秀美清丽,仿佛昏暗里的光源,青年棱角分明,沉稳从容。 虽然不是想象的军人,但后者自有种让人平静让人安稳的力量,周永、李小云等人顿时涌出了死里逃生的感觉,下意识就开口道: “你们……” 楼成打断了他们的话语,微笑道: “我们是军方的人,按照大使馆提示过来,不要耽搁了,尽快撤离这里。” 听到这句话,马朝阳他们再也抑制不住,瞬间模糊了视线。 PS:周一求推荐票。。汗,过敏了,我保持了好几天的准时更新记录没了。。 第600章 闯关(求推荐票) 第601章 疯子 第602章 不废话 第603章 “黑鹰”坠落 第604章 了悟 第605章 道左相遇 第606章 冰火奇景 第607章 夜闯神庙 第608章 伪造战局 第609章 逃! 第610章 偶遇 第611章 杀意 第612章 宇宙幻影 第613章 各施手段 第614章 圣光之国 第615章 直觉 第616章 汇报 第617章 回山 第618章 再入密殿 第619章 极地实验室(第二更) 第620章 暑期的结束 第621章 回归(求推荐票) 第622章 自信摧残机(求推荐票) 对各家媒体来说,“核心组”是龙虎俱乐部自己称呼和正式报道时的提法,绝大部分情况下,它有更为通俗,更广为人知,更被大众接受的别名: “外罡组”! 凡属于这个组的正式成员,都是跃过了龙门的外罡强者! 前后联系起来,“洛后”的意思岂不就是……记者们霍然收回视线,兴奋得互相打量,有的迷惑,有的不解,有的茫然,有的则一下激动,仿佛嗅到了大新闻的香味。 真的吗? 楼成真的跃过龙门,一朝登天了吗? 可是,他刚重伤了一年,才恢复过来,怎么可能成为外罡? 他当时的低谷通过他偶尔发的微博可以证实,复出与晋升像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情! 目光不断交触,因为这消息太突兀太爆炸太不可思议,记者们竟忘记了举手提问,似乎怕自己猜测的答案贻笑大方。 过了几十秒,终于有人挺身站出,挑染着栗红色发丝的女记者看向宁梓潼,隐有点颤颤巍巍地问道: “洛后,您的意思是,楼成跃过龙门,成,成就了外罡?” 此言一出,记者们纷纷屏气凝神,大会议室安静至落针可闻。 宁梓潼环顾一圈,优雅笑道: “对。” 轰的一声,整个大会议室沸腾了,记者们交头接耳,你言我语,讨论得不可开交。 “我的天,他才康复过来啊!” “当初受伤的消息假的吧?” “再假也不至于自己发微博告别呀……” “我算算我算算,按照楼成自己的说法,七八月份是有希望康复的,也就是说,他用一个月的时间成就了外罡?” “这,这是活佛的速度啊!” …… 放任记者们议论了一阵,宁梓潼才噙着笑容开口: “你们有什么疑问尽管提,主角就在这里,机会可不多。” 挑染着栗红色发丝的女记者抓住自己还站着的优势,激动地看向楼成道: “楼成先生,请问您是什么时候跃过龙门的?” 他们并不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毕竟洛后出席了发布会,等于用龙虎俱乐部的信誉做了背书。 而且,楼成以后肯定会打顶尖职业赛和头衔战,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楼成移过话筒,坦然回答: “八月初。” 轰!大会议室再次“炸”了,每一位记者都显得异常亢奋。 窄框眼镜的记者举手站起,忙不迭问道:“您之前的受伤是到什么时候好的?又是因为什么受伤的?” 楼成无视了后一个问题,平和回忆道: “其实年初就好了,但留下了后遗症,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三月份进行了一次尝试,你们就当手术吧,这次尝试很成功,让我彻底摆脱了伤势,经过休养,六月底的样子完全康复了。” “也就是说,您仅仅用了一个月,就从非人顶峰跃过了龙门,成就了外罡?”文艺范的记者战胜了“千军万马”,起身提问道。 他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新闻标题,如果楼成回答“是”,那就说“堪比活佛”,若是不然,则强调匪夷所思。 楼成抿了抿嘴,斟酌了下语言,半是叹息半是微笑地回答: “不能这么算,其实我很感谢这次的受伤,很感谢过去一年的低谷,它让我真正找到了自己的道路,认清了内心,坚实了意志,蓄足了冲击外罡的积累,这才是我跃过龙门的关键。” 他没有掉书袋,但脑海里真地闪过了以前学的一句话: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这套话说得挺溜嘛,既没否定,也没肯定……文艺范的记者腹诽了两句,打算再提个问题,充实自己新闻的内容。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发现,几乎所有的文字记者,都在“奋笔疾书”,显然已开始写通讯消息,试图抢夺头条。 这群贱人!文艺范的记者抛掉了问题,慌忙道谢坐下,编辑起内容。 ………… “核心组?”听见屠正的话语,英气勃勃的陆少菲声音陡然拔高。 这可是自己梦想的“地方”,梦寐以求的目标,而它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孙建林亦是迷惑,皱眉问道: “是再去拜见外罡?” 按规矩是得有这么个流程,虽然对方已是第二次加盟。 屠正收敛了神情,脸色难以克制地变沉道: “洛后她们向来不喜欢繁文缛节……” 他言外之意很是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俞望远等人嘴巴张了张,重又合拢,一下变得沉默,他们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但却不敢相信那个答案。 开玩笑吧! 让楼成健健康康一年,他都未必做得到那件事情,何况重伤了一年! 非常压抑的静默里,俞望远沉声开口: “也许楼成真的成为外罡了……” “怎么可,能……”屠正的语速越来越慢,嗓音也越来越低,似乎不愿意面对,又不得不承认。 贾璐收起旁观世事般的眼神,叹息笑道: “别说,我觉得真是,他可是一次又一次创造奇迹的当世天骄,说不定因祸得福了呢?” 屠正嘴巴张开,即将再言,突然又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擎天柱”龙真。 他目光扫过,又一遍扫过,再一遍扫过,终于相信自己没出现幻觉。 沉默几秒,他低头看着身前道: “楼成外罡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回荡在“预备组”练习场内,自有一种重若千钧的感觉。 又是一阵静默,陆少菲怔怔望着前方,脑海内一团乱麻,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俞望远先是发愣,接着摇头苦笑,摇了一遍又一遍。 孙建林深深吸了口气,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贾璐也专注地看着身前的青砖,似乎其上的花纹充满了艺术美感,她忽地低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般道: “好啦,这下不用害怕被他拉下了。” 是的,外罡和非人哪有比较的意义…… 自己等人已被远远甩开,远到几乎看不见对方的背影…… 俞望远跟着苦笑道: “有的人生来就是为了打击别人,我的自信快被他摧残得不成样子了。” 屠正和陆少菲等人再次默然,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更不愿意欺骗自己。 ………… 刚开学的松大新校区内,步入大学最后一年的闫小玲站在宿舍窗边,眺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微水湖,很有点伤春悲秋的情怀。 她颇想说一句优美文雅的句子,可话到嘴边却变了样: “这水贼他妈清……学校有这钱,补贴食堂多好!” 就在这时,她放于书桌上的手机不断振动,连续发响,似在催命。 谁啊?闫小玲低语了一句,快步走回床位,拿起了手机。 她一眼晃过,看见“幻梵”发来一条又一条的语音。 出什么大事了吗?闫小玲一头雾水地解锁了屏幕。 她最后一个暑假期间步入了懒癌晚期,连QQ群都少有冒泡,因为懒得打字,也懒得说话。 点了语音,凑到耳边,闫小玲险些被“幻梵”尖利的嗓音给刺聋: “小长夜小长夜小长夜!” “快看新闻!快看新闻!快看新闻!” “快!快!快!” 真是的,都读高二的大姑娘了,还这么不矜持这么像小孩子……闫小玲暗自嘲笑了身高超过自己近二十厘米的幻梵,随手点开了微博,刷了下头条。 几秒钟后,她眼眸内映照出了熟悉的名字和夸张的标题: “楼成一朝登天,堪比活佛!” “历劫归来,楼成身证外罡!”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当世天骄名不虚传!” ……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闫小玲一下傻了,连忙点开新闻,浏览起内容。 “……龙虎俱乐部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告楼成重新加盟,进入‘核心组’……”念出开头的话语,闫小玲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霍然流出了眼泪,真是忍了好久好久,紧跟着,她笑容绽放,激动地来回踱步,甚至哼起了歌词: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哭了笑,笑了哭,如此循环了几次后,闫小玲呆坐在椅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容,宛若失智。 直至穆锦年进来,摸了摸她的头顶,闫小玲才回过了神,登录了论坛,看见大家都炸了锅。 “简直,简直,我没法用语言表达我的心情了!”“盖世龙王”以少见的状态说道。 “聂柒柒”“又蹦又跳”地发帖道: “娘子,快出来看上帝!” “妈呀,这就叫潜力受损啊?这种潜力受损,我也想要!”“好名字都被狗啃了”解气地笑道。 …… 就在闫小玲加入他们的狂欢时,“毒奶教主”贺小伟正翻看着相关微博,发现大家都在议论楼成为什么能这么快跃过龙门,都在感慨,都在亢奋。 因为于楼成身上狠狠栽了几个跟头,贺小伟学了个乖,对涉及他的事情都选择先观望,不发言,等尘埃落定了再说。 嗯,现在是时候了!他很满意地啪啪打字,发了条微博: “我觉得大家讨论的重点都不太对,让我们猜想下楼成几年后能拿到自己的第一个头衔吧!” PS:求月票推荐票! 第623章 梦想啊 贺小伟发完微博,喝了口水,刚一刷新,便看见了好多条回复: “完了,楼成怕是一辈子都拿不到头衔了……” “楼上的同学,你忘记反弹毒奶的异能了吗?” “别的我不敢肯定,反正楼成今年内是百分之百拿不到!” “@楼上,为什么啊?” “这不是明摆着吗?这都九月份了,五大头衔战,要么只剩决赛,楼成不可能空降参加,要么正赛在今年,决赛在明年,他想拿也拿不到。” “咳,作为偶像忠实的小粉丝,我觉得吧,还是需要攒人品的,‘明王’用了三年,我们家楼成也用三年好了。” “说到这个,我想起了活佛,他还没有头衔的……” 见话题展开,热度颇高,甚至有人开始讨论楼成如果拿到了王者赛冠军,该用什么头衔比较好,贺小伟满意地端起杯子,咕噜喝了一口。 做人啊,就是要能屈能伸,懂得知难而退,像那个什么江湖百晓生,当初要是不硬抗,能把脸皮摘下来,揣进兜里,也不至于混到连换几个号都没法再火,只能凄凉退出圈子的地步。 ………… 吴越会内,刚结束锤炼的雷放,拿着手机,站在洗浴间内,呆了足足两分钟。 他全身上下只剩一条短裤,露出线条阳刚的肌肉,原本打算冲澡,结果随意瞄了眼手机,直接忘了拧开水龙头。 外罡,外罡,楼成外罡……这样的词语回荡在雷放脑海,让他对之前的事情恍然大悟。 楼师叔突然出现在吴越会,借用了“极地实验室”,有一个最直接也最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他已然外罡,辅助练功。 然而,当时谁能想到这个可能,即使心里确实闪过了类似的念头,也会自我否定,自嘲收尾,绞尽脑汁去编出更加“合理”的答案。 谁知道,有的事情就是不合情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某些人本身就是为了打破常规而出现! 怔了许久,雷放收回视线,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面对这种人物,他只觉自己一下失去了练武的热忱,本身苦练三年五年都未必能成功的事情,对方轻而易举就获得了成功,对比之下,付出还有什么意义?每天苦修不辍,加练超过四个小时,又有什么意义? 失落和颓丧涌入心头,雷放想法百转千回,最终拧开了龙头,将脑袋埋在了冷水之下。 滴滴答答,凉意袭人,他勉强摆脱了情绪,不断自我鼓气。 外罡意味着什么,代表着什么,雷放非常清楚,光是地位的质变,就让他选择咬紧牙关坚持。 缩回脑袋,甩了下水珠,雷放忽然失笑,满是苦涩。 外罡是鱼和龙的分界,可有的人,轻轻松松就跃过去了…… 练习场内,郑瑜和钱启越师姐弟各自看着手机,久久沉默。 “原来他外罡了……”过了一阵,钱启越语气飘忽地说道。 闻言,郑瑜抬起脑袋,隐有明悟地说道: “师父应该早知道了……” 那晚他立在露台,恐怕就是在想这件事情,他心里是不是有了几分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的感慨? 钱启越念头纷呈,有诸多情绪想要表达,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一句: “差距还真是大啊……” 楼成拿到兴省青年赛冠军,声名鹊起时,他犹有几分不服气的争胜心理,可一年一年过去,直至现在,他已完全麻木,彻底认输,觉得怎么追也追赶不上,应该现实点,理智点。 郑瑜瞄了他一眼,忽然感慨笑道: “这事既让我沮丧,又让我充满希望,楼成那么轻松简单就跃过了龙门,外罡似乎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嘛。” “有道理……”钱启越嘴角一抽,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练习场外。 他临出门口时,突然听见师姐又幽幽低语了一句: “但等到我们去尝试,或许就会发现外罡难到极点……” ………… 傍晚的阳光照入房间,将室内染出了一片金色。 蔡宗明常被楼成嘲笑为女生般的睫毛动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 “我擦,睡这么久?”他回了半天神,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这两个月,他逐步接手了家里的那摊事情,说忙吧,也不至于太忙,经常还能和暑假休息的方圆约会,可由于各方面都很生疏,造成压力极大,精神常常紧绷,身心俱疲,今天下午无事,他原本打算睡个午觉,谁知直接过了五点,而晚上还有一场不想参加又不得不参加的商务酒会。 懒洋洋不愿意起身,他先给方圆说了几句,随手刷起了论坛和微博。 一分多钟后,他眼睛霍然亮起,又惊又喜又觉得这TM一点也不科学。 给楼成发了消息,得到肯定的回复后,蔡宗明没急着恭贺对方,而是翻身坐起,嘴角含笑地望向窗外,好半天后低声自语了一句: “梦想啊……” 他脸上笑容更甚,猛地掀被下床,找来衬衣、休闲裤、领带、小西装等穿好,在头上抹了点啫喱水,干劲十足地照起镜子。 “不错,人模狗样的!”蔡宗明自我夸赞了一句。 接着,他哑然失笑: “妈蛋,这叫疯起来连自己也骂?” “要是橙子听见,肯定会说,你丫相声功夫见涨啊,都能表演单口了!” ………… 江南省,纪家老宅。 纪建章背着手,来回踱步,欣喜中又有点哭笑不得地骂道: “施建国这老货,这老货……” 这种好事,竟然都没给我提一句! 他先前去了趟战乱地区,安排好了关于林缺的一些事情,不敢说外孙肯定安全无忧,但遭遇较大危险的可能确实降至了相当低的程度,这才刚回国,就听闻准外孙女婿跃过龙门,成就外罡了! 亏得先前还想着给他磨砺! 他对面的窦宁,舒服地靠在躺椅上,也是笑骂道: “珂珂那鬼丫头,也没提一句,合着把我们当外人了啊!现在,康城几点?我打电话过去骂骂她!” 话又说回来,这丫头眼光真不错,堪比她外婆我当年! “凌晨三四点吧。”纪建章不太确定地回答。 “那等她醒了再说。”窦宁心疼宝贝外孙女,打算推迟教训的时间。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起,来自严喆珂。 “你大半夜的还不睡?”窦宁刚一接通,便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我就偷偷起床看下新闻发布会~”严喆珂笑嘻嘻地回答。 “你还好意思说!”窦宁记起了刚才的心情,“楼成跃过龙门都快一个月了,你都不知道给我们老两口说一句啊!” 严喆珂低笑了两声,语气轻快地解释道: “嘿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楼成又回到了“洛后”宁梓潼的办公室。 宁梓潼略显慵懒地托着腮部,随意移动着鼠标,聊闲话般说道: “核心组成员,俱乐部都会送一栋别墅或者高层豪宅,全部自家公司开发的,你等等自己去挑,如果位置都不满意,就将就着住住吧,将来想卖卖,想租租。” “好的,我现在其实都无所谓。”楼成微笑回答。 媳妇在国外,自己住哪里都一样,只要房子隔音好,“五脏俱全”,没漏水等现象,时常有钟点工来帮忙收拾,就可以了。 “回头记得让你律师来谈具体条款,你这段时间嘛,重点是修炼火部‘外罡篇’,暂时不用跟着我们打职业赛,等都差不多入门了,十月底十一月初,有‘宗师’战的正赛,外罡可以直接参加,呵呵,那将是你第一次亮相顶尖场合。”宁梓潼微笑说道。 她顺嘴又提了一句:“修炼火部‘外罡篇’的时候,你多请教吕严,他虽然实力不如龙王,又很傲气,嘴巴还死鸭子嘴硬,但在外罡篇的把握和教导他人等方面,确实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当初龙王也是受益匪浅,否则,嘿,也不至于让脾气这么臭的人当教练。” “宁姐姐,你怎么三句话当中就得损吕教练一句……”楼成好笑地说道。 宁梓潼浑不在意地回答: “这都是事实啊!” 说到这里,她想起一事: “你等会挑一个日常助理,琐事都丢给他们处理,专心修炼!” 第624章 人生的改变 “好。”楼成没有标新立异的意思,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下来。 见该交代的都已交代完毕,宁梓潼拿起座机,打了个内部电话,通知“后勤组”的主管过来,让他领着楼成去挑选都在五楼的外罡专属房间。 和非人时相比,如今“休息室”的大了不少,超过一百个平方,进去是兼做办公室的会客场所,采光极佳,右侧有一道门,推开可见不长的过道,过道左右分别为卧室和书房,尽头是干湿分区的卫生间,隔音都相当得好。 楼成挑了个可以从卧室看到湖泊的房间后,发现“后勤组”主管已摆弄好他的笔记本电脑,开始用幻灯片的方式为自己介绍独栋别墅、高层豪宅,临到末尾,他又展示了“助理组”成员的资料,并状似随意地提了提每个人的性格、爱好、办事能力等详尽情况,当然,没有人会是绝对客观的,说到熟悉的,交好的,或者之前上门求肯过的,他都会不由自主美言几句。 认真听完,楼成向后靠住沙发背,微笑道: “让我考虑一会,你可以把资料传到我邮箱吗?” “不用了,我直接把笔记本留这里吧,您考虑好了给我电话,要不,咱们加个微信?”后勤主管堆积着笑容道。 “行。”楼成爽快答应,拿起了手机。 互相加了微信后,主管又提了一句:“您不用太着急,慢慢考虑,甚至可以实地去看一看,反正要想住进去,也得先做个深度保洁,在这之前,是给您订哪家五星级酒店,还是怎么着?” “我就暂时住这里吧,挺好的。”楼成指了指过道左侧的卧室。 目送后勤主管离去后,他将房屋的资料打包,离线传送给了严喆珂,“窃笑”说道: “你喜欢哪个?说不定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 一旦挑中,产权便会过户到自身名下。 发完,他也没期待凌晨四点多的小仙女会及时给予回复,看了看几个群的聊天记录,和小明同学互相挖苦了两句。 就在这时,他发现离线文件正在被接收,严喆珂的头像变得鲜艳,“手托下巴,眼珠转动”道: “我要是犹豫着不知道选哪栋,你今晚是不是得睡天桥底下了?” “你怎么醒了?”楼成“震惊失色”。 “嘿嘿,本仙女掐指一算,知道你有事让我拿主意~”严喆珂“得意”回答。 楼成没揭穿她多半是为了看自己回归龙虎俱乐部的新闻才半夜醒转,配合着表示了错愕、震动和五体投地。 文件传送完毕,女孩认真看了一阵,时不时与楼成交流,最后为难地发了三张图片道: “这两栋别墅,还有这处顶层豪宅都不错的样子诶,没实际看过,我有些把不准……” “没事,我明天抽空去转一转,当场直播!”楼成斩钉截铁地回答。 严喆珂“捂嘴笑”道: “那你今晚真要睡天桥底下呀?” “我有专属休息室。”楼成站起身,发出了视频聊天的请求,将卧室、书房、会客场所和卫生间的景象都传递了过去。 “不错嘛!”严喆珂“促狭”笑道,“那我就多考虑几天!” “对了,那你顺便帮我挑下助理吧,这是资料。”楼成一副严教练能者多劳的样子。 严喆珂“睁大眼睛”道:“这种小事你也要我拿主意呀?” “反正我也不知道挑谁,绝大部分都不熟,呃,即使认识,也不怎么了解,还不如相信严教练你慧眼如炬!”楼成“坏笑”道。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认认真真地帮你挑下~”严喆珂解压文件,浏览着那一份份资料。 不到两分钟,她“一脸严肃”地回复了: “欧曼吧!就她!” “为啥?”楼成“目瞪狗呆”地问道。 “我就认识她和那个姓黄的,其他人看资料都差不多……”严喆珂“红脸笑”道,“而且你之前退出龙虎的时候,她不也发了鼓劲加油的短信?这说明她不是那种捧高踩低的人,心肠还不错,嗯,那次陪我在展览馆看‘纪录片’的时候,谈吐修养什么的也不差。” 明显还懂得进退! 这倒也是……楼成微微点头,“坏笑”回复: “我还以为你会挑男性助理的。” 严喆珂“握拳放光”道: “我对你有信心!” 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故意发了个“傲慢望天”的表情道: “我对自己更有信心!我可是小仙女~” 不等楼成回复,她再次发了条消息,“奸笑”道: “我在花城的时候,如果你要加练,或者有什么事情忙,我还能拉着她去逛街什么的,男的多没意思~” “有道理……”楼成“恍然点头”。 正常人找工作也难免会有女性搭档,只要持身正,平时交流仅限于吩咐需要办的事情,不做任何让人误会的举动,也不怕有什么蜚短流长。 ………… “助理组”内,往常爱跑其他办公室交流的成员悉数回归,让这里前所未有的整齐。 他们都故作平静,或噼里啪啦打字,或装腔作势和“车辆组”沟通,或盯着屏幕,状似沉思,可每当门外传来脚步声,却不由自主坐直,背部绷得很紧,等发现不是主管,又都重新塌腰。 这里面,黄宾拿着杯子,凑到唇边,却没有喝的意思,时不时扭头看向长发柔顺披肩的欧曼,多有警惕和担忧的神色。 之前楼成在俱乐部的时候,和她交流最多,自己似乎总是差了一点…… 这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还好,“后勤组”主管是自己老乡,平时关系维持得也还不错,肯定会帮忙说几句好话。 欧曼看似平常,正在认真地做着表格,可是,那数据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毫无进展。 她的脑海内,各种念头此起彼伏,分成正反两方,不断做着辩论: “‘助理组’所有人里面,我和楼先生最熟,他挑中我的机会很大。” “得了吧,这样的熟悉只是表面,根本比不过后勤主管的‘介绍’。” “不管如何,我没做过楼先生讨厌的事情,甚至还在他最低谷的时候宽慰过他。” “别痴心妄想了,这种好事哪轮得你!” …… 旁边的孙婷婷最为放松,但心情却异常地差。 过去那段岁月,相比楼成,她认为屠正跃过龙门的希望更大,速度也会更快,一门心思只在讨好后者上,现在几乎没可能被挑中。 早知道该两边下注的!她懊恼地想着。 对“助理组”的成员来说,被外罡选中,担任日常帮手,同样也是一次鱼跃龙门! 滴滴答答,办公室的挂钟一秒一秒地走着,黄宾等人终于听见了自家主管熟悉的脚步声——他性子急,走路很快,若是有事,简直恨不得小跑。 所有成员的腰背再一次挺直,有的人无意识握紧了签字笔。 “助理组”主管欧阳德环顾了一圈,露出少见的微笑道: “欧曼,你出来一下,跟我去见楼先生。” 欧曼的脑海顿时一片空白,但本能就刷得一下站了起来,而孙婷婷等人瘫坐的瘫坐,吐气的吐气,失望低落之色溢于言表,黄宾更是将面前的纸张狠狠揉成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过了几秒,欧曼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回答: “好,好的!” 说话间,她已是激动地走出了座位,快步似跑地靠拢门边,一直到站在楼成身旁,还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以后就麻烦你了。”楼成微笑打了声招呼。 “好,没,不,我应该做的。”欧曼有些结巴地回答,但迅速恢复了状态,直截了当问道,“楼先生,平时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楼成想了下道:“我这个人比较闷,不是太爱聊天说话,你要学会自己娱乐。” “没有事情我不会打扰您的。”欧曼赶紧表态。 楼成微微点头道:“保姆车的司机你帮我挑一下,我都不熟,如果没满意的,让‘人事组’再招聘一个,我最近几天住俱乐部,有事会给你发消息。” “好的!”欧曼脑海内已经浮现出两个比较靠谱的脸孔。 临出门时,她忍不住回头,连连说了几声“谢谢”。 ………… 确定好司机,下了班,她刚要出门乘公交转地铁,便看见银灰色的保姆车停在了自己面前,司机赵振华按下车窗笑道: “欧助理,我送你吧,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 “不用了,要是楼先生等下想用车怎么办?”欧曼当即摇头。 “我请示过楼先生了,他今晚不出门,再说,我也得回家不是?”赵振华笑呵呵说道。 欧曼这才犹豫着点头:“那好吧。” 一路虽有堵车,她还是比平常更早地回到了住处,进了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 这里很窄很小,仅能摆放下一床一桌一椅,柜子都是镶嵌在墙上。 坐到床边,欧曼还有些恍惚,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成为外罡强者的专门助理。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想起了很多很多。 龙虎俱乐部给“助理组”新入职成员开的是四千五的薪水,每年都会有几百的涨幅,不算太好,但也绝对不差,但在花都,房租、水电、保险、养老金等固定开支就要占据很大一部分,犹是如此,自己还是得和很多人共用卫生间,肚子不舒服的时候遇到“排队”,真的是痛苦不堪,再加上每个月给爸妈一千,说是攒将来的嫁妆,平时买点护肤品,衣服,网购些东西,真的剩不下什么钱,要不是俱乐部包午餐,自己说不定还得再节省点。 而一旦成为外罡的专门助理,据说底薪就有三万八,这还是扣掉所有税费以后,另外,还有车补、餐补、置装费等,以及年底基于服务的那位外罡成绩的分红,有的时候,这才是大头! 欧曼一点点清醒过来,心里冒出了诸多想法,其中最强烈的那个是: “我要重新租个房子,有独立卫浴的那种!” 就在这时,她收到了来自“后勤组”的消息: “小曼,小曼,明天来拿房间钥匙,‘天都花园’那边的,俱乐部免费给你住,三室一厅,一百平出头的样子,都属于你!” 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欧曼忍不住侧身倒下,抱住了自己的大白熊,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只觉神清气爽,眼前光明。 第625章 正式签约 发呆了一阵,畅想了一阵,欧曼忽地翻身坐起,找到“助理组”主管欧阳德的微信,请教担任外罡的专门助理需要注意什么。 她此时既激动高兴,踌躇满志,又充满了危机感,生怕一个没做好,就前功尽弃,从天上重新跌落尘埃。 欧阳德需要和外罡强者们保持良好的关系,自然不希望得罪他们的专门助理,当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最后则强调了一句,重点还是摸清楚楼成的脾气,毕竟每一位外罡的性格都不尽相同,都特别鲜明,不能照搬别人的经验,否则很容易犯错。 诚恳道谢以后,欧曼站了起来,在狭小的空间内来回踱步,思考自己目前有什么需要做的。 嗯,楼先生有晨练的习惯…… 他住在俱乐部内,暂时没熟悉的锤炼场所…… “后勤组”不知道有没有用心对待楼先生的早餐…… …… 一个个念头闪过,欧曼猛然坐下,沟通了其他几个部门,将二十四小时开放的训练场信息以及湖边林中的地形情况编辑成消息,通过微信发送给了楼成,供他挑选。 “谢谢,正想问这件事情的。”很快,楼成给予了回复。 “我应该做的!”欧曼欣喜打字,充满干劲地调节了闹钟,让自己五点四十五分就起床。 从现在开始,要把作息时间调整得和楼先生基本一致,免得他有事吩咐,自己还在呼呼大睡。 嗯,明天六点多出门,坐车前往俱乐部,监督厨房的准备! 对于这么早独自一人打车的安全问题,欧曼丝毫不担心,目的地是龙虎俱乐部,司机得有多大的心才敢铤而走险? 类似的顶尖势力内,哪怕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也很有可能掌握了徒手拆车这门“技能”! 预约好专车,欧曼心情愉悦地前往卫生间洗澡,虽然等待了几分钟,但她一点也没烦躁,因为知道这样的日子即将过去。 洗完澡,她将很久没做的清洁面膜找了出来,认认真真护理起自己,忍住了把成为外罡专门助理这件事情告诉父母告诉闺蜜的冲动。 还是等稳定了再说吧! ………… 一夜无话,楼成按部就班地来到湖边,呼吸着清爽的空气,打磨着冰部“外罡篇”。 等他锤炼完毕,昨晚就已飞来花城的律师林求康抵达,双方闲聊了几句后,一个去吃早餐,一个去面对外事组、人事组、法务组联合而成的团队。 糯米糕、云水面、秀山特色粽子……专门餐厅内,早饭让楼成很是满意,甚至忍不住向自家媳妇炫耀了几句,发了好几张经过处理的图片——之前严喆珂偶尔用他的手机拍照时,嫌弃他连美颜都没有,下了一堆类似的APP,其中包括专门拍食物的那种。 被“狠狠敲头”后,楼成收起手机,走向门口,却遇见林求康微笑着回来。 “谈好了?”楼成颇为诧异地问道。 “没什么好扯皮的,该给的都给了,他们怎么敢刁难外罡强者?”林求康拿出一叠厚厚的纸张,“你翻下,我给你说几句,等等直接去洛后那里签约。” 他三十来岁,瘦削精干,头发整整齐齐中分,脸上戴着“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那种黑框眼镜。 “行。”楼成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旁边保持着安静的欧曼很有眼色地询问林求康要喝点什么。 “一杯热咖啡,不加糖。”林求康随意回答,看向楼成道,“基本薪水是税后五千万,比正常行情要高一点,不过也属于合理范畴,另外,龙虎旗下的所有公司所有产业,你都有一定比例的股份,具体可以翻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总之,只是分红权,不能转卖,如果离开龙虎,会被收回……” “还有,我用通俗易懂的话说啊,你每拿到一次头衔,都有权选择转化哪家公司的一定比例股权,这将真实属于你,哪怕不在龙虎俱乐部了也一样,整个团队获得顶尖职业赛冠军时,根据不同的贡献,也能有不同比例的转化,呵呵,像龙王,现在已经是好几家公司的大股东……” 说话间,欧曼端着盘子返回,给了林求康一杯热咖啡和一杯牛奶,当然,肯定没忘记给楼成一杯冰水。 林求康满意地点了下头,拿起牛奶,倒了部分于咖啡杯中,用勺搅匀,美美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你是龙虎‘核心组’成员,这相当于龙虎的董事会,有权决定旗下产业的规划、高层的更替和俱乐部各个部门的主管,如果你本身不擅长这个,可以聘请专门的顾问,不用担心什么,当BOSS不需要十项全能,懂得找专业的人士解决专业的问题就行。” “这个倒是没什么。”楼成浑不在意地笑道。 自家媳妇可是专门学这个的,而且,四年下来,她行业内的人脉肯定也不会差——跟着顶尖大师学习,这是最基本的好处。 “进入角色很快嘛。”林求康笑了一声,“你师姐就什么都不管,全部丢给你姐夫处理。” 我也差不多……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吱声。 “还有一条,龙虎交代的任务,只要在合理范围内,你都有接受的义务,怎么样?没问题吧?”林求康询问道。 这是和军方相关的那部分……因为施老头预先提过,楼成心里有底,喝了口冰水道: “这是说好的。” “那就行,其他没什么了,太繁琐太抠字眼……以后条款有什么不懂,给我电话。”林求康整理起桌上厚厚的合同文本。 “好,佣金还是老规矩?”楼成笑着问道。 “要打折也没问题。”林求康哈哈笑道。 两人握了下手,等待欧曼给洛后办公室电话,确定好可以直接过去,才同时起身,前往五楼,与代表俱乐部的宁梓潼完成了签约。 做好这一切,林求康告辞离开,楼成让欧曼去“财务组”办理佣金直接从俱乐部转账,在薪水里扣除的手续,自己则在宁梓潼引领下,前往了大楼的“隔离区”,火部的“外罡篇”和火山实验室都在这里。 “你暂时不要申请火山实验室的使用,等‘外罡篇’掌握得差不多了,基本入门了,再考虑这件事情。”宁梓潼边走边笑吟吟说道,“火部和冰部不一样,冰部再危险,也得有一定时间才能‘见效’,火部则几秒钟甚至瞬间就能看到结果,你想想,一旦外罡篇掌握得不够牢靠,又处在本身极限的高温环境下,稍微出点差错,那真是会一下变成灰烬,救都救不回来,等你根基扎实了,再慢慢来,一步步适应,以后肯定能像‘龙王’那样,以钢水、岩浆等为环境。” “嗯。”楼成也知道火部与冰部的不同,没有任何异议。 当然,洛后也是太过小心,自己和专门修炼火部的外罡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真出现差错,有“冰部”可以救场,不至于直接灰飞烟灭。 途经实验室,穿过一道道合金大门,楼成进入了“外罡传功房”,这里的温度陡然升高,让人仿佛置身于开水之中。 火部“外罡篇”分在九个小房间之中,门上雕刻着名称,楼成环顾一圈,已是尽收眼底: 第一式:星火燎原;第二式:正神金火;第三式:帝君紫炎;第四式:飞焰流星;第五式:焚岳蒸湖;第六式:风火如轮;第七式:侵略似火;第八式:海市蜃楼.窒息地狱;第九式:五火九转.大日降临! 呼……楼成吐了口气,活动了下身体,欣喜地向着第一式的大门行去。 ………… 只要严喆珂在康城,楼成每天十一点开始,都会有雷打不动的一个半小时休息,以进行视频聊天,用过午饭,小睡片刻之后,则继续修炼,补上之前。 下午三点半,他乘坐保姆车,前往了昨天挑选出的两栋别墅和一处高层豪宅,实地摄录了景象,检查了具体的情况,而欧曼厚着脸皮敲了附近人家的门,询问了居住感受,并从物业那里拿到了更多的参考信息。 经过一番比较,严喆珂选择了靠近霞帔湖的别墅,第二天,欧曼拿着楼成的公证授权和相关资料,开始跑房产过户的事情。 窗口前,工作人员对比审查完资料,狐疑又好奇地看了欧曼一眼,把东西又递了回去: “他老婆的呢?房产过户得夫妻双方都有。” 老婆?夫妻双方?欧曼险些一头雾水。 旋即,她醒悟了过来: 楼成已经结婚了! 第626章 外罡“第一课” 得出答案后,欧曼不由暗自咋舌,这段时间的热门新闻反复强调着楼成的年龄,让她无需回想便能清楚记得对方的年龄,二十二岁零七个月,刚拿到大学毕业证没多久! 这就结婚了? 是上次那位超漂亮的女孩子? 虽然华国法律规定年满十八岁就可以登记,但不管是走读书路线,还是武者之道,如此早结婚的依旧寥寥无几。 “核心组”里,“洛后”和吕教练好像是有配偶的,不过自己入职得晚,对前辈们的具体情况不是太了解,知道得不够清楚,而另外三位里,“龙王”据说是不婚主义者,但有固定的女伴,差不多一年会换张新面孔,反正从不谈感情,各取所需,好聚好散,“擎天柱”龙真以往有过女朋友,分开有些年头了,流言里透露,他目前更喜欢交易式地解决生理问题,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拿到自身第一个头衔上面。 至于“武痴”郭洁,听外号就知道她不仅没丈夫,连男朋友、小宠物都没有。 念头纷转间,欧曼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少见多怪了。 非常人行非常事! 身为当世天骄,不到二十三岁的外罡,楼先生做点不同于其他人的事情很正常! 嗯,之前没媒体爆料,几乎没什么人知道,说明楼先生不太希望这件事情外传,至少是目前阶段不外传,我得保密! 有了想法,欧曼再次看向那位工作人员,见她四五十岁,神情没什么异常,心里逐渐有了底。 这应该是位不关心武道之事的大妈! 而且,交易另外一方是龙虎旗下的房产公司,光从表面是看不出俱乐部关系的,而楼先生这里,除了名字,其他也没什么泄露信息的地方…… “您好,请问还需要准备什么材料?”欧曼埋下头,诚恳问道。 “你哪家中介的,这都不知道?”工作人员絮叨了几句,交代了缺失的资料。 欧曼认真记录,然后给楼成发了消息,并解释说是防止夫妻之中某一方隐匿婚后房产的规定。 第一次买房,我还真不清楚……别的不提,连结婚证都忘了给,简直智障啊……正巧中途休息的楼成颇为汗颜,趁着视频聊天的机会,将事情和自家媳妇一说,让严喆珂笑了好几分钟。 这一天,欧曼算是白跑了一趟,过了几日,资料齐备,她总算过户好房产,当场就拿到了证书,开始联络“后勤组”,派人去做深度保洁。 忙碌完这些事情,她返回了龙虎俱乐部,在走廊上遇见了“助理组”主管欧阳德。 “小曼,刚从外面回来啊?”欧阳德友善地问道。 “是的,帮楼先生过户那栋别墅。”欧曼言简意赅地回答。 欧阳德闻言失笑:“你啊,得改变下心态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自己去跑?你得尽量待在楼先生附近,免得他另外有事找不到人,你是外罡的专门助理,不用事事都亲力亲为,可以交给咱们办公室其他人跑腿嘛,遇到问题,给‘外事组’一个电话,他们政府关系很硬,不是大事都能解决。” “我,我真是,还有点没适应,谢谢主管提醒!”欧曼如遭醍醐灌顶,一下茅塞顿开,找到了自己的问题。 还在拿原本的老办法处理外罡的事情! 不过嘛,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己亲自去弄,就像这次的过户,如果通过“外事组”,或者别的什么人,将楼先生已经结婚的事情抖了出去,那才是犯了大错误!欧曼若有所思地想着。 欧阳德满意点头,转而说道: “晚上有场政商两界的酒会,特别邀请了楼先生,恭贺他晋升外罡,你问下他有没有时间,没有的话,你代表他去一趟,没衣服就去‘财务组’预支置装费。” “好的!”欧曼脑海内当即浮现出衣着华丽,鬓影优美,觥筹交错的上流场合。 她忽然明白了之前很多人提过的一句话,某些时候,专门助理就是外罡的代表,足以和高官巨富站在一起。 做这样的助理,似乎会很忙…… ………… 欧曼以为自己会过着忙碌而充实的生活,但那天酒会以后,她却发现自身成为了大闲人,每天几乎没什么事情做。 至于缘由,非常简单,欧曼也相当清楚,且无可奈何: 从九月初开始,到十月中旬,楼先生一直过着单调而重复的生活,每天五点多起床,在霞帔湖晨练至七点四十分,洗过澡,坐保姆车抵达俱乐部,在专门的外罡餐厅吃早饭,九点整进入“隔离区”,修炼功法,十一点回到五楼的休息室,直至十二点半,或者更晚一点,等到午餐后,他会小睡片刻,大概两点重新开始锤炼,有时候,四点结束,提前离开,去市区尝试各种食物,有时候,会坚持到五点半,用过晚餐回家。 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简直能用苦行僧来形容! 欧曼扳着手指,数了下这一个多月里自己做的事情: 每天跟着保姆车接楼先生来俱乐部,送他回家;帮他订了一次十月初往返米国康城的机票,重做了签证,他在那边停留了五天;订了一次往返高汾的机票,和高汾往返秀山的动车票;检查了深度保洁的效果;代表他参加了两次宴会;每隔两天预约龙虎旗下的保洁公司打扫他的别墅;帮他订了几次花城各种餐厅的位置;对接了物业和“后勤组”,将水电气账单直接转了过来…… 整整一个多月,就只做了这么些事情! 这简直让人闲得发慌,觉得愧对了那份三万多的薪水。 还好欧曼也给自己找到了事情做,那就是看书学习,根据主管的说法,做外罡强者的助理,不求成为专家,但一定要是杂家,什么都得懂点,以应付不同的状况,就像龙王的前任助理,自考了花城商学院,现在作为他的代表,担任了好几家公司的董事。 放下书本,欧曼揉了下肩膀,瞄了眼“外罡传功房”,发现楼成还未出来。 要不是楼先生时不时出去体验下花城有名餐厅的美食,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机器人,除了武道,没点爱好,或者重度宅男,只知道网上娱乐……就在欧曼漫无边际瞎想时,突地看见宁梓潼娉娉婷婷走来,头发挽起,身着宽松的武道服。 “洛后。”欧曼喊了一声,“下午好。” 宁梓潼优雅浅笑道: “他还没出来?” “快了,楼先生预约了五点半的晚餐,得早些走,那边堵车比较厉害。”欧曼如实回答。 宁梓潼轻笑了一声: “那你帮他退了,他应该不会去了。” “啊……”欧曼简直一头雾水。 ………… “外罡传功房”内,外面部分属于练功之地,楼成正一拳一脚,虎虎生风。 随着拳脚的展开,他的身周开始缭绕起一团团火焰,或赤红,或炽白,或浅蓝,或金黄,或淡紫,它们盘旋飞转,似乎要凝成一体。 砰! 楼成一拳砸出,五个火团霍然聚集,猛地坍缩。 光亮陡生,刺眼至极,紧跟着,狂暴的风浪和翻滚的火焰膨胀开来,将金属铸就的大厅都弄得哐哐当当,摇晃不已,有的地方,甚至留下了严重烧灼的痕迹。 “这‘五火九转.大日降临’还差了点,还不算入门……楼成收起架子,暗叹了一声。 时间确实紧了点,又不像在冰神宗,有“极地实验室”辅助。 他来回踱了几步,思忖起其中细节,忽然记起了冰部第九式“浩瀚星空.绝对冰寒”。 这一门绝学不算完整,有所缺憾,自己参照它,借助平衡成丹的变化自创了“冰后之叹息”,那现在,是不是也能用这种思路去掌握火部第九式“五火九转.大日降临”? 正当楼成要深入考虑时,他记起今天还有安排,拿出手机瞄了一眼,拍了拍衣服,往门口走去。 他输入密码,经历瞳扫,连过几重门,看见欧曼的同时也看见了宁梓潼。 “宁姐姐,你怎么来了?”楼成诧异问道。 “怎么样?外罡篇掌握得怎么样了?”宁梓潼答非所问道。 “都初步把握住了,但还有几式不算入门。”楼成坦然回答。 这段时间,他没参加“核心组”的活动,专心掌握“火部”外罡篇,只时不时请教吕严,发现这位臭脾气的半老教练在指导他人上确实火候极深,有属于自身的独到之处——外罡强者的修炼大部分时候是各自分开,各有场所的。 宁梓潼微微笑道:“挺快的嘛。” 她转而说道:“再有一个星期就是‘宗师战’的正赛了,今天来对练下吧,在实战里熟练招式,免得到时候手脚生疏。” 对练?核心组的对练?外罡之间的对练?楼成心中一动,不知为什么,脑海里一下浮现出了龙王威严高大的身影。 “好的。”他隐有些颤栗地点头。 宁梓潼含笑颔首: “那走吧,我们几个之间的战斗不适合在室内,呵呵,总算不用轮空,六个刚刚好!” 吩咐欧曼取消预约后,楼成跟着宁梓潼从后门走出了大楼,来到湖泊的另外一边,脚下地面开始出现烧焦的痕迹和各种坑洞,有的地方,甚至能发现泥土融化后重新凝结出的“琉璃”。 行了一阵,楼成看见了背负双手傲然而立的“龙王”陈其焘。 第627章 一品强者 四面八方树焦地暗,仿佛经历了一场盛大的火灾,龙王负手立在其中,身姿挺拔,威严自具,黑洞般吸走了所有的目光,让旁边的吕严、龙真和郭洁黯然失色。 看见楼成过来,他仅仅微不可见地颔了颔首,未有言语和别的动作,倒是“擎天柱”龙真,左右扭了扭脖子,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郭洁气势外散,似乎迫不及待,吕严和“洛后”宁梓潼都见惯了风风雨雨,对小小的内部对练泰然无波。 “好啦,人齐了,我们抽签吧。”宁梓潼勾勒嘴唇,嫣然笑道。 说话间,她已是从兜里掏出了六个纸团,手掌一振,将它们抛向了半空。 龙真当即探掌一抓,周围部分气流随之升温,形成冷热对比,刮起了一股浩荡劲风,让纸团全部向他飞去。 此时此刻,他便仿佛有了凭空摄取事物的异能! 啪啪啪!吕严、宁梓潼和郭洁也是伸手,各用法门,隔虚抓取纸团,他们的“力量”在半空争锋,形成拉锯,让纸团时而降落,时而抛飞,却怎么也掉不到地上。 对“火部”的外罡强者来说,沟通天地,影响环境,“隔空”争物,并不困难,难点在于,做这些的同时,不破坏纸团! 以“火部”功法外通自然的特点,稍有不慎,纸团便会被烧成灰烬,甚至摩擦得剧烈一点,它们都有可能自行点燃。 对练从抽签开始?初次参加的楼成饶有兴致地看着,心里犯了嘀咕,手下有些迟疑。 我要是用“冰部”的“暴风雪”去争夺,算不算作弊? 这几乎不用担心会破坏纸团! 就在他犹豫之时,龙王出手了,他仅仅握拳在身前一横,沉重的感觉便充塞四周,“扯”乱了几股热风,让纸团飞蛾扑火般涌了过去。 四周赤光点点,相继而来,却未曾点燃任何事物,但纸团似乎已是处在临界点,表面变干变脆,再有一点外力,它们便会腾起火焰。 这就是龙王的性格,偏激,爱走极端,不给对手留任何机会。 见此情状,宁梓潼等人只好放弃,等到龙王拿住一个纸团,弹出其他,才重新抢夺,但由于纸团已然发脆,很容易四五分裂,他们收敛了“力量”,减弱了争锋,迅速“抽”出了自身的签位,给楼成留下最后一个。 差不多明白了这是惯常节目的楼成,脚不动,手不抬,一阵冷冽的狂风呼啸而起,自行将纸团送到了他的掌中。 “我们以后还是正常抽签吧……”宁梓潼瞄了一眼,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时,龙王捻开了纸团,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三。” “二。”吕严看了眼掌心,漠然开口。 “一,你们谁是一?”龙真活动了下肩膀,笑呵呵看向郭洁等人,他的头皮光亮得几乎能当镜子。 楼成低头一看,只见展开的纸团中央,清晰写着蓝黑色的“一”! “我是三。”宁梓潼扬了扬纸条。 “二。”郭洁言简意赅,隐有点失望。 她颇想见识冰火齐施的武道。 “看来我们是第一局了?”龙真嘴角上翘,望向楼成。 他虽在反问,却已是挪动脚步,走向了这片“废弃之地”的中央,眼神含笑,战意展露于每一个细节。 陈其焘、宁梓潼等人向后退开,楼成上前几步,立在了距离对手三十来米的地方。 他的眸中,号称“擎天柱”的龙真确实很高,哪怕不膨胀肌肉,拉伸关节,也有两米一十多,绝对的当代巨人。 龙真的皮肤晒成了古铜色,肌肉虽然都藏在宽松的武道服下,看不太出来,可那种沉重的感觉却一目了然,让人怀疑他的踝关节是否能承受那可怕的吨位。 答案是肯定,龙真的双脚不仅能承受整个身体,而且还很灵活,能跑能跳,坚固得仿佛合金打造。 这是一位以力量闻名的“火部”外罡,这是老牌的一品强者! ——初跃龙门者,定为三品,然后以阴历的一年为周期,分别统计每一位三品与同品外罡交手的胜率,以及和二品强者交手的胜率,两者之中,只要有一项达到标准,便能定为二品,相应的,一品的评定也是如此,再往上,就是力压过绝大部分外罡,拿到了头衔的强者。 楼成虽然击杀过“木乃伊”和“黑夜蝙蝠”两位外罡级的敌人,但前者鼎盛时,也就是三品的水准,后者似乎晋升没多久,靠着繁多而神奇的超自然能力,或许能摸到二品的边缘,与有能力去肖想一下头衔的老牌一品肯定有着明显差距。 更为重要的是,那一场战斗取胜的因素里排在前列的有:“木乃伊”重伤,“黑夜蝙蝠”伤势也不轻,自己这方两大天骄联手,且刚开始便偷袭掉了“木乃伊”……总之,本身实力的缘由相对靠后。 与身体状态处于顶峰,有着心理准备的一品强者交手,楼成还是初次体验。 当然,初步掌握冰部和火部“外罡篇”后,自身的实力也有长足进步,与尼罗时已不可同日而语。 正好趁这个机会,熟练招式,找准定位! 啪啪啪!龙真身体各处发出了炒豆子般的响声,周围的空气随之应和,就像木材在噼里啪啦燃烧一样。 方圆几十米内,温度急剧攀升,地面腾起了一丛又一丛的赤色火焰,楼成的短发像是被无形高温灼了几下,慢慢出现了弯曲,甚至有焦味产生。 外罡的气机争锋,已从单纯的精神较量,变成了“虚幻”与“真实”皆备的比拼。 毛孔受到影响,呼吸变得艰难,楼成毫不犹豫地沟通了天地,尽展了本身特色。 面对位一品强者,他想不出任何理由“绑”上一只手,仅和对方比拼“火部”功法! 天地仿佛一下变暗,但某些地方又更加地明亮,像是有一颗又一颗的星辰凸显。 龙真眯眼一哼,气势勃发到了顶峰,整个人便像是化成了一个剧烈燃烧的大火球,沉重而又灼热,拉扯干扰着周围虚空里的“璀璨”,让它们或改变轨迹,或粉碎开来。 眼见着“星空”摇摇欲坠,楼成清楚自身目前还差了火候,难以完整应用,干脆改变了观想,放大了宇宙一隅,集中力量呈现“恒星系”。 一颗又一颗“星辰”返身汇聚,在楼成身前形成了一轮七分虚三分真的“烈日”,它也有沉重之感,也在焕发光明,与龙真“气势”隔空交锋,互相拉扯,扫荡了彼此间的所有物质,就像两颗相邻的恒星,在以引力交手,确定各自的势力范围。 呼啦啦! 空气被撕扯,分向两边,掀起了狂暴的风浪,地上一丛又一丛的火焰也在各自“站队”,奔向“目标”。 这是最核心处的场景,龙真占据了一定上风,但楼成稳稳守住,未有“失势”,而在周围的区域,交锋的边缘,赤色火丛一片片熄灭,温度形成渐差,越是往外,越是充塞凉意,地面甚至有薄薄的白霜凝出。 “很好!”龙真忽然低吼了一声,猛地跨出了步伐,像是卷入了风与火中,一下出现于楼成身前,粗大壮实的胳膊先是回拉,紧跟着弹射而出。 这个瞬间,楼成便仿佛看见了一门巨型守城炮,它霍然退缩,蓄积力量,轰出了惊天一炮。 那极强的“后座力”,经过龙真腰背,传导至他的双膝和脚踝,“撞”向了大地,带来周围明显的一晃。 这是何等的力量,何等的威势! 这是从火部第四式“飞焰流星”衍化出的拳脚! ——对外罡而言,彼此间战斗太过激烈,不是合适的时机,用完整的外罡招式很容易大锤打在空处,自曝问题,因此常规战斗都是结合本身特点,偏重着使用其中一定技巧。 那黝黑的拳头几乎能当小孩的脑袋,淡金色的火焰紧紧贴着,只得薄薄一层,就像浮出水面的冰山,只是很小一部分。 它仿佛笼罩了天地,覆盖了左近,给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楼成知道,这是因为“火德内藏”,让拳头随时能够变向,接连几次变向,使得躲避的尝试很容易落入陷阱,这种趋势与外界贯通,牵引了彼此气机,于是一拳便有遮天蔽日之态! 而自身如果不躲,以“还劲抱力”加“斗”字抗衡,那力量上确实足以匹敌,可问题在于,对方还有潜藏的“火德”后劲,自己则无法在双重爆发的同时再用“炎帝”,这会造成爆炸的威力无法抵消,直接打在身上。 念头电转间,楼成吸了口气,催发了“丹劲”,轻飘飘推出了一掌,以软击硬。 他手掌刚抵住龙真力量恐怖的拳头,便霍然喷薄出晶莹,将金黄的火焰覆盖在了厚厚的冰霜里,拖延了“火德”的爆发。 砰! 纯粹的力量碰撞里,楼成稍逊一筹,但他是以掌对拳,未有硬拼的损伤,向后退了一步,脚跟一旋,身形已是转折。 四周忽然刮起夹杂着鹅毛大雪的暴风,将他的踪迹瞬间掩盖,不知去了左还是右。 冰部第二式“风雪迷踪”所衍化的身法技巧! 第628章 侵略如火 北风呼啸,声音干扰听力,大雪密集,遮蔽了目光,让视觉迷失,在这样白茫茫的寒冷里,所见所得皆不超过身边三米,就连精神都无法及远。 轰隆! 龙真拳头凝缩蕴藏的火德之劲膨胀,赤金色的焰浪向着四面八方奔涌,融化了不少雪花,扰乱了暴风的轨迹,清空了一大片区域,仿佛主战坦克的全力一炮,然而,爆炸平息之后,风又回卷,雪花再落,一切又归于白茫,就像现代军队遭遇了自然伟力。 在远处的龙王洛后等人眼中,随着暴风雪的笼罩,楼成先前贯通天地而成的那轮七分幻三分真“烈阳”并没有消失,而是平衡协调地移动到了战场的边缘、白茫的外围,越是远离它,越是黑暗和寒冷。 陈其焘看了一阵,微不可见地颔了颔首。 呜! 风声激荡,龙真有种置身极地又遭遇了极端恶劣天气的感觉,而在这样的环境里,在鹅毛大雪之中,时不时就会轰来一个拳头,飞出一记鞭腿,或疯狂连环,密集打击,或有所间隔,多出虚招,瞻之在前,忽焉于后,让人把握不到规律,捕捉不住身影,只能被动应对,靠心灵对周围三四米的映照来判断防御。 啪啪啪!砰砰砰! 龙真仿佛一头灵活的大象,拳打脚踢,连续挡下了楼成好几轮突袭。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当即沉凝了心神,改变了观想,发了“蛮力”。 霍然之间,先前与楼成“恒星”隔空交锋,拉扯气流,划分势力范围的“巨大火球”再现,影像似真似幻,以龙真为球心,猛地膨胀开来! 翻滚的炽白返蓝烈火如同海浪,一阵高过一阵,疯狂奔涌,几乎充斥满了战场,与狂风暴雪互相抵消,天为之清,地为之空。 虚实难分的场景消失,龙真却一下没锁定楼成的气机。 他心中一凝,旋即看见了楼成,身穿藏青色武道服的他不知什么时候已退到了边缘,身后是一轮巨大的、沉重的、灼热的、炽白的、七分幻三分真的“太阳”! 此时此刻,他便如同炎帝降世。 砰! 楼成双脚一蹬,以身为拳,陡然“打”出,那轮“大日”受到牵引,与他相合,使得他体表光芒大放,身形变淡,化作了一团强烈燃烧的“星辰”,高速摩擦着气流,以瞬息而至的姿态撞向了龙真。 几十米的距离,当真眨眼不见! 这也是火部第四式“飞焰流星”的应用,凸出一个“快”字,借外界之力提升威能。 眼中亮光充盈,几乎无法视物,龙真乃历经战斗的一品强者,并未有任何慌乱,他双手握拳,向着身前虚空打去,金色的火焰层层压缩凝实,包裹出沉重之感,周围的气流和地面的泥土受此牵引,摇曳出一点火星。 一点接一点,瞬间密密麻麻,呈燎原之态。 轰隆! “流星”刚刚撞来,金色火焰便已炸开,与对方掀起的狂暴冲击激烈碰撞,制造出了一团恐怖的飓风,吹灭了不少星火。 “风浪”之中,龙真双臂架起,挡住了楼成的侧身靠撞,两人的武道服出现明显焦黑和灼烧的孔洞,皆有点灰头土脸的感觉。 刺溜! 龙真被抵得硬生生后滑了几米,留下两道鲜明的痕迹,而楼成的势头终于转弱。 啪!不等分开,龙真已然抽腿低踢,楼成亦是如此,两人在方寸之间,或肘击,或膝撞,或缠打,或擒拿,打出了一道又一道参杂火焰的爆响,蕴危险于刹那,藏精巧于毫厘,行走在钢丝绳上。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近身短打让双方皆感痛快,楼成以糅合了危险预感的“洞敌冰心”针锋相对,不显弱相。 在这一方面,天生就不擅长此道的“火部”外罡虽然也具备“头顶三尺有神明”和“感应四周一定范围内细微之事”的境界,但终究相形见绌,有所不如。 砰! 楼成的小臂反抡,被龙真手掌托住,他藉此后荡两步,左腿一绷,燃起薄薄金焰,抽向了敌人的膝盖。 正当楼成要提膝弹腿,以攻对攻时,龙真呼啸而来的左脚忽有“内爆”之声传出,诡异产生了变向,提前踩落,重重蹬在了地面。 “火部”第十五式“喷射”本就是从外罡篇第二式“正神金火”衍化而来! 咚! 龙真一踩之下,地面晃动,四周的星火霍然汇聚,在楼成身下爆发,仿佛火山的喷薄,由下往上,直蹿天际。 之前看似被动的防御里,他已留下了反击的引子,手段之老辣,足见一斑! 楼成招式刚出,便面对了这样的局势,那条燎原的“火龙”从下方腾起,即将把自身吞没。 他猛地向后一倒,空中翻身,让赤红的火龙喷薄了一段距离,才擦着两边小腿冲向了高空,散落成烟花。 而就是这争取出来的刹那时光,让楼成在腿上凝出了冰甲,烧融成水,滴滴答答。 他的裤管还有些许火星残留,但根本伤不到他耐高温的皮肤,被齐齐抖落。 楼成双脚刚刚踩稳,龙真已扑了过来,双臂抡开,配合着“丹劲”的飞快爆发,凶猛又紧凑地连环捶打,他凸出的每一块肌肉都彰显着人类力量的美感,仿佛能砸碎一切! 砰砰砰! 楼成时而“还劲抱力”,时而使用简化“斗”字诀,肩膀不断扯动,双臂连环打出,精准而暗藏卸力技巧地挡住了对手的疯狂攻击。 就算这样,在那怪物般的力量下,他的拳头、手臂和胳膊也被打得渐渐发麻,双脚难以承受地后撤,却无法摆脱。 火焰般的“侵略”里,周围温度越来越高,往往吸那么一口,就会被灼伤气道,楼成的视线亦受到影响,看什么都有氤氲扭曲之感。 砰砰砰!龙真一拿到上风,攻击就似乎永不停息,直到打败对手。 他脚下地面凹陷,沙飞石走,一片狼藉,身高的特征似乎愈发醒目,衬托得敌人如同矮子,在仰望上神。 不愧是一品强者……楼成苦苦支撑中,油然有了类似感慨。 但他冰心已成,这样的情绪就像湖中倒影,雁过无痕。 砰! 龙真又是一记抡打,捶得楼成衣袖焦黑,手臂发颤,向后扯了一步,于地面踩出深深脚印。 跨步抢近,龙真气息回缩,旋即炸开,左臂再起,又是一记蕴藏火德之劲的刚硬捶打。 就在这个时候,楼成左手张开,拇指往前一按,射出了一道晶莹又锐利的寒光,以子弹的速度刺向了对手的头部。 “冰魄神光”,可刀可剑! 龙真似早有预料,只是一个偏头,就让寒光落到了空处,未曾影响他左拳的抡打。 见此情状,楼成手腕一翻,寒光转刺为削,割向了敌人的脖子,与此同时,他另外一边肩膀后扯,由正变侧,避开了龙真的“捶法”。 啪,龙真身体一矮,脑袋像是缩进了胸腔,如同乌龟面对危险时那样,可就算如此,他的丹境爆发亦未停止,右臂一抖,化作单鞭,抽了出去。 楼成又一次“还劲抱力”,肘部横击,打在了对手的小臂之上。 砰! 他仿佛虚不受力的风筝,一下飘荡开来,龙真本待追赶,不给他以风雪掩盖踪迹的机会,可身体陡然一凉,思绪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楼成以“冰魄神光剑”为自己争取到了化用“当头棒喝”的机会! 后荡落地,重心摇晃,他仿佛变成了风雪,再次呼啸,逃脱了龙真那让人窒息的、侵略性极强的压制攻击。 久战未能得手,龙真似乎有了点急躁,他不再保留,于拳脚碰撞里,逐渐凝出了一团淡金火焰,过了十几招,他又分别制造出一团炽白一团赤红。 这三个火团绕着他的身体盘旋,各有异色,让他仿佛神灵天降。 在古代,见识不多的凡夫俗子面对这一幕,真地会顶礼膜拜! “五火九转.大日降临”之所以是火部压箱底的绝学,就是因为它可以于正常攻击里蓄力,让五火盘绕,不立刻爆发,等到准备齐全,再自行选择时机施展,不受限制。 当然,这对精神消耗极大,会造成不小负担。 眼见龙真已凝出“三火”,楼成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不能任由对方这么准备下去。 风雪之中,他猛地回缩了气血,移动那点点繁星,勾勒出“斗”字。 砰! 他气血一放,身体陡然高大,撑得武道服绷紧,凸显出一块块夸张的肌肉。 这个时候,楼成已不比龙真矮小多少,一个跨步冲拳,打向了对手的侧方,要以最激烈的冲击波浪提前引爆一团火球。 就在此时,龙真突地露出一丝狡诈得意的笑容,他身周盘旋的赤红、淡金和炽白一下飞出,聚集于他的拳端。 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准备好“五火”才放“大招”! 刚才做出的姿态就是逼楼成主动抢攻! 轰隆隆! 大地颤抖,蘑菇云腾起,地面出现了一个较浅的坑洞,到处是烧灼的痕迹。 楼成闭着眼睛,打爆了第一轮冲击波浪,却被后续弄得五脏晃动,六腑翻滚。 而龙真丝毫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硬生生撞破了“火焰风浪”,来到了近前,又是一轮“侵略如火”。 身体的负面状态累积,哪怕“还劲抱力”也无法彻底消除,楼成没能撑过这一轮狂攻,被打散了架子,险些吐出一口鲜血。 “龙真胜!”远处悠闲看着的裁判宁梓潼宣布了结果。 楼成吸了口气,只觉喉咙火辣辣的痛,龙真收起姿势,哈哈大笑道: “舒坦!” 回想了遍战局,有了不少收获的楼成慢步走向边缘,看见龙王望来。 陈其焘微微颔首道: “接近二品。” 呃,还是不错嘛,等我彻底掌握了冰火两部的“外罡篇”,再算上刚才为了熟悉招式,没有使用的武道和修真糅合法门,战力肯定还会有一个不小的提升……楼成输掉对练后略显郁闷的心情被一扫而空。 PS:一件悲伤的事情,最近又有净网,我得忙碌着去把前面的亲热戏删了。。其实吧,写这个,我承受了不少压力,很多读者觉得这么正直的乌贼同学怎么就奔下三路去了,怎么就猥琐了,但当时考虑很久,还是决定写,一是青春时恋爱的感觉,很难不参杂情欲,二是想写出灵肉交融的意味,三嘛,也是塑造和衬托人物,没有在珂小珂面前怎样怎样的楼成和在别人面前怎样怎样的他对比,为了爱而克制自身的形象就没法充实,同样的,珂珂亦然,这本来是后面三分之一内容要完善勾勒的东西,结果现在。。哎。。 第629章 楼成的一天 认真观摩完接下来的两场对练,楼成边思索着细节,边回到专属休息室,洗了个澡后,前往餐厅,饱尝了厨师精心烹饪的美食。 “好像又要下雨……”吃饱喝足后,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摸了下微微鼓起的肚子,望向了窗外乌云堆积的天空,不到六点,城市就已昏暗。 感慨完毕,他离开餐厅,来到俱乐部侧门,欧曼已提前通知司机赵振华将保姆车停在了附近。 一场激烈的战斗后,楼成精神不佳,刚上车坐好,便靠住柔软而有弹性的椅背,闭上双眼,按住扶手,半是静休,半是回味和总结之前的收获。 欧曼见他沉默不语,确认了视听娱乐系统的关闭,拿起对讲机,低声吩咐赵振华直接开往霞帔湖畔的别墅。 由于沿途不经过几个拥堵区域,二十多分钟后,保姆车停在了别墅门外。 楼成将逐渐漫无边际飘飞的思绪收回,睁开眼睛,走了下车,看了眼天色,对欧曼道: “你们回去吧,我这边没什么事了。” “好的。”欧曼已差不多摸清楚了楼成的日常状态,没有啰嗦,当即点头,挥了挥手,“楼先生,再见,我明天老时间过来。” 发动机运转嗡鸣,声音由近及远,楼成身周一下变得异常安静。 站了几秒,他转身通过指纹验证,按开了大门,屋内一片昏暗,夜晚仿佛提前降临,但从两侧窗户照入的微光,还是隐约勾勒出了墙壁、柱子和所有家具的轮廓。 楼成随手带上了门,立在鞋柜旁,缓慢地看了一圈。 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茶几上,一个个杯子整齐有序地倒扣放好,未曾有盛满热水,散发茶香的异类;超大屏的电视机沉默着屹立,屏幕漆黑,没有丝毫光影和声音;半开放式的厨房一隅,炒锅、炖锅、奶锅等各安其位,与昨天相比,没有一点变化;暴雨将至的夜风穿过纱窗,带来几分清冷。 楼成怔怔打量了十几秒,没去开灯,仗着强横的视觉,就着满室的昏暗,换好鞋,将各个窗户关紧,沿着漆黑笼罩的楼梯,不轻也不重地往二楼行去。 嗒,嗒,嗒,脚步声安宁而悠长地回荡。 二楼过道几乎没一丝亮光,可楼成就像是能黑夜视物,准确地避开了放着花盆的半高台子,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这里与接收房产时相比,已有所不同,布局改动颇大,最为明显的一点就是,靠着落地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能够睡人的躺椅,而从另一扇门出去的全封闭宽敞阳台上,有张半高的秋千式的吊床。 依然没有开灯,楼成走到躺椅旁边,坐了下来,将苦练了一天且激战了一场的疲惫身体陷入让每一寸肌肉都感觉舒服的柔软里。 靠躺下来,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回忆起了之前讨论主卧布置时,小仙女和自己的对话: “我想要一张躺椅,就放落地窗旁边,下午没事的时候,窝在那里,晒着温暖的阳光,悠闲地看看小说,刷刷视频,困了就睡,睡到自然醒。” “呃,这样需要涂防晒吗?” “你这人好烦!” …… 嘴角难以察觉地勾起,楼成静静靠躺在黑暗里,望着越晕越深的夜色,似乎什么也没想,却又好像重历了过去的一幕又一幕,窗外风也急,雨也急,滴滴答答,密密麻麻。 十几分钟,他手机发出特别提醒的声音,拿起一看,严喆珂用“头缠红巾,发愤图强”的表情道: “我爱早起!我爱晨练!” 轻笑出声,楼成解锁屏幕,飞快打字,“窃笑”道: “我正舒服地享用你的躺椅。” 回复完毕后,他随手按亮了旁边桌上的台灯,昏黄却温暖的光彩洒出,抵御住了黑暗与寂静的侵蚀。 和珂小珂同学闲扯了几句,他玩了会游戏,看了一阵小说,等到蔡宗明、蒋飞等人或结束忙碌,或下班回家,才将重心转移至聊天,途中,偶尔围观直播的武道比赛,就一些有趣的问题,在群组里与彭乐云、任莉、安朝阳他们认真讨论。 严喆珂锤炼结束,享用早餐时,他开始与自家媳妇分享下午对练的体验,探讨怎么借助平衡成丹修炼“五火九转.大日降临”。 及至女孩进入忙碌的学习,聊天频率放缓,楼成又像刚才那样在网上“闲逛”,临睡前,给老妈齐芳打了个电话,说了说最近没什么太大变化的生活,问了问家里的状况。 就这样,一天过去,整晚的大雨后,太阳如约升起。 在车上刷了刷哪里漫水哪里可以看海的新闻后,楼成用了早饭,重新进入外罡传功房,平心静气地盘腿坐在“五火九转.大日降临”这门绝学的观想图谱前方。 我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凝出一个火球后,没法盘旋在身边很久,难以长期维持……也就是说,必须一口气完成准备,尽快施展,才能用出“火部”压箱底的两大武功之一,这在实战里,几乎毫无作用……楼成回想着昨天的修炼过程和晚上与严喆珂探讨的内容,念头转动,逐渐有了清晰的想法。 最初,他是想仿效参悟“浩瀚星空.绝对冰寒”时的经验,在平衡成丹时,反向压制“冰魄劲”,收缩黑暗,凸显出恒星,凸显出“炎帝劲”,以此催动“五火九转”,可仔细思索和认真讨论后,却发现这同样要求尽快用出杀招,不可能傻在那里,等着别人攻击,甚至来不及去凝就火球。 不过嘛,五个不同性质的火球盘绕身体旋转,维持着平衡,这不就类同于自家平衡抱丹时“宇宙星空”的场景吗? 从这个思路出发,楼成想到了一个办法: 既然外罡能贯通天地,影响周围的环境,几乎和附近自然融为一体,那为什么不能当做一个整体来对待? 在整体内,形成旋转平衡! 身体为冰寒,为黑暗,与周围的火球旋转平衡! 这肯定得依靠精神来担当“联系”双方的“桥梁”,可“五火九转.大日降临”这门绝学,本身就要用精神作出复杂的“关联”,以维持五个火球的盘旋,也就是说,我没必要去苦练那艰深的法门,有更方便更简单更契合自身的道路! 内外一体的道路! 考虑到这里,楼成豁然开朗,猛地站起,深深看了一眼观想图谱,加强了对神韵的体悟,然后离开小房间,回到外面的练习场,摆出架子,沉稳立好。 他脑海内“星空”呈现,迅速放大,黑暗在边缘,大日居中央,衍变出炎帝沉重之相。 火劲运转,随着观想的变化,于身外凝聚出了一团淡紫色的火球。 而这个时候,楼成心灵内的“宇宙星空”变得以黑暗和冰冷为主,借助精神、根髓与外界的“联系”,牵引着淡紫火球稳定环绕,平衡旋转。 过程之中,楼成只觉这种方式对精神造成的负担颇小,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如果“五火齐转”还是这个规律,那我能比正常法门维持更久,非常久! 嘶,那就有太多的变化了! 神情一振,楼成尝试起凝出第二团火球,可观想图景不同后,他的精神、根髓和脏腑等皆有改变,身周的淡紫火球一下失去平衡,砸在了地上。 轰隆! 爆炸发生,合金凹陷,裂痕明显。 看着这一幕,楼成从失败里总结教训,经过一次又一次摸索,终于找到了办法,那就是在凝其他火球时,以“恒星”与“恒星”的旋转平衡来维持。 几天之后,他身周环绕起了五个不同颜色的火球,维持了很久很久。 “五火九转.大日降临”总算入门,楼成心情变得极好,趁着休息,先给自家媳妇炫耀了一句,接着刷了下新闻,看见了一条条醒目的消息: “四大天骄初次争锋!” “都在二十四岁以前晋升外罡,超白金一代即将聚首!” “北智海,南楼成,东乐云,西任莉,谁能在未来几年,挑战龙王与武圣的霸业?” 浏览完毕,楼成这才想起一件事情: 宗师战在即! 明天自己就将和龙真、郭洁他们一起前往九衢市! 至于龙王,那是不用去的,因为他就是本代“宗师”,坐等挑战者! 第630章 赌注 记起“宗师战”之事,又瞄了眼那些或打鸡血或用词搞笑的新闻标题,楼成切换至QQ,点入被自身屏蔽了消息提醒音的群组,看见彭乐云、任莉和安朝阳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他拇指一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只见最开始是“文青”转来新闻的链接,过了几分钟,任莉出现,“非常迷茫”地问道: “为什么我是西?” “因为崆峒山在西边啊。。”安朝阳用像鼻孔的两个句号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是吗?”任莉“一脸的狐疑”。 彭乐云冒头,用“柯南嘴角抽搐”的表情道: “你高中没学地理?” 任莉理直气壮地回答: “地理书上又没讲崆峒山在西边!” “是吗?”彭乐云@了安朝阳。 安朝阳“抹着冷汗”道:“我高中毕业超过五年了,哪还记得清楚……” 楼成翻到这里,忍不住发了个“笑出声”的表情。 彭乐云犹不肯放弃:“楼成,你还有印象吗?” “我高中选的理科。”楼成“奸笑”道,“至于地理的会考,我们学校很松的,只要不把书拿出来当着监考老师的面翻,随便你们怎么弄……就算这样,我也不到八十……” “不会吧?能翻书的话,会考绝对九十以上。”有那么一瞬间,彭乐云怀疑起了楼成的智商。 他当时发呆超过半个小时,地理会考也一样高分。 楼成“捂脸叹息”道:“进了考场才发现,我有册地理书被我两个捣蛋鬼表妹撕掉了小半……还好周围都是认识的人……” “原来你犯傻是一贯的。”安朝阳“若有所思”地感慨。 当真是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想起四国赛时的糗事,楼成赶紧转移了话题:“道士,任莉,你们什么时候到九衢?” “我已经在了……”彭乐云缓了十秒才回答。 又过了几秒,任莉“一脸气愤”地发了个链接: “快,去骂他!” 楼成点入进去,看见篇新闻,标题和之前所见的大同小异,内容则多了分析和预测的部分: “……‘明王’智海外罡已经四年,拿到过头衔,暂且不论,彭乐云、任莉和楼成跃过龙门都没超过三个月,属于刚初步掌握了功法的那种。” “诚然,在一个层次时,他们确实各方面都要强于同品阶的武者,如果大家同样地鱼跃龙门,展现出来的实力,毫无疑问还是以他们为尊,这是更深厚更扎实的根基和更卓越更出众的天赋共同决定的。” “也就是说,他们只要稳固了境界,熟练了功法,便会属于三品里的佼佼者,不会比那些停滞在这个层次多年的老牌外罡弱。” “当然,每一位能跃过龙门的外罡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只是强中更有强中手罢了,另外,老实说,不少强者一旦蜕变成‘龙’,登临了‘天界’,就会满足,就会失去对武道对荣誉的饥饿感,虽然还在坚持锤炼,但提升却明显变慢,原因不在身外,只在心内。” “不提这个,话归正题,通过先前的分析,我们比照‘明王’,可以得出彭、楼、任三位天骄目前的实力层次,如果宗师战只有三品强者参与,他们不是没希望走到最后,可惜,这只是幻想,虽然不比‘王者’和‘武圣’战时,很多退出了职业赛的前辈也会参加,但至少,正当年的强者除开在养伤的部分,几乎全部会出席。” “他们有一定希望赢二品,有一点希望赢一品,可也仅是这样,所以,今天很多新闻都是标题党,在恶意炒作热点,不含水分地讲,他们期待的事情,在三年或者五年之后,不是现在。” “这一次‘宗师战’,楼成、任莉和彭乐云最多最多进入前三十二强,这还得依赖于不错的签运。” 没毛病啊……楼成看完之后,感觉分析得还算中肯,于是疑惑问道: “骂他什么?” 任莉一下沉默,好半天才回复道: “我发错链接了……是这个……” 她又重新补了个新闻,内容接近于打赌,在猜智海之外的三位天骄有多大可能在双败淘汰赛的前两天就出局。 宗师战报名参加的外罡有八十六位,加上闯过预赛的十六位非人,共一百零二位选手,最初是双败淘汰赛,输掉两场就出局,直至剩下前三十二强,然后单败淘汰,决出挑战上届“宗师”的武者。 这个“打赌贴”就是认为初入外罡,缺乏该境界实战经验的楼成、任莉和彭乐云会遭遇两连败,一场不赢地离开“宗师”战。 “噗,何必和这种哗众取宠的人较劲?赢下比赛就是最好的还击。”在舆论场已是身经百战的楼成浑不在意地劝道。 “嗯嗯。”任莉“频频点头”,“哗众取宠这个词好,我去回复他们!” ……你到底有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楼成一时哑然,只能回复“呆滞”的表情。 “……”彭乐云不知是在发呆,偶然碰到了手机,还是也有同样的心情。 倒是安朝阳,冷静地问了一句: “你不是说为了不和人争吵,一向不注册账号吗?” “我小侄女把手机借给我了!”任莉坦然回答。 见她战意高昂,楼成又转移了话题: “任莉,我明天到九衢,你呢?我们三个赛前聚一聚呗?” 彭乐云率先回复,微微笑道: “还是等我们都打完了比赛再聚吧,谁的名次最高,谁坚持得更久,谁请客,怎么样?” “行!”“好啊!”楼成和任莉几乎同时做出肯定答复。 他们的战意被这小小的赌注刺激得更加昂扬。 安朝阳则苦笑了一句:“我连请客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心态保持得其实还不错,因为刚二十四岁半,已有四品的实力,有充足的时光和不小的希望去跃过龙门,但究竟需要多久,谁也说不清楚。 这个单,我买定了!暂时后退出群组,楼成调侃了自己一句,将这件事情分享给了严喆珂。 女孩配合地发了个“递话筒”的表情: “楼成同学,那你对这次‘宗师战’有什么目标和想法?” “呃,主要是见见世面。”楼成谦虚回答。 在这相对平和的态度外,他还有感慨和向往的心情: 那些从小看到大的强者们,那些耳熟能详的高手们,我终于走到了你们之中!终于有机会挑战你们了! “武圣”钱东楼,“剑王”吴樵,“麒麟”董霸先,“狮王”尚有德,“枪王”黄克,“小丑”顾见熙,“斩神刀”路永远,“晚灯”梁一凡……一个个大名鼎鼎的名字在楼成脑海闪过,让他有种血液都在沸腾的感觉。 ………… 翌日上午,锤炼完毕,楼成、郭洁和龙真在“洛后”宁梓潼的率领下,来到机场,坐上了俱乐部的商务飞机,直往九衢而去,吕严由于之前的一次受伤,本届宗师战选择了放弃,但他依旧跟随,尽教练的职责。 窗外白云成海,颠簸时有发生,但对外罡强者而言,这样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路顺利,他们在中午便抵达了位于中部的九衢市,坐上了外事组安排好的几辆商务车。 酒店大堂一如既往有粉丝迎接,楼成等人各自签了会名,在欧曼等助理的帮忙下拿到了房卡,进入了电梯。 “后天有赛前晚宴,不要忘记了。”电梯上行中,宁梓潼叮嘱了一句,转而看向楼成,勾勒嘴角笑道,“你有很大概率打揭幕战。” “啊?”楼成一头雾水地回望。 作为这么多位选手之一,抽签时再大的概率能有多大? 宁梓潼笑吟吟解释道: “你们仨风头正劲,很有话题性,组委会打算从你们之中抽一位打揭幕战。” 三分之一的概率……这确实不低了……楼成不由扯了扯嘴角。 第631章 宗师盛宴 十月二十九日,星期五,晚上七点,九衢市武道家协会宴会厅。 一张张圆桌整齐有序地摆放着,旁边皆环绕了六张椅子,红彤彤的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至最前方的“舞台”,将大厅一分为二。 楼成等强者在不断亮起的闪光灯和喀嚓密集的响声中,沿着长长的地毯,缓步入内。 大门之外,安保人员众多,阻拦着情绪高涨的围观群众们靠拢。 如此多外罡聚集,安全问题其实已微不足道,除非发射一枚核弹过来,否则没谁会傻得袭击这里,但总要有人维持秩序,防备浑水摸鱼者。 刚离开媒体的焦点,跟在宁梓潼身后的楼成便看见了一身蓝色的彭乐云。 他的穿着兼有道袍和练功服的特色,状态相当地放松,似乎在神游大厅每个角落。 “挺早的嘛。”楼成微笑打了声招呼。 他左顾右盼了一下,未曾在彭乐云周围发现上清宗其他强者,包括但不限于“武圣”钱东楼。 彭乐云眼神逐渐清明,平和笑道: “是你们来得比较晚。” 说完,他喊了一声“洛后前辈”。 宁梓潼轻轻颔首,端庄优雅地问道: “武圣又不想出门了?” “钱师叔就是这样,不爱这种应酬的场合。”彭乐云为尊者饰地回答道。 众所周知,“武圣”钱东楼虽是千年一出的超卓人物,但他性子懒散,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对类似的宴会场合毫无兴趣,对一干人等的寒暄应酬深感麻烦,故而常常缺席。 “那其他人呢?”楼成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彭乐云再次涣散了眼神,不知想起了什么问题,在好友的耐心等待里,终于苦笑开口: “他们还没到……” 紧跟着,他解释了一句:“掌门师叔祖讨厌坐飞机,是乘高铁来的,前几天不是连续的大暴雨吗?很多班次取消或延误,他直到今天才出发,云雁师叔和明鹤师兄则陪同着他,现在上清宗的代表就我一个人……” 楼成差点笑出声,因为宁梓潼和龙真他们就在旁边,他没多和彭乐云寒暄,寻找着宴会桌上的铭牌,往前行去。 刚走了十来步,宁梓潼便压低声音笑问: “你知道为什么云雁和明鹤非得陪着五光道人吗?” 楼成脑海内瞬间闪过了一个念头,这该不会是老年版的任莉吧? “总不能让一派掌门独自去坐高铁吧?”他犹豫着猜测道。 “那交给上清宗外务堂的人就可以了。”宁梓潼嗤笑道,“五光道人不仅害怕坐飞机,觉得那是漂浮的铁皮棺材,一旦遇到状况,没法施展开来,而且还是一位存在感非常薄弱的掌门,曾经有一次,上清宗年祭,直到结束,都没人发现掌门始终未曾现身。” “有云雁和明鹤跟着,组委会至少还能记起有参战者尚未抵达。” 这可以说是非常有特点了……楼成暗自吐槽,极目眺望,总算找到了书写着自身名讳的桌牌。 正要靠拢,又是一位熟人映入了他的瞳孔,任莉披散着乌黑直发,睁着似乎只得漫画里才有的大大眼睛,陪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经过。 那女子不施脂粉,素面朝天,留着半遮住眉毛的刘海,清美而脱俗,乍眼望去,像是只得二十三四岁,可她眼眸幽深,乌黑如漆,自有历经世事的味道流溢。 作为顶尖职业赛和头衔战的忠实爱好者,不用别人介绍,楼成就认出了她是谁,崆峒院的一品强者,任莉的师父,“耀日剑”祁铃。 从她的长相和打扮,真地很难看出,她和自家师父、“意后”费丹属于一代,具体年龄在她强烈要求下,各种资料皆已不详,但肯定五十好几了。 她闯荡了职业赛二三十年,总是阴差阳错地丢掉拿头衔的机会,至今除了几次门派间争雄的冠军,没别的荣誉。 据说“洛后”出道那几年,因为同样的容貌绝艳,同样的实力高强,总是被拿来和她做比较,被称为“小祁铃”,因此引发了一段恩怨,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是“洛后”的苦主。 看见宁梓潼,祁铃浅浅一笑道: “你这条裙子真有意思,色彩缤纷,搭配艳丽。” “哪里,哪比得上祁前辈清水出芙蓉,不染一点尘埃,哪怕最普通的打扮,也能惊艳全场。”宁梓潼嫣然笑道,“只不过我作为曾经的‘宗师’,等下得上台抽签,总得正式一点。” 她在“曾经的宗师”上加重了语气——她拿到过两个头衔,一个“王者”,一个“宗师”,但皆是龙王和武圣闪耀当代前拿的。 祁铃的表情略微一滞,旋即笑容清雅地点头: “那我不耽搁你了。” 说完,她领着任莉便走向了侧方,整个过程里,后者淑女般保持着安静,未发一言。 走了几步,任莉压低嗓音问道: “师父,刚才那位是谁啊?” “龙虎的宁梓潼。”祁铃语气平淡地回答。 任莉顿时恍然大悟: “我就说她旁边那人很像楼成,原来真是他!” 接近三个月没见,作为一个称职的脸盲,她对楼成的长相已是陌生。 另外一边,直至坐到餐桌旁,楼成才隐约品出“洛后”和祁铃刚才对话里的冷嘲热讽。 她们彼此讥笑了对方老来俏,像是妖婆,而“洛后”以头衔这件事情完成了致命一击。 汗,这对话弄得就跟和尚打机锋一样…… 收回思绪,极目四望,楼成看到了一位位往常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强者,他们有的纵横了十几二十年,有的刚突破几年,正飞快蹿升,但名字皆让自身耳熟能详,至于面孔,部分更是曾经出现于自己贴在卧室的海报上。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一阵喧哗,进来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男子,他穿着相当贴身的武道服,色泽浅白,间杂深红,用特殊的材料织就,行走之间,展露出了阳刚而威猛的线条。 他的鬓角往上梳起,扎着古代武者常见的发髻,轮廓刚硬,五官称不上帅,却自有一种睥睨四方的男人味道,正是燕赵堂首席,“洛后”宁梓潼一代的武者,现年四十四岁的董霸先。 在“绝对双骄”时代前,他拿到过四个头衔,两个王者,一个宗师,一个超品,被称为“战王”,是当时备受期待的强者,可惜,生不逢时,遇上了“武圣”和“龙王”,之后几年,到楼成大一那会,他仅仅拿到了一个宗师头衔。 不过,他似乎逐渐调整了心态,走出了阴影,最近两年百尺竿头再进了一步,重新焕发了光彩,连拿了两个头衔,去年的“武圣”,上个月的“麒麟”,有种不让“龙王”和“武圣”专美于前的气魄,成为绝代双骄时代拿到头衔最多的“其他”武者。 和“龙王”不苟言笑的威严不同,董霸先睥睨之中噙着微笑,时不时与身边的外罡强者谈笑风生,他们都是燕赵堂的成员,分别为容貌明艳,风姿婉转,喜爱模仿魏晋名士的一品林书瑶,被董霸先称为日后头衔强者,刚二十九岁的二品王确,才晋升一年却让王确赞不绝口的三品胡书白…… 收回视线,楼成看见九衢市武道家协会的理事长李灏登上了半高台子,准备致辞。 此时,要来的外罡强者全部抵达,大门缓缓合拢,只留下少数几家合作媒体在内。 几位嘉宾发言之后,也是本届组委会负责人的李灏笑道: “今年有五位小友新晋外罡,作为以培养武道宗师为目的的赛事,我想从他们之中抽出一位来揭开本次比赛的帷幕……” 上半年是玄武派苟雯,十州岛孟良,下半年八月,冰神宗楼成,上清宗彭乐云,崆峒院任莉相差几天地先后突破,是近十年内,鱼跃龙门者最多的一年。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强者的鼓掌认同,李灏让礼仪小姐端来大口玻璃瓶,里面摆放着五个小球,每个小球皆有裂口,藏着书写姓名的纸团。 不是三分之一,是五分之一的概率……楼成嘴角抽动了一下,有种“合该是我”的直觉预感,眼睁睁看着李灏前辈拿出一个小球,抽出纸团,展了开来。 “龙虎俱乐部,楼成。”李灏哈哈笑道。 果然……楼成轻笑着摇了下头。 “有请曾经的宗师,‘洛后’宁梓潼为我们抽出楼成的对手。”李灏摊手邀请道。 宁梓潼站起身,娉娉婷婷上台,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了揉成一团的纸张。 舒展开来,凝眸一看,宁梓潼嘴角缓慢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绝艳笑容。 这看得楼成心惊肉跳,觉得这签怕是不太好。 过了几秒钟,宁梓潼嗓音清悦地开口: “吴越会……” 我擦,孽缘啊……不会和我师姐打吧?或者“小丑”?楼成心头咯噔了一下。 从宽松的意义来讲,吴越会算是自己的师门…… 听到这三个字,场内也是一阵喧闹,各位外罡皆兴致盎然地低声讨论起来。 宁梓潼顿了两秒,继续宣布: “辛小月!” 呼,还好……楼成稍微松了口气。 这是吴越会寒螭派的外罡强者,前年年底才跃过龙门。 但她绝对不可小视,能在三十岁以后突破至外罡的,古代没有,当前也不超过五指之数,而她是其中一位! 第632章 致命之寒 辛小月十二岁时就被寒螭派看中,收为了弟子,但武道只是她其中一方面的爱好,彼时的她,一门心思想做编剧,退而求其次则是成为赛车运动员,所以按部就班地读了初中高中,考入了帝都影视学院,尚未毕业,便得到青睐,成为某知名编剧的助手,帮忙完成了一部感情狗血的雷剧。 这让她在编剧的道路上大步狂奔了下去,可后续发展却不尽如人意,连续几部独立署名的电视剧扑街,和“恩师”闹翻,沦落到差点住帝都的地下室,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想起自身好歹也是职九的武者,换了个工作换了份心情。 或许闯过见过也经历过了,她从此专注于武道,迸发了之前十倍的热情,在二十四岁时,勉强踏入丹境,辞掉了工作,回到寒螭派苦修,二十八岁那年,她出乎师长同门的意料,根髓蜕变,成就了非人。 直到此时,也没人相信她能鱼跃龙门,一朝登天,她三十岁时才拿到四品,接近外罡,更是证明了大家的观点,在这没有压力也没有关注的环境下,她将房间贴满了梁一凡的海报,没有放弃,没有转而享受生活。 一年多之后,在头衔战的正赛里,她于首轮遭遇了心中的偶像,于恐怖的压迫力和随时会失败的刺激下,绽放了前所未有的光芒,贯通了天地。 比赛输了,但武道这条路上,辛小月却跨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跌破了寒螭派乃至吴越会上下人等的眼镜。 这位大器晚成的强者性格相当有趣,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吐槽自己,比如因为平胸,她的微博昵称叫做“辛家洗衣板”,比如她站在前人肩膀上,将“死部”的一些武学成功化入了“冰部”,让后者之中某些起效缓慢的绝学能迅速爆发威力,被人称做“致命之寒”时,却自黑为“速冻饺子”…… ——同修两门绝学向来很难,越往后走越是如此,就像“瘟部”某些招式,必须得有相应的劲力驱使,才能发挥出完整的威力,但主修了“风部”或者其他功法的前提下,辅修是不能修出另外劲力的,除非不想根髓蜕变,成为非人。 当然,目前有新的办法了,那就是楼成的“宇宙星空”之道,平衡成丹之路。 这样的情况下,拿着两三门绝学却只能修炼其中之一的武者难免不会甘心,于是开始探索别的方式。 他们寻找功法间的类同和联系,提取相应的部分,糅合入本身的武道,这方面,崆峒院成就非凡,历经一代代强者的摸索,终于将某些“瘟部”绝学化入了“风部”,演绎出不少类似生化武器的招式。 也就是说,任莉在只改变观想的情况下,能用“风后劲”施展“暗香”。 类似的尝试还有很多,性质贴近的功法甚至不一定需要糅合,比如“暗部”的劲力,能让“死部”和“瘟部”的对应招式发挥出八成左右的威能,反之亦然。 吴越会有近乎完整的“冰魄神功”(冰部)和部分“杀生秘笈”(死部),自成立以来,始终在探索以前者为本,糅合后者的方法,经过好几代强者的铺垫,于最近几年陆续有成果出现。 先是“小丑”顾见熙,主修“死部”,以超乎他人的直觉,反向糅合了少量“冰部”的内容,接着,“枪王”黄克等外罡藉此自创了一招半式。 辛小月在非人时便接触到了相关的内容,有了不少想法,及至本身跃过龙门,具备了实力,终于融会贯通,真正完善了糅合之事,没辜负前人们的努力,“致命之寒”名副其实。 心湖内闪过对手的种种传闻,楼成侧过脑袋,望向了吴越会所在的席位,先是看见了对自己微笑示意的师姐施月见,接着便发现了那位名声快盖过枪王的“小丑”顾见熙。 他留着嬉皮士般的根根小辫子,脖子上、手臂上有着各种青色的纹身,包括那著名的“小丑”图案,而最让楼成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写满了桀骜不驯、我行我素和永不服输色彩的眼睛。 据统计,近十年来,以弱胜强次数最多的武者,就是“小丑”! 在这个榜单上,楼成也有列名,但与顾见熙相比,还是有所不如,他很赞成和喜欢媒体形容对方的一句话: “生在黑暗,我心强大!” 移开视线,楼成终于看见了“致命之寒”辛小月,她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身材匀称,皮肤呈小麦色,见对手望来,咧开嘴巴,轻笑传音: “哎哟,不错哦!” 对此,楼成只能含笑点头,无言以对。 ………… 此时,现场少量媒体已是发出了即时新闻: “同门之战!” “致命之寒VS冰火震天犼!” “谁才是最低温?谁才是这一代最‘寒冷’的武者?” “当世天骄跃过龙门后首战!” …… 楼成的粉丝论坛内,“很多只小高”用“十脸蒙蔽的狗头表情”道: “看见他们的外号对比,如果我是楼成,肯定选择狗带……” “很差吗?有种野性的美感!”“牛魔王”“坏笑”着回复。 “盖世龙王”“捂脸叹息”道:“要不咱们群策群力,帮楼成取个好听点的外号吧?” “先别说这个,都是刚晋升没多久,都是冰部的外罡,辛小月会的,我家偶像都会,辛小月不会的,我家偶像还是会,这是送分的对手吗?”“幻梵”乐滋滋地提问。 “盖世龙王”认真回答道:“也不是,听说辛小月的‘致命之寒’很厉害,而且目前用得次数还不多,还没被外界分析破解,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再说,楼成突破不到三个月,单纯只练‘冰部’或者‘火部’,入门不成问题,两者兼修的话,我怀疑他还有招式未曾掌握。” “别说这些没用的,反正到时候肯定赢!梵梵,梵梵,你高中以后,说话越来越成熟了,都不那么幼稚了!”“长夜将至”闫小玲见抽签结果不错,调侃起了“幻梵”。 “是啊,不像某人,万年小学生,做事也是!”“幻梵”开始揭闫小玲的黑历史,“昨天去染头发,竟然染了一头的绿色!” “没有的事!我想染的明明是亚麻色,结果……”闫小玲回忆昨天,总有种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做了什么的茫然。 “盖世龙王”惊呆了:“我第一次看到有人主动给自己头上染绿色的。” “没毛病,今年流行原谅色!”“一贯纯爱俊冈本”“捶地大笑”道,“完了,我原本以为楼成必赢的,现在不敢肯定了,反正到时候肯定是原谅他!” “哇,你们,哭出声,我真的只想染亚麻色……”闫小玲委屈地回答。 就是选的时候没认真看嘛…… 而且染发的小哥很帅很温柔,我一直忙着偷看他…… “是啊是啊,操子做的糗事怎么能叫蠢?”“很多只小高”模仿孔乙己的口吻说道。 一时之间,众人齐齐“捶地大笑”,论坛里弥漫出了欢快的气氛,几乎忘记了楼成“初次”外罡战在即。 ………… 晚宴结束,抽签结果几家欢喜几家愁,彭乐云和任莉运气不错,都命中了三品的对手。 尾声的纷扰间,楼成站了起来,往吴越会方向走去——刚才自家师姐来得迟,都没打招呼。 施月见等待在座位上,看见他临近,温柔一笑,传音说道: “我听我爸提过了,你和任莉联手,杀掉了两位外罡,不算是第一次打外罡战,不用担心你。” 她性情平和,虽喜爱武道,但却不爱与人争锋相对,更别提进行生死战的磨砺,迄今为止,手上没有一条性命,这也许就是她始终卡在三品的缘由。 至于“武痴”郭洁,天赋不算太好,靠着“痴”字,才勉强跃过龙门,历时四年终于摸到了二品的边缘。 “那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楼成谦虚回答。 施月见和他寒暄了几句后,郑重提醒道: “小月的‘致命之寒’,你一定要小心。” 听师姐的语气,“致命之寒”比我预想的还要厉害?楼成慎重颔首道: “谢谢师姐提点。” 分开以后,他与龙虎众人一道返回酒店,进入房间,和上课期间偶尔抽空的严喆珂闲聊着明天下午的揭幕战。 “怎么样?心里有底没?”严喆珂知道楼成肯定在观摩辛小月最近一年的战斗视频。 “呃,反正一句话,全力以赴!”楼成抒发着内心的想法。 他甚至在找辛小月之前几年的比赛录像看,试图从她“冰部”和“死部”功法糅合的轨迹、历程判断“致命之寒”的情况。 “嗯嗯。”严喆珂“小鸡啄米般点头”,旋即又道,“哎呀,好气哦!为什么比赛在下午,我都看不了!” 正好半夜! “没事,又不是输了就会被淘汰,而且,她有‘惊喜’,我也有。”楼成宽慰着自家媳妇。 “好吧……”严喆珂“对着手指”回答。 ………… 翌日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康城时间,凌晨一点五十五。 尖锐的声音响起,严喆珂霍然从梦中惊醒,呆了几秒才明白今夕是何夕。 她刷掉手机的闹钟,揉了揉脸蛋,脚步略显不稳地奔向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个脸,彻底清醒了过来。 拿出平板,背依靠枕,她找到直播网站,开始缓冲。 少顷,她看见了位于江心岛的“战场”,看见了坐在周围轮船上的观众,看见了身穿藏青色武道服,与辛小月相对而立的楼成。 “各位观众,本届‘宗师赛’揭幕战即将打响,由‘龙虎俱乐部’楼成迎战‘吴越会’辛小月,他们都是三品的外罡强者!” 解说的声音钻入耳朵,严喆珂的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 江心岛上,一声声“楼成”“楼成”的呼喊隐约回荡在四周。 “人气不错嘛。”辛小月轻笑着赞叹了一句。 她和楼成隔了三十多米,但以彼此的听力,稍微大声点说话便能听得清清楚楚,当然,也会被转播清晰摄录。 楼成正待回答,裁判已举起了右手,挥了下来: “对话时间开始!” 他隔得较远,打算等下游走于战场边缘。 这时,辛小月饶有兴致开口了: “听说你能承受零下一百三十多度的环境蛮长时间了?” “我们等下再说吧。”楼成微微一笑,转而观想准备。 辛小月一脸迷茫地看着,直至对手身周凝出了一团淡紫色的火球,绕成椭圆地盘旋。 这是“五火九转.大日降临”?辛小月准确做出了判断,可心里的疑惑却愈发深重。 不是说维持“五火”很耗精神力,对本身负担极大吗? 不是说龙虎的外罡只会在难以分开的缠斗里才用这招,免得蓄完力却打不到敌人,平白浪费吗? 怎么楼成在对话时间就开始了? 辛小月和收看的观众们怔怔望着,直到楼成身周卫星般环绕起了分别为淡紫、金黄、炽白、浅蓝和赤红色的五团火球,稳定存在,平衡旋转,像是神灵降世,自带异象,她才略显愕然和疑惑地开口: “还有这种操作?” 第633章 五火球神教(两章合一) 不仅辛小月奇怪,直播间内的嘉宾解说也表示无法理解: “五火九转.大日降临?” “趁对话时间准备,确实能避开辛小月的干扰,可问题在于,这才多久,还得辛辛苦苦维持两分多钟!‘五火九转.大日降临’的负担可不小!而且一旦开打,有心理准备的辛小月完全可以采用游走远攻的策略,到时候,楼成不就抓瞎了吗?不就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精神力和炎帝劲吗?” “呃,楼成以前确实是有体力方面的天赋,别人五连爆六连爆的时候,他就能超过十连爆,难道跃过龙门,晋升外罡以后,他这天赋‘点’到精神力上?否则根本没法解释他的选择……” …… 听着解说大呼小叫,从各个方面进行分析,严喆珂微翘的嘴角越来越深,脸颊酒窝凸显,又甜又美。 我“大星空道”的奥妙岂是你等庸俗之辈可以理解! …… 一艘豪华游轮的船头,“洛后”宁梓潼眺望着江心岛战场,半是诧异半是感叹地笑了一声: “刚入外罡,就弄出幺蛾子,这一点,他不太像龙王,倒是让我想起了武圣。” 龙真和郭洁没有接话,皆定定看着楼成身周环绕盘旋的金黄、炽白、淡紫、浅蓝和赤红五色火球,只觉它们分别有着轨道,看似错乱飞舞,实则暗藏规律,好像不用精神牵引,便能自行维持运转! 别人或许看不到这么深,但精研“五火九转.大日降临”这门绝学多年的他们却敏锐察觉到了不同,自家施展,是通过复杂的法门靠精神强行掌控,而楼成却相当轻松写意,似乎“五火”本身在簇拥着他,跟随着他,不需要额外操心。 用不太准确的比喻来说就是,自己用“五火九转.大日降临”,就像在放风筝放氢气球,必须捏住那根线,才能让它们在风中起伏飘舞,楼成则像是以自身为核心,放了五颗卫星,通过自然而然的联系,使得它们在预定的轨道重复盘旋。 不简单啊……龙真暗自唏嘘道。 他相信楼成敢这么做,必定是有恃无恐,这样的“五火九转.大日降临”怕是能低消耗地维持很久! …… 龙虎俱乐部和楼成的粉丝论坛内,同样的惊叹此起彼伏。 “帅呆!”“幻梵”以“星星眼”的姿态说道。 在她心里,此时此刻的偶像就仿佛一步步从天上降临的仙神,淡紫、金黄等五色火球留下的轨迹勾勒出了不属于凡间的衮袍,神圣、强大、威严、高远之意醒目入心。 “长夜将至”闫小玲亦是如此,边忙碌地截着图像,边“流着口水”道: “屏幕花了,我舔舔!” “看你这花痴,不,痴汉样,出去别说认识我!”“盖世龙王”“一脸嫌弃”地回复,“作为武道论坛,不是应该讨论楼成是不是开发出了新姿势,不,新招式新法门,减少了‘五火九转.大日降临’的消耗?讨论帅不帅有什么意义!” 虽然这确实酷炫,不知会让多少小孩从此梦想武道…… “反正我相信楼成不会故意耍帅。”“水管工吃蘑菇”道。 “身为当世天骄,肯定得有点不同!”“聂柒柒”“双眼放光”道。 ………… 在观众们的疑惑和讨论中,辛小月已凝出“冰心”,收敛了种种情绪,举起手道: “裁判,他作弊!” 见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辛小月旋即弯起眉眼道: “开玩笑的,活跃下气氛!” 说话间,她眸子变深,气势展露,方圆几十米内的温度陡降,似乎从秋高气爽的感觉进入了酷寒严冬。 呼!一阵阵风刮起,不狂不劲,仅仅让地上枯叶打旋飞舞,但自有种难以言诉的寒冷,有别于其他的寒冷,就像医院的太平间,强烈的冷意之中,暗藏着丝丝缕缕堆砌的阴寒,让人不自觉胆怯,不自觉惶恐,不自觉胡思乱想。 这是糅合了死意的寒冷! 这既是气势的争锋,又是精神的压迫! 可这个时候,辛小月却感觉楼成仿佛一片黑暗,冰冷广袤,空荡无垠,所有的阴风所有的寒意“吹拂”入内,便自行扩散,自行稀薄,掀不起半点涟漪。 像一切的尽头,永恒的死亡……辛小月隐约间似乎抓到了些什么,可就在这时,裁判远远喊道: “开始!” “宗师战”正赛由此揭幕! 砰! 辛小月原地旋身,转折腰背,刮起了来自极地般的狂风,风中“鹅毛”纷乱,又大又密,遮蔽了视线,干扰了听力,将精神感应的范围压制缩小。 风雪擅迷踪! 一架架无人机摄录了这一幕,呈现给了通过各种方式收看的观众,在现代科技的辅助下,暴风雪中还是隐隐约约显露出辛小月的身影,她时而在西,时而在东,时而爬上丘陵,时而绕到侧方,始终高速移动,不给楼成靠近的机会。 在“五火”齐备的情况下,傻子才和对方刚正面! 砰砰砰的转折声被狂风掩盖,辛小月连变数次方位后,霍地骈指成剑,往前一点,打出了一道晶莹锐利的寒光,以接近音速的姿态刺向了楼成。 冰魄神光,近为刀,远做箭! 嗖嗖嗖!辛小月上身不动,脚踩步法,在弥漫四周的暴风雪里连续射出了多道梦幻的寒光,构成了笼罩楼成的天罗地网。 在她想来,这哪怕伤不到对手,也能影响他身周的火球,使得它们失去平衡,自行爆炸。 一直立于原地如在观察的楼成终于动了,他斜跨一步,荡起罡风,避开了大半冰魄神光,吹歪了少量,与此同时,他左肩上方,赤红色的火球脱离了轨道,飞了出去,打在了直奔自家面门的几道寒光之上。 轰隆! 焰光爆发,炸碎了冰魄,一点点透明碎屑落下,映着赤色,绽放七彩,美得仿佛梦幻。 紧跟着,盘旋于楼成头顶的淡紫火球呼啸发射,穿透暴风雪,循着寒光的轨迹,砸向了辛小月。 辛小月清楚正常的交手里,火部“飞焰流星”“正神金火”和“帝君紫炎”这三门绝学皆有衍化出火球轰人的技巧,对方不会缺乏远程进攻的手段,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将凝出的“五火”当炮弹用了! 这也太奢侈了吧? 心中一凝,背后汗毛竖起,辛小月强行挺直膝盖,扭动腰背,借着暴风之力,瞬间荡出了十来米。 轰隆隆! 她原本所在,鹅毛消散,狂风停息,岛屿震颤,地面出现了明显弹坑,有一团团火焰在四溅燃烧,夸张的冲击波边缘刮过她身,刮落了一层冰晶。 这是“炎帝劲”以“帝君紫炎”技巧衍化的“流星”,单论攻击力,绝对排得进同类招式的前三! “五火九转.大日降临”之所以是火部压箱底的杀招,就是因为它综合应用并深化了前面几招的内容和所学的根基,并具备独有的爆发技巧。 其中,赤红色火球来自最初的“祝融劲”,盘旋发射的法门源于第四式“飞焰流星”,它威力最弱,不具备特殊,但凝结最快,消耗最小。 炽白火球是赤红的“升级版”,温度更高,威力更大,同时兼具了“炎帝”的沉重和“火德”的便于操控,但只有少许。 浅蓝火球属于炽白的“异变版”,温度愈发地高,爆炸威力较小,以燃烧为主。 金黄色火球以“火德劲”为本,通过“正神金火”的技巧来凝出,爆炸威力强,温度和燃烧等方面出色却不出众,但具备发射后的可操纵性,也就是说,一旦武者精深掌握,能让它在一定范围内做出二次变向乃至三次变向。 淡紫色火球源于“炎帝劲”和“帝君紫炎”,灼热和沉重是它的两大特征,一经发射,便如同放了不少高爆炸药的炮弹,而在龙王这种等级的外罡手中使来,会让敌人像是受到磁铁吸引,在“紫球”面前移动困难。 后两者对身体对精神不管消耗还是负担都极大,若单纯增加它们的数量,“五火”会非常容易失去平衡。 爆炸的风浪之中,辛小月眼角余光看见了楼成,看见他将盘旋于身边的金黄火球打了出来。 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他又轻松自如地凝出了新的赤红,新的淡紫! 这还有完没完?辛小月跨步一迈,旋即低头前扑,预防楼成的“火德金球”二次变向,然而,她不知道根基是“炎帝”的楼成,相关的功法仅是初步掌握,还没有入门。 轰隆!金焰荡开,冲击四散,又是一个弹坑。 嗖嗖嗖!辛小月展开“风雪迷踪”步,以冰魄神光做出回应,半空剑气纵横,寒光捭阖。 轰隆!轰隆!轰隆! 楼成身周盘旋的赤红、浅蓝、炽白、金黄和淡紫相继射出,又飞快凝结,炸得狂风暴雪时有清空,炸得地面弹坑处处。 观众们在外罡级战斗中见过无数次远程交锋,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能维持如此久的纯粹。 因为对外罡而言,远程攻击的消耗要大于近身许多,以后者为主前者做辅才是王道,否则,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这简直像是小说里的仙家斗法,不,剑仙大战五火球神教教主!”龙虎俱乐部论坛里,“骑猪大侠”吐槽道。 “我觉得吧,要是楼成将‘五火’衍化为不同颜色的真龙,我怕是得五体投地,高呼天神下凡,那样才酷炫!”“擂台之路”坏笑道。 “一拳无敌”“滑稽”回复:“没办法,五火球神教是从龙王那里一脉相承的!” 轰隆!轰隆!轰隆! 辛小月被爆炸余波影响,发丝变得散乱,颇有点灰头土脸,她糅合死部技巧的“冰部”绝学似乎找不到用武之地。 这样的对轰,让她感觉自己在用步枪抗衡五座炮塔的坦克,火力、压制力、覆盖范围根本没法相提并论,就连发射快衔接快的优点,也被楼成提前准备好“五火”,途中有序更替,相继使用所弥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人形多炮塔!辛小月旋身换步,闪过爆炸,于吐槽之中,改变了策略。 呜! 四周的风声一下变厉变阴,飘落的鹅毛大雪纷纷凝成冰晶,辛小月的身影陡然黯淡了下来,模模糊糊,隐隐绰绰,如同幻影。 幻影一分,借助环境,“出现”于四面八方,十来个辛小月像是行走于寒冷夜色里的鬼魂,“漂浮”着扑向了楼成! 这是她糅合“死部”“幽魂”的特点,从冰部第二式“风雪迷踪”出发,自创的幻觉身法,“寒夜鬼行”! 经过实测,这能有效蒙蔽“洞敌冰心”,直到进入两米范围。 而在这样的距离下,即使察觉,分辨出真假,也来不及做更多应对了! 呜呜呜!鬼哭风嚎中,模糊朦胧的“众多”辛小月高速靠拢,本体时不时与周围幻影移形换位,她的目标似乎是佯攻楼成,实破“五火”。 就在这时,楼成一个迈步,风火送行,瞬间出现于了她的身前,所有的幻觉所有的干扰,在他眼里似乎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危险预感,只在此方! 辛小月陡然睁大的眼眸中,楼成面无表情地舒展了腰背,抖出右臂,抡了下来,他身后的炽白、金黄、浅蓝、赤红和淡紫高速盘旋,往同一个方向聚合砸落! “五火九转.大日降临!” 当此关键时刻,辛小月脚下忽然一软,泥土变成了沼泽。 她皮肤呈现灰白之色,像是化做了亡者,早有准备般凝结出了万载长存似的冰壁包裹自身。 霍然之间,辛小月沉入了地下,沼泽重新坚固 一道炽白闪过,让远在岛外轮船之上的观众们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感觉受到刺激,有眼泪流出。 轰隆! 大地震动,蘑菇云冉冉升起,狂暴的风浪吹干净了周围的落叶和所有浮土,夸张的弹坑内赤红燃烧,往外席卷。 砰的一声脆响,楼成身后地面裂开,辛小月弹了出来,骈指成剑,点向了对手的背心。 她之前覆盖全身的冰壁已支离破碎,皮肤多有裂开和翻卷,却不见一丝鲜血,倒是嘴角,有暗红流溢,缓缓滴下。 之前的一切,尽在辛小月的预料之中! 她非常清楚楼成在外罡前有反弹诅咒、预知危险的异能,相信他跃过龙门后,这方面还会加强,因此并不奢望“寒夜鬼行”这幻觉类身法能瞒过对手的直觉,早就暗中准备了“死部”亡者“入土”的技巧,并及时凝出了“万载冰壁”,以此消耗掉敌人的“五火九转.大日降临”,将战斗转入本身最擅长的方式。 可就算如此,在“五火九转.大日降临”恐怖威能之下,她也受到了严重的震荡,伤势并没有什么,但残留的负面影响很多! 这份攻击力,当真上穷碧落下黄泉!辛小月念头一闪间,对手脚下顿时浮现出一道道“幽影”,它们如同气流枷锁,野生藤蔓,缠住了、箍住了、拉住了楼成的双腿。 与此同时,早就完成了观想的辛小月指尖像是被超低温冻坏,呈现出青黑之色。 楼成确实没料到对方竟有这番险中求胜的决断和精准到不差毫厘的行动力,故而招式使老,反应不及,被短暂束缚住了行动,只能硬挡辛小月这一指。 冰心如旧,他并不慌乱,念头闪烁间,腰背一转,身体半侧,右臂覆盖着一层冰晶,反向抡打了出去。 噗! 辛小月一指点中,借力回荡,改变了位置,而楼成只觉一股僵冷之意侵入,与“冰壁”同化,透进了血肉,瞬间就让自己右手连小臂带胳膊失去了知觉,似乎被冻得完全麻木或是坏死。 这让他颇为震撼,正常的冰冻,只要不涉及思维,不提本身耐超低温的能力,光是旺盛的外罡气血奔腾,就能抵御和化解诸多效果,让它必须不断累积,才能产生作用,或者只在外表凝出冰层来束缚行动,可现在,不过刹那,自己便被冻僵了一条手臂! “致命之寒”果真如师姐所言,比自身预料得还要厉害! 辛小月移形换位之间,楼成没有错愕,没有犹豫,直接回抱了气血,收缩了“僵死寒意”,对负面影响做出了一定消解,防止它侵入肩膀。 可即使这样,他的右边胳膊、小臂和手掌还是深陷麻木与僵硬,短暂难以自如活动。 砰!楼成丹气爆发,灌入双腿,硬生生扯断了众多“幽魂”的手臂,摆脱了束缚。 就在这时,对“致命之寒”很有信心的辛小月重又欺到他的右侧,猛地握拳轰出,幽光缭绕。 她要趁楼成右臂瘫痪的机会,抢到上风,然后连施“致命之寒”,拿下胜利。 可这个时候,楼成却没有一点的慌乱,他右肩一抖,被冻成“石头”的手臂化做武器,抡打了出去,动作之流畅,衔接之自然,仿佛经历过千锤百炼! 辛小月绝对想不到,曾经的自己苦练过双手双脚失去控制时的打法,和那时候相比,现在算什么! 砰! 一声闷响,人影分开,在辛小月掩盖住了错愕的冰霜眼神里,楼成跨前一步,还抱了劲力,勾勒了“斗”字。 他的身躯瞬间高大,块块肌肉绷紧了武道服,勾勒出了本身轮廓,而泛出青黑的皮肤让他更像是假扮做人类的怪兽。 轰隆! 他抡下的拳头打出了强烈的爆炸声,打得辛小月抵御的手臂轻微颤抖,打得她后退了好几步,打得她脏腑翻滚更甚,先前在“大日降临”威能下残余的影响齐齐爆发。 面对楼成的压迫,辛小月还劲抱力,观想自生,拳头弥漫起白霜,一记“冰魄”打了出去。 楼成浑不在意,依旧使用“斗”字诀加丹劲的爆发,化身为巨人,左拳捶打而下。 砰!辛小月脏腑翻滚得愈加厉害,耳朵出现了嗡鸣,撤步卸力之中,踩出了好几个深坑。 楼成没去管左拳加左臂的“受冻”,又一次“还劲抱力”,又一次移星为“斗”! 砰!砰!砰! 连续几下,辛小月被打得晕头转向,双臂颤抖得发力艰难。 而这个时候,“斗”字已到极限的楼成,改用纯粹的丹劲爆发攻击,第一拳之后,他的身周凝出了赤红,盘绕旋转。 轰隆! 拳头与火球同落,辛小月被炸得倒飞了出去,她半空换气,鹞子翻身,乘着暴风,往侧方稳稳落地。 她正待用“还劲抱力”慑服内在影响,眼中已看见楼成不给脱身调理机会地呼啸而至,看见他身周重又凝出赤红,凝出炽白,即将凝出浅蓝。 还来?辛小月倒吸了口凉气,审视了本身状态,腰背一挺,往后急荡,并举起右手,高声喊道: “我认输!” 再被“五火九转”砸中一次,后果不堪设想! 第634章 “狼来了” 听见辛小月认输,直播间内的主持人抢在裁判宣布结果前感叹道: “能远能近,能长久维持,楼成的‘五火九转.大日降临’还真是变态啊,我想,看了这场比赛的外罡强者们怕是都在思考怎么破解这一手了。” “这也就是现代武道的特色,一旦弄出新招式新武功新法门,很快就会被人注意,被群策群力地分析,不存在一招鲜吃遍天的事情,哪像古代,压箱底的手段能出其不意很多年,即使曾经交过手而未被杀死的敌人有心宣扬,也不知多少年才能达到目的。” “好啦,话题扯远了,裁判宣告楼成赢下比赛了,他的外罡初战取得了开门红,而且赢的是足以称为三品里佼佼者,自创了‘致命之寒’的辛小月,无愧于他当世天骄之名。” “想当初,‘明王’智海跃过龙门半年才第一次亮相人前,《大光明经》、胎藏界、金刚界的功法皆已纯熟,并且连续遭遇了几位一品或二品出类拔萃的人物,吃到了好几场败仗,让我们没法真正认识到当世天骄突破后的强横,而现在,楼成证明了这一点。” “更为重要的是,我注意到,刚才的战斗里,他除了防御那一下,几乎没用‘冰部’的绝学,传说里的‘九字音’也似乎只施展了‘斗’字,换句话说,他还有不少的手段不少的变化尚未呈现,各位外罡强者,龙虎之外的各家势力,是不是有种‘狼来了’的感觉?” “当然,短时间内还不用担心这件事情,但两年后,三年后呢?” “俗话说得好,长江后浪推前浪,总有新人胜旧人,让我们期待着四大天骄的时代来临吧!” …… “这吹得快上天了!”“长夜将至”闫小玲少见地客观,然后她又在论坛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喜欢!再来再来!” “噗,我就喜欢你这厚颜无耻从不掩饰的小模样。”“聂柒柒”用“摸狗头”的表情道。 “牛魔王”则“坏笑”道:“说起来,这五火球的打法还真是酷炫啊,简直是在女孩子面前显摆的不二选择!” “已经醉了~”“幻梵”欢快地回复。 闫小玲“兴奋地转圈”:“我现在练武还来得及吗?我也想像我学长一样,也想有这么多种颜色的火球围绕在身边!” 因为私下和严喆珂变熟,她不好意思再喊我家楼成,于是改了一个称呼。 “来不及了,因为没有睡梦罗汉功,没有躺着就能练的武功。”“盖世龙王”泼了盆冷水。 闫小玲“昂首挺胸”道:“你太小看我了,如果犯蠢也属于武道修行,那我已经天下第一!” “你自黑越来越有水准了……”“一贯纯爱俊冈本”竟没能找到可以污的地方。 “咳,我们还是讨论刚才的比赛吧,我现在真觉得学长有希望通过双败淘汰赛,进入前三十二强!”闫小玲转移了话题,“喜气洋洋”说道。 “嗯,以他表现出来的实力水准,只要后面签运不太差,连续遭遇一品,希望确实不小,就算碰到二品,也不是没赢的可能。”“盖世龙王”赞同附和,“再说,还有十六位非人,第二轮抽中他们的概率不会太低。” “不说了,不说了,来吧,老司机们站出来,开车吧!”“幻梵”“放着鞭炮”道。 闫小玲简直“惊呆”了:“梵梵,你也变污了。” “我都有男朋友半年了,不像你这条万年单身狗~”“幻梵”直戳心窝地回复。 “……别说了,其实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闫小玲“悲伤抿嘴”道,“我是一条狗。” “扎心了,老铁。”“盖世龙王”“掩面流泪”道,“别拦我,我去死五分钟。” 自留学归来,宅在家里,他已经单身了好久。 “盖世龙王”此言一出,论坛顿时改变了主题,有单身狗哭诉,有现充炫耀,有FFF团高喊烧掉异端。 ………… 江心岛北面的一艘游轮甲板上,彭乐云双手插在兜里,全程看完了比赛,半是出神半是自语地低声道了一句: “他还真是每次都有新东西……” 或许正是因为楼成给予的强大压力,自己才始终飞快前行,没有松懈,哪怕如今成就了外罡,也不敢存半点偷懒之心…… 想着想着,彭乐云眼神涣散,思绪飘忽,似乎在深入地考虑怎么破楼成版“五火九转”。 就在他的旁边,摆了张人体工学椅,一看就很有弹性很舒服的那种,其上坐了位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白袍潇洒,面容清秀,气质儒雅,乌发束成了道髻。 他靠着椅背,眯眼打量江心岛,一副懒洋洋昏昏欲睡的模样,俨然便是职业赛开始以来拿到头衔最多的上清宗钱东楼。 就在今年七月,他又从董霸先手里夺回了“武圣”头衔。 “还真是一脉相承啊……”钱东楼轻笑了一声,从旁边拿起副墨镜,架在了鼻梁上,他对后续几场比赛似乎没什么期待,打算晒个太阳,睡个午觉。 就在一位位外罡强者思忖应对刚才局面的办法时,楼成享受完观众们的欢呼,向着龙虎俱乐部所在的游轮返回。 行至江心岛边缘,他没去搭乘小艇,而是直接踩在了水面。 水面波浪停息,冰层凝就,楼成稳稳站住。 他每一次迈步,皆有晶莹托脚,潇洒写意地靠近了游轮,然后纵身一跃,不沾半点水渍地落到甲板上。 这换来观众们更加热烈的呼唤,踏波浪如平地同样是不少人对武道最初的期待。 “有记者正等着采访你。”宁梓潼指了指舱门附近的摄像团队,没急着询问“五火九转”的事情。 “好的。”楼成伸手从欧曼那里接过了手机,刚点亮屏幕,便看见严喆珂有发来消息。 她“窃笑”道: “佩服佩服,厉害厉害,了不起了不起~壮哉我大星空道!” 还不去睡!楼成下意识便想这么回复,可打出字后,又改成了“茫然”的表情: “受宠若惊!” “嘿嘿。”严喆珂得意地回了两个字,然后补了一句,“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 嘴角翘起,楼成忙回复了“快去”二字。 将手机重新锁上,交给了欧曼,他来到舱房门口,接受起记者的采访。 “我叫李苏,卫视体育的记者。”穿着白衬衣、铅笔裤和高跟鞋的女记者微笑说道,“今天不止三个问题哦。” “有点害怕。”楼成半开玩笑地沉稳回答。 寒暄了两句,早就拟好采访大纲的李苏胸有成竹地开口:“先恭喜你获得外罡首战的胜利,你表现出来的水准折服了大家,让所有质疑者都哑口无言,而我们都很好奇一个问题,你的‘五火九转’似乎比正常消耗小?能维持很久?”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大家都知道,我身怀冰与火这两种对立的异能,从职九开始,就在不断地探索怎么将它们统一的办法,后来借助自然现象里的平衡旋转之道,找出了自己的路子,正因为这样的平衡旋转,我才能用别的法门维持‘五火’,负担确实很小。”楼成不疾不徐地坦然而言,将本身的特殊武道做了一个简略的呈现。 李苏压根儿没想过他会回答得如此清楚,好半天后才由衷赞道:“不敝帚自珍,愿意分享自创的道路,这是宗师的气度啊……” “我还年轻,还有冲劲,不怕后来者借助这个思路追赶上来。”楼成轻笑了一声道。 “这是对自身有强烈信心的表现啊!”李苏再次称赞,开玩笑地问道,“那老了以后呢?” 楼成神色平和,低声笑道: “如果有后来者因此受惠,面对我的时候,肯定会多点敬老尊贤的想法,这不是挺好吗?” “豁达,大度。”李苏饶有兴致地点头,“楼成,感觉你比以前沉稳了很多,成熟了很多。” “人总是会慢慢长大的,虽然我心里住着的一直是当初那个追逐梦想的年轻人。”楼成自嘲一笑。 李苏想了下再问:“之前这一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如此快跃过龙门,且有着良好的心态?” “我在那次新闻发布会就说过了,之前的受伤对我有着极大的淬炼作用,后遗症最严重的时候,我真地考虑过退出武道圈子,真地每天都承受着痛苦的煎熬,但还是不想放弃,还是不愿意离开,在这个过程里,一点点认清了自己,找到了发自内心的力量,等到终于走了出来,一切就水到渠成了,嗯,我要感谢我的家人,感谢他们的理解和支持。”楼成语速不快地说道,“没有你们,我走不到这里。” “只感谢家人?听说你有女朋友啊。”李苏促狭笑道。 她对楼成的回答颇有感触,似乎能体会到这位天骄当初的煎熬、徘徊和失落。 楼成认真解释了一句: “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家人。” “哎哟,好甜蜜!”李苏好笑说道,“下一个问题……” 楼成接受采访中,“辛家洗衣板”发了条微博: “惨!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火力压制!什么叫被打懵!” PS:求推荐票~ 第635章 大师潜质 第636章 东皇金书 第637章 手段尽出(求月票) 第638章 化腐朽为神奇 第639章 五光的点评 第640章 天骄之战 第641章 似虚似幻(求保底月票) 第642章 刹那千年(求月票) 第643章 第五轮(求月票) 第644章 忙里偷闲 第645章 斩神刀 第646章 九刀之言 第647章 永寂 第648章 羊入狼群 第649章 实话 第650章 杀生一击 第651章 聚餐 第652章 龙王的指点 第653章 狐有虎威 第654章 爸妈驾到 第655章 花城游 第656章 千里迢迢 第657章 十九号实验体 第658章 熟人 第659章 战乱百态 第660章 十六号(求推荐票) 第661章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求推荐票) 第662章 北港基地(求推荐票) 第663章 我们来道歉(求推荐票) 第664章 告一段落(求推荐票) 抖落紫炎,十七号跨前一步,右腿刷地抬起,紧绷着抽向了楼成的脑袋,当真又急又猛,如火侵袭。 楼成矮下身体,斜跨出去,避开脚踢的同时,趁对方单足站立,右手下垂,一勾一抖,甩出了一丛贴地游走的淡紫火焰。 它静静燃烧,威力内藏,哪怕控火高手遇上,也会遭遇灼烧和熔融。 “冰焚”的表现,火部第五式“焚岳蒸湖”的实质! 十七号一腿踢空,腰部发劲,顺势腾空,让那一丛淡紫火焰冲到了墙边,腾得蹿升,让竖立的银白金属有所软化与扭曲。 半空屈背弯腰,十七号像是拧紧的弹簧,一下释解,猛地打直身体,轻巧地侧踢出左脚。 这一脚看似随意自然,没有烟火之气,却恰到好处,沉重暗具,竟让楼成身不由己往前一晃,主动迎接。 吱格!楼成气血一转,刺激了身体,以简化“斗”字诀让肌肉膨胀,凭着爆炸般的力量抗住了吸力,挥拳出击。 砰! 他的拳头正正打在了十七号的脚底,让黑色的军用皮靴刹那化蝶,一只只四下飞舞,或落入火中,或飘落于地。 十七号借力后弹,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看见楼成快若闪电地扑来,右拳沉重异常,紫炎团团覆盖,就像一位神话传说里的帝君威严伸手,囊尽天地。 简化“行”字诀! 心湖微动,十七号眸中幽绿自生,光芒迅速凝聚,向着楼成的脑袋射了出去。 “镭射光炮!” 你快,我更快! 这是十六、十七、十八号才能使用的高科技装置,与他们本身的特异结合,已密不可分,其他代号者哪怕获得,也没能力激发。 而就算是这三位恐怖级的强者,也无法连续使用,经常使用,身体和仪器皆承受不住。 楼成一拳轰出,心中忽生危险预感,猛地塌陷肩膀,拉扯胳膊,强行改冲打为下砸,带动身体顺势前栽。 嗖!两道幽绿光芒射中了对面的银白墙壁,直接贯穿出去,留下了孔洞。 楼成还没来得及挺直身体,十七号抢上前来,右臂抡出,握拳下捶。 砰砰两声,他左右开弓,连环捶打,金红的火焰张牙舞爪,择人欲噬。 楼成低着头,甩动双臂,往上格挡。 轰隆!轰隆! 两记捶打之后,十七号右臂沉落,拳头自底而起,冲向楼成的下巴,似乎要带着他飞上高空。 楼成忙缩起肩膀,让双臂合拢于身前,遮挡住了脸庞,摆出了拳击里的防御架子。 砰! 一团火光迸发,楼成身体后仰,做出退步。 十七号身躯前送,踏了一步。 他失去鞋袜的左脚刚踩在地面,楼成身下立刻有火光喷射,明明煌煌冲往半空,似有炮烙之相。 砰!危急关头,楼成引爆了体内部分火劲,凭空变向,横移开来,让那呼喊上苍般的火柱擦身而过,仅仅燎到了他的右腿。 藏青色的裤管一下成灰,严喆珂口中的“毛裤”烟消云散,只留下发红的肌肤。 若再灼燃得久一点,哪怕楼成,也难免被烧伤。 连招成形的十七号没浪费刚才积攒的优势,在身体几个部位点“燃”了火劲。 这一“燃”就像汽车油箱被丢了根“花朵”摇曳的火柴,十七号瞬间爆发,呼啸着向楼成打出了足足八拳,在正常外罡才施展完两拳的时间内! 砰砰砰砰砰!楼成“独木”难支,只能摆出完全的防御架势,护住了上半身要害,其余位置则凝结冰壁,不断凝结。 喀嚓!喀嚓!喀嚓!分不清是晶莹破碎还是骨头裂开的声音,他终于撑过了十七号最狂暴的一轮攻击,体表多有凹陷焦黑之处。 八拳之后,十七号退了一步,缓了口气,再次轰出了右拳,金红色的火焰欢畅高歌,似乎化为了一头神话传说里才有的不死鸟,凶猛地啄向对手,而它的鸟喙就是十七号的拳头! 这个时候,刚处在完全防御里却不忘记准备反击招式的楼成忍着疼痛,趁敌人后退那下,吐气开声道: “阵!” 他没结印诀,光凭观想、声秘和精神的运转,半简化施展,以节约时间。 空气刹那凝固,仿佛变做了无形之墙,十七号拳头所化的金红“不死鸟”刚要飞出,却被禁锢于原地,于是愤怒地撕咬焚烧,竭力破坏。 半简化的“阵”字诀效果肯定不如完整,只支撑了半息就被拳头打碎烧尽,无奈落幕。 然而,楼成已伏下腰背,恰到好处避开了“不死鸟之拳”的余势,并凸显幽深漆黑的宇宙和颗颗璀璨的星辰于身体周围。 这一手,连消带打,妙到巅峰! 紧跟着,他双手交握,如拖大锤般从下往上抡向了十七号,并伴随着身体的打直和目光的凝视。 十七号握紧左拳,猛地下捶,刚触及楼成交握着的双手,身体便像失去了重量,顺势倒退,半挡半卸。 他刚退后一步,那梦幻无垠的“星空”已笼罩而来,让四周漆黑森寒,冰层重重。 十七号被封在了透明棺材里,短暂难以动弹,那一轮轮的星辰呼啸而来,像是一发又一发的火箭弹,连续不断地砸在了冰层之上。 它们先是轰开了晶莹,接着前仆后继地飞向了十七号。 轰隆!轰隆!轰隆! 密密麻麻的爆炸声几乎汇成一道,荡起的余波让林缺身外的冰壁破碎了大半。 四散的火焰流光和烟尘雾气里,十七号的身影凸显了出来,嘴角流着红白交杂的液体,身上衣物破烂,坑洞不少,血肉焦黑。 他凭借着本身护盾的防御和对火焰的掌控,伤势不算非常严重。 可他的瞳孔里,楼成身体周围已盘旋出淡紫、浅蓝和赤红三色,并且还在凝聚金黄和炽白。 啪! 楼成踏步欺近,一掌劈出。 十七号本待出拳格挡,躲开聚合,谋求反击,可刚抬起手臂,眸中幽绿一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强行施展“焰跃”,砰的一声横移了出去。 这样的变向太过陡峭,以至于十七号体表不少伤口裂开,流出了血液。 可惜啊,他没上钩,没硬挡“冰后之叹息”……楼成念头一转,继续扑击敌人。 就在这时,十八号发出一声多了些许恐惧的惨叫,然后楼成的眼里就被盛放的剑光所充塞了。 嗖嗖嗖! 剑光纵横之间,斩中血肉的声音接连不断,纪建章和窦宁联手许久,终于将十八号置于了死地,若非他们配合默契,换做别的两位外罡,只要不是“武圣”和“龙王”这种,十八号完全有机会逃出基地。 声音入耳,眉头顿皱,十七号当机立断,打出了一团暴虐恐怖的金红火球,目标不是楼成,而是林缺! 火球刚飞,他头也不回就奔向了门边,步步缩地,身影连闪。 楼成瞳孔一缩,不敢拿冰壁破损严重的林缺冒险,当即转折,一边点出冰魄神光,一边挡在了金属床前。 噗!轰隆! 金红火球先被点穿,旋即爆开,声音震耳欲聋,冲击波浪宛若海啸,但皆被楼成滴水不漏地挡了下来。 啪啪啪!十八号的残躯一块块落地,眼睛里残留着不愿甘心的色彩,与十六号等人精神不崩溃不见恐惧的表现相比,她更像鲜活的恐怖级强者。 而这个时候,十七号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门口,不知奔往了何方。 看见楼成略显遗憾的表情,纪建章收剑归鞘道: “做得很好,老头子我刚才是有点冲动了,应当先转移了缺儿再说。” “到此为止吧,直接下手的和基地首领都已经授首,他也只是被研究者,不用太在意。” “事情不要做太绝,好歹珂珂还在米国。” 原来在外罡的世界,这样也不叫做得太绝……楼成看了眼全部身亡的实验人员和十八号,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过想想也是,这事米国和东瀛理亏在先,做的事情又属于违背人性,会被口诛笔伐的那种,给他们留点面子,就不算做得太绝,如果谁敢挟私为难珂珂,真以为自己一家能防得住外罡级强者十年如一日的蹲守报复? 国境线那么漫长,找个地方就能偷渡入内,即使家里有外罡级的强者,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把全家挂在腰上,一旦撕破脸皮,不死不休,双方都会承受巨大的损失,所以,外罡级强者间都有一定分寸。 当然,“黑夜蝙蝠”那种疯子除外。 “找些活口,把这里的资料拷贝带走,然后把基地毁掉,这一是拿住把柄,二是防备缺儿遭受实验后,身体留有隐患,到时候,好歹能按图索骥。”窦宁半是叹息半是慈和地对楼成说道。 她这是在传授处理类似事情的经验。 “好的。”楼成松了口气,转去了别的实验室。 ………… 轰隆! 巨大的火光腾起,北港机械株式会社完全垮塌。 金发中分的十七号藏在围观的人群里,怔怔看着这一幕。 突然,他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自由了,自由了……”他不断低语,换来周围看疯子般的眼神。 PS:之前是两个七十四,所以这是七十六,求推荐票和月票~ 第665章 原委 飞机穿行于云上,时而平稳,时而颠簸,向着华国南方高速靠拢。 林缺被固定在放平的床上,插着辅助维持系统,因长久紧绷后的极端疲惫陷入了沉眠,没被周围的环境影响到分毫。 楼成、纪建章、窦宁和几位军方人员分坐附近,翻看着标有秘级的厚厚文件,这是他们从北港基地带出的资料打印而成的。 根据里面的描述,地下实验室存在已久,属于历史遗留的产物,最初是防空洞,后来扩建成现在的模样,而两年前经过改造,迎接来了米国和东瀛合作的研究团队,这属于“人造兵器工程”的分支,主体从科技装置改为了基因诱导——类似方面,东瀛有不少前置研究,积累了丰厚的经验。 米国开启“人造兵器工程”已经很多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尝试后,逐渐找到了方向,走上了正规,有了可投入实战的“1号”,接着,陆陆续续改进提高至“15号”。 别看每一号只对应一位实验体,他们的背后其实埋葬了诸多失败的产物,而即使成功的这些,也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出了问题,一半以上退出了序列,为后续的改进提供了经验和教训,到目前为止,还“服役”的实验体仅剩下4号、5号、6号、8号、10号、14号、15号,经过楼成等人的“扫荡”,也就在米国总部的14和15号幸免于难。 其中,15号属于各方面都很成熟的产物,这能让米国的危险级强者多第二条生命——只要他们没当场身亡,都能在一个较高的成功率下接受“改造”,唯一的问题在于,会变得呆板,变得机械,遗忘掉绝大部分的记忆,仅保留本能,根据移植的芯片模拟正常的行为模式。 而这个过程里,出于种种目的,每一号实验体都被内置了阻断程序,以免失控,那金发碧眼的五号就是触发了这个才遭遇基因的崩溃。 危险级的实验有了充足的积累后,“人造兵器工程”的科学家们将目标投向了恐怖级,因大脑重伤成为植物人,被传早已身亡的十六号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一年后,十六号活了过来,甚至不用移植芯片,也能自主战斗,与“生前”相差仿佛,只是日常行为一塌糊涂,还是得依赖模拟。 有了这样的成功经验,“人造兵器工程”有了更高的目标,那就是制造与正常外罡没什么区别,能自主思维的产物,当然,洗脑和控制是必须的。 为此,他们减少了纳米科技的应用,转而和东瀛合作,从“基因诱导”出发,北港基地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投入的使用。 不到一年,原本就擅长控火的十七号在一位位“火系”恐怖级强者的基因“诱导”和“复制”下“诞生”了,思维和行动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表现得比较孤僻和沉默,而他糅合了体内高科技装置特殊的外罡级战力更是让人惊喜,并且表现出了一定的成长性,被实验人员称为追赶“龙王”的控火大师。 十七号及十七号之前,实验体绝大部分是濒临死亡的那种,少数处于健康状态的俘虏无一例外遭遇了失败。 十七号的成功,让东瀛负责基地的外罡级强者看到了提升自己的希望,在充分的准备后,她接受了有限度的“改造”,大获成功,不过,她的性格有所扭曲,开始喜欢自称十八号。 正是因为这样的来历,她才会在那种关头以领导者的口吻提出道歉和补偿。 临到最近一段时间,北港基地的实验又有了看似突破性的进展。 在此之前,实验体的水准取决于他原本的境界,“改造”顶多能小幅度提升战力,并且还是在缺陷较多的情况下,而这次,科研人员找到了更好的办法,能以强者的基因让较弱者产生质变,于是急需活体材料来验证。 纵观全世界,非人级的高手确实不少,但也不是大白菜,急切间哪有濒临死亡的或自愿的实验体恰好出现。 所以,林缺这种在战乱地区冒险又看起来没什么背景的非人就被盯上了,负责这件事情的是十六号,并分派给了他四号、五号和六号。 后续的情报验证则是由自主能力较强,经常在战乱地区活动的十七号负责。 “可惜啊,战斗破坏了主实验室,很多数据丢失,而且从缺儿的情况看,他们的突破性进展也谈不上太成功。”纪建章翻完资料,感叹说道。 林缺的实验还没到最危险的那一步。 “有这些资料足够了,对我们的相关研究帮助很多。”军方人员心里是认同纪建章刚才话语的,可嘴上不敢这么说。 他随着翻了下文件,转而说道: “基地的骨干科研人员和十八号都死了,主实验室也被破坏殆尽,十七号的阻断程序外控方式恐怕没谁知道了,可惜啊……” 要不然,军方能多一位外罡! 楼成听得怔了一怔,若有所思道: “十七号来参加战斗,一是有十八号的存在,二是唯恐那群科研人员没死绝,唯恐主实验室破坏得不够严重吧……” 至少在确认十八号逃不掉前,他不敢不卖力,也不敢直接反水,参与围攻,那样说不定就被拉着同归于尽了——十八号要“杀”他很简单。 “也许。”窦宁赞许点头。 如果十七号真像资料描述的一样,具备正常人类的思维能力…… 这时,飞机一个颠簸,让楼成想说的话被吞回了肚里,他油然望向窗外,看着云层稀薄处露出的大地,看着破败的“微缩”城市,忽地想到了这两天在战乱地区的所见所闻,忍不住开口道: “这里什么时候能恢复和平啊……” 整体的环境让战乱地区充满了绝望,似乎怎么都改变不了,这样的氛围里,楼成也受到影响,觉得做什么都没用,所以才会压抑旁观,不出手阻止“当地规则”内的事情。 纪建章跟着转头望外,半是自嘲半是感叹地笑道: “在这里的势力,没一个是正义的。” 旁边的几位军方人员顿时就尴尬了,看资料看资料,欣赏风景的欣赏风景。 “这样的局势单凭个人,哪怕禁忌强者,也改变不了。”纪建章喟然再言,“只能希望战乱已久,人心思定,即使割据为王的那些势力和强者也愿意为此妥协退让。” “你看葛兰冈,在我们帮助下,注重基建,注重秩序,吸引了很多的难民,发展得很快,这么下去,它会成为战乱地区的标杆,引来其他势力的模仿,到时候,经过一定的洗牌,也许能有不少类似的‘和平点’,一步一步,总会好起来的。”一位军方人员强调道。 这时,楼成、纪建章和窦宁皆察觉林缺的身体动了一下,凝目看去,发现他眼皮轻颤,缓缓睁开。 “感觉怎么样?”窦宁靠拢过去,关切问题。 “外婆,外公。”林缺喊了两声,个人风格明显地回答道,“还好。” “你这次也算因祸得福,根髓的炼化有了不少的进展,还多了点奇怪的能力,等回去以后,将养一段时间,就能有非人顶峰的实力了,到时候,打打头衔战,寻求激发,也许能比预想得提前跃过龙门,实在不行,再回这里,真正地实战磨砺。”纪建章站起身,立在“床”前,宽慰着外孙道。 林缺没有移开视线,瞳孔又幽黑了一点,内敛却坚持地说道: “我想每年都来。” “外罡以后也是。” 都外罡了,还做什么实战磨砺……楼成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大舅哥的真正意图,默契回答道:“那个人口贩卖集团有其他强者跟进,你放心就是了。” 林缺闭了下眼睛,重又睁开,平缓开口: “我还是会来。” 还是会来?受了这么大的痛苦后还是会来?来帮助能帮助的人?来帮助看得见的苦难……楼成脑海内忽地浮现出几句话: 面如冰霜,心似菩萨…… 明知不可为而为…… 这或许这才是完整的大舅哥…… 一个执拗又倔强的boy…… 受到感染,楼成也是摆脱了那种无力感,微笑开口道: “我以后接军方的任务,都尽量挑选这里。” 若遇上,就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飞机翱翔于云层,华国南部的曲线越来越近。 第666章 各自 飞机降落于花城郊外的军事基地时,接近正午,大日横空,楼成刚出舱门,便被明媚的阳光晃得眼前一亮,只觉处处皆有碎金。 他陪纪家老两口用过午饭,目送他们带着林缺再次乘机离去,然后借助基地的吉普来到附近路口,看见了等待于此的助理欧曼、司机赵振华和银灰色商务车。 虽然只过去了两天,但当楼成坐到老位置,倚着弹软舒服的真皮靠背,看着侧方装饰豪华的小型吧台时,依旧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他闭上眼睛,喟然一叹。 欧曼见他不想说话,安静地坐到斜对面,将手机调至静音,用文字沟通着几件琐事。 车辆驶离高架,进入繁华商圈,楼成忽地睁开眼睛,侧头望向了深色玻璃外的街道。 正常的午餐时间已过去了半个小时,可依旧有分穿不同制服的外卖小哥奔波于路上,带着餐盒,顶着烈日,一派繁忙而有序的模样。 路旁新开了一家不知道卖什么的店铺,门口排了好长的队伍,引来不少人驻足旁观,生意似乎极好。 这才是生活的景象啊……这样的事情战乱地区也有,但都是为了领“救济粮”,而不是为美食,为额外的欲望……楼成回想昨日所见所闻,忽然心生感触。 就在这时,欧曼循着他的视线,望向了那里,尽职尽责地说道: “这家店啊,他们花钱请了好多人排队,模式很成功,开了不少家。” 请的群众演员?楼成满满的感怀一下被咽了回去。 这让我还怎么抒发情绪? 欧曼收回目光,看见“老板”的神色略有点古怪,忙补了一句: “我听一个专门做这行的朋友讲的……” 楼成听完之后,突地哑然摇头,失笑出声,身心都似乎变得轻松。 ………… 康城下午,寒风凛冽,大地如冻。 严喆珂刚刚下课,就接到了楼成掐着点打过来的电话,告诉她林缺已救了出来,没出严重的状况,而且说不定还有后福。 具体的事情,楼成没在电话里提,只言圣诞假期当面描述。 女孩闻弦歌知雅意,未曾多问,将课本收入橘红色挎包,走出了教室,只觉天蓝气爽,云高及远,让人身心旷达,有着说不出的愉悦和悠然。 她沿着风景如画的校园道路往外散步,忽地看见了一捧红艳的玫瑰,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花香。 有着海水般蔚蓝眼眸的阿尔弗雷德灿烂笑道: “索菲娅,有这个荣幸请你共进晚餐吗?” 他和严喆珂有着同一个导师,但不在一个小组,短短的金发飞扬而帅气。 “很抱歉。”严喆珂直截了当地回答。 “我打听过了,你每晚都只是回家,没有别的安排,索菲娅,他们都认为你古板保守,是个没有魅力的女孩,但我能看得见你隐藏下的美貌,而这不是重点,强烈吸引我的是你的灵魂,是你的智慧,是你每次发言时让人自觉聆听的风采,是你总能让导师让大家惊喜的思路。”阿尔弗雷德忍不住表达了自己澎湃的情感。 索菲娅是严喆珂自己取的米国名字。 “这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严喆珂好笑回答,接着扬了下左手,“看见了吗?我有男朋友,不,我有丈夫,这是我们的结婚戒指。” “噢,这不可能……”阿尔弗雷德惊吓出声。 “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别人的。”严喆珂摇了摇头,打算越过对方。 阿尔弗雷德沉默片刻,忽地喊道: “我不会放弃的,即使已经结婚,也有追逐爱情的自由,也有和平分手的权利!” 严喆珂顿下脚步,回过脑袋,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拿出手机,调出录音机,放慢语速道: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阿尔弗雷德不明所以地回答。 显而易见,我耳朵没有失去作用。 “很好。”严喆珂轻轻点头,“那我正式拒绝你,并郑重告诉你,你再有任何类似的举动,我都将视为对我的骚扰,到时候,我会通知我的律师,申请禁止令,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相信我,我有足够的能力去承受。” “如果你怀疑我的决心,我可以现在就给我律师打电话。” 阿尔弗雷德傻在了那里,不明白为什么正常的追求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索菲娅,索菲娅,你反应太过激了吧?”他既疑惑不解又吓到了般开口。 严喆珂抿了下嘴巴,微笑回答: “现在的过激能省下将来很多麻烦,毕竟有的人听不懂别人的拒绝。” “希望你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否则我只能控告你骚扰了。” 说完,她半转过身,打算就此离开,可这个时候,眼角余光却瞄见了路边一块被挖出来准备丢掉的的大石,于是勾勒嘴角,礼貌告知道: “另外,我是一名武者。” 话音未落,她斜跨一步,还劲抱力,啪地一声抽出了右腿,脚背在短靴内绷得笔直。 砰! 烟尘四起,石头裂开,分成了大小不同的好多块。 阿尔弗雷德怔怔看着,目光尽是惊惧之色。 严喆珂收回腿,步伐平稳但缓慢地走向了门边,见到了开车过来会合的杜姨。 拉开车门,坐至副驾,她没急着去绑安全带,猛地俯下身体,雪雪呼痛地搓揉右脚。 最近几个月光练不打,身体都变娇贵了! 刚才那一脚,简直痛入心扉,差点失态。 她脱下靴子,褪去短袜,看见了脚背的红肿,“委屈”地险些泛出泪花。 拿起手机,严喆珂“愤恨”地给楼成发了条消息: “都怪你!” 等楼成有了信号,看见了这条消息,简直一头雾水一脸茫然: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 从战乱地区返回,恢复正常生活后,楼成继续计划着珂小珂同学放寒假的安排。 因为小仙女临时有一个去旁听欧洲经济高峰论坛的安排,为期五天,他都想着要不要弄那边的签证,提前会合,顺便旅游。 正好最近是“掌握期”,没报名“王者战”正赛,顶尖职业赛也还轮不到自己,比较有空…… 思考着问题,楼成走下了商务车,和前面几天一样进入了俱乐部大门。 就在这时,欧曼的手机开始振动,有电话进来,她接通后,嗯嗯了几声,侧头道: “楼先生,洛后让你去她那里一趟。” 挺正式的感觉……楼成敏锐察觉事情有点诡异。 他和宁梓潼都有对方的电话和微信,平时偶尔也会联络,若真有急事,根本无需助理周转。 疑惑中,他乘电梯来到五楼,甫一踏出,立刻感觉气氛有些沉凝,经久不散的沉凝。 这是外罡强者造成的影响……念头转动间,楼成敲醒了宁梓潼办公室的大门。 宁梓潼略显疲惫的嗓音传了出来: “请进。” 楼成推门而入,看见这位风华绝代的前辈正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出什么事了吗?”他直截了当问道。 昨天一切都很正常。 宁梓潼露出一抹苦笑道: “龙真刚才正式告知我,一月份合同到期后,不会再续约,他要加盟刚升入顶级职业赛的海渊俱乐部。” “为什么啊?”楼成下意识脱口问道。 这也来得太突然了吧? 虽然“擎天柱”龙真经常挑战“龙王”,每次都被揍得灰头土脸,但看他也是乐在其中啊! “龙真也是心高气傲之辈,他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是在‘龙王’光辉下享受荣誉的人,不是永远排在二号的强者,这不是拿到几个头衔就能扭转的事情,所以,他加盟海渊,正式以对手的身份,率领队伍,挑战龙虎,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宁梓潼略显无奈地回答,“海渊也有些军方的背景,手续上不存在问题。” 虽然这是可以预见的将来,只要龙真依旧不服气,还有争雄之心,迟早会这样,但要不要这么快这么突然啊?楼成思绪起伏,想到了海渊俱乐部目前的首席,自家师父的老友,自称“空巢老人”的吴墨涟,想到了“女巫”钱卉,“猎豹”李元奇,想到了大学没毕业就加入他们的“谪仙人”历晓远。 有了龙真,他们实力不弱了啊…… 宁梓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看向楼成道: “我本来想着等你积累了丰富的头衔战经验,各方面掌握加深,再让你逐步适应顶级职业赛,现在看来,等不了那么久了。” 第667章 拒签 不等楼成回答,宁梓潼更详细地描述道: “你也看过俱乐部的比赛,一般是龙王、龙真和我做主力,我年纪也算大了,得学会取舍,学会养精蓄锐,为每年冲击一到两次头衔准备,呵呵,今年我就参加了‘宗师战’和‘王者战’,平时的职业赛也很少连续出战,大部分时候是与吕严轮换。” 到了四十岁朝上,除了董霸先、路永远等少数几个变态,顶尖的外罡们都会理智放弃不少战斗,用半年甚至一年来蓄势,去争夺那武无第二的荣誉。 只有这样,他们才具备较大的希望从一堆劲敌里杀出条血路,可就算如此,最终也往往倒在“龙王”或者“武圣”面前,功亏一篑。 据统计,自“绝代双骄”时代拉开序幕,每年最多两个头衔旁落,大部分时候是一个,极少数情况下,一个也没有,这还是陈其焘和钱东楼经常拼得两败俱伤的情况下。 “我那傻徒弟郭洁在职业赛里一般是打不太重要的场次,或者在有谁受伤时顶上,她目前的水准只能说勉强应付,换到部分势力,可以打主力,但我们的目标是‘天下第一’。”宁梓潼半是心疼半是自黑地继续说道,“不是说她的刻苦修炼没用,不是说她对武道的痴有问题,等个十年八年,她未必拿不到一品,但是,问题迫在眉睫,缓不济急。” 说到这里,宁梓潼深深看了楼成一眼,感叹道: “武道这条路上,天赋真地很重要。” “别看‘龙王’总是被冠以‘自律严苛到变态’等描述,可他的天赋差,只是相对武圣而言,与我,与绝大部分拿到过头衔的顶尖强者,没什么区别,再加上无敌的好胜心和可怕的行动力,就足以媲美武圣了。” 自家傻徒弟或许十年才能从二品到一品,到时候,她也四十出头了,而眼前这位,也许三年,也许两年,也或许更快,就能跻身头衔的争夺者行列。 这就是差距,也许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差距。 “我功法的‘外罡篇’都入门了。”楼成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接着略显疑惑地问道,“龙真的合同不是一月份才到期吗?剩下的三场职业赛都可以参加啊?” 宁梓潼哑然失笑: “你觉得‘龙王’还会再让他上场?” “不是要证明自己的地位吗?我‘龙王’就让你看看你是多么的无足轻重,龙王在,胜利就在。” “嘶……这不像是‘龙王’会说的话啊……”小粉丝楼成下意识指出了不对。 虽然这很契合“龙王”的风格,甚至完美贴近了他的心理活动,但以“龙王”的为人,以他的霸道总裁范,绝对不可能开口说出类似的话。 不是不想,而是不屑! 你龙真有什么资格让我说这样的话? “哈哈。”宁梓潼干笑了两声,“领会意思,领会意思,总之,接下来三场职业赛不预算龙真的份,你得做好当主力的准备了,不能总靠我和吕严两个老家伙硬撑着吧?尤其这周末的那场,吕严多半上不了,他在‘王者战’受了伤,强行出赛也行,但总是不太好。” “这周末……这周末不是北上湖东,挑战上清宗吗?”楼成回忆着说道。 而且是决定今年(农历年)顶尖职业赛冠军的关键一战! “龙王”还真是自负啊…… “没事,那边云雁伤了,剩下几位都是二品。”宁梓潼微笑回答,“不过嘛,既然我们出现了问题,她也可能带伤出战。” 正常情况下,上清宗的主力是“武圣”钱东楼,拿过三个头衔的掌门道人,头衔的强力冲击者云雁道人,正好与这边的“龙王”陈其焘、“洛后”宁梓潼和龙真对应,都属于双骄之一配两个超一流,是每年顶级职业赛冠军的第一档次热门。 第二档次则是大行寺、燕赵堂、蜀山斋和星海俱乐部,他们以争夺第三为主,但过去十年,也各自有杀入前二,甚至夺取了霸权的辉煌,不可小视。 楼成缓缓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准备的。” 得把上清宗几位强者的资料和视频翻来覆去地看! 抖擞精神,出了办公室,楼成正待拐向自己的房间,忽然看见了沿着走廊靠近电梯口的龙真。 他身高两米一十多,肤色古铜,头皮发亮,随着地套着件宽松的武道服,仅仅本身的存在,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此时,他神态轻松,气机活泼而灵动,有种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味道。 楼成没想到会直接遇上对方,一时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表现出怎样的态度。 “早啊。”龙真哈哈笑道。 打完招呼,他居高临下地深深看了楼成一眼,悠然开口: “等到五年后,我相信你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呃?”楼成有点不明所以。 这时,龙真跨入了打开的电梯,转过庞大的身体,语气飘忽地说道: “因为我们始终骄傲。” 轿门和厢门慢慢合拢,隔绝了楼成的视线,他怔了片刻,忽然想到师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对武者最好的崇拜方式就是追上他,直面他,打败他! 看龙真平时乐此不疲被虐的样子,也许他的心里也很崇拜“龙王”吧…… 感叹一声,楼成回到自己房间,打开了电脑,上面有“武圣”钱东楼最近的比赛视频。 这时,他忽然想起原本打算的欧洲几日游。 看来要泡汤了……还好还没和珂珂提,要不然就让她失望了……签证也暂时不用去弄了……呃,也可以提前弄,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到时候就不用太麻烦……念头电转间,楼成又给欧曼发了消息,让她这两天帮自己跑下欧洲各国的签证。 ——目前的老欧洲是个松散的联盟,没法拿一个整体的签证就可以去不同国家。 ………… 在楼成刻苦修炼的时候,欧曼跑了花城部分领事馆,在这里没领事馆的,也于网上找了代办。 资料提交上去后,明晃晃的“外罡”描述触动了危险警报,吓了签证官一跳。 他们不敢自专,确认是龙虎俱乐部的楼成申请后,纷纷上报了各自安全部门。 牛国,一间办公室内,戴着将军衔的黑发蓝眼者只瞄了眼名字,就斩钉截铁地吩咐面前的助理: “拒签他!” “为什么?”助理有些茫然地脱口。 这太随意了吧?要不再仔细审核一下? 虽然是王冠级的强者,但以往也不是没类似的家伙入境。 黑发蓝眼的将军往后一靠道: “‘黑夜蝙蝠’的死亡你还记得吧?” “记得,前后三位强者死亡,萨塔赫因‘黑夜蝙蝠’等人的围攻,后续的事件则不知道是谁做的,当时没有卫星监控这个区域,没有拍下珍贵的照片。”助理思索着回答。 “阿蒙中将证实,楼成追赶‘木乃伊’到库康,是周围可以确定的强者,有不小的嫌疑。”将军语气平缓地说道。 “可也仅仅是嫌疑,这个层阶的强者,只要愿意,可以在几个小时内横跨沙漠,包括尼罗首都‘迪卡’的那些都有嫌隙。”助理提供着自己的意见。 “最近米国和东瀛的秘密合作所被人摧毁,王冠级的十六号和十八号都死在了那里,这件事情是他们犯了错误,招惹来了华国的报复,没什么需要抗议的,但楼成有参与这件事情。”将军转而说道。 “这我清楚,他应该只是辅助。”助理还是疑惑不解。 将军有些不耐烦了: “你还不明白吗?楼成的周围,总是有王冠级的强者死亡,每次最少两个!我们不比米国,只有那么一些,你想让他们都损失掉吗?” “可,可这只是巧合吧?不能用厄运、灾难等理由拒签他啊!”助理颇感头疼地争辩。 “在王冠级,厄运不虚假,必须慎重对待,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能力。”将军轻敲着桌子道,“明白了吗?” “是的,那用什么理由拒签,或者不给理由?”助理征询着上司的意见。 将军沉吟了下道: “根据《约翰威尔堡公约》。” “您开玩笑的吧?”助理愕然脱口。 “不。”将军摇了摇头,“当然,你得用它的全名。” ………… 过了两天,欧曼收到了回复,她看了旁边的楼成一眼,嗫嚅了几下嘴唇,不知该怎么开口。 “什么事情?”楼成有所察觉,睁眼问道。 “牛国拒签了您。”欧曼轻声回答。 “理由?”楼成微皱眉头,随口问道。 欧曼犹豫了几秒道: “限制高危性武器约翰威尔堡公约……” PS:去看了医生,说还算早期,不怎么严重,给的治疗方案和之前评论里某个朋友一模一样,先吃激素和神经营养药,过几天再扎脸,如果情况没恶化,自己有好转,甚至不必,嗯,今天也扎了几针,手上脚上肚子上,舒筋活血,并叮嘱我最近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熬夜,所以,今天请假一章吧,调整我的作息时间,和之前欠的那章一起,等彻底好了补,明天开始的更新不受影响,直到去扎针,如果中途有恶化,需要提前,那就另说。 第668章 天雷山 ……这是什么鬼理由?楼成愣了片刻,旋即哭笑不得,但大体上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愧是官僚艺术登峰造极的牛国……汉弗莱爵士的棺材板不知道有没有被按住…… 欧曼悄然打量了楼成一眼,连忙又补充道: “不过大部分国家都同意了您的签证,除了牛国,只有高卢和独国拒签。”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楼成缓缓点头,将刚才的事情当成笑话发给了严喆珂。 鬼的高危性武器! 只要能飞抵欧洲,不管是哪一个国家,剩下的还怕进不去? 就牛国和欧洲大陆那小海沟,我在水面上走都能走过去! 这事告一段落后,楼成投入了愈发严苛的的修行里,每天都会抽出时间与俱乐部觉醒了雷电磁等异能的训练师对打,让他们模拟上清宗的战斗风格。 接下来的这一场职业赛将某种程度上决定今年的“天下第一”! 严喆珂飞往布鲁塔尔的那一天,楼成刚擦着汗水离开练习场,便看见“洛后”宁梓潼一身藏青地立在外面。 “洗个澡,收拾下,今晚得出发了。”这位风姿卓越堪称绝代的资深美女浅笑着吩咐了一句。 这就周末了?这就到北去湖东挑战上清宗的日子?沉迷于修行的楼成霍然有种山间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 “好的。”他收敛心绪,郑重回答。 用哗啦啦的热水洗去身体的黏糊,缓和了精神的疲惫,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到外罡餐厅享用了晚饭——不用归家,他放在俱乐部房间的衣物也足够轮换了。 六点半,楼成领着欧曼来到门口,看见了一辆考斯特中巴。 登临上去,目光一扫,车内的情况便尽收他的眼底: “龙王”陈其焘坐在第一排临窗的位置,倚着靠背,闭着双眼,似养神似假寐,不见表情,不发一言。 他目前的助理,西装革履精英打扮的黄正洪坐在对面,没有挨得太近,像是承受不住那种天然的威压。 兼职教练的吕严身处倒数第二排,深刻英俊的脸庞若仔细打量,能看出些许皱纹和老态,配上斑白的头发,让他充分展现出浓厚的老男人魅力。 他保持着一贯的严肃表情,正与旁边戴着半框眼镜极有律师范的助理低声交谈着什么。 别看吕严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可关注龙虎俱乐部多年的楼成很清楚,战胜强敌后的对方能多么的激情四射,甚至会做出些挑衅的举动,比如冲到敌人席位处大肆庆祝。 这不是对方年轻时候才会有的不成熟表现,今年都上演过两次。 换了身叠纱长裙的宁梓潼和她的徒弟郭洁挨着坐在中间,一个说着女性向话题,一个不太在意甚至有点走神地嗯嗯附和,她们两位的助理散布于周围,分别做着自身的事情。 楼成颔首致意,随意挑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欧曼则与郭洁的助理王悦曦凑到了一块,小声闲聊了起来。 几分钟后,考斯特开动,一路出城,驶上高速,往北而去。 说是北去,实际上湖东也不算太北,不仅比不得关外盟,甚至都没过长江,就与广南毗邻,只是按照花城人的习惯,花城以北都叫北方。 正因为如此,才不是坐高铁,而自行前往。 两位司机轮换,半夜就已抵达了上清宗所在的天雷山,于预定的宾馆休息了几个小时后,楼成等人开始适应性锤炼,因大战在即,他们没有进行组内对抗。 经过一天的调整,他们于下午两点再次坐上考斯特,沿盘山公路而上。 这一路,九曲十八绕,松林万壑,点缀薄雪,一侧是悬崖峭壁,一侧是万丈深渊,地势险恶,环境幽然。 过了万松岗,前方就有八名穿着蓝色道袍,手提长剑的上清宗弟子守卫,在古代,这里叫“解剑崖”,凡有拜访者,必须留下兵器,方能继续往上。 这对皆擅长拳脚功夫的武者没太大限制,仅是礼貌问题。 八名弟子分立左右,各自打了稽首,恭迎龙虎俱乐部诸位。 宁梓潼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翻了翻助理买的今日报纸,半是感叹半是抱怨地说道: “现在的报纸真是越办越差了,除了广告,还是广告,想当年,这样的对决,那真的是整版整版的专题,从主场方的布置,两边最近的战例,各自的行为表现,到各种煽情,各种打鸡血的内容,应有尽有,文笔又好,现在,哎,专题还是有,可一看就不够用心,敷衍了事。” “现在是自媒体时代,很多门户网站都在偷懒,自己策划的东西不多,主要转载别人的去了,何况报纸?”坐在宁梓潼后排的楼成拿着手机,微笑说了一句。 至于网上的评论,多半都是龙王太自负,太托大,太意气用事。 这种时候让龙真发挥余热才是正理! 别的方案都太危险,太没有把握了! “最近十几年,变化真大……”宁梓潼喟然叹息,转而说道,“上清宗这一场申请不要观众,怕是要闹什么幺蛾子。” “也就是提升提升主场优势。”吕严毫不惊讶地回答。 “龙王”陈其焘自上车以后,一直闭着眼睛,没丝毫神意外露,像是泥雕木偶,而郭洁抓紧时间,最后研究着上清宗几位强者的比赛视频,不管自身有没有机会出战。 考斯特绕过解剑崖,通过五仙拐,抵达了上清宗山门外的停车场。 龙虎俱乐部一行以陈其焘为首,鱼贯而下,让只能在这里围观的记者们疯狂拍照和摄录。 入了上清宗大门,欧曼等助理停住,被知客道人引去喝茶,几位外罡继续向上,穿过院落,踩着石阶,登临了山顶。 这里因常年遭受雷劈而得名,没有丝毫积雪,光秃秃一片,只余石头。 刚有靠近,楼成便感觉手上的戒指受到磁场干扰,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霹雳天降,雷电生磁! 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以往没有外物的山顶多了九根粗大的电线杆,一根根高压输电线从下方接力而来。 正中央高压电线之上,站着位白袍道人,头束高冠,面容清秀,衣角随着山顶烈风起伏飘舞,有种说不尽的洒然,正是“武圣”钱东楼。 “龙王”陈其焘半眯着的眼睛霍然张开,望了过去,与对方视线相触。 高空忽有电光一闪,它像是击中了无形的树木,凭空燃烧了起来,带着淡紫的火焰,噼里啪啦坠地,化作一条条小蛇流散,只余焦痕。 收回目光,陈其焘没再多看,一马当先地走向远处,那里靠着山崖边缘,摆着几个蒲团,正是客队席位处。 这一切多有几百年前约战的简单古朴韵味,可粗大电线杆和分割长空的根根高压线破坏了这种感觉。 “这是要借用高压电啊……”宁梓潼恍然大悟地笑道。 她的眉眼之间多了几分郑重。 楼成与对面的彭乐云颔首致意后,盘膝坐下,听见教练吕严道: “武圣这是打算第一个出战啊……虽然先让我们挫了他锐气,再由龙王你迎接,胜算较大,但就怕他借助今天的布置锐不可当,到时候,带着积累胜利而来的威势,就浩浩荡荡不可收拾了,所以,还是你打头阵。” “正好。”陈其焘轻轻颔首道。 他的眸子里似有熊熊紫炎在燃烧。 吕严转而看向楼成,忽然问道: “你有信心吗?” “啊?”楼成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问题? 吕严跨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沉声再说: “如果没有信心,感觉畏惧,那我就自己上!” 楼成当即挺直腰背,斩钉截铁地回答: “有!” PS:调整作息中,这章字数略少。 第669章 天裂 吕严与楼成对视了十几秒,方收回目光道: “那就去展现你的信心吧!” 说完,他环顾了一圈道: “目前还不知道上清宗会不会上云雁道人,但既然摆出这个阵势,那就是堂堂正正强行击穿的打算,最强凿开,次强深入,留下较弱那位收尾,正常来说,我们应该也以这样的方式应对,这最为稳妥。” “但是,我们两家本就实力相近,他们现在更是略胜半筹,再加上苦心布置的主场优势,我们按部就班地来,老实说,胜算不大,一旦出现落后,那就步步落后,越积越深,一直延续到收尾,再难扳回。” “所以我们必须有些变化,龙王抵住武圣,完全挫掉他的锐气,至少要逼得他接近极限,楼成,你第二个上,千万不能大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是极限的武圣,也有击败你的能力,你必须竭尽全力拿下他,然后尽量拖长比赛时间,以消耗……”吕严看了眼手中的纸张道,“消耗五光道人,这方面,我对你比较有信心。” 他布置之时,“龙王”陈其焘的眼眸幽深而威严,仿佛深藏于地底又蓄势待发的火山,对什么挫掉锐气,逼近极限不置可否。 未等楼成和宁梓潼开口,吕严继续说道: “等这一局战斗结束,只要拖得足够久,那上清宗预先布置的东西就会被破坏殆尽了,主场优势带来的变数也将固化,对我们的影响会降至最低。” 说到这里,他转而望向“洛后”宁梓潼: “如果你能速战速决搞定……五光道人,那剩下不管是带伤的云雁,还是明鹤、彭乐云他们,你都有一定优势了,具体有多大的优势,能不能抵消主场环境的影响,就得看楼成能做到什么程度,以及你可以在多短时间内解决……五光道人。” “这样一步一步积累,我们才有希望获胜,但凡出点差错,那就万事皆休!” “大家都是外罡,经历过不少的战斗,具体该怎么做,我相信你们都明白!” 全力以赴,寸步必争! 做完这一切,吕严亲自向同层次的裁判递交了上场名单,也知道了上清宗的第三位主力是谁。 不是带伤的“超一流”云雁,也不是多年二品明鹤等人,而是新晋的彭乐云。 他现在有个好听的绰号,叫做“云外仙真”。 “云外”既源于他的名字,也因为他时常发呆,神游天外。 “彭乐云……有点古怪。”吕严回到崖边,如是说道。 “也许他有了什么让人惊喜的地方。”宁梓潼收敛了平时的表现,淡然笑道。 此时此刻,她自有种俯视天下英豪的感觉。 曾经她也是在所有外罡里称过“第一”的! 那些年,她不叫“洛后”,人称“鬼王”。 “鬼王”宁梓潼! “道士”又有突破?楼成回忆这段时日的群组吹水,没想起彭乐云有提过类似的事情。 这小子嘴上有锁啊…… 他念头纷呈间,裁判走到了中央,避开高压电线可能断落的地位,示意比赛即将开始。 “正好”两个字后就一直没再开口的“龙王”陈其焘霍然起身,四周气流随之上冲,色泽变赤,及至高处,喷洒往外。 这一刻,原地就像是有火山爆发,附近的温度节节攀升。 没出拳,没抽脚,没勾腕抖焰,仅仅只是一个站起的动作,就有如此威势! 站在高压电线上却不见晃动的“武圣”钱东楼见状,洒然一笑,没应激而发,反倒背负起了双手,他的白色道袍纤尘不染,仿佛被洗了一遍又一遍的长空。 龙王一步步靠近,裁判一路退后,等到双方屹立对视,他才举起右手道: “对话时间开始。” 钱东楼居高临下看着陈其焘,语气自然轻快,似含些许赤子喜悦般道: “我们有大半年未曾交过手了吧?” “五月之后。”龙王字字如山地简短回答。 “我这半年,偶有所得,又自创了三式新招,等下还请尊驾品鉴。”钱东楼笑容浮面,语气悠然地说道。 听见这句话,楼成暗自咋舌,感触顿生。 “斩神刀”路永远花了二十年的工夫,才脱离樊笼,跳出桎梏,有了独特的领悟和真真正正属于自身的九式刀法,而钱东楼不过半年,就创造出三式新招,能拿来对付“龙王”的新招,简直就跟在捡大白菜一样。 并且类似的事情还时常上演!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今之世,钱东楼的武学天赋独一份的原因,也是他被称做“千年一出”的原因! 陈其焘静静听完,语气沉缓地回答: “业精于一,荒于繁。” “万变不离其宗,这个‘一’在我手里握着的。”钱东楼轻笑了一声。 他的身体忽然有所晃荡,随风起落,周围环境一下“活”了过来,不复先前的死板,充满了自然真趣。 这一刻,他和天地似乎融为了一体,这一刻,他从“钱东楼”变成了“武圣”,哪怕龙王气势冲霄,热浪滚滚,不见断绝,也被排斥开来。 默默对视了一阵,钱东楼缓缓抬起了右手,在下午阳光的照耀下,它竟泛出了些许白玉微光。 “第一式,‘天裂’,如天之裂。”钱东楼语气悠长地说道。 这时,裁判像是与他配合好了般道: “开始!” 啪! 武圣一掌斩落,明亮的电芒瞬间滋生,扭曲粗大,像是苍天裂开的口子。 这“天之裂痕”吞没了周围,吞没了钱东楼的身影,以万物皆同的无情感霍然下劈。 与此同时,有两根高压电线断裂,受到拉拽影响般飞速荡开,尾端喷射出银白而夸张的电弧,化作鞭子,隔空抽向了陈其焘。 兹兹兹,受此影响,周围亦有八条雷蛇蹿升,拉出蟒形,从四面八方扑往了对手,若非生发有隙,以电光的速度,没谁能避开。 不过短短刹那,龙王便陷入了十面埋伏的境地,除了脚底,左右前后和头顶皆遭受攻击,看起来只能硬碰一处,抢先突围。 陈其焘也是这么做的,但他没有选择相对较弱的八条“雷蟒”,也未考虑受电线垂落速度限制的银白“长鞭”。 砰!他脚下大地裂开,熔浆奔涌,灼气高升,推动着他从“雷蟒”和“长鞭”合围间中冲天而起,握拳上击。 他攻击的是钱东楼最强那一点! 紫色沉重覆盖,高温扭曲了气流,打在了落下的“天之裂痕”上。 轰隆! 银白与淡紫像是炸开的烟花,极尽绚烂后向着下方洒落,几乎“淋”到了楼成等人。 洁白如玉的手掌显化而出,劈在了紧紧屈起的五根指头上。 “武圣”钱东楼消失的身影重新勾勒,被抛飞往斜上方。 他半空一个鹞子翻身,霍然下落,比正常快了不知多少,就像地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牵扯着他! 电生磁,磁有异! 砰!此时此刻,钱东楼自身化作了一道闪电,劈向了处在半空变向困难的陈其焘头顶。 当此局面,若匆忙引爆体内火劲,未必躲避得了。 可就在钱东楼下坠的刹那,一阵狂风吹来,带着“龙王”变向,滑翔落地。 这是较大温差制造出的飓风,这是陈其焘那一拳暗藏的变化! 火生风,风助火,他将“火部“绝学玩出了花来! 看见龙王避开攻击,稳稳落地,楼成脱口赞了一声: “帅啊!” 紧跟着,他发现陈其焘似要迈步,不管对方能不能听到,来不来得及反应,忙又喊道: “跳!” 高压线搭在那片地域,会有跨步触电现象的! 这个时候,就得假装自己服食了“含笑半步癫”! 龙王似迈非迈,整体跃出,改变了位置,没受电击。 他与钱东楼交手多次,对方也常有将电流导入地面的暗袭之举,早就吃亏吃出了经验。 见此情状,楼成方松了口气,然后发现宁梓潼、吕严和郭洁正目光奇怪地望向自己。 ……咳……他清了下喉咙,重新将视线投回了战场。 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家粉丝吗? 第670章 “天劫”之势 一击不中,“武圣”钱东楼突地悬在了半空,竟没有按照常理下落,就像有根无形的绳索供他踩住,或是山顶在用力地往上推他。 他衣袖招展,略有起伏,望着改变了位置的“龙王”陈其焘笑道: “天之裂,尤可补,人之祸,不可活!” 话音刚落,他霍然下坠,仿佛扑击猎物的苍鹰,凶猛,快速,凌厉。 那两只弯曲成爪的手掌含着圆盘般的电弧,一瓣一瓣,根根滋长。 陈其焘怎么可能站在原地任由他攻击,当即错开步伐,转折身形,凭空荡起了阵阵罡风,凡临近高压断线接地之处,都会改迈为跃,免受影响。 一扑紧跟一顿,钱东楼背后似乎系了根有弹性的绳索,让他于半空忽上忽下的晃荡,时而扑击,时而吊起,谁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才会真正降下万钧雷霆,以及降至何处,这使得陈其焘只能不停变化位置,被完全调动。 武圣充分借助了主场磁化之势,间接获得了飞行异能! 正常而言,换做别的地方,他得历经久战,深入改变了环境,才能做到这一点,此时此刻,隐有立于不败之地的迹象。 被他气机遥遥锁定,不断牵扯,陈其焘竟腾不出手来炮轰半空,因为得时刻提防对方的雷霆一击,若是分心做别的事情,很可能露出破绽。 起伏晃荡之间,眼见陈其焘游走至某个范围,钱东楼眸中猛地浮现出一张青玉银电所书的符篆。 兹兹兹! 高压线断裂接地之处,原本被山顶分散消解的电弧受到牵引,陡然激发,向上腾起,仿佛一朵绽开的葵花。 它们一根一根结成了牢笼,将“龙王”陈其焘困在其中,并不断往中间收缩,似要将对方笼罩于内。 这时,钱东楼如被大地拉扯,飞速下坠,终于发动了那高悬于众人心头的雷霆之击! 他十指弯曲,向前探出,遥遥锁定了对手,喷射出一道又一道雷蛇。 一瓣瓣合拢的电光“葵花”之中,陈其焘故技重施,脚下一踩,冲天而起,拳头仿佛喷涌的紫色岩浆,呼啸着涌向了钱东楼,他的双腿微微颤栗,裤管更是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弧光的刺激和影响。 眼见着又要重复先前的碰撞,可就在这时,钱东楼像是被山顶那无形之手推了一下,诡异腾跃,跳过了陈其焘炎龙升起般的拳头,来到了他的后上方。 啪!钱东楼左腿伸展,带着缭绕的明紫电蛇,施施然蹬向了敌人的后脑勺,抓那招式使老、变化已尽的破绽。 鱼翔浅底,鹰击长空! 楼成看得倒吸了口凉气,眼睛眨也不眨。 换做自己,这怕是没办法挽回了。 忽然,陈其焘脑后飞速凝聚了个淡紫色的火球,又让它瞬间土崩瓦解。 轰隆! 翻滚出的焰浪不分彼此,或托住了钱东楼的脚底,或拍向了龙王的脑袋。 前者像是蹬在了弹簧之上,霍然弹飞,后者则啪啦伸长了脖子,借着上冲之势和细小肌肉的鼓胀,任由火浪加身。 最初的狂暴后,那一朵朵火焰似乎变成了小蛇,温驯地游走于龙王的头上、身上,让他威严毕露,仿佛真正的炎帝再现世间。 这一手源于“五火九转.大日降临”,看得楼成叹为观止。 在火焰的掌控上,我才刚上路啊…… 他念头刚转,被气浪抛飞的“武圣”钱东楼飘然转身,双掌猛地一合,衔接没丝毫烟火之气,好像原本就打算这样连招。 轰隆! 晴天一个霹雳,震得远观的楼成等人都有点耳鸣目眩,身在战场,尚未落地的“龙王”更是明显一颤。 啪!钱东楼双掌拉开,拉出了一道薄薄的紫光刀刃,它如同真正的闪电,刚一出现,就劈在了陈其焘的身上。 雷部第九式,“晴天霹雳.无云雷刀”! 面对这一招,若不提前察觉,预先规避,那就绝对躲闪不了,光论速度,远胜“心斋流”飞龙取和“斩神刀”路永远的“极电”。 不过瞬息,陈其焘从左脸颊到脖子到右胸就出现了一道焦黑卷皮的狰狞伤口,里面尚有丝丝缕缕的电蛇在游走,让他陷入了身体难以掌控的麻痹,石头般坠向地面。 这“无云雷刀”有无可匹敌的速度,却不具备这种速度带来的力量,只能像高压的电弧般伤人。 若非如此,它也达不到这种速度! 气血一收,麻痹内敛,龙王没现惊慌,有条不紊地还劲抱力,消解身体残余的影响。 不等他双脚着地,钱东楼再次被大地拉扯,轰然下击,这一次,天空阴沉,乌云汇聚,有一道道银白雷蛇蹿跃其间,不断壮大。 轰!轰!轰! 一道道粗大的电光劈落,如水洗地,伴随着武圣一次又一次的下轰,一次又一次的腾跃,打得陈其焘疲于应付,头发根根倒竖,身体间歇性颤栗,而这间歇越来越短。 借助主场优势,他终于抢到了上风,将对手牢牢压制。 这样天劫般的场景里,陈其焘危而不乱,伤而不倒,一直以沉重的紫炎和凶猛的炮拳回应,让火花和电弧向着四面八方乱溅,让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让大半个战场有干枯裂开的迹象。 即使隔了老远,楼成呼吸时也感觉热流滚滚,要灼伤自己的气道。 这还是“火部”外罡的气道,在“火山实验室”锤炼过多次的气道,换做非人以下的武者,此时此刻,已然重伤垂死,除非闭气不吸。 “海市蜃楼.窒息地狱……”楼成若有所思地低语道。 这是“火部”第八式,以改变环境为主,营造有利于自身的高温空间,使得对手呼吸困难,因气流密度产生视觉差,出现海市蜃楼般的幻觉,并被燃烧起来般的灼热空气影响到脏腑运转和大脑思考能力。 这属于无差别伤害,但本身擅长控火,经受过火山实验室锤炼的武者自然如鱼得水,就算再厉害一点,超过了限度,他们受到的影响也要远低于对手! 旁边的吕严嘴唇翕动,微不可闻般道: “龙王一是藉此慢慢扳回局面,一是破坏周围环境,减弱主场优势,为后续的你们做铺垫。” 楼成恍然点头,旋即有所疑问: “这么打下去,衣服会不会自行点燃,燃烧殆尽……” 到时候,画面太美不敢看…… 吕严侧过脑袋,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的武道服都添加了防火材料,上清宗应该也差不多。” 这种常识性问题竟然不知道? “哈哈。”楼成干笑了两声,“原来是这样啊。” 不允许我最近几个月处于武痴状态吗? 酣战了一阵,大地温度急升,钱东楼下落与腾跃的身形不再像刚才那么挥洒如意,但他依旧能借力飞高,自然垂坠,并带着半空乌云喷吐的闪电,一浪重一浪,九霄齐合瑟! 这打得陈其焘摇摇欲坠,皮肤表面慢慢游走起细小电蛇,拳脚的威能越来越弱。 忽然,他的动作迟缓了一下,钱东楼立刻身化闪电,毫不留情地劈来,在铅云低垂,雷蛇乱舞的背景里,直取对手的要害。 无声无息间,陈其焘向侧上方摆动了左拳,那紫炎一层又一层覆盖,沉重地难以想象,竟牵引着半空无有凭依的武圣变向,与此碰撞。 兹! 紫炎不散,牢牢吸附着钱东楼的手掌,而孤光钻入了陈其焘的身体,电得他一阵乱抖。 就是这样的颤抖里,早有准备般的陈其焘抬起了右臂,五指虚握如空拳,像是涵盖了一方地域,拿住了周围自然,只是远远看着,楼成就有那片所在被完全隔离,天翻地覆,无有完卵的感觉。 在逆势难以扳回的情况下,陈其焘选择了以受伤换胜机,强行反扑。 禁部,玉清篇! 第671章 赢下他! 五指虚握,拳心如空,陈其焘背后淡紫与赤红一闪而逝,化入了其中。 这一拳和“五火九转.大日降临”有承接关系,若想发挥出正常威能,需要将淡紫、炽白、浅蓝、金黄和赤红五色火球尽数融入,可仓促之间,为了不给钱东楼挣脱的机会,龙王选择了“减配”。 一拳按落,四周顿时变得幽暗,光线似乎都被吸收得干干净净,苍莽浩大之气勃然而发,衬托得陈其焘如仙如神,翻手倾天。 哪怕隔了很远,楼成也油然生出天地之间剩下自己的孤单渺小感,若是正面遭遇,他不敢想象自己会有怎样的体验。 这一拳好像加强了精神方面的分量,与绝大部分外罡招式不同,也和纯粹的精神秘法有区别,更像“斩神刀”路永远最后那一式“永寂”,但明显更高深,更厉害,更恐怖……心思转动间,楼成浮现出了这样的念头。 难道禁忌就是完全开发精神领域,连大脑也纳入自身掌控? 到时候,真实和虚幻齐飞,物质与精神并重? 他浮现联翩之间,武圣做出了应对,他将吸附住自身的陈其焘左拳当做支撑点,手腕一震,向后倒飞,硬生生拉着对手前跨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临近高压线断裂触地点的龙王双脚产生了差异,有电流通过,滋滋作响。 身体颤抖,翻天打落的拳头缓了半拍,钱东楼再借对方回拉之势,做苍鹰急扑之形,右手握拳,斜击敌人腕部,避开正面碰撞点,四两拨千斤。 这个过程里,他眸光大亮,自生雷霆,头顶高冠崩散,发丝不见垂落,根根张开,如针似刺,有数不清的银白在其中游走。 说来话长,这实际上也就是一拉一扑的变化,钱东楼没仓促使用同层次的大招来应对,而是返璞归真,用最普通最简单的拳脚连消带打,化腐朽为神奇,融精彩于方寸。 光凭这一手,“武圣”之称名副其实! 轰隆! 气流瞬间膨胀,猛然往外狂卷,楼成和吕严等人都有眼前一暗之感。 等到光明重现于“天地”,他们看见钱东楼的右臂带拳头诡异弯曲,甚至有骨头支起皮肤,让人头皮发麻,而龙王以右拳腕部为源头,身体明显抽搐,越是临近那个位置,越是厉害。 他左拳吸附钱东楼的沉重紫炎崩散,但却被对方抓住了最后的拉扯之力。 “苍鹰”后飞,迅速前冲,武圣和龙王之间像是有了根无形的绳索,而背景之中,几架负责转播的无人机受到电磁和热浪的影响,或直接损毁,或出现故障,坠落而下。 绳索一拉,钱东楼半空绷紧身体,沉腰塌肩,陨石般撞在了陈其焘的胸前。 喀嚓! 虽然龙王急收了左臂,膨胀了胸腹肌肉,点燃了薄薄火盾,但还是被撞开了架子,撞得关节弯折,撞得胸口骨头根根崩开。 砰!他倒飞出去,背部抵住了一根高压电线杆,直接将对方撞得断折飞起,把好几根电线硬生生扯断。 兹兹兹!高压击穿气流,抽出了电弧,半空似乎火树银花之态。 一招得手,钱东楼双脚终于着地,腰部一沉,旋即弹起,霍然出现在陈其焘的身侧,快得像是有道闪电掠过,几乎与破空声同时而至。 这样的速度,也就比“瞬步”差! 雷部第四式,“迅雷不及掩耳”! 若非身负伤势,武圣全力而为,一样能超音速! 这也就是武圣之所以为武圣的原因,所有的东西,他都能很快上手,很快精通,很快别出机杼,有别前人,一理通,百理明! 和他同一个时代的武者,几乎都尝到过绝望的味道。 砰!气爆声中,钱东楼本就有焦黑破烂处的白袍被“撕扯”得褴褛,他左手一抖,化拳为掌,按了出去,而掌心青电成符,如书雷篆,藏着危险可怕之意。 雷部第五式,“普化青书”! 这一招以麻痹为主,且能让闪电糅合成雷球,于电击中孕育爆炸之力。 更为可怕的是,它能一定程度上影响并操纵自然界和敌人的雷电。 雷暴天气下不要和上清宗外罡战斗……修炼雷电或身怀类似异能者,不要面对上清宗弟子,除非有境界和水准的压制……这是华国武道圈子,乃至整个世界超自然领域公认的两条规则。 当初维迦仗着自己接近外罡,实力强过彭乐云一些,于是强行突袭,想要打破前人的成见,结果不仅自家受了重伤,还送对方跃过了龙门。 砰!陈其焘表情坚毅,没有认输,即使胸骨几乎全部断折,也不妨碍他右拳轰打,以“炎帝”对“青书”。 与此同时,他断折的左臂下垂,肩膀一抖,将受伤的位置当做鞭子般使用,打出了一丛贴地燃烧的紫色火丛,它无声游走,危险内藏。 砰砰砰!武圣与龙王不断换位,近身短打,时而紫电青雷有加,时而气浪火焰肆掠,看得楼成悄然吸气。 龙王的伤势换做非人以下,现在恐怕离死不远,即使非人,也几乎失去了战力,而他还苦战不休,连连还劲抱力,神情间未见一点痛苦之色,像是失去了这方面的知觉。 又是几分钟过去,两人速度都达到了极致,身影再次分开,陈其焘连续撞断了三根高压电线杆,落到了划分出的战场之外。 钱东楼头发凌乱,隐冒青烟,身上多了好几个破口,模糊的血肉里还有紫炎在腾跃,将周围转为漆黑。 裁判立在远方,举起右手,高声喊道: “武圣赢!” 陈其焘吸了口气,脸上终于出现了疼痛表情。 他皱起眉头,右手一伸,自行“正骨”,让它们一一对接,以便外罡的恐怖恢复力发挥作用。 转过身,藏青武道服破破烂烂的他腰背挺直,走向了客队席位处,而楼成则在裁判宣告结果的时候就已经起身,迎了过去。 “你的对手是他。”陈其焘目光里跳跃着些许火焰,沉声说道。 诶?楼成才发现自己下意识间绕到了侧方,试图“迎接”龙王,没有进入“擂台”范围,直接开启第二局战斗。 而此时此刻,钱东楼正熟稔地自己给自己接驳骨头。 虽然这不会让他当即恢复,但至少能减轻疼痛,不影响到接下来的比赛。 嗯,确实得尽快,不给武圣更多的疗伤时间……楼成收回视线,抬起右手,似乎要与龙王完成击掌,然后再赶赴战场! 可是,外罡间还需要击掌或者碰拳,喊上几声加油吗?这会不会太幼稚,太学生气了?以前看直播好像没这种事情…… 楼成犹豫之间,陈其焘缓步越过了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赢下他!” 语气低沉,字字威严。 “好!”楼成脱口而出,转身走向了“擂台”中央,小心避开了几根高压电线杆跌落触地的位置。 钱东楼右臂无力垂下,身体也没有轻荡于半空,站在那里,多有满目疮痍的感觉,却自生悠然之态,微笑等待着对手的靠近。 楼成的心跳忽然有些加快,这可是千年一出的武学奇才,除了原本就有的禁忌强者,最接近那个领域的男子,打得诸多外罡强者留下心理阴影的可怕强者。 最为恐怖的是,他现在也才三十三岁多,正处于精神、身体、经验等各方面综合的最顶峰。 这样的顶峰至少还能维持十年,乃至十五年,“武圣”的阴影还会笼罩好几代强者,当然,也许他过不了几年就会突破,不再和“小朋友”玩耍。 这样的强者,哪怕身负重伤,也让人不敢直视。 我能赢他吗?真的能赢他吗? 一时之间,楼成出现了紧张,心头有点打鼓,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栗。 如果说“龙王”是偶像,那“武圣”自然是自己年少时幻想的最终对手! 现在终于要面对他了吗? 不比上次“宗师战”抽到一块时的惬意轻松,或者能假装惬意轻松,楼成如今掌心发热,额头略微出汗。 那一次输了也就输了,这一次,如果失败,“龙虎”也许就会失去今年的“天下第一”! 想到这里,楼成站定位置,观想冰心,平复了各种情绪,让自身处于抽离俯视的状态。 钱东楼看了他一眼,抢在裁判举手前,微微一笑道: “竟是在这种情况下和你交手,有点遗憾,不过我曾经自创了一门左手刀法,倒是适合现在。” 左手刀法?你要不要这么闲啊?不这么闲,你早禁忌了!楼成没去遏制自身的吐槽冲动。 经此一事,他觉得自己轻松了一点,对面似乎不再是无可匹敌的洪水猛兽。 这时,彭乐云坐直了身体,收看着这场比赛的闫小玲等人攥紧了拳头。 这时,已然起床的严喆珂,身在家中养伤的林缺,吐槽着解说的蔡宗明,皆将视线专注于了屏幕。 这时,裁判举起了右手,朗声喊道: “第二局,开始!” 楼成初次挑战“武圣”钱东楼的比赛开始! 第672章 谁怕谁 裁判话音刚落,楼成便凝聚了早已准备好的淡紫火球,让它盘绕于身周,仿佛能自行攻击和防御的卫星。 这短短的刹那不足以完成“五火”,他只能选择其中之一! 而这与周围还未减弱多少的高温环境相得益彰! 钱东楼遥遥望着,嘴边笑容不减,将左掌抬起,竖直成刀,隔空劈向了楼成。 啪啦! 随着这一斩,他整个人都动了,周身银白跃出,根根张牙,条条舞爪。 在楼成的眼里,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一道雷霆刀光,它闪烁游走,左右不定,如同逆行于清澈江水里的游鱼,或是倒影在波涛里的一缕皎洁月华,或自然,或飘渺,让人判断不清最终将斩向何处。 楼成念头急转,又纷纷落下,一时没绝对的把握,在俯视自身的“神灵”和清澈映照的冰心推动下,冷静选择了闪避。 砰!他脚下一踩,腰部摆动,横掠了出去,因几个高压电线触地之处确定,挑选的位置自不会临近那边。 他身形刚动,雷霆刀光突地大亮,不再闪烁,不再游离,应激而发,强行锁定,拖出长长的辉芒,劈向了楼成即将出现的地方。 眼见着必被斩中,早有准备的楼成引爆了暗藏体内窍穴的“炎帝之劲”。 轰!他带着淡紫火球,像是凭空被人推了一把,由横移转为了后飘。 啪啦!楼成隐受刺激,毛发纷纷耸立,而雷霆刀光擦着他的身体,劈到了不远处的地面,劈出了一条长长的沟壑,焦黑的沟壑,跳跃着细小雷蛇的沟壑。 钱东楼身影再现,不带丝毫烟火之气地转身,目光再次锁定了双脚刚落地的楼成。 蹬!蹬!蹬! 他拖着无力垂下的右臂,飘然迈步,每一步落地,都高大了几分,像是古代话本里描述的“迎风便长”。 三步之后,悠闲惬意的武圣化身成了肌肉虬结,身高超过两米,雷纹密布皮肤的可怕巨人。 兹兹兹!他周身紫电青雷齐现,或如拙异老树,或似人体骨骼,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竖劈左掌! 这一刻,战场边缘的彭乐云和郭洁等人都仿佛置身于了天罚之下,正直面着浩荡堂皇,刚猛霸道的雷劫,忍不住心生胆怯,战战兢兢,就像自身是民间传说里的千年槐树,至阴之物! 啪!钱东楼似乎成为了统领雷部的天尊,掌刀斩落,让人身心皆感沉重,而那滋生的紫电不断跳跃,像在酝酿着重重变化,似虚似实,后手暗藏。 这一刀自雷部第六式“天尊紫章”而来,以精神压制辅助,至正至阳至刚,雷劫凶猛,力量恐怖,一经接触,九劫齐下! 在钱东楼靠近自身时,楼成便在观察,可依旧没能把握住对方隐藏起来的那个“一”,无法判断他最终的变化会是什么,哪怕冰心映照,纤毫毕露,也只是明了客观情况,难以综合信息,瞬间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及至武圣变做雷部天尊,威压临心,干扰精神,他终于有了决断,不算早,但也不算迟。 洞敌冰心晶莹,凝固剔透,在雷劫之威下仅仅出现几道裂痕,让楼成无需“临”字诀或“前”字诀也未受恐惧、害怕等情绪的侵袭,平静地摆动肩膀,挺直膝盖,向着侧方闪避而去,并荡起了一阵激烈凶猛的罡风,狠狠拍向了钱东楼。 可这个时候,钱东楼与他之间就像是多了一根无形的绳索,他刚变向,立刻拉紧了“联系”,带着武圣共同转折,彼此的距离不增反减。 啪啦! 钱东楼沉重下落的左掌陡然变快,紫电根根凝聚,照亮了山雨欲来风满楼般的周围。 天地之间霍然多了一道粗大的雷霆! 就在这个刹那,楼成不得已地又一次引爆体内少许炎帝劲,瞬息变向,凭空斜飞,转折诡异。 砰!紫电横扫,地面烟尘荡起,光秃秃,有裂痕。 钱东楼没再抬臂,重心一荡,身体先动,急扑还未落地的楼成,他的左掌落在了身后,像是被拖曳着前行的长刀,而那无形的刀尖高速摩擦着地面,噼里啪啦出连串火星。 这火星一现,本就处于高温状态的周围气流顿时被点燃。 呼啦! 方圆二三十米内,星火燎原,赤红翻滚,随着钱东楼的刀势蹿向了置身半空的楼成。 自古以来,电击往往有火,上清宗在这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诣,雷部第三式就叫“神霄金火”,它除了是压榨潜力的爆发法门,也是雷劈火烧之学。 此时,钱东楼巧妙应用了龙王创造的火部战斗环境,举重若轻,恰到好处! 啪啦!半空的火焰烧断了两根高压电线,它们往下荡来,拖着击穿了空气的明亮电弧,一左一右抽向了楼成。 当此危急关头,楼成猛地吸了口气,二段“点火”。 轰! 些许炎帝劲一炸,他改变了原本的趋势,向后急退,避开了雷罚之鞭和大部分火焰,剩下那些赤红,“流淌”于他的头顶,他的皮肤,他的衣物,却收敛了暴虐和灼热,像是阳春三月洒落的雨水。 就在这时,钱东楼忽然顿住了,将所有的势头压于腰部,沉自地面。 紧跟着,砰的一声巨响爆开,他身体荡起,在裂开的地面衬托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现到了楼成身侧,欺他变化近乎穷尽,欺他身处半空,发力艰涩。 伴随着气爆狂风,钱东楼左掌一竖,往前斩去,腾起的银白让楼成瞳孔灿烂一片。 楼成再顾不得其他,侧身摆臂,握拳下捶,绕于身周的淡紫火球呼啸而出。 滋! 钱东楼手掌玄妙颤动,以热刀入牛油的姿态,将淡紫火球无声劈成了两半,落往周围,继而才产生爆炸。 一劈之后,他刀势已尽,借反弹之力回收,让楼成的拳头捶在了空处。 砰!回收的刹那,他右脚蹬地,像是弹簧压缩到了极点,整个人凶猛地侧身撞出。 这是二重斩的变化,掌是刀,身亦是刀,小刀破防御,长刀取人命! 光看这几下,钱东楼哪怕在刀道之上,也是大师级的人物,不比“斩神刀”路永远差多少! 于他而言,武道之理是相通的! 用刀是刀圣,用剑是剑圣,用拳是拳圣,他就是当世武圣! 楼成眼前身影放大,来不及去做其他,猛地拉起手臂,凝出冰壁,抵在身侧。 砰! 响亮的碰撞声里夹杂着喀嚓破碎音,半空没有着力点的楼成倒飞了出去,撞在了一根高压电线杆上。 电线杆随之折断,而楼成背部蝴蝶肌一鼓一胀,借来了撞击之力。 须臾间,他灵巧变向,落到了另一个位置,双脚并拢,免受跨步电击,只觉手臂和身体侧面皆酸痛异常,若非自己及时凝出了万载冰壁抵消,它们怕是都已经骨折! 而钱东楼并没有如他所料地阴魂不散,强势再袭,反倒停顿了一下,缓了口气。 这让楼成的脑海如有电光闪现,照亮了黑暗迷雾。 他一下醒悟过来,明白自己刚才犯了不小的错误。 面对千年一出的奇才,面对当世武圣,面对那赫赫威名响彻耳畔接近十年的绝顶强者,自己下意识便选择了少犯错的谨慎打法,宁可避让,不做冒险。 这与情绪无关,与胆怯无关,也就不在洞敌冰心作用范围内,结果助长了钱东楼的气势,让他能潇洒写意地展现武学修为,完全规避了本身受了重伤,右臂断折的情况! 不行,必须给他压力,让他暴露出目前状况的不佳! 一昧避让,等于主动缴械! 他现在身负重伤,他现在右手不能用,他现在少了诸多主场优势,为什么不能争锋相对,趁他病要他命! 他也是人,他也输过比赛,尤其是激战过一场的情况下,有什么好担心的? 念头电闪间,楼成摆动手臂,握紧拳头,猛地向前轰出。 与此同时,他背部所有毛孔皆往后喷出或淡紫或炽白的微小火焰,它们穿透了衣物,发射火箭般推着他瞬间掠过几十米的距离,一拳打向了“武圣”钱东楼那张总是给人懒洋洋感觉的脸庞! 来吧,谁怕谁! 第673章 巧妙之“慢” 背后点火,撕裂长空,楼成就像横飞的火箭,一下缩短了自己和钱东楼间的距离,连人带拳头轰打向对方的脸庞。 这一拳他模仿于尼罗上将萨塔赫,以“火部”技巧的精深应用为根基,自称“喷射反击”! 脸庞阴影越来越重,眼中拳头越来越大,钱东楼忽地露出抹微笑,猛地吸了口气。 他的身躯再次膨胀,块块肌肉撑起了褴褛衣物,通过裂缝,显现出跳动的大筋、古铜的色彩和银笔勾勒的雷纹。 钱东楼左手握拳,于关节和肌肉的凹凸处生发出道道紫电,这既刺激身体,宛若简化的爆发秘法,又蕴藏着危险的气息。 砰!他肩膀摆动,一拳轰出,以攻对攻! 轰隆! 肌肉的夸张扭曲和骨骼的微小形变皆被翻滚的气浪与夸张的碰撞声掩盖,紫色电蛇燃烧飞溅,四下乱蹿。 而在这样的背景下,楼成身体摇晃,倒退了两步。 “雷部”的武功向来也以刚猛著称! 久战之后重伤之中的钱东楼在力量方面依旧要强于楼成少许! 蹬!楼成一退,钱东楼当即上抢,左脚洒然迈出,右腿绷紧低踢,不高于膝关节。 楼成右拳受到电击,还在麻痹当中,而对方衔接之紧凑,像是行云与流水,根本没给他还劲抱力消解影响的机会。 提胯,鼓腿,绷膝,他只能用低踢对低踢。 砰! 脚面相撞,两只鞋子各自破碎,化作了纷飞的蝴蝶,它们或燃烧着紫炎,或缠绕着电蛇。 楼成左腿后荡,顺势撤步,大幅度撤步,一下拉开了距离。 在钱东楼重又逼近时,他脑海内勾勒出了斗大的古字,没用印诀,简化施展。 “阵!”低沉威严之声回荡,四周的气流当即紧缩凝固,像是无形的枷锁,要将对手束缚于内。 这个时候,钱东楼眉心忽有紫电一闪,那种天劫降临般的恐怖威严再次弥漫,镇压着一切不协调不自然的事物。 虚幻的雷霆扫荡,神秘瞬息变空,空气牢笼还未成形,就已烟消云散。 楼成清楚“雷部”的特异,没奢望过简化的“阵”字诀能起到什么作用,但他抓住了这短暂的间隙,回抱了气血和麻痹。 丹劲喷薄,他不退反进,抡出恢复了正常的右臂,轰轰烈烈捶向了对手,一层薄薄的紫炎腾出,覆盖于拳面,有沉重之态。 与此同时,他左肩藏劲,要展开连环的劈抽,以疯魔乱打针对武圣只有一条手臂能用的不利情况,将自身的优势发挥至最大。 面对他的攻击,钱东楼忽地矮了下身体,像是一只灵活的猿猴,小幅度改变了位置,处在了楼成偏右的前方,这让后续的左拳要想击中显得别扭和困难。 啪啦!钱东楼左掌化刀,往上撩起,斩在了楼成的右腕处,斩得紫焰流淌,电光外刺。 不等楼成侧身打出左拳,他借着向下反弹之势,猛地屈起了左臂,砰的一声以肘部撞向了对手的胸前,连贯到了极点。 楼成蓄势待发的左臂一摆,化拳为掌,横拦出去,险险托住了武圣的肘关节。 犹是如此,他的掌背也被压得抵在了胸前,一阵发闷。 不管楼成却顾不得去管这事,他周身汗毛一竖,想都没想运转气血,刺激身体,施展了简化“斗”字诀。 肌肉鼓胀,他左掌一振,将钱东楼往外抖出,而这时,对方已自然流畅地收起手臂,化撞为靠,小刀之后接长刀! 轰隆! 被抖出一步的钱东楼,靠在了虚空,发力于无形,激发出了近似音爆的动静。 这让楼成不由地暗自庆幸,若自身没有察觉危险的能力,反应慢上半拍,怕是会被正正靠住,步龙王后尘。 而刚才这一切,钱东楼只是以一条左臂完成,靠着对时机的把握,对局势的判断,对自身的洞察,他让腐朽化为了神奇。 虽然自家也算擅于战斗擅于临场发挥的武者,但与武圣相比,还是显得太嫩太青涩! 这才是真正的宗师! 楼成的念头在冰心内有序转动,没影响到他的判断,借着钱东楼靠撞出的狂风,荡开重心,转折腰背,绕着对手疯狂游走,双臂彻底抡开,砰砰砰连环打出。 与刚才相比,这一次他以风雪迷踪步为主,不管拳头有没有和敌人发生碰撞,一击之后,立刻变向! 砰砰砰!楼成毫不吝啬自己的火劲,紫炎覆盖于拳面,不断溅射往外。 这再次升高了周围的温度,让双方皆呼吸到灼烫的气流。 这是“海市蜃楼.窒息地狱”的应用! 就在头顶有乌云汇聚,地面磁性变强之际,楼成抢先变招,一记灼拳既打武圣,又腾地点燃了高温气流! 刹那之间,他和钱东楼完全置身于了火海,四周焰浪滚滚,宛若地狱。 在这样的环境里,楼成体表未见焦黑,衣物也仅是开始蜷缩边角,那些火舌簇拥着他,却未伤害他,让他仿佛火中的帝君! 比控火,他自忖能完全压制武圣! 类似的战场中,此消彼长很明显! 火海暴虐,钱东楼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趁头发和衣物都燃烧起来前,他猛地斜劈左掌,眼中有紫色符章一闪。 轰隆!轰隆!轰隆! 半空汇聚的乌云里落下一道又一道的闪电,雷霆似乎化成了森林,覆盖了火海。 楼成面无表情地凝出纯净冰层,强顶了一记雷劈,跨步靠近“武圣”,一拳当心捶出。 钱东楼抖甩左臂,探掌一握,连擒拿抓摄带分筋错骨。 此时,火海渐灭,乌云缓散。 噗!钱东楼的手掌刚抓住楼成的拳头,忽地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只见厚而剔透的冰层从手指起,飞速往自家身体蔓延而来。 “冰后之叹息!” 楼成在让诸多火劲“远离”了自身后,无需平衡抱丹的“冰后之叹息”! 这是“宗师战”后,他总结收获的经验和为今天比赛预备的变化! 眼见着将遭遇冰封,钱东楼忽地拧转了胳膊,整个人腾空而起,高速旋转,而那钻头就是他被冻于冰层里的五根指头。 兹兹兹!银色雷蛇喷薄,组成了虚幻的电钻,呼吸间便劈开了厚厚的冰壁。 而楼成竟似浑不在意,另一只手握成拳头,轰出了一团赤红的火球,砸向了半空的钱东楼。 这才是他蓄谋已久的真正攻击! 轰隆! 电光横流之中,楼成身影晃动,倒退了几步,右拳表面发黑,雷弧乱蹿,有钻心之痛和强烈麻痹。 但他不见沮丧,反倒欣喜,因为钱东楼被炸得倒飞了出去,被炸得灰头土脸,创伤更重。 若非他借助了地面残余磁性,怕是还会接续踉跄。 这是开战以来,楼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伤到对方,让他的精气神意霍然贯通。 我能伤到他! 我是能够赢的! 楼成意志冲霄,以坚不可摧之势施展了简化“行”字诀,呼啸着拉近了距离,抢到了钱东楼身侧,又是还劲抱力,又是一阵披风乱打,用“帝君紫炎”灼烧着对手身体,提高着周围温度。 钱东楼终究少了条手臂,又受了重伤,哪怕招式简单中透着玄妙,连连抵御成功,也不由得翻滚了气血,出现了眩晕。 啪! 他忽然翻手,打出一记青色的“掌心雷”,逼得楼成闪避了一下。 抓住这个机会,残余的几根高压电线杆似乎抛来了一根无形绳索,“拖”着钱东楼飞了过去。 他想重新进入主场领域。 可这个时候,楼成却施施然抬起了双臂,结出了手印。 等的就是现在! 体表磁性一改,钱东楼霍然变向,试图躲避,可楼成的动作不知为什么,明显慢了半拍,但就是这半拍,让他有机会重新对准,威严开口: “临!” 看到这一幕,“龙王”陈其焘少见地点了下头。 刚才的变化里,慢才是精髓所在! “临!” 仿佛来自天边的声音入耳,钱东楼一下涌现出了无法克制的疲惫和熟悉的懒洋洋感觉,只想躺在树荫下,眯着眼睛,畅然入睡,只想远离打斗,享受清净与安乐。 这是他最喜爱的状态,几乎不想自拔。 楼成预想过今天可能遭遇武圣,所以提前准备了好几个方案,至于是否全部有效,那就得另外再说,总之,其中之一就是依靠“临”字诀,依靠对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懒散”! 趁着钱东楼战意消退,反应变缓的机会,他又是一个行字诀拉近了距离,先是左臂肘击,继而右拳崩打,接着腿抽脚绊,疯狂抢攻。 依赖多年本能和下意识的应对,“独臂”钱东楼竟然还挡下了这一轮狂攻,但终于还是被楼成打开了架子。 没做调整,楼成脚底一踩,身体侧过,猛地就靠撞了过去。 砰! 钱东楼手臂无力荡开,胸口骨头出现断折,脚步踉跄着往后。 楼成跨步而上,还劲抱力并勾勒出“斗”字。 他的身躯膨胀开来,强烈的气血似能伤人,手臂随之抡开,轰向了武圣。 钱东楼眸中精光聚集,整个人似乎一下虚幻,变成了道道闪电,银白、深紫和青色爆发蹿升。 楼成没做调整,就那样眼眸圆睁地捶下了拳头。 轰隆! 原地如有爆炸,钱东楼双脚陷入了地面,直没至膝,眼角口边皆能看到血丝,眸中更是充满了混乱。 楼成则全身都在抽搐,体表还有电光跳跃,肌肉全部麻痹。 但他意志高涨,强撑着完成了一次平衡抱丹,缓解了不少影响,猛地一拳轰向了钱东楼的面门。 就在对手跟随抱丹,抬臂格挡时,他强行扯动腰背,转移了位置,一下闪到了“武圣”身后,双手往前一抹,按向那两边太阳穴! 钱东楼已是强弩之末,顾得左侧,顾不得右边,未能及时做出完整应对。 呼!风声迟缓,楼成手掌停住,而裁判高举起了右臂,隔空喊道: “第二局,楼成胜!” PS:明天是去医院针灸的日子,只有晚上七点多那更,这就不算欠更了吧== 第674章 心态的变化 “第二局,楼成胜!” 裁判的声音钻入耳朵,钱东楼略微弓起的身影映照于瞳孔内,楼成一时竟有些恍惚,像是做了场惟妙惟肖的梦境。 我赢了? 我真地赢了? 我真地赢了名震天下近十年的当世武圣? 哪怕他已苦战一场,身负重伤,那也是龙王不出,谁与争锋的盖代强者!是自己年少幻想时的终极大BOSS! 白色的衣物被尘埃染成了灰色,到处都是破碎和撕裂的景象,夹杂着焦黑与血污;额头的汗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颗颗滑落;右臂无力垂下,左手勉强抬到一半,轻轻颤抖;脑后乌发跳跃着紫电,多有枯根,凌乱不堪得仿佛被狗啃过一样…… 这些就是楼成此时此刻所见到的“武圣”钱东楼,从有别于战斗视频和采访报道的角度,站在获胜者的位置。 他也是人,他也会受伤狼狈,他也会反应不及…… 莫名感慨涌上心头,楼成忽地有了某种自然而然的变化。 他刚踏入外罡圈子,接触头衔战和顶级职业赛时,是抱着敬仰、向往和朝圣态度的,这源于最初的憧憬和多年的熏陶。 而现在,随着钱东楼输在他手上,这种感觉霍然褪去,一段梦想随之沉淀,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减弱了光环,呈现出他们应该代表的真实情况: 以武会友的友,争名夺魁的敌,活生生的人,以及能够打败的对手! “呼,这算有点强者心态了吧?”楼成暗中自嘲了一句,收回了双手。 看着钱东楼转身,他抱拳行礼道: “承让了。” 此话一出,他突地有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想要和自家媳妇,和师长亲朋分享的喜悦。 嘿嘿,我也能对“武圣”说这句话了! 这种感觉是如此美好,让楼成恨不得再来几遍,让他开始憧憬将来面对完全体“武圣”时的场景,让他加倍渴望起接下来的对手。 不管他是谁,我都将以敌人的身份挑战他,虽败不馁,为胜利而狂! 钱东楼打量了他一眼,单手行礼,嘴角略显机械地上勾,然后脚步微有虚浮地走向上清宗席位处。 这样的反应比说一句“不错”更让人高兴啊……楼成边想边抓紧时间回抱起气血,削减以肌体麻痹和神经不受控制为主体的负面影响,为应对上清宗第二位强者进行准备。 嗯,他是谁呢?他更擅长什么? 念头一闪,楼成忽地有些怔住,发现自己竟然对上清宗排在第二位出战的外罡没什么印象。 究竟是谁呢……我怎么会没去关注…… 此时,龙虎俱乐部所在,陈其焘笔直端坐的身形未有变化,但脸上的阴郁少了许多,宁梓潼则悄然松了口气,对之后的发展有了更多的信心。 经过与“武圣”这一战,楼成的心态应该有了较大改变,完成消耗任务不再是奢望…… “还行嘛……”教练吕严低声道了一句。 上清宗那边,彭乐云难得地从头到尾都没有神游天外,将自身带入了楼成,一帧一帧地专注观看着,直到结束,他才陷入沉思,考虑自己会怎么做,会有怎样的应对,有没有楼成的好,完全没注意身旁的某人站了起来。 ………… “第二局,楼成胜!” 天色刚有亮起的布鲁塔尔,严喆珂忽地抬起双臂,张开唇瓣,似要高呼,可嗓音刚至喉咙,她便警醒过来,猛地让两只手掌转而捂住嘴巴,使激动的呐喊变得支离破碎,呜呜难闻。 她正置身金融高峰论坛安排的酒店,旁边床上的女同学还在熟睡。 差点失态,差点做了没素质的人……严喆珂偷瞄了眼珍妮弗,微不可见地吐了下舌头,一副做坏事险些被抓到的样子。 她回首看向屏幕,趁画面还未有太大变化,忙做了个截图,接着仔细端详了几遍,梨涡浅现地复制拷贝,轻松愉快地发送给了自家邮箱。 拿出电脑,启动入内,她点开硬盘,找到了一个叫做“傻人有傻福”的文件夹,将“收到”的那张截图粘贴进去,将已经出现的视频资源下载入内。 视线上移,她看见了标题分别为“某二哈外罡初赛”“傻橙子真正打败彭乐云”的内容,如此种种,繁多有余。 沉吟几秒,她星眸溢辉地给新视频和截图重新命名,一个叫“初战武圣”,一个叫“橙子哥哥棒棒哒”。 抿嘴抬头,望向窗外,她忽然低低“哎呀”了一声。 差点忘记这不是头衔战,橙子接下来还有战斗! 严喆珂郑重点头,提起了平板。 呃……对手是谁呢…… ………… “第二局,楼成胜!” 蔡宗明忘记了吐槽解说没一点趣味,出神地看着楼成双掌停于钱东楼的两边太阳穴,似乎要将这一幕分解成无数小格,或寻找PS的痕迹,或记忆于脑海。 在楼成跃过龙门,成就外罡等时候,他也曾经有类似的感觉,但从未像现在这么强烈,手掌抵住“武圣”要害的强者真的是当初打扮土气,经常畏手畏脚,不够自信的好友吗? 当时如果有谁敢这么预测,自己肯定会和他好好开一顿玩笑! 即使看着一个人慢慢蜕变,慢慢成功,在他达到过去梦想都不敢梦想的境地时,是不是也会感觉不够真实,恍然如梦? 蔡宗明缓缓吸了口气,发了个弹幕道: “我兄弟!”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激烈的回应,屏幕险些被刷爆: “我死党!” “我大哥!” “我老公!” “我孩子他爹!” “我爹!” “爷爷!” ……妈蛋,这都是群什么人啊……比我还不要脸!蔡宗明看得哑然失笑。 ………… “第二局,楼成胜!” 听到这句话,“长夜将至”闫小玲立刻弹了起来,做了完美截图,然后发到论坛: “哈哈,第一次挑战‘武圣’成功!” “这有什么……只要打顶级职业赛,迟早会有类似的时候。”“盖世龙王”假装对闫小玲的兴奋不屑一顾。 闫小玲毫不介意地“转圈笑道”:“哈哈,万事开头难嘛,有了这次,就还有下次,现在是百分之三十血的武圣,以后就是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九十的武圣,完全体武圣,爆种体武圣,想想就有点激动呢!” “……你,你在打游戏吗……还能说出这种话来……”“幻梵”吓了一跳,“瑟瑟发抖”。 “哈哈,学以致用嘛!想到那时候会有的场景,哇,我忍不住哭出来了。”闫小玲说变就变。 “聂柒柒”她们顿时松了口气,纷纷道:“还是蠢铃……还是智商感人的操子……” “好了,都别聊了,第三局战斗要开始了!”这时,“盖世龙王”提醒了一句。 “卧槽,差点忘记!”闫小玲飚了句粗口。 “对手是谁……”“幻梵”很是懵逼。 “大概是……”“盖世龙王”赶紧瞄了眼出场名单,“无光道人!” 咦,总觉得好像有错别字的样子…… ………… 这时,楼成已经看见了接下来的敌人,他银丝和黑发几乎各半,气质温润平和,不高也不矮,不瘦也不胖,长相亦普普通通,缺乏特色。 五……五……五光道人……楼成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了这个名字,想起了对方是谁! 上清宗掌教,最没有存在感的头衔强者! 在来天雷山前,自己看过他诸多比赛视频,总结了不少有用的东西,针对性做了准备,怎么就差点忘记他呢? 对了,我之前到底琢磨出了什么,总觉得对方平平无奇,没什么擅长…… 楼成绞尽脑汁回想时,五光道人已提着闪烁金属光泽的长剑站到了他的对面,彼此相隔了接近三十米,周围有一根根高压电杆凌乱伏倒,有条条断线纵横交错,触碰着地面,与半空剩下的那些交相辉映。 第675章 总让人忽视的对手 看着五光道人站到对面,看着只在场地边缘溜达的裁判举起右手,楼成依然苦苦回想着关于敌人的具体情况,总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时,裁判左右打量了一眼,快速挥下手臂,鼓起丹田之气道: “开始!” 铮! 五光道人提着的金属长剑突然发出了一声龙吟,脱离了他的手掌,其上银白缭绕,电光旋流。 御……御剑术!看到这一幕,楼成才霍然惊醒,记起自己到底遗忘了什么。 五光道人是用剑,但并非正常用剑,表现形式类同于小说故事里那种驾驭飞剑! 嗖!那口银电环绕的长剑飞了出去,在周围磁场的加速下,越来越快,越来越威,就像一条腾跃的真龙或是发射出的电磁炮! 楼成本能运转技巧,快速凝聚了一团赤红的火球,对准那道银白“闪电”轰了过去。 两者眼看就要遭遇,谁知五光道人仅仅挑了下手指,电磁飞剑就随意悠然地一翘,陡然登高,避过了火红的“炮弹”。 这个过程里,它充满灵性,并没有因为与五光道人缺乏直接接触就不听指挥,相反,他们之间仿佛有条无形的手臂,来源于五光,持握着长剑,挥洒自如! 这是对电磁之力的极高深应用,也得益于上清宗主场的大环境,换做别的地方,五光道人肯定得先热会身,暖暖场,才敢这么做。 不能如臂使指,谈何御剑之术? 银白跃起,赤红落空,楼成看得头皮一麻,趁对方轨迹改变的机会,依靠“洞敌冰心”不躁不乱地凝结出一团金黄火焰,驱使它斜上飞起,砸向剑尖。 就在这时,银白剑光原地做了个盘旋,让过了金黄,灵巧至极。 然而,金黄火球刚有飞过,内部立有微爆,在楼成强大精神力牵引下,凭空变向,再击长剑! “五火九转”里的金黄,源于“火德之劲”和“正神金火”的技巧,有发射后的可操纵性,武者一旦精深掌握,就能让它做出二次乃至三次变向! 楼成虽非修炼“火德劲”的外罡,“正神金火”也只是刚刚入门,但他走的武道修真糅合之路本身就具备高过同品的精神,又暗藏冰火平衡的牵引,对体外力量有较为良好的操作之能,加上“金黄火焰”的特殊,自然就提前掌握了“二次变向”的技巧。 金黄火球拖着焰尾,撞向了其势已老的“银白”长剑,可突然之间,随着五光道人并指一戳,剑光瞬间加速,轻巧摆脱了敌袭,使它吃了一鼻子灰。 “闪电”飞跃,在重重磁场内愈来愈快,加上本身距离也已拉近,它几乎刚一摆脱金黄火球,就刺到了楼成面前。 来不及躲闪,楼成猛地抬起双臂,竖起手掌,往内一合,将剑光缭绕的尖端夹在了中央。 一层层剔透之冰浮现于他的掌心,靠着本身很差的电导率短暂阻隔着“麻痹”的侵袭。 可这个时候,楼成却突然有了危险预感,觉得自己遗忘或者疏忽了什么! 三十米开外的五光道人淡然放弃了对“飞剑”的控制,双掌平静合拢,互相拍击。 轰隆! 一声霹雳凭空爆开,似乎响在了楼成心头,震得他浑身一颤,耳鸣目眩,就像天劫下匍匐佝偻的千年老槐树。 还好他“冰心”早凝,只生裂缝,未有波涛,迅速便平复了下来,然后本能就往旁边一扑。 啪啦!五光道人双掌分开,拉出了一道薄如蝉翼的深色紫电。 这刀形紫电甫一出现,立刻跨过几十米的距离,斩到了楼成背侧,拖出一条深可见骨,电蛇乱跳,焦黑无血的伤口,从肩膀下方一直延伸至这边蝴蝶肌的底端! 若非楼成提前察觉,及时做了规避,这怕是会直接劈到他正面,伤及肺部或心脏要害,使他遭受重创! 而此时此刻,楼成也明白自己疏忽了什么。 疏忽了五光道人在“御剑术”之外还有别的手段,这从雷部“外罡篇”就该显而易见的事情,自己竟然忽视了,实在太诡异了! 如此一来,他外有如臂使指的电磁剑光远袭,内具各种绝学辅助,若自己先考虑解决“飞剑”,那很容易被“晴天霹雳.无云雷刀”等杀招趁隙而入,如果先近身缠斗对方,则又必须分心提防盘旋在旁的剑光偷袭夹攻,难尽全力,这样肯定不是五光道人的对手…… 念头一转间,楼成没敢“还劲抱力”消除背部的电击影响,而是直接转动腰部,脚踏步法,荡起了一阵夹杂雪花的罡风,险险避开了脱离自身控制的电磁剑光横斩。 接着,狂风呼啸,大雪飘零,楼成仿佛化做了一个不倒翁,在白茫的环境里连连摇晃变向,与需要中转控制的“飞剑”比试灵活,很快抢到了上风,开始逼近五光道人。 可距离越是缩短,剑光变化越是圆润如意,楼成渐渐有了五光道人在直接持剑劈斩刺击之感,让自己不再像刚才那么轻松。 楼成一步踏出,银白飞剑斩落,光芒吞吐间,险些划到他的背部,就在这时,他霍然转身,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结出了印诀。 脑海古字现形,楼成威严低喝道: “阵!” 气流顿时收缩,层层凝固,化作道道无形的枷锁,将“电磁长剑”困在了牢笼里。 从荡起风雪开始,楼成的打算就是明攻五光,暗袭长剑,先毁掉对方最拿手的兵器,再全力以赴近战缠斗。 光想着消耗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长剑原地震颤,想要脱困,楼成背后则凝出了淡紫和赤红两团火球,随着他握拳下砸的动作盘旋聚合。 这个时候,他眼里只有那口电磁飞剑,觉得自己似乎又忘记了什么。 不远处,五光道人似喟叹似无奈地抬手翻掌,闪现出一道青色。 霍然之间,楼成汗毛竖起,没有丝毫犹豫地放弃了对长剑的进攻,于原地引爆赤红的同时合身侧扑。 啪! 一道青雷劈下,打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深坑和冒烟的焦黑。 冰心内清晰映照出这一幕,楼成悚然一惊,清醒了过来。 我擦,我竟然直接忘记了还有五光这个对手,满脑子只是“飞剑”! 当我的注意力被电磁剑光吸引,总会不自觉忘掉真正的敌人,忘掉他的手段,甚至忘掉他的存在! 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现象! 联想到五光缺乏存在感,总是被忽略的事情,楼成隐约间有了点猜测。 这或许就是他的天赋异能吧? 境界越高,越是夸张! 非战斗时,能让人下意识忽略或遗忘掉他的情况,当做不甚重要的信息处理; 战斗时,因对手全神贯注,且锁定了气机,效果不是那么好,所以,他才修炼“御剑术”,人剑分离,引开注意,达到降低本身存在感的目的! 而“洛后”他们不预先提醒这点,多半是因为“忽视”了,等到本场比赛之后,自己说不定也会不太在意,当做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来看待,转眼就抛诸脑后! 不行,必须拿小本本记下来! 思绪纷呈间,楼成并未停下挪动的步法,小心翼翼避开高压电线触地和磁场强大的区域,在山顶掀起了一场鹅毛飞舞的暴风雪,将自身的踪迹进行了一定隐藏,以腾出空隙处理背部伤口和麻痹影响,寻找对付五光道人诡异天赋的办法。 可是,电磁长剑似乎锁定了他,或是被他吸引,总是主动来投,未有迷失,逼得他只能一刻不停,免得又被牵扯走注意力。 游走之中,楼成用冰心清晰映照着周围,靠眼角余光打量着五光道人,不让他有脱离自身注意的空隙。 这样过了一圈,他的视线忽然扫到了对手旁边的一块石头,被劈成了两半满是焦痕的光秃秃石头。 石头……楼成突地灵光一闪,有了初步的想法。 五光道人的异能作用于自身,但不影响环境啊! 我会忽视他,但不会忘记周围的情况啊! 增加“信息源”,构成网状结构,给他一个参照物一个标杆物不就好了吗? 思绪一定,楼成趁着转折,依次在身周凝聚出淡紫、赤红、浅蓝、金黄和炽白火球,让它们有规律地围绕自身盘旋飞转,如同卫星。 最后瞄了眼五光道人所在的位置,确认没太大变化后,楼成忽地转身,握紧拳头,砰的一下轰向了急追而来的电磁飞剑,以包裹的晶莹硬撼缭绕银白的剑尖! 与此同时,他周围环绕的五色火球轰然飞出,齐齐覆盖向那块裂成两半的焦黑石头,覆盖了它的前后左右,覆盖了它旁边的五光道人! 见此情状,五光道人腰部一沉,旋即弹起,以电闪雷鸣之态掠向了远方,他的后面,轰隆轰隆的爆炸此起彼伏,烟尘不断腾空,紫金齐飞,五色杂呈。 而五光道人闪避之时,那口电磁飞剑似乎失去了大部分“灵性”,变得颇为呆板,被楼成一拳轰中,身尖弯曲,呜咽倒飞。 PS:今天的一章,忘了定时,就当提前吧 第676章 代天行罚 一拳打飞电磁长剑后,楼成以自家“宇宙星空流”的技巧快速凝聚出新的赤红、淡紫、浅蓝、金黄和炽白,并不再齐齐轰出,而是让它们一个接一个,连环“炮击”,始终追随着五光道人的步伐。 这个过程里,他身边至少保持着三轮“火团”的盘旋和环绕,仿佛拥有着人造的卫星或仙佛的神异。 轰隆!轰隆!轰隆!楼成如同炮台,接连不断地轰打出或淡紫或赤红或金黄等色的“飞弹”,逼得五光道人不得不展开身形,大雁般四下游走,以避锋芒。 而那口银白缭绕的飞剑部分恢复了“灵性”,重又矫如游龙,翩若惊鸿,围着楼成或斩或劈,或砍或削,或刺或抹,或挑或绞,要趁他分出心神对付五光道人的机会突破防御,扰乱“五火”,甚至“斩将杀敌”! 可是,楼成目光远望,心神却是内守,一边注意着五光道人身边的标杆物,一边映照四周,纤毫不放,电磁长剑要破坏哪团火球,就抢先轰出哪团。 至于电磁剑光针对他自身的攻击,他浑不在意,全凭对危险的预感,在关键时刻本能地摆开双臂,让戴上冰晶“手套”的拳头正正打中剑身,将对方击飞。 这样的战斗持续了一阵,不管楼成,还是五光道人,似乎都找不到快速破局之法,只能如此下去,等待时光推移产生别的机会。 对楼成来说,这不是坏事,而是大好事,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是尽可能多地消耗对方,现在的情况完美符合! 五光道人的行进和转折越来越快,踏斗布罡,呼啸风雷,让山顶笼罩在了阵阵低鸣声里,让云层片片累积,昏暗如铅,低垂于半空,沉抑着人心。 这一切构成了极端雷暴天气的前兆,道道跳跃于乌云间的银白和纯青慢慢蓄势,堆砌着毁灭万物般的深沉气息。 砰!五光道人一步迈出,背后火光冲宵,黑云膨胀,弥漫着乌烟。 他就像从不回头看爆炸的那种人,脚步不停,手掌一按,让磁力激荡电蛇乱舞的长剑划破幽暗,再斩敌人。 楼成心中所感,当即抖出胳膊,一拳打向了剑尖,表面剔透纯净,寒气缭绕。 砰!拳头轰开气流,击中了飞剑。 就在这时,半空忽地发亮,一道粗大的银白闪电照彻四周,轰然下劈。 它张牙舞爪,极尽狰狞之态,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直指那口磁光飞剑的尖端! 真正的闪电之速何等夸张,它甫一出现,便赶超了楼成预感到危险后的反应,准确命中了目标,让其绽放出刺眼到极点的光辉,咔嚓一声破碎了敌人的“冰晶拳套”。 剑导天雷! 轰隆! 直至此时,雷鸣之声方才爆发,滚滚回荡于山顶周围,震得四下一片默然。 兹兹兹,长剑残余的电流悉数灌注入了楼成的拳头,让其表皮迅速焦黑,让他左臂剧烈颤抖,并很快蔓延至全身,想要脱离,却仿佛被粘在了那里! 度过最初最狂暴的麻痹后,楼成勉强支撑,猛地鼓起余劲,回抱气血,凝精神、力量等于丹田,刷得一下扯回了左手,断开了通路! 可这个时候,五光道人已迅雷不及掩耳地欺近,右手稳稳握住剑柄,提起再劈,又有一道闪电接引而下。 “天雷”冲刷之后,他似乎短暂失去了远程御剑的能力。 砰!楼成丹气一炸,肌肉鼓起,拳头电射上迎,先是喷射出刚才入侵的诸多“银白”,继而凝就了厚厚的冰层。 轰隆!轰隆!轰隆!五光道人一剑快过一剑,每一剑都有天雷被拉扯吸附,威力大得惊人。 他的剑招朴实无华,可自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玄妙,就像自然界的雷霆,看似时常能见,无甚特殊,却蕴藏着最基本最神奇的道理。 九劫连落,合瑟鼓笙,剑光与闪电仿佛没有了间隔,楼成虽竭尽全力抵御,乃至借势提升周围温度,营造窒息地狱,可依然难以挣脱,渐渐不支。 啪啦!剑光暴涨,化做没有枝丫的雷霆,一下劈在了楼成架起的双臂之上,劈得他冰壁破碎,浑身冒烟,身体抽搐,双脚麻痹,不由自主倒飞了出去。 危急关头,楼成再顾不得其他,将盘旋于身周的剩余三团火球齐齐砸了出去,砸向身前,紫的,红的,金的,瞬间闪烁! 轰隆! 巨大的火光和夸张的烟尘逼得五光道人做出腾挪,回剑自守,可楼成却并未抓住这个机会缓气,他刚一落地,双腿乏力,全身麻痹,立刻踉跄弓伏了下去,气势变得暗淡,呼吸转为羸弱,显然被雷劈得不轻,一时连还劲抱力也无法做出。 这看得屏幕前的严喆珂等人或咬住嘴唇或倒吸了口凉气,一颗心七上八下,摇摇晃晃。 见此情状,五光道人脚跟一旋,绕过风浪残余的爆炸地点,提着长剑扑向了对手,身刃皆有电蛇环绕。 就在这个时候,楼成忽然稳住,伏下的腰背猛地挺直,双拳如蛟龙出海,捣向了前方。 他的身周黑暗浮现,至深至幽,一点点火劲缀于其中,仿佛夜晚那璀璨的繁星,它们缓缓“流淌”间,一股苍莽浩瀚,危险至极的感觉弥漫而出。 楼成的根本绝学,“宇宙幻影”! 他刚才的无力半是真实半是假装,借助修真秘法,掩盖了具体情况,让自身显得非常虚弱,完全麻痹,以此诱骗五光道人上勾! 这是他在赛前为强敌准备的手段之一,是落于绝对下风时翻盘的办法,不独独针对面前这位上清宗掌教,否则此时说不定已经遗忘! 砰!拳头轰出,黑暗倾泻,五光道人被彻底笼罩于内,他身上剑上喷发的电光捣碎了一层又一层的冰封,却在无边无际的寒冷里逐渐减弱,最终暗淡。 嗖嗖嗖!一轮轮“恒星”受到牵引,飞射而来,前仆后继,密密麻麻。 它们先破“晶莹之棺”,后轰五光道人。 最后一层冰封松动的时候,五光道人忽地舍弃长剑,双手吞吐出雷光,一紫一青,接着他扭曲反旋,让一紫变一青,一青变一紫,飞快碰撞在了一起。 无声无息间,那一轮轮“恒星”的光芒被剥夺了,只剩下一道球形的,黑色的,内陷的闪电,它吸纳着周围所有,旋即往外爆开。 雷部第八式,“阴阳逆转.暗灭之噬”! 轰隆隆!光芒与火焰被抛射而出,本待接续连招的楼成不得不拧腰摆背,荡起罡风,扑向侧方。 犹是如此,他被反卷之威擦到的地方亦火辣辣生痛。 “风暴”稍有缓和,五光道人的身影重新呈现,他扎着道髻的木簪斜斜断折,乌发与银丝凌乱披落,两条袖管不翼而飞,露出与外貌年龄截然不同的粗壮手臂,上面一片血肉模糊。 在他身体别的地方,亦多有破裂焦黑,有的甚至能看见白骨,整个人不复“普通”,变得狼狈不堪。 气息飞快下降的同时,他抬手一指,让残留于半空的铅云彻底崩开,让那一道道闪电挟裹着主场的布置悉数劈下,如犁大地。 轰隆!轰隆!银白的雷霆森林里,楼成强忍着伤势应对,时而闪转腾挪,步法巧妙,时而挥拳,打开电蛇,大开大合。 就在他即将撑过这波打击时,心头忽地生出危险预感,想都没想就斜撤了一步,向着旁边反抡出小臂。 砰!他凝结着冰壁的肌肉砸中了一截银白缭绕的剑刃,让对方弯曲着倒飞! 五光道人的电磁长剑不知什么时候重新腾空,悄然来袭,险些成功! 一击得手,天雷也散,楼成却没有欣喜,反倒涌出了更强烈的危险感受。 啪!他引爆了体内残余“炎帝”,横向挪移了出去,这个时候,他的背后,五光道人的身影极速浮现,无人注意! 楼成差点又遗忘了对手的存在! 看见他及时避开,五光道人的脸色不见波澜,无喜无怒,像是早有准备般翻了手掌,照向半空,眸中“紫章”闪亮,贯穿上下! 楼成其势刚尽,眼前忽然一闪,头顶十几米高处一道紫雷霍然成形,浩浩荡荡劈下。 连做闪避之后,以他的危险预感也只来得及偏开脑袋,被紫电正正落在了肩膀位置。 啪! 他仿佛被穿透光笼罩,骨骼寸寸分明,整个人僵在了那里,颤抖不停,麻痹难动。 雷部第一式,“代天行罚”! 嗖!五光道人手指一动,电磁长剑再次加速,节节变快,炮弹般射了出去,瞬间悬停于楼成的眉心位置。 楼成刚有缓和,便看见了这样一幕,只能黯然叹气,束手不动。 裁判当即举起右手,高声宣布: “第三局,五广道人胜!” 第677章 旁观的战斗 “第三局,五广道人胜!”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楼成并没有觉得不对,将心思更多地放在了审视自身情绪之上。 每一次的失败都会让他黯然,这场也不例外。 虽然击伤了敌人,并使得对方消耗不小,初步完成了战略目的,但楼成总觉得自己应该能做得更好一点,还能撑得更久一点,不该这样就败下阵来! 老实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类似的敌人,以前经常开玩笑说谁谁谁存在感太低,就跟有异能一样,结果世间竟真有这种事情,而五光道人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有关他的所有资料,都无意间疏忽掉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点,让人以为他真地只是存在感不强,一旦遭遇,立刻便会因此吃个大亏: 稍有分心,甚至连对手都会遗忘,弄错关注的目标! 要不是楼成有预知危险的能力,今天这场战斗恐怕会输得相当脆相当惨烈! “还好五……五光道人修炼的不是暗部、死部的绝学,否则怕是更加恐怖更加诡异莫测……”楼成暗自庆幸,收敛了心绪,打算在小本本上清清楚楚记下此事,时常翻看,免得又有遗忘。 “呼,谢前辈指点。”他吐出口浊气,向辈分和自家师父平齐的上清宗掌教行礼,转身往龙虎俱乐部所在的山崖边缘返回。 “哎呀,怎么就输了!”“长夜将至”闫小玲见状,猛地拍了下大腿,在论坛发了条消息。 感觉还没弄清楚敌人是谁就结束了…… 没有太强烈的遗憾感…… 就跟没打过这场比赛一样…… 类似的想法也在严喆珂、蔡宗明等人心头闪过,他们似乎看了场假比赛,至于上清宗众人,则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位对手。 这时,“鬼王”宁梓潼已经站了起来,皮肤白皙细腻,乌发典雅盘绕,配上稍有混血风情的大气美艳,分外夺人眼球,完全看不出已四十好几。 她穿着宽松的藏青色武道服,遮掩了自身姣好的形体,迎着楼成走了过来,微微颔首,招呼致意。 楼成点头回应,本能握了下拳头,算是鼓舞。 和宁梓潼擦身而过后,他回到了客队席位处,“龙王”陈其焘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既没有失望,也缺乏欣喜,迅速就将注意力投到了马上开始的第三局战斗上,郭洁则一边苦苦回忆,一边皱眉思索,似乎有太多的疑问还未想通。 吕严咳嗽了一声,板着张脸孔道:“还好。” 这是表扬呢,还是表扬呢?楼成坐到旁边的蒲团上,接过了自己的戒指和手机。 他原本想先给小仙女发条消息,分享五光道人的特殊能力,谁知现场电磁紊乱,竟扭曲了地面附近的信号,只得暂时放弃,收起装备,像其他人那样等待宁梓潼和五光道人之战的爆发。 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做了……楼成微皱眉头,旋即便听见了裁判的“开始”声,于是舒展表情,专心致志地观看起比赛。 此时此刻,因之前“天雷犁地”的关系,上清宗的主场布置损坏殆尽,仅残余偶尔的跨步触电区和略显狂乱的磁场气息。 宁梓潼主修“暗部”,战斗风格与龙虎俱乐部其他外罡都迥然不同,刚一开场,她便施展开“浮光掠影”身法,似幻似真地避开电磁飞剑,欺向五光道人。 其姿态之妙曼,速度之飘忽,不似恶鬼,倒如同西方传说里的血族! 很快,场地内就形成了宁梓潼追逐五光道人,电磁长剑追逐她的奇怪场景,但她仗着身法的优势,丝毫没理会后者的攻击,咬定青山不放松,死死锁定着一不小心就会被遗忘的对手。 剑光起舞,身影纵横,当真美人如玉剑如虹! 两位前头衔强者,一个招式奇异,变化多端,摇曳凶狠,一个刚猛霸道,以捶和抽为主,斗得旗鼓相当。 但不过多时,受到创伤消耗不小的五光道人就落于了下风,宁梓潼步伐缥缈地展开缠斗,总是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及时闪过外围“飞剑”的夹攻,让对方好几次差点击中操纵者本身。 “不愧是鬼王啊……”楼成津津有味地看着,心里暗叹出声。 “浮光掠影”这身法确实要主修“暗部”才能发挥到极致。 “五光道人近身肉搏的实力也不差啊,雷部绝学都相当精纯,不比御剑术和存在感缺失的异能差……” “得好好记下来,免得遗忘……对了,之前说好的记小本本呢……” “嘶,宁姐这一爪真有范……” “阴狠毒辣的‘暗部’绝学在她手里就跟艺术品一样……” “哎,就是五……光道人不肯配合,总关键时刻打断,让最出彩的地方没能呈现。” “这老头子怎么回事,好碍眼,影响宁姐的发挥……” “如果没有他就好了……” 类似的想法在诸多观众心里闪过,或许是千夫所指无疾而终的缘故,五光道人逐渐不支,又是一番大战后,终于输给了对手。 而“鬼王”宁梓潼并非完好无损,藏青色武道服有好几道裂缝和破洞,能看见里面焦黑的皮肤和血肉。 另外,一道剑痕自她右侧背心起,蔓延至脖子,留下了狰狞的伤口和鲜艳的血液。 这没破坏她的形象,反倒为她增添了几分狂野妖艳的美丽,让楼成脑海内油然浮现出了类似“血腥玛丽”的词汇。 “第四局,宁梓潼胜!” 裁判声音入耳,楼成的视线移向了上清宗席位处,看见一身白袍的彭乐云不动手,不动脚,纯靠腰部力量直挺挺站了起来。 他依旧留着清爽的短发,眸中精光汇聚,全神贯注,仿佛有无数闪电从九重天上陆续击落。 一步步迈出,他仅存的思绪翩飞感迅速收敛,四周的气息变得凌厉,似乎暗藏着极具破坏力的雷霆。 有阳便有阴,有生便有死,阴阳相激产生的雷霆既有刚正,生发,唤醒万物的意味,也具备毁灭,摧残,代天行罚之感,这一刻,彭乐云完全体现着后者。 他的身周愈发幽暗,让楼成想起了自家象征宇宙无边黑暗的“冰魄”,但对方更接近于死,接近于灭,像是一切的最终。 “咦……”楼成眉头一皱,低语出声。 这感觉不太正常啊……和以前的道士不太一样…… 突然,他旁边的吕严感慨了一句: “禁部,上清篇……” “……”楼成侧头望去,诧异脱口,“他这么快就能学了啊?” “参悟……”吕严纠正了一遍,旋即微微摇头,“门派的传承和我们还是有点不一样,你想参悟,先积累够功勋吧。” “嗯……”楼成若有所思问道,“那为什么五……光道人没体现?他是掌教啊……” “你以为那‘万雷齐发,洗涤大地’的招数是自己蹦出来的啊?只不过他和自身功法结合得很好,看不太出来而已。”吕严哼了一声。 楼成愣了几秒后道: “你还记得这招啊?” 不是对方提及,我都差点想不起来了! 听闻此言,吕严脸庞的肌肉顿时抽动了一下。 他望着前方,细不可闻地说道: “我输得最惨的一战,就是第一次碰上五光……” “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记得很牢固。” “我都记着的。” …… 不用强调这么多遍吧……楼成好奇地看了吕严一眼,暗自嘀咕了一句,然后收束念头,抛却杂思,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局战斗,即将决出真正胜者的战斗。 裁判退后一步,在彭乐云和宁梓潼各就各位后,举起右臂,吐气发声道: “开始!” PS:友情推荐朋友的一本书,《摆渡天师》,灵异文,度尸者。 第678章 没浪 裁判宣告最后一局比赛开始的声音刚刚落下,场地中央突然变得幽暗,就像黄昏已逝,黑夜将至。 宁梓潼的身影当即变得极淡,如虚似幻地游走于这样的“世界”里,仿佛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国。 她此时的打法与之前截然相反,不再疯狂进逼,靠身法的出类拔萃于刹那间做出闪避或争锋,不给敌人留下喘息的机会,而是如同老练的、专业的刺客,小心周旋,先隐自身,耐着性子,靠调动和等待寻觅一击必中的机会,让对手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这才是“暗部”主流的打法! 直到此时,楼成才明白吕严让宁梓潼最后出场的真正原因,在苦战过一局,各方面下降严重,且有所受伤的情况下,类似的打法确实是赢得胜利的极佳选择。 再累再差,只要还有一搏之力,“暗部”武者也是有可能偷袭得手,逆转局势的! 四周一片昏黑当中,彭乐云没急着出手,也未全神贯注追索“鬼王”的踪迹,而是半闭上眼眸,仿佛在感应着什么,对身边时而浮现的“杀影”或“幻形”置若罔闻,不受迷惑。 十几秒后,又有一道“幻影”凸出,五指张开,抓向了他的背心。 就在这时,彭乐云的眼睛突然睁开,道道精芒汇聚于内,亮得仿佛太阳降临。 啪啦!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彻底照亮了附近的黑暗,“幻影”随之褪掉迷离与虚假,显现出宁梓潼美艳大方的容颜。 彭乐云猛地往斜前方跨了一小步,蹬地,扭踝,绷直小腿,反拧膝盖,让力量节节贯通,让腰背等处的肌肉块块垒起。 这一招内,他同时用了多种发力方式,但都完美协调地融为了一体,让爆发汇成了洪流。 砰!彭乐云如同吞吐雷霆的巨人,顺着拧腰摆背之势,半转身体,抬起手臂,向侧后抡出了一拳,捶打在了宁梓潼的“鬼爪”之上。 电光石火之间,宁梓潼忽然翻腕,伴随着腰肢的小沉,化抓为托,半卸半格地挡住了这一击,免受了硬桥硬马带来的损伤,可也因此停下了流畅的步法。 彭乐云借势回拉手臂,向着另外一边转身,他躯体高大,关节打开,又是一记雷神之捶,并伴有闪烁的弧光与暴烈的银白! 宁梓潼来不及闪避,只能猛地往后仰背,握紧右拳,向上撬起,以挑对捶! 轰隆! 原地发出一声炸响,丝丝银白流溢开来,宁梓潼身上忽地崩散出一道道黑影,向着四面八方飞蹿,就像翩翩起舞的美丽蝴蝶,分别承载着彭乐云的雷劲和力量远去,诡异地消掉了几乎所有的攻击威能! 这一招,楼成在与“黑夜蝙蝠”交手时也遇到过,是对手临危保命的底牌,但与宁梓潼相比,他的技巧还显得太粗疏太青涩,“纷飞的黑影”带走敌对力量后,竟然还留下似虚似幻的自家身形在原地,这不是竖个活靶子吗? 宁梓潼现在则消失不见,仿佛藏身在了某道黑影某只“蝴蝶”内趁乱离开,一哄而散,端得诡、妖、奇、异。 “宁姐不愧是资深的头衔强者……今天‘道士’也没怎么浪,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完完全全的以弱搏强姿态……”楼成看得略有颔首,边根据形式预判接下来的发展,边从反馈印证自身想法,辨别正误。 眼见着那道道“黑影”四散纷飞,又在远处团团凝聚,汇合为一,彭乐云不见沮丧,神情平淡自若地抬起双手,往内击掌。 当楼成以为自己会听到晴天霹雳时,这一合掌却放了哑炮,于无声无息间“招”来一朵乌云,笼罩了片片“蝴蝶”聚集的地方。 啪啦!啪啦!几道青雷如同老树,喧嚣而下,将团团黑影覆盖于内。 光芒腾跃闪亮,“幻影”扭曲消散,就像鬼门关中出来的阴邪遇到了至阳至刚的天生克星,可就在这时,彭乐云背后霍然凸显出一道身影,正是脸庞被幽暗覆盖,通体缥缈虚幻的“洛后”宁梓潼! 重新聚集的那些“蝴蝶”竟然是她的诱饵! “鬼王”之称,当真名不虚传,实实幻幻让人难以分辨,陷阱和漏洞也似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使对手防不胜防! 心中一紧,彭乐云当即沉腰,向前弹出,与此同时,他又一次合拢双掌,再做碰撞。 轰隆! 平地一声霹雳炸开,震得楼成等人都有点耳鸣目眩,但宁梓潼却似乎被堵住了耳朵,封闭了精神,闻所未闻,未受影响! 她如同真正的鬼影,浮踩光华,紧紧追在彭乐云背后,让彼此的距离越来越小。 兹啦!彭乐云双掌拉开,拖出了一道薄如蝉翼的紫色雷刃,然后强行扭腰,半转过身体,对准了敌人。 高速追逐之中,宁梓潼虽早有察觉,可却未进行闪躲,仅仅一个侧身,荡起了罡风。 噗!钝刀入肉,她肩膀至胸前紫电缭绕,血肉成痕,焦味十足,伤势不轻,而抓住这个机会,她突然甩开了头发,让那一根根乌丝脱离了最后的束缚,像是数不清的软鞭,嗖嗖抽中了彭乐云。 她居然将自身的秀发练成了“武器”! 三千烦恼丝,黯然销魂鞭! 啪啪啪,彭乐云手臂和侧后的衣物丝丝破碎,露出了一道道血痕,开始发胀发黑的血痕,而剧烈的疼痛仿佛洪流,自此崩堤,涌向了他的大脑。 “暗部”有毒劲,有剧痛! 头皮如被针尖扎过,彭乐云直接喷薄银白雷劲,闪耀了那片区域,这既电击灼烧毒性,又麻痹隔断了疼痛信号的传递。 啪啪啪!砰砰砰!宁梓潼得势不饶人,展开了疯狂的进攻,似乎下一秒就能让对手在狂风巨浪里翻船,而彭乐云并没有慌乱,或“代天行罚”,或“九霄合瑟”,拳脚连施,巧妙衔接,硬生生守了下来。 苦战过一场的宁梓潼难以久攻,刚有缓和,立刻遭遇反扑,被对手刚猛无华的雷捶死死压制,步步进逼,好不容易才拉出距离,重又游走。 至此,战斗进入了最惨烈最白热化的阶段,他们一个中毒,一个带伤,一个稍弱,一个疲惫,看起来随时会分出胜负。 楼成等人目不转睛地望着,一颗心悬了起来,略显忐忑地旁观发展,时而觉得彭乐云撑不过宁梓潼下一波突袭,时而担忧“鬼王”难以脱离接触,被对方雷暴之招连到“死”。 谁获胜,谁就将是今天最终的赢家,乃至今年的最后赢家! 这样悬于一线的战斗持续了好几分钟,在观众们或心慌或气短,或心脏砰砰乱跳时,楼成却发现彭乐云每次落足之地都似乎有过精心挑选,看起来像是要将宁梓潼引入跨步触电的区域,可实际上却总是阴差阳错滑过。 “有点问题啊……”楼成凝目打量,回忆之前,寻找蛛丝马迹。 他念头刚闪,场中形式突生变化! 彭乐云向后一个顿步,踩在了其中一根高压电线的断裂触地点。 啪啦! 所有的类似处,银白瞬间大亮,原本该被导入大地的电弧齐齐反蹿,爆发出最后也最耀眼的光华,延伸往山顶之下的线路刷得起火,隔断了后续。 啪啦啦!那一根根电弧以宁梓潼为“核心”,纷纷向内蜷缩,就像即将合拢的一瓣瓣莲花! 宁梓潼步法玄妙,寻到空隙,高速往外闪去,可她的身前,却多了道身影,上撑天下连地的雷霆巨人身影! 彭乐云舒展肢体,鼓胀肌肉,变得高大无比,以手臂为巨锤,在道道“雷篆”簇拥下,猛地往前抡出了拳头。 这拳头浮现幽暗,接引了全部电弧,转化出毁灭的气息。 灿烂之后是永寂,辉煌过去为破灭! 楼成眼前一暗,听到了自己心灵咯噔的声音。 “道士”这小子学狡诈了嘛…… 都会故布疑阵,暴起发难了…… 都能在最恰当的时候使用大招,而不是被逼迫到无奈…… 他不会就这样赢了吧? 念头一闪间,楼成突然看见了光,在极端幽暗里看见了光,就像有火山在喷发,或是太阳跃出了云层! 一线天光分开了漆黑,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五指虚握,似含天地般按在了彭乐云的拳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响声里,自然环境重归下午,两道身影分别倒飞了出去,宁梓潼全身破破烂烂,冒着青烟,身体所有肌肉全在抽搐,彭乐云手臂骨头支离,眼耳口鼻皆有溢血,落地时浑身颤抖,站立不稳,踉踉跄跄。 看到这一幕,楼成呆了一下,有种“道士”踩中了陷阱的感觉。 宁姐似乎就在等他最后那一击! 自“暗部”出发,从“禁部”玉清篇领悟出来的东西? “道士”没浪反而中计翻船了…… 这时,宁梓潼勉强做了个还劲抱力,扑到了彭乐云近前,一番连招后,她抓住了对手,狠狠投摔向地面。 砰!烟尘腾起,深坑浮现,彭乐云躺在里面,险些昏迷。 宁梓潼强提最后一口气,竖指成剑,点在了敌人的眉心。 裁判遥遥一望,赶紧举手: “第五局,宁梓潼胜!” “最终结果,龙虎俱乐部胜!” 楼成还未来得及升起喜悦,眼前就有一道人影跃出,吕严夸张地挥拳跑动,极有挑衅之感,完全不像四五十岁的中老年男人。 第679章 事后总结 我擦,不怕被打吗……看见教练吕严的反应,本该欣喜庆祝的楼成吓了一跳,忘记了自己该做啥。 上清宗替补席上那几位脸色可都不太好,就连出家道士云雁和明鹤也是满眼的不善…… 这要是发生了冲突,裁判可镇压不住啊…… 你说你也四五十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有必要这样激动吗,瞧瞧人家宁姐,瞧瞧人家龙王…… 就跟个小孩似的…… 下意识吐槽之中,楼成目光一转,看见“洛后”宁梓潼正蹒跚着走回,忙迎了上去,笑容满面地赞道: “刚才那一下,我还以为宁姐你会输的……” 宁梓潼被徒弟郭洁扶住,笑吟吟回答道:“就等着他那一手!要不然我可撑不了太久了。” “你知道道,彭乐云,会出那样一招?”楼成诧异脱口。 宁梓潼喘了口气,掩盖住身体的疼痛,轻笑一声道:“就他那性子,除非不上场,或者没收获,否则肯定会用,他怎么会忍得住不用,不尝试,不实践?” 咦,为什么很熟练的样子……楼成再次被惊到了。 这么描述“道士”确实没任何问题,可至于人尽皆知吗…… 看见楼成略显呆傻的样子……宁梓潼半是打趣半是解释地开口笑道:“你以为我们都不研究晚辈的性格、习惯和战斗风格吗?确认彭乐云出战可能更高以后,我就在考虑不少问题,我吃过的盐……总之,见多识广。” 嘶,不愧是前头衔强者……“道士”这是被针对了啊……当真老奸巨猾……楼成恍然大悟,旋即又有了个不太好意思问的疑惑。 我在前辈武者眼里,是什么样的性格,有怎样的习惯,战斗风格属于哪种? 这时,宁梓潼被吕严的大肆庆祝吵到,没好气地横了对方一眼: “这人真是几十年如一日,你别管他,等下他要是被围攻被殴打也不用管。” “好吧……”楼成话音未落,忽然看见胸骨断开稳坐如山的“龙王”陈其焘缓缓站了起来,看似一脸严肃,却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地走向了上清宗席位处,沉稳而有范。 这场比赛之后,龙虎俱乐部今年的“天下第一”算是稳了! 陈其焘先停于五光道人面前,拱了拱手,接着来到“武圣”钱东楼旁边,做了同样的动作,不见任何表情。 恍惚间,楼成似乎闻出了些许喜悦和得瑟的味道,可又觉得那是自己的幻觉。 如果“龙王”输了,被“武圣”到面前致意,那他肯定会拂袖而去,不可能考虑其他,但“武圣”除了懒,也是相当注重面子和形象的一个人……思绪纷呈间,楼成看见钱东楼虽面沉如水,脸色发黑,却依然风度翩翩地回礼,说了两句恭喜和谦虚的话语。 “业精于一,繁于杂。”陈其焘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是重复了之前的话语,接着便环视一圈,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依稀中,楼成发现“武圣”钱东楼的额头隐约跳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瞄到教练吕严庆祝至上清宗诸位面前后,略显茫然地停顿下来,打量了一遍,怅然若失,似乎忘记了原本的目的。 谁也没注意到,“龙王”拱手后,五光道人长叹了一声,缓步走向了下山的通道。 楼成张望一圈,收拾起欣喜和感慨混杂的心情,来到了彭乐云旁边。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这位清爽出尘总爱发呆的年轻武者就略显迷茫地说道: “我觉得我这场能赢的……” 哈哈,这样的“道士”很少见嘛……楼成差点笑出声,接着一本正经地回答:“你是被针对了,洛后就等着你用那招。” “这样啊……如果我能再等一等,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比起需要人搀扶的宁梓潼,彭乐云虽伤势不轻,但至少还能走能跳,难免有些遗憾。 听闻此言,楼成忍不住抱怨道:“你都参悟了禁部.上清篇,怎么不说一声?” “我没说过吗?”彭乐云被引开了注意,微皱眉头,陷入思索,然后自问自答道,“前段时间刚要打字提这事,忽然想到了最近的一个天文发现……” 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果然是一惯的风格……楼成正要吐槽,却看见彭乐云收回了神思,叹气笑道: “不这样就被你甩开了,自辟一途,武道和修真糅合,进入外罡以后,我们三个里面,你提升得最快最多……” 自身道路的事情,楼成并未在彭乐云任莉等人面前隐瞒,以他们目前的地位、实力和眼光,总能听到和看出些什么。 “于是你就参悟成功了?”楼成很想捂脸叹息。 “道士”还真是追赶得很紧啊…… 今天这场比赛,有主场优势的“武圣”确实胜过“龙王”,五,五光道人也略强于“洛后”,也就自己目前能稍胜“道士”半筹。 光从牌面分析,自己这方胜算微乎其微,但靠着有针对性的布置,靠着对云雁放弃彭乐云上场的准确判断,龙虎最终还是险胜了一点,几乎毫厘之差! 咦,这就快拿到我的第一个顶级职业赛冠军了? 这就快成为“天下第一”的成员了? 想法浮现,楼成方如梦初醒,一时有点发愣。 或许是因为才参与了这么一场,他确实有些代入不足,情绪酝酿不够充分。 身在别人家宗门,龙虎俱乐部诸位没有多待,很快便下了山顶,与各自助理会合。 “这么高兴?”瞄了眼欧曼的神色,楼成边坐到窗旁边随口问道。 欧曼没掩饰自身的欣喜,笑容浮面道:“天下第一了嘛!而且,而且,我们有分红奖金的……”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难怪。”楼成恍然点头。 难怪比我还高兴的样子…… 此时,手机信号已经恢复,他收到了不少条事后恭贺的消息。 一眼晃过,楼成看见严喆珂“燃放着鞭炮”道: “你第一个顶级职业赛冠军诶!” 和我想的一毛一样……楼成“捂脸叹息”道:“就上了这么一场,还有些懵。” “嘿嘿,习惯就好,以后还会有的。”严喆珂“捂嘴笑道”,“说!小时候有没有幻想过拿顶级职业赛冠军?这算不算最初的梦想实现了?” “……真有……不过这次不算……等我成为主力!”楼成“握拳”回答。 “嗯嗯。”严喆珂“目光炯炯”道,“那我采访下,和武圣交手是怎么感觉!” “呃……和他差得还有点远……我在想啊,‘道士’会不会是武圣的私生子,他们在某些事情上真特别像!”楼成“窃笑”道,“说用左手刀和我打,竟然真的大部分时候在用左手刀,即使他右臂受伤了,也还有大把的选择啊……” 不是说武圣的“左手刀”不厉害,那简直堪比别人家千锤百炼的外罡绝学,但不用这么局限啊! “门风吧,大概……”严喆珂“手支下巴”,犹豫着回答,接着略显疑惑地问道,“那和五光道人打的感受呢?总觉得这位前辈平平无奇,可他怎么就成了上清宗掌门,成了头衔强者……” “他啊……”楼成仔细回忆,霍然惊醒,“他用御剑术!他有让人遗忘忽略的异能!我得先记我小本本上!” 差点就忘了这事! 还好有珂小珂同学提醒! 他忙调出了记录本,打算书写下之前的心得和体会。 “好厉害的样子……对了,什么小本本啊!你以前都没说过!”严喆珂“呆若木鸡”。 楼成“挠头憨笑”道:“我提过吧……就记录平常细节的小本本,比如我们之间的一些事,比如我经常导出的聊天记录,比如……” 他连这些都保存和收藏了啊……比我详细多了……严喆珂嘴巴半张,眸光流彩,“双掌一合”道:“来,给姐姐鉴定一下!” 就着此事,小两口回忆起了过往的甜蜜,话题越来越发散,直至女孩出门,去参加峰会。 又和蔡宗明等人扯了几句,楼成收起手机,望向窗外,只见山色清濛,烟云缭绕。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他不由感慨道。 接下来就是等待珂小珂同学回国过寒假了! 第680章 有朋自远方来 略做休整,稳固了伤势,龙虎俱乐部一行便乘坐考斯特离开酒店,踏上了南返的路途。 他们抵达花城时,夜色已经很深,说是三更,也不为过。 “我今晚就睡俱乐部的房间吧。”楼成走出车门,抬头看了眼天空。 “龙王”陈其焘和“洛后”宁梓潼各自伤势较重,在俱乐部附属医院那里就下了车——虽然他们自愈能力强横,光靠本身也能很快恢复,但作为一名武者,必须有足够的自觉,那就是,能提前一点好就得尽量提前一点,能早半分达到最佳状态就必须早半分。 意外不会去等你,敌人更不会等你,凡是有着丰富战乱地区经验的强者,都明白这点,包括陈其焘,包括施老头,也包括楼成、彭乐云和任莉。 因此,借助现代医疗的成果加速伤势的治疗是理所当然的选择,骄傲别扭如“龙王”亦不会排斥。 听闻楼成的话语,教练吕严摇头嘀咕了一句: “这种时候,我需要最熟悉的那张床。” 说完,他让专属司机将商务车开了过来,自顾自远离了门口。 “好,我让老赵先回去休息。”欧曼则调头小跑几步,通告了司机赵振华。 “让他捎你一程吧。”楼成微笑吩咐了一句。 “不用了,我也睡俱乐部吧,助理组有我的房间,现在都凌晨两点多了,来来回回折腾还不如将就着多睡会。”欧曼心情相当不错地笑道。 楼成没去啰嗦,见郭洁也选择留宿俱乐部后,便通过有人看守的大门,乘电梯来到五楼,打算收拾休息。 此时,严喆珂刚用过晚餐,在旁听接下来的会议,于车上深层次睡眠过的楼成精神充沛,忽然有些无聊。 这个点,除了少数几个夜猫子,也没认识的人活跃了……楼成立在窗边,望着远处的湖泊,望着闪烁的霓虹,望着安静至冷清的黑暗,莫名泛起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道士”没一点放松,反而以我为小目标,爆发出了更强劲更执着的动力…… 这次能赢上清宗,主要也是运气,如果他们的超一流云雁道人没有受伤,一切肯定会不一样…… 我这场发挥得不错,打败了残血的“武圣”,但各方面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得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楼成的心情突地雀跃,拿起手机,给小仙女发了条消息: “睡太多了……锤炼去!” “我有个大目标,我要追赶‘龙王’和‘武圣’!” 过了一阵,严喆珂“捂嘴笑道”: “意思就是起来嗨?” 楼成哑然失笑,收起手机,换上武道服,走安全通道下至底层,穿过回廊,来到了“火山实验室”门口。 这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源于“龙王”的要求! 输入密码,经过扫描,楼成进入了这片很有科幻感的场所,吩咐工作人员开启“火山模式”。 其中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房间内,热量缓缓侵蚀,渐渐有了滚烫之感。 没多久,空气密度变化,使光芒呈现出氤氲,楼成悠长绵厚的呼吸开始放缓,似乎必须有所过滤,才敢让气流进入体内,免得灼伤脆弱。 眼前荡开晕红与橘黄,楼成只觉自己被火焰完全包裹,皮肤和毛孔被烧得阵阵生痛。 他焕发精神,运转起“炎帝劲”,驾驭好周围火焰,让它们仿佛小孩子的玩具般驯服,在衣物上欢快游走。 温度越来越高,直至一个限度,楼成承受着浑身皆焚的感受,摆开架子,一拳一脚演练了起来。 经过与“武圣”之战,他发现对方掌控环境的能力很强,不像自己,拳脚异能和“天地加持”丁是丁卯是卯,仅仅简单地糅合在一起,没达到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更为重要的是,“武圣”还把本身的体会、想法、领悟化为了招式,与“周围”密切联系的招式,因此自具玄妙,变化暗藏,很有天人相连之味。 这是我目前比不上他的……除开精神的修炼,类似方面也不能松懈…… 念头转动间,楼成锤炼得更加认真。 他身上不见一滴汗水,因为刚有出来,立刻蒸发。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感觉到了疲惫,于是停下动作,从内部关闭了“火山模式”。 还不赖……他微笑活动了下拳脚,慢步离开实验室,在门外看见了郭洁。 郭洁想过会遇见前来晨练的楼成,但没料到对方却是离开,一时有点呆愣,难得地脱口而出: “这么早?” “你也挺早的嘛。”楼成含笑回应道。 不愧是武痴,仅仅只能旁观战斗让她更加刻苦! 郭洁微微皱了下眉头,没再多言,迈步踏入了“火山实验室”。 楼成则笑了一声,往前走上了安静无人的回廊。 此时天色仍暗,月斜星沉,幽幽的光芒静谧照入,将他的影子拖得老长,疲惫里透着昂扬。 楼成吹着凉爽之风,脚步突然轻快,似乎漫漫长路后,晨曦必将来临。 这一刻,他又有了当初那份“我的未来不是梦”的感觉。 ………… 隔天便是周一,楼成照例参加了预备组的“指导课”,以外罡强者的身份。 出乎意料的是,他在屠正等人中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清雅俊秀,披着长发,如同谪仙人的历晓远,审美品味一惯让自己目瞪口呆的历晓远,在炎陵小武圣擂台赛认识的历晓远。 他,他不是海源俱乐部的吗?楼成泛了嘀咕,但表面却未动声色,直到“指导课”结束,才拦住对方,“拖”到角落,疑惑问道: “你来旁听?” “交流学习,交流学习。”历晓远笑呵呵回答,“上头说大家勉强算一个系统的,有些瓜葛,得多走动多交流,然后我就被派来了。” 楼成嘴角抽动了一下道:“刚把‘擎天柱’挖走,就送你上门,这是在拉仇恨吧?” “嘶,你们会动手?”历晓远似乎吓了一跳,睁大眼睛问道,但不知他是真怕,还是在调侃。 楼成脸略黑道: “外罡哪有工夫对付你……” 得自重身份! 紧跟着,他努了努嘴巴,指向贾璐等人道:“我是怕‘预备组’的成员热血上头。” “他们……”历晓远循着楼成的目光望去,拢了拢头发,啧了一声,然后饶有兴致地回答,“那挺好的啊。” 这货怎么也是一副不怕事大的样子……亏他和任莉一样,看起来挺文静的……楼成吸了口气,转而邀请历晓远出去吃海鲜,尽地主之谊。 ………… 经过楼成“认证”的一家海鲜坊内,历晓远拿着条比巴掌大许多的皮皮虾,毫不见外地微笑道: “听说有个地方的人吃这个有特别的技巧,拿根筷子,这样那样一下,就把壳弄掉了。” “对我们来说,这还不简单?”楼成轻笑一声,手指按落。 一道淡紫火线高速蔓延,皮皮虾的硬壳随之全开,露出饱满而白皙的肉质。 塞入嘴中,淡淡的盐味混杂着虾肉的鲜嫩微甜,完美回荡于了楼成口腔,让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一手……”历晓远瞄了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般道,“当初的小武圣擂台赛啊……第一届擂台赛,就出了位外罡强者……听说他们想找你做这届的嘉宾?” “估计没空。”楼成摇了下头,转而笑道,“其实第一届里优秀的武者挺多的。” “但也就那样。”历晓远手腕一抖,抖开了皮皮虾的硬壳,边吃边说道,“叶悠婷还在六品,她和我同年的,姜兰也是卡在这里,外罡是没什么可能了,希望她能早点突破至非人吧……打败过你那谁,王什么,刚七品,还算不错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有些感慨道:“如果我没来广南念书,没加入武道社,没被海源挑中,现在估计也就和他们一样。” “那时候真好啊,整天无忧无虑的,除了练武,呵呵,还经常闹出事情,我们吃大排挡的时候,和某些帮派打手干过群架,就在这里不远,打得他们一水的骨折。” “看你斯斯文文的样子,真不像啊!”楼成被勾动了对大学生活的回忆,不由摇头失笑。 历晓远跟着笑了一声道: “我这人一向是能动手就不瞎叨叨。” 这是古惑仔版的谪仙人吗……楼成暗自吐槽后道:“那你为什么去海源,这种风格应该来龙虎练‘火部’啊。” “嗯,比起正面,打架的时候我更喜欢侧方袭击。”历晓远半是坦然半是自嘲地回答。 楼成险些笑出了声,就着类似的话题,与历晓远聊得很是愉快,毕竟两人认识得早,又都是大学武道圈子出来的。 “酒”足饭饱,言谈甚欢间,历晓远看了楼成一眼,轻敲了下杯沿,状似不经意般唏嘘道: “希望在你拿到头衔前,我能跃过龙门,成就外罡吧……” 此话一出,楼成突然有种皎洁月华照亮了四年光阴,照出了无数条不同道路的感慨。 那个时候,谁能想到,自己会和历晓远于广南于今日再见,一个外罡一个非人。 第681章 上得厅堂 对于历晓远的希冀,心有感触的楼成毫无疑问给予了鼓励和祝福。 这么位不算太熟但很早认识的朋友“到访”,以及双方还在差不多一个圈子的奇妙事实,勾动了他对往事的怀念,勾动了他初登擂台那会的悸动,与昨晚重新焕发的“我的未来不是梦”想法完美映照。 类似的状态里,他的心情非常不错,很有几分戒酒前的那种微醺感觉,以至于送历晓远到龙虎俱乐部安排的公寓后,还在江边桥畔散步了一阵,并登高望远,拍了张“不夜城”的璀璨美景给严喆珂看。 翌日,前往龙虎的商务车上,楼成正襟靠坐,眼睛半闭,如在养神。 欧曼翻了下记事本,瞄了楼成一眼,轻声细语道: “楼先生,上午九点十分,您得去五楼大会议室一趟,有几位客人。” “什么客人?”楼成没有睁眼,语气平缓地反问。 欧曼早已整理好说辞,微笑回答道:“来自两个游戏公司的客人。” “嗯?”楼成用单音节表示了自己的疑惑。 游戏公司找我做什么? 我有他们股份,属于董事会董事那种? “是这样的。”欧曼含笑解释,“您目前的代言合同和肖像权问题等都是‘外事组’在处理,走俱乐部的流程,他们最近谈妥了两个游戏合同,一个是主机格斗类,叫‘大武道家’,对方花大价钱拿到了绝大部分外罡的授权,让普通人也能操纵不同的强者去角逐顶尖头衔。” “所以需要我配合他们做数据的建模和招式的设计?”相仿的游戏楼成也玩过,曾经风靡一时的“拳皇”就属这类,因此他并不陌生,心下已是了然。 “应该是。”欧曼做出肯定答复后继续说道,“还有款叫‘强者联盟’,应该是手机端的即时对战类游戏。” 楼成缓缓颔首道:“那你提前告诉他们一声,不要太耽搁我的时间。” 这种事情,助理是没法代劳的。 “好的。”欧曼沉稳回答。 ………… 晨练与早餐之后,楼成换上干净清爽的衣物,掐着时间来到五楼大会议室,看见了分别坐在两侧的游戏公司人员。 “早上好,楼先生,实在是太麻烦您了。”其中一位戴无框眼镜的男子起身相迎道。 “应该的。”楼成没摆架子,微笑回应道,“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其实已经通过您最近的几场外罡级战斗建立了模型,再现了效果,但因为您参加的比赛还太少,我们怕出现疏漏,所以还是得麻烦您一下,让我们做个简单的数据搜集,放心,不会涉及太具体的东西。” 戴着无框眼镜的男子笑容满面地解释道:“另外就是您外形的3D建模和专属庆祝动作的设计。” “……没问题。”楼成略做沉吟道。 过了一阵,所有问题全部解决,他的独有庆祝动作也设定成了仰天长啸,“喷薄”星空。 等到另外一组人员也达成了目的,他们没敢耽搁楼成的时间,纷纷起身告辞。 “真是太感谢您了,楼先生,这是我们内部的测试,呃,您就当试玩版吧,如果有空,可以玩两局,提提意见,尤其是关于您自己的部分,让我们能及时调整。”戴着半框眼镜的男子躬身递给楼成一张光碟,上面用水性笔写着“大武道家”字样。 从之前的对话里,他察觉楼成也是爱玩游戏的人。 “我们也会尽快把您相关的demo发过来。”“强者联盟”的制作人员紧跟着说道。 “行。”楼成接过东西,目送他们离去。 及至房门合拢,大会议室重新空荡,他静默了几秒,饶有兴致地走到刚才做演示的投影屏幕前,将碟片放入了主机。 嘿,不知道他们给我的定位是什么层次……楼成盘腿坐下,看着光芒亮起,logo闪现。 很快,他进入选择界面,发现了超过百位的外罡强者头像。 没有意外,他先挑选了自己。 “这脸做得有点僵硬啊……”楼成撇了下嘴角。 然后他扫了眼屏幕,按了随机键,一番闪烁后,画面定格在了“龙王”之上。 “真巧啊……嗯,‘龙王’肯定是最强之一,正好能对比出‘我’的情况……”楼成心头一乐,开始对战。 “我擦,好强!” “以我的操纵能力都输给‘龙王’了……” “没体现出‘我’武道和修真糅合的特色啊……” “不行,我得认真起来。” …… 七八局后,他忽地上扬手臂,挥舞拳头,相当兴奋,而屏幕之上,“龙王”鼻青脸肿地缓缓倒下,衬托出竖起手指抵于嘴边的“楼成自己”。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一身暗青的陈其焘走了进来,目光越过十来米的距离,投在了大屏幕上。 呃……楼成一下呆住了。 我都没察觉有人靠近…… 不愧是“龙王”…… 陈其焘凝望了画面一眼,然后缓缓看向楼成,表情未变,脚步略顿。 我说我只是随机的,你信吗……楼成嘴角一抽,茫然自语。 ………… 布鲁塔尔飞往花城的航班上,严喆珂放下了头等舱的座位,打算裹着被子,睡上一觉。 等醒过来,就快着陆了!女孩如是想道。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现在应该先返回秀山,陪家人一段时间后再南下,可订票那天,竟鬼使神差地选择了花城。 一定是某人意念太强,产生了类似诅咒的效果,嗯嗯,一定是这样!严喆珂默默自语了一句,开始放空心灵,入静成眠。 睡了一两个小时,她悠悠醒转,翻腕看了下手表,接着又睡又醒又确认时间。 如是再三后,她干脆把位置调成靠坐,抽了本书,无聊翻阅,打量腕部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过了一阵,她甚至拿起小背包,取出资料,做题打发时间,然而心神却没法完全沉浸,久久得不出结果。 呼,她吐了口气,将目光投向窗外,只见漆黑的云层闪烁着机翼放出的光芒,一片安宁与静谧。 ………… 飞驰的银灰色商务车上,楼成嘴角贴了张胶布,一副快散架的样子。 “‘龙王’连对练都这么认真,这么狂暴……不会真在意那件事情吧?”念头转动间,楼成很想捂脸叹息。 目光扫过窗外,他忽然想起一事,忙挣扎坐直,沉稳开口: “让老赵开去最近的那家进出口超市。” 自家老爸老妈来花城的时候到那里买过菜。 “啊……”欧曼先是一怔,旋即说道,“楼先生,您需要什么?我可以去买的,不用您专门跑一趟。” “没事,每天闲在家里,也得出去走动走动。”楼成微笑拒绝了助理的好意。 一番堵塞后,商务车抵达了目的地,楼成找出黑框眼镜戴上,扣了顶绒帽,施施然走向了超市入口,看得欧曼一愣一愣。 进了超市,他找了辆推车,就像在米国康城那样,漫步穿梭于生鲜区等地方,看见不错的食材就挑上几盒。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已在想着要做什么菜,缺什么辅料和调味品。 这么怡然自得地逛了一圈,他推着满满当当的采购车到了收银台附近,前面排了不少老头老太太,他们时而转回,补上别的物品,时而放弃一些最终决定不要的东西。 耐心等待了好一会儿,楼成用手机付了款,提着三大包食物,快步走出了超市,和来来往往的行人没多大区别,仅仅似乎不怎么费力。 欧曼坐在车上,正好瞄到这幕,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样的楼先生,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第682章 冰火魔厨 下午四点出头,花城黑水机场,国际到达大厅。 楼成做着惯常的伪装,双手插在裤兜里,耐心等待着航班的来临,时不时抬头看眼大屏幕,确认飞机目前的状况和出口有没有错误。 晃晃悠悠,时光飞流,当APP终于给予提醒后,他稍微改变了姿势,将目光投向了出来的通道,虽然知道还会等上一阵,可依旧扫视了几圈。 一边拿起手机,回应严喆珂的消息,他一边打量着前方,映照着周围。 不到十分钟,熟悉的倩影一下跃入了他的眼帘,女孩穿着条宽松的黑色休闲长裤,套着件白乎乎的翻领薄毛衣,除此之外,别无二色,清爽而简约。 与以往的学生风少女风相比,她现在似乎多了点知性的感觉。 楼成看到严喆珂的时候,女孩也发现了他,四目交接,竟似凝望。 嘴角微微勾起,楼成几步上前,一手接过小仙女的行李箱和两个提着的袋子,一手握住了那柔软的纤掌,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地仿佛曾经进行有千百次的演练。 严喆珂的身体相当放松,任由楼成拉着自己往前行走。 几步之后,她另外一只手也悄然伸了过来,环住了自家老公的臂弯,将身体贴靠了上去。 楼成侧头看了女孩的娇颜一眼,笑呵呵开口道: “今天就不带你出去鉴定花城的美食了,是时候让你见识下我真正的厨艺了!” “诶?”严喆珂一脸懵逼。 “我最近厨艺见涨,新会了不少手法。”楼成含笑解释了一句。 “你这几个月不都在苦练外罡绝学吗?”女孩一副“我武功低,你别骗我”的模样。 楼成当即笑道: “就是练功的副产品,我对寒冷,对低温,对火焰的控制更强了,能达到的广度也扩展了,可以玩出不少精细的花样。” “而做菜嘛,不就是用火,低温,速冻这些?嘿嘿,我能给你做真正的手板心煎蛋,手打冰淇淋,类超低温料理……” “手板心煎蛋”是秀山俗语,大体上的用法就是:“你如果能做到这件事情,我手板心煎蛋给你吃”,以表绝无可能。 听着楼成侃侃而谈,严喆珂嘴巴半张,思绪纷转,一时竟难以成言,让人忍不住想捏下她的脸颊。 过了几秒,女孩才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你很骄傲的样子嘛!” “当然,这才叫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新时代好男人!”楼成自得一笑,半是调侃地问道,“期待吗?” “期待!”严喆珂眸光转动,嘴角抿笑,用力点头。 小两口出了大厅,来到停车场,欧曼早已等待,获得了严喆珂客气的致意。 之后,欧曼没坐商务车后面,而是直接钻入副驾,眼观鼻,鼻观心,未搭理司机老赵的闲扯。 在前后有隔断有遮掩的情况下,楼成只是拉着严喆珂坐下,让她依偎着自己,闲聊这几日的欧洲见闻,并无什么失态之举,一如当初在康城、有杜姨的车内场景。 当然,楼成心中一直在勾勒在排练在酝酿抵达别墅后的事情。 等下直接给珂珂一个壁咚? 眼神一定要深邃,动作得控制点,不能太激烈…… 念头纷呈间,商务车拐入了霞帔湖畔的别墅区,停在了门口。 目送欧曼和老赵离去,楼成解锁封闭,迈步入屋,左脚已是微勾,等待关门。 就在这时,他手臂一紧,眼前秀美容颜放大,唇上已多了一抹温热。 呼吸相闻间,严喆珂脚跟落地,眼望旁边,自顾自走向了客厅,微扬起下巴道: “快给姐姐做饭去!” 楼成摸了下嘴巴,笑容浮面道:“好的!” 回答完毕,他又提起行李箱道:“先把东西放上去。” “嗯嗯。”严喆珂满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与当初的设计想法、视频照片所见进行着对比,似乎无需楼成介绍,她都能清楚明白地知道每一个房间的用途每一处细节的初衷,一点都不陌生。 这种奇妙的感受里,她跟着自家老公登临二楼,进入主卧,看见了被火烧云镀上颜色的落地窗绚烂而梦幻,看见了不远处的霞帔湖金鳞片片,闪烁流淌。 “怎么样?漂亮吧?”楼成轻笑问道。 严喆珂诸般情怀一下被打断,哼了一声,侧脸横眸道: “本来想夸的,现在夸不出口了!” 她顺势将行李箱放倒,缓慢蹲下道:“我稍微整理一下。” 过了几秒,她心有所感,扬起脑袋,只见楼成正目光含笑地凝望着自己。 “你看我做什么呀?”严喆珂娇声开口。 楼成清了清喉咙,勾起嘴角道:“百看不厌!” 不等女孩“呵斥”肉麻,他也蹲了下来,目光没有移开分毫地笑道:“我帮你收拾。” 似乎是被那视线影响,严喆珂下意识望向了旁边,推着楼成起身道: “你先做饭去,我马上下来!” “好吧。”楼成也听见了自己肚子的咕噜声。 目送他消失于卧室门口,严喆珂脸颊的梨涡一点点勾勒,眼眸的光彩一丝丝流溢。 她伸了个慵懒美好的腰,快速将行李拿出,分类放好。 做完这一切,她漫步于房间内,欣赏着存在于自身脑海很久的每一处布置。 两圈之后,她坐到床沿,仰躺下去,让身体被绵松与弹软包裹。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有些“初来乍到”的生涩和不适,得花费一两天的工夫才能彻底熟悉和融入这里,谁知道,这样的感受竟只有一点点,就像每次寒暑假回到闺房。 唔,阳光的味道……橙子的气息……好舒服啊…… 有点困了诶……飞机上都没怎么睡……我眯一会会……十分钟就起床……十分钟…… ………… 一楼的厨房内,冰淇淋被淡蓝色的晶莹覆盖,旋即冒出剧烈烟雾,仿佛幻境降临。 楼成看着被紫炎灼烤的肉块,忍不住探头看向外面,暗自嘀咕道: “都弄好几道菜了,珂珂怎么还没下来?” 疑惑之中,他停止了下一道菜的准备,处理好手尾,返回了二楼。 刚至卧室门口,他便看见女孩侧躺于床上,眼眸轻闭,眉头舒展,呼吸绵长,睡得正香。 “说睡就睡啊……”楼成不由好笑摇头。 看着这样一副睡美人图卷,他突然也有了些困意,忙扭头下楼,将做好的热菜放入蒸箱,调节好模式,使它们处于保温状态,至于冰淇淋,则一口干掉,免得冻太久品质下降。 无声无息回到卧室,楼成绕至另外一边,躺在了严喆珂的身旁。 他刚有停稳,女孩突然自动自觉地转身,将手环抱,将脚搁住,像在缠绕。 气息温甜,鼻端芬芳,楼成嘴角弧度呈现,身心皆是放松,迅速便陷入了沉眠。 ………… 翌日清晨,用过迟来的“晚餐”,楼成和严喆珂乘坐商务车,踏上了前往龙虎俱乐部的路程。 按照计划,他们这几天将“照常”生活,上午锤炼,下午徜徉于花城,体验不同的美食不同的特色,晚上也许外出,俯看车河,也许就待家里,燃烧热情,等到顶级职业赛最后两轮完结,女孩从秀山或江南归来,再进行预备很久的自驾游。 “你在想什么?”专属休息室内,楼成注意到女孩有点出神。 “回味你做的菜。”严喆珂抿嘴一笑道,“你现在都可以叫冰火魔厨了呢!” 说完,她推着楼成往外,半嗔半笑道:“快去锤炼!下午可是要带我游花城的人!” “好!”楼成微微一笑,脚步昂扬地走出休息室,前往练习场。 眸光流盼地目送他离开,严喆珂体会到了自家老公那种蓬勃奋发的状态。 还挺有拼劲嘛…… 嗯嗯,橙子要练功,我也有事情忙…… 我也有重要的事情,不会闲着的! 女孩转头看向旁边的欧曼,浅笑开口道: “把他,呃,相关的财务报表都整理一份给我。” 第683章 曾经的对手 中午十二点,楼成离开“火山实验室”,边用白色毛巾擦着额头和脸庞,边乘坐电梯返回了专属休息室——作为一个较为注意形象的人,他不会随意蒸发汗水,免得影响附近生灵的呼吸质量。 “我……”楼成拧开大门,迈步入内,本待出口的话语却被安静的氛围一下堵回了嗓子里。 类办公室布置的房间内,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入,将一切染上了辉煌而灿烂的颜色,就连严喆珂的乌发也笼罩了一圈又一圈的光晕,有种油画般的感觉。 女孩一手托腮,一手按着鼠标,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旁边还摆了一叠打印有内容的纸张。 她时而皱眉,时而拿起根钢笔,轻咬着尾端,时而噼里啪啦敲动键盘,时而在纸上书写着什么,完完全全地心无旁骛,即使察觉到自家老公的进来,也仅是用漆黑如墨的漂亮眸子迷迷蒙蒙扫了一眼。 楼成哑然失笑,干脆坐到沙发上,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安静地凝望着小仙女忙碌,凝望着她不自觉咬笔。 不知过了多久,严喆珂突然“哎呀”了一声,抬起脑袋,看向楼成,半是懵逼半是呆愣地问道: “几点了?” “快一点了。”楼成按亮手机屏幕,余光扫过了数字。 严喆珂抿了下嘴唇,扭头望向旁边,又恍然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自语道: “我就说怎么老想吃点什么……” “哈哈,现在也不迟,还没过午市。”楼成站起身,走向了小仙女。 “嗯,我想吃蟹黄包,想吃白糖糕,想吃虾皇饺,想吃……”严喆珂念念叨叨着回答,甚至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然后她将纸张钢笔等收好,将手一扬道: “剩下的明天再弄!” 楼成牵住了她的手,微笑附和道: “我明天也要继续。” ………… 下午时分,吃饱喝足的楼成和严喆珂肩并肩走出餐厅,乘自动扶梯前往底层。 “那里好多人……”沉降之际,女孩目光所及,透过窗户,发现一堆人围于左侧临街的某个门口,不知在看什么热闹。 楼成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见了黑压压一片身影,于是饶有兴致提议道:“我们过去瞧瞧。” 哪怕外罡强者,也有好奇之心,也有围观基因。 “好呀!”严喆珂同样的兴致勃勃。 下至底层,小两口先出了商城大门,绕了百米,才抵达人群聚集处,发现这里上下两层皆装修为了一致的风格,清淡典雅,深沉内蕴,极有东瀛特色。 “神鸦道场。”楼成念出了招牌名称。 “听起来像是东瀛的武道馆……”严喆珂若有所思地猜测道,“我好像听过它们诶,是某个古老的流派。” 楼成极目眺望,看见了不少穿和服的女子,她们并排立于门口,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分外吸引着来往行人的眼球,而摆放在两侧的桌上,各有几口长短不一的武士刀。 “确实是练武的道场。”楼成做出肯定的判断。 严喆珂眼眸上转,忽然失笑道:“这算不算抢咱们的饭碗?” 上,二哈,踢他们的馆,砸他们的牌! 女孩上演着丰富内心戏的时候,楼成只是微微一笑道:“这没什么啊,米国不也有那么多武道馆?我不是还带出了一批道士?” “嗯,现在这时代,大家都喜欢新奇的东西。异国特色的武道,不同寻常的氛围,如果还有源远流长的历史,那就很难不受欢迎了。”严喆珂轻咬了下嘴唇,梨涡浅笑道。 就着这个话题闲扯了几句,她指着门口道:“进去瞧瞧?” “算了吧,我这样上去,不是踢馆也是踢馆了,而且还是欺负弱小。”楼成犹豫了两秒道。 严喆珂鼓了鼓腮帮子,微不可见地点头道:“也是……而且这种面对大众的道场也没什么好看的。” “神鸦道场”二楼,一位穿着红白色和服的女孩踱步来到窗边,眺望起附近繁华的商业区。 她一米六出头,脸上残留着婴儿肥,眼眸澄清而幽深,俨然便是东瀛这代号称三千年一出的美少女天才,“心斋流”的传人唐泽薰。 “薰酱,在看什么?”一位斜刘海的女孩缓步靠近了唐泽薰。 她五官只能说干净自然,但笑起来眉眼弯弯,有种阳光灿烂的味道。 唐泽薰手里握着柄带鞘的太刀,神情舒展地回答: “仅看这样的闹市,华国和米国,和我们,似乎没什么区别,除了文字……” “但行走的人,那独特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你们心斋流说话都这么奇怪吗?感觉就跟真正的僧人一样。”问话的女孩笑容浮面道,“我们还是说说你的事情吧,怎么突然申请签证到华国来?不是才进入神明的领域没多久吗?” 唐泽薰的目光扫过街道,确认了几个监控点,突然有些感叹地说道: “我来完成一个心愿。” “上次四国赛的时候,我明明比华国的彭君更早晋升他们所谓的‘非人’,却输给了他,这有我没用真正兵器的关系,也有他确实很厉害的缘故。” “那次我就告诉自己,要真正地全力以赴地再挑战他一次……” “我前两个月从战乱地区突破返回,发现彭君这次连晋升的速度都超过了我……” “我不想再等待了,我怕再这样下去,会失去勇气……” “所以,我掌握了心斋流的全部剑术后,立刻申请到这边来。” “彭乐云……那怎么不直接去湖东?”斜刘海女孩略微皱眉道。 “我想先走一走,看一看,蓄积气势。”唐泽薰目光下移,忽然愣住,因为她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和深色线帽的楼成! 气机牵引,楼成立有察觉,当即抬头,望向二楼窗户,触及了一双如古井似幽潭的眼睛。 唐泽薰自然而然凝聚出气势,心神内藏暗守,右手下意识伸向了刀柄。 她就像一口封于匣中的神兵,忍耐了很久,等待了很久,时时擦拭锋芒,磨砺自身,即将光耀万丈,斩断苍穹。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只觉楼成似乎消失了,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磅礴浩荡的星辰,离得太近会融化,隔得太远则冰封。 这是如此的浩瀚,如此的恢弘,又是如此的危险,如此的恐怖,让唐泽薰有种自身若是出刀,仅能荡起些许涟漪的感觉。 这就像她以往顶着繁星练剑,目标可以是瀑布,可以是竹林,可以是巨石,却绝无可能是夜空,因为那将白白浪费力气,不会有任何作用。 她的右手放在了刀柄上,久久没有握住。 宇宙消退,星空淡去,楼成收回视线,拉着严喆珂往街道另外一头行去。 “刚怎么了?”女孩难掩疑惑地问道。 楼成嘴角略有勾勒,语气平和地回答道: “一位曾经的对手……” “她也晋升外罡了……” 二楼,唐泽薰吸了口气,目送楼成两人的背影远去。 他晋升“外罡”的事情,自己早有听闻,也看过他最近几战,明白他如今的水准…… 可是,与之前遭遇相比,他似乎有了什么本质的改变,变得非常奇怪,奇怪得没有先例! 也奇怪得自己竟然拔不出刀…… 见唐泽薰沉默许久,斜刘海女孩挥了下手掌道: “薰酱?” “啊?”唐泽薰茫然侧头,神思回归。 “你在,思考什么?”斜刘海女孩斟酌着问道。 唐泽薰沉吟了足足十几秒才回答: “华国的‘外罡级’强者太多了。” “嗯?”斜刘海女孩等待着下文。 唐泽薰脸色略有暗淡,继续说道: “而我们的太少了。” 不等斜刘海女孩再问,她自顾自说了下去: “所以我们没法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的顶级职业赛和头衔战,没法像他们的‘外罡’强者一样每周都经受考验,必须时刻不断地提升‘道’和技艺。” “确实是这样……”斜刘海女孩无法欺骗自己地点头赞同。 这时,唐泽薰突地嫣然一笑,语气颇为缥缈地开口: “你说我能不能留在华国,参加类似的比赛?” “他们现在不仅仅有门派,还有联合会和俱乐部,应该可以请外国人吧?” 第684章 节前 第685章 简单任务 第686章 拂晓行动 第687章 对付陷阱的最好办法 第688章 各个角度的拍照(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689章 “巫王”一脉 第690章 命咒 第691章 “瘟神”楼成 第692章 瑞雪 第693章 参加婚礼 第694章 再上“征程” 第695章 春雨 第696章 火焰地狱 第697章 心之眼 第698章 楼成的速度 第699章 沉淀下来的“斩神刀” 第700章 目标 第701章 主场优势 第702章 某不知名解说 第703章 拆家能手 第704章 闭口禅 第705章 武馆之城 第706章 随缘 第707章 佛光乍现 第708章 你有掌我有头 第709章 帮理不帮亲 第710章 你坑我来我坑你(两章合一) 第711章 一点也不呆的智海 楼成的想法和贺小伟类似,明白接下来还有番苦战,“皆”字诀一用,立刻还劲抱力,将气血的翻腾、骨骼的颤栗、肌肉的酸痛和身上其余负面影响尽数凝缩于下腹,做最大程度地缓解。 与此同时,“丹气”一收一放间,他借力后跃,面朝智海,向塌陷出的坑洞边缘高速退去,体内“炎帝”暗藏,随时可以爆开,让他能毫无征兆地变向,不被对手锁定。 在双方都“刷新”了状态后,楼成于电光石火中把握住了彼此的距离,判断自己来不及阻止智海再用“叭”字音,再次提升“不动明王”为“大日如来”,既然如此,盲目抢攻等于自投罗网,不如转为游走缠斗,按捺住性子消耗对方。 不管“皆”字诀,还是“吽”字音的恢复,都属于强行刺激产生的效果,看似重归了巅峰,但衰落速度会比正常快许多。 同样的状态下,比体力的变态和精神的厚度,从练武开始就有意识加强前者,压榨自身,并通过“九字诀”专门锤炼着后者的楼成,不是针对谁,哪怕“龙王”和“武圣”,自己也有希望拖赢,何况“明王”智海! 眼见对手飞快离开坑洞,智海没有原地等待,耐心恢复,像面对鏖战过的“洛后”那样,他僧袍一动,脚踏“莲花”,急速追了上去,身周于行进间和转折中时而有佛陀说法般的滚滚雷声,时而有醍醐灌顶似的超凡清音,时而有震慑心灵的宏大威吼。 大云雷音!大智慧音!大狮吼音! 智海已将“莲花印”身法炼至了最高境界,“八音相随”! 只是无漏音、解脱音、狮吼音、智慧音和云雷音不如前面三者,被掩盖得仅剩余响! 除开方寸之间的闪转腾挪,在类似领域,智海只比以身法闻名的同阶强者差! 楼成耳畔佛音浩荡,振聋发聩,险些便精神呆滞,心灵空洞,慢下步伐,还好他后退之中已自然凝出冰心,才能冷静地看着晶莹湖面出现一道又一道裂缝。 当此关头,他耳朵仿佛手脚般灵活,向前伸展,自己掩盖住了自己,脑海内则勾勒出“前”字音,镇压住那种惶恐和“顿悟”之音。 做这些的时候,他放松了对体内预备炎帝劲的掌控,让它自行爆开,在一定的引导下,化作“气流”,推着身体向左横移,然后拧腰摆背,迈开步伐,连做转折。 智海“步步生莲,八音相随”,跟着楼成变向,死死咬住他的轨迹,不让距离拉开。 这样的战斗进程更有利于我啊,智海在想什么……楼成心头泛起了疑惑,但高速游走中,又难以分神揣测,且未闻到危险的“气味”。 不过这也让他暂时熄了找机会靠近攻击的想法,将游走缠斗的“缠斗”二字忽略不计。 砰砰砰!嗡隆嗡隆嗡隆!雷声、佛音、狮吼响彻青石广场,几乎弄出一团又一团的气云,楼成和智海一逃一追,高速行进,连续转折,为观看这场比赛的武者上演了身法的教学。 场地只有这么大,楼成没办法让双方的距离只拉大不缩小,在好几次变向中,仅能从对手附近掠过,转往另外一边,否则会离开擂台,“自动”认输,当然,这始终在他预设的安全范围内。 就在又一次类似的转折发生时,他耳畔忽然听见了一声庄严肃穆的佛音: “叭”! “叭”字音?智海疯了?楼成吓了一跳,明白对方在用“叭”字音短暂提升层次,靠拢禁忌领域。 而靠拢禁忌领域后,“不动明王”就略等于“大日如来”! 可问题在于,我和他并未接触,“大日如来身”再强,打不到人也是白搭! 不怕被我硬生生将“大日如来身”拖到效果结束吗? 还是说他想靠“大日如来身”的速度追赶上我?但那样一来,我就能以逸待劳,用“天倾西北、地陷东南”给层次回降消耗极大的他致命一击! 念头闪动间,楼成没有丝毫犹豫,脑海“行”字勾勒,背后脚下淡蓝火焰股股喷薄,试图远遁而去,让智海的“大日如来身”吃灰。 “叭”字音后,智海气息蹿升,体表青黑纯净发亮,及至无色,整个人像是光芒所凝。 他看着楼成跃出的背影,没再追赶,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借助“大日如来身”,瞬间施展了全部“六字真言”: “嗡”!“嘛”!“呢”!“叭”!“咪”!“吽”! 这六个字不是一个个响起,而是同时于左近虚空呈现,楼成耳中,上下左右前后,气流震荡,佛音滚滚,汇成了一道,千言万语只在此音! “嗡”!“嘛”!“呢”!“叭”!“咪”!“吽”! 四周浮屠塔弥漫出的舍利佛光顿时黏稠,浓得像是化不开的糖浆,楼成则如同一只飞虫,陷入其中,动作变慢,速度下降,遭遇了压制。 一只铺天盖地的肉掌闪耀着无量光辉,五指伸开纹路清晰地压了下来,看似缓慢,却让四周愈发凝固。 “六字真言”配合浮屠舍利竟有这种效果……单纯看视频可看不出来……楼成明白这泰半是精神方面的效果,猛地还劲抱力,移动“星辰”,勾勒出“斗”字! 还有时间,智海和我还有距离!不能被表象迷惑,匆忙应对!这一刻,楼成没用完整的“九字诀”,因为这主要是提升精神,削弱敌人,摆脱影响,没办法代替爆发代替应对,如果用了它,后续还得靠“斗”字诀挣脱束缚,接着硬抗或躲避“大日如来”之掌,而如今的空隙,明显做不了那么多。 砰砰砰!楼成身体膨胀,骨骼爆响,肌肉筋脉狰狞凸动,强行扯断了黏稠的琉璃佛光,让它们发出气流炸开般的声响。 他刚一恢复自由,“大日佛掌”已是临近,忙强行稳住情绪,根据对危险的预感对敌人的判断,有条不紊进行着准备。 短促的静默后,他眸子变深,手臂抬起,右手虚握,掌心仿佛包含着一片幽暗无垠的星空。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无声无息,他翻掌斜推,迎向了那盖落而来的“佛掌”,那是他觉得最危险的地方! 轰隆! “琉璃净土”如同钢化玻璃,粉碎未裂,附近的虚幻全被撕扯出一道又一道的黑暗,“佛国”尽是大破灭之意,簇拥着那只渺小的肉掌抵住了巨大恢弘佛光流转的巨手。 惊天动地的响声里,充塞天地的“大日如来”“坍塌”,重新显现出智海的身影,楼成蹬蹬后退,每一步都留下深深脚印和口中喷出的鲜红血液,他的右臂在颤抖,手掌在抖甩,重心摇摇晃晃,险些失去,加上之前的残余,伤势已是不轻。 智海鼓起余劲,在剩下舍利佛光的照耀下,维持着满身光辉的“大日如来相”,踏出莲步,让脚踝、膝盖、腰背及贯通它们的肌肉如同摩睺罗伽般扭紧,一掌拍向了楼成,爆发出纯净无量的光芒。 楼成最先闪出的是引爆“炎帝”,横掠躲避的念头,但迅速又压下了这多半来不及的尝试,腰部一沉,稳住身体,回抱气血,又一次勾勒出“斗”字。 “斗”字诀加抱丹之力! 砰!他的拳头在身体鼓胀、肌肉凸显、青黑如龙的推动下,轰向了智海的手掌。 轰隆! 光芒飞散,迅速黯淡,智海停顿,楼成倒飞,天地仿佛定格于了这个刹那。 就在楼成半空吸气,既缓解负面影响,压制伤势,又藉此恢复平衡时,“明王”智海不顾气息的下降,脚绽莲花,先是做势,逼得对手以丹气爆发之能侧移几米,接着合身前扑,欺到了近前。 啪! 他拳泛淡金,崩向了楼成的脑袋。 楼成提起右臂,往前一架,刚有格挡,左拳立刻蹿出,尝试反扑。 他的拳头直奔智海的太阳穴,要抢这刹那光景,逼得对方转攻为守,可智海仅是偏了脑袋,避过要害,轰往楼成腹部的另一只拳头没有半点迟缓。 这时,楼成腕部匆忙凝聚的炎帝劲内炸,让他的手掌改变了位置,五指伸出,抓向敌人的眼珠,对即将临近的腹部攻击不闻不问。 智海霍然鼓胀了脖子,拉扯颈椎,让脑袋一下高了少许,让对手的指头挖在了眼袋位置。 当!楼成如中金铁,仅能拉出几道“裂痕”,不过他借助手掌的变向,身体微侧,右腿窝心上踢,踹在了智海肘部,踢得他拳头上冲,没能击中胸腹。 啪啪啪!砰砰砰!智海趁势展开刚猛又疯魔的进攻,或掌或拳,双脚间杂,将对手牢牢压制在原地。 直到此时,楼成方明白他为什么刚才要不顾消耗地用“叭”字音,再现“大日如来身”,逼得自己只能硬拼。 当双方都剩“残血”后,一旦进入激烈的近身战,有金刚不坏弱化效果的“不动明王”明显更占便宜,他只需担心几处要害,不像自己必须处处顾忌。 至于“洞敌冰心”和“头顶神明”结合的察敌之能,则由“他心通”应对! 也就是说,自己被拉入了对方经验最丰富最能发挥所长的“领域”! 逐渐陷入被动防御难以做出反击的楼成不愿意束手待毙,暗转气血,刺激身体,用出了简化“斗”字诀。 砰! 他的手臂格挡住智海的拳头后,陡然发力,一翻一甩,要将敌人“推”将出去,然后拉开距离。 就在此时,智海五指弹出,霍然扣住了楼成的小臂,接着他那只手由于身体的往后被明显拉长,关节、筋膜齐齐发出响动,甚至有让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和近乎脱臼的感觉。 他牢牢扣住,没有松开,将手臂当做弹簧,反拉飞回,双脚抬起,一前一后踹向敌人的腹部。 楼成来不及侧身,只能用另一只手握拳,变做“巨锤”,擂了下去。 砰! 他边捶边侧,刚擂下智海的右脚,已是斜对敌人,让对手后续的左脚落了个空。 楼成还没来得及喘息,智海以手掌为支点,腰背前甩,光秃秃的脑袋泛着琉璃般的青黑色,炮弹般撞向了他的脸部。 不动明王的铁头功! 石头碰鸡蛋! 瞳孔一缩,楼成猛地吸了口气,身体团缩了起来,半是还劲抱力,半是躲避头槌,这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砰!智海额头撞破气流,另一只手无声无息拍出,恰好停在了楼成脑袋侧方。 这一番攻击,他先是右拳,接着是双脚,然后是头部,最后是左手,几乎用遍了所有部位,总算成功。 楼成丹气一炸,却无法让脑袋鼓胀,对抗掌击,只能顺势站了起来。 远处裁判高举右手,朗声喊道: “第三局,‘超品’智海胜!” 第712章 又是一年四月初 “这主场优势太强了吧……” 听见裁判的宣告,楼成忍不住无声嘀咕了一句。 若非如此,智海的“大日如来身”撑不了那么久,以“大日如来身”推动的完整版“六字真言”也不会有那么夸张的效果。 更为重要的是,由于安置舍利的浮屠塔位于擂台之外,有高僧守护,客场作战的武者根本没办法进行破坏,只能期待对手耗尽影响。 杂念纷呈间,楼成吸了口气,将这种埋怨和不甘压了回去。 失败以后不从自身找问题,非得赖在环境赖在别的因素上,不是真正武者的心态! 而且顶级职业赛有主场优势是传统,再正常不过,上一轮自己打败“斩神刀”路永远,不也占了这方面的便宜? 大行寺的浮屠舍利情况又不是临时添加,摆在这里已经好多年,自己没能从视频集锦和经验总结里透过现象看清本质,推断出可能存在的异常变化,本来就属于自身的问题! 呼……楼成吐了口气,对收回拳脚重新站立的“明王”智海拱手行礼。 就在这时,他心头一凛,想起了对方的“他心通”: 虽然只是小成,但我刚才也没有刻意掩饰,他会不会“听”见了我的想法? 完蛋,他会不会觉得我输不起…… 太TM丢脸了! 视线抬起,楼成望向了智海的眼眸,试图从他心灵的窗户分析他有没有“听”见自己的心声。 那双眼睛纯净如同孩子,看不到丝毫杂意,专心致一。 看来不在战斗中,他不会用“他心通”……楼成松了口气,转过身体,走向青石广场边缘,智海则抓紧时间,吞吐残余的琉璃光泽,能恢复多少是多少。 一步一步,楼成难以遏制地复盘起这场战斗,对智海能拿到“王者”和“超品”头衔有了更深刻的明悟。 和他交手,真是远攻不行,近战也不行! 如果凝出“五火”,发挥“炮台”优势,远程轰击,智海几乎不用躲避,只需挡住罩门,凭“不动明王身”就能硬抗下来,至少“三火合一”才有希望伤到他,但他又不是瞎子,没有精神感应,面对类似的情况怎么可能不提前避开锋芒,而自己再是精神充沛体力变态,不断“三火合一”“五火合一”也难支撑太久。 要是近身激战,“他心通”会克制“洞敌冰心”与“头顶神明”的糅合,除了对危险的感觉,预判之上,自己稍落下风,闪转腾挪容易被识破,至于其他的力量、速度、防御和忍受负面影响能力,更是智海的强项,他可以硬冲硬打,不断以伤换胜,自己则必须微小谨慎。 “内爆”这种简化外罡必须打在重要位置,才能于透体而入后产生一定伤害,它的高级版本“正神金火”效果更好,但准备也更多,智海又不是木头桩子,等着被轰击,“他心通”提前感应后,自能做出正确应对,比如暗藏佛光,消解“浸体”之火。 真是接近无解啊……楼成暗叹一声,知道对付“明王”只有一种打法最为有效。 那就是远近结合,先行拉开距离,寻找机会,提前想好“套路”,化为本能反应,接着抢到近前,以发在意先的办法疯狂进攻一轮。 若是没能得手,则重复这个过程,耐住性子磨到天荒地老。 当然,这是正常外罡的最好办法,变态不在此列,“龙王”赢智海的几场战斗就是堵着他“怼”,以“正神金火”的透体打击和本身的恐怖威能,推动“侵略如火”的进攻,不给他使用“六字真言”的机会,让他即使“听”得见,也脱离不了,找不到反扑的办法,强轰至“死”。 不过嘛,以“龙王”的层次,小成的“他心通”应该没有多大效果了。 可惜,我还没到这个境界……楼成微不可见摇头,踏出了青石广场,看见吕严迎面走来。 此时此刻,网上各种议论也是甚嚣尘上: “还是有差距啊,楼成两年内拿到头衔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这就是他和头衔者的距离,我指的是最近几年拿过头衔的强者,不包括半残的‘武圣’,也不包括习惯性阴沟翻船的‘斩神刀’。” “毒奶教主看好楼成两三年内拿到头衔的……好一口毒奶……” “他不是能反弹诅咒吗?” “玄学的事情,怎么说得清楚?” “举手,我觉得差距并不大。” “是啊,往常‘明王’的‘大日如来身’哪维持得了那么久,消耗也会更大,主场优势明显啊!” “可唐长老之前还和‘洛后’打了一局,即使是状态低谷的‘洛后’。” “那算扯平,楼成这场输得也不算太脆吧?都快把‘明王’耗到油尽灯枯了,双方有差距,但肯定不大了!” “口说无凭,光靠键盘谁也说服不了谁,还是等他们单对单再打一场吧,五月份就是新一届‘武圣战’的正赛了!” “唔,我正绞尽脑汁帮楼成想王者称号,看来不用急于一时了。” …… 吵吵闹闹中,第四局比赛开始,吕严趁“明王”智海接近强弩之末,模仿“龙王”,采用了强攻疯打不留余地的战术。 可智海的“不动明王身”再次刷新了大家的认知,他在很多方面下降严重完全被动的情况下,硬生生撑了三分多钟,期间挨了五记“正神金火”,十六记“内爆”,才轰然倒地,甚至还反伤了吕严一下,让不少人发出“真TM刚”的感慨。 “不愧是‘超品’强者……”楼成拿着手机,感叹出声。 第五局,吕严面对“活佛”世善,交手的场景看似平淡普通,但楼成知道他们的精神交锋绝对异常精彩,可惜反映于现实者不足十分之一,仅存少许特效。 这个过程里,吕严几次落于下风,几次呈现翻盘之势,最终还是无奈落败。 单论经验丰富,继承了不知多少世“智慧”的“活佛”不是针对谁。 比赛落下帷幕,试图卫冕“天下第一”的龙虎俱乐部在第二轮就收获了败仗。 电视屏幕前,已离开医院返回家中的“龙王”陈其焘板着脸放下遥控板,线条如同刀削斧砍。 ………… 回到俱乐部后,楼成收敛心情,重新投入了锤炼。 翌日,他用完早餐,来到大会议室,打算与“洛后”、教练、郭洁他们复盘大行寺之战,总结经验教训,寻找自身问题。 还未推门而入,他便感觉空气低沉严肃,有某种威压隐隐摇动心灵。 嘶……吸了口凉气,楼成推门而入,看见久违的“龙王”站在会议室上首,衣物藏青,气势逼人。 此时,除了“龙王”,只有楼成和郭洁抵达。 陈其焘负手点头,平淡说道: “你们还需要更多的淬打。” “呃……”楼成忽然觉得嘴角有些疼。 ………… 陈其焘复出以后,龙虎俱乐部连续拿下胜利,吕严淡出主力,让楼成有了更多的上场机会。 三月底四月初,“王者战”决赛如约开始,这一次,“龙王”卫冕成功! 除此之外,四月份职业比赛不多,将关注留给了“全国大学武道会”决赛圈,今年是在松城举办。 而主办方打算邀请那支从谷底爬出,飞快蹿升,拿到冠军的队伍,也是最能代表松城形象的队伍作为嘉宾参加开幕式,为此,楼成接到了电话。 “好气哦,为什么不能和春假重叠!”严喆珂“委屈咬嘴”道,“橙子,你现在可是三个人的代表了。” “啊?”楼成“一脸懵逼”,“什么三个人啊?” 春假的时候难道买了伪劣产品? “代表你自己,我,还有我哥啊。”严喆珂“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哥不去?”楼成抹了把额头道。 “他应该不喜欢这种热闹活动吧……我没问过,要不你去核实下?”严喆珂突然有些不够自信。 第713章 重聚 我核实?楼成无可无不可地调出通讯录,准备给林缺打个电话。 刚找到“大舅哥”这个条目,他的手指忽然顿了一下。 当初并肩作战拿到冠军,现在一个外罡一个依旧非人,并且还要重游故地,回味往事,换我我也不去啊!就跟网上说的那样,十年后的同学会,混得不好的谁去,更别提自尊心超强的那种……楼成对着手机,微不可见点头,觉得自己能把握到大舅哥的心态。 所以,这么打个电话过去,岂不是赤裸裸地得瑟? 嗯,换个委婉点的方式……楼成释放了通讯录界面,找出林缺的QQ,写了条消息: “要回松城参加开幕式吗?” 点完发送,他没期待能立刻收到回复,大舅哥属于长年累月不冒头的那种。 就在他要退出这个界面,向自家媳妇汇报时,“滴”的一声响起,林缺回道: “要。” 简简单单一个字看得楼成险些傻眼。 这和标准答案不一样啊,同学! 他当然不好意思问为什么,想了半天才从难以接话的感觉里摆脱,豪爽道: “哈哈,那松城见。” 林缺很快做出回复: “好。” 当时场面一度很冷……楼成吐槽了一句,暂时离开和林缺的对话界面,找到严喆珂,“惊恐抹汗”道: “你哥要去……” 女孩先是“震惊失色”,接着“转动眼珠”道: “emmmm……我哥对松大,对武道社还是很有感情嘛……嘴上虽然没说,但看得出来。” “但行动还是很诚实。”楼成打趣了一句,然后向小仙女“诉苦”道,“你哥在网上聊天是不是都这么酷这么冷,都一个字打发我,不带有第二个字的……” “没有啊,我哥只是习惯于用最简单的语言,不说多余的废话,只要能表达清楚意思。”严喆珂“手搓下巴”道。 “可那种很冷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特别明显。”楼成做“瑟瑟发抖”状。 严喆珂“呆若木鸡”道:“我哥平时不也这样,和在不在网上聊天没任何关系。” “呃,也是。”楼成想了下道,“那我去问他个复杂的问题,看他用几个字回答我!” “什么问题什么问题?”女孩一下好奇。 “我要问他什么时候到松城,这总不能用一个字表达清楚吧?”楼成“踌躇满志”回答。 过了几十秒,他返回来,发了个“哭丧着脸”的表情。 “咦,我哥还是只用了一个字?他怎么办到的?”严喆珂眸光晶亮,心里满满的都是求知欲。 楼成“呆滞”回复: “你哥这次一个字都没用……” “他截了张航班信息图丢给我……” 严喆珂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发了个“疯狂捶地”的表情。 ………… 四月六日,松城圣豪万景大酒店。 楼成在负责接机的组委会人员引领下,进入了自己房间。 “楼先生,明天十一点半有个午宴,晚上七点整开幕式,到时候会有车来接你们。”组委会人员态度恭敬地提醒了一句。 “好的。”楼成微微点头,目送对方离去。 等到大门合拢,他不复之前的内敛成熟,拿着手机,嘴角带笑,优哉游哉地从各个角度拍了房间状况,发给严喆珂道: “组委会还是挺舍得花钱嘛。” 时值康城五点,女孩尚未起床,楼成发送完毕,便打算联络嘴王,询问目前到了几位队友,要不要一起聚个餐。 他刚打出第一个字,心头忽生感应,望向了门边。 几秒后,咚咚咚的敲门声有节律响起。 楼成噙着笑容,走了过去,拉开一看,果然是休闲打扮的小明同学。 “我正想找你,心有灵犀一点通嘛。”他顺口开了句玩笑。 蔡宗明不屑道: “我是挨个挨个敲过来的,有人在就拉去聚餐。” 说完,他背后探出一个个脑袋,有国字脸的李懋,有快要结婚的孙剑林桦,有这届还能上场的何紫王大力穆锦年等人,而对面墙壁前,静静立着穿衣风格简单干净的林缺,他留着与过往一样的短发,依旧沉默,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蔡宗明露出一抹微笑,摊开双手道: “Surprise?” 惊喜?惊喜你个头啊?当我瞎的吗,当我的精神感应假的啊?你们靠拢过来,还没敲门的时候,我就知道有几个人,分别是谁了!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鄙视。 “走吧,附近有家适合我们一大帮人胡吹乱扯的餐厅。”蔡宗明抬起下巴,指着电梯方向。 “好。”楼成没有磨叽,拿好事物,关上了房门。 经过林缺时,他认真看了对方一眼,欣慰地发现大舅哥似乎已经从惨无人道的改造实验里恢复,精神饱满,身体正常,但没法看出有多大提升,反正据珂珂讲,算是因祸得福了。 笑容浮现,楼成对着林缺,抬起了右手,一如当初大学武道会时的击掌前奏。 可是,林缺没有动,楼成只觉大舅哥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幼稚症患者。 这TM就尴尬了……楼成正要干笑着收回手,林缺却终于抬掌,随意地和他击打了一下。 蔡宗明站在旁边,强忍着笑意调侃道: “橙子,你都没和我们击掌,我要控诉你差别待遇!哎,古来只闻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 “你这浑身是戏啊。”楼成笑骂了一句。 后面的何紫专注看着之前的一幕接一幕,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却久久没能画出东西。 “你想画小黄兔?”王大力不由自主拉开了距离。 何紫认真点了下头,低沉回答: “我已经脑补完五十万字的小说。” ………… 十几分钟后,楼成愕然打量四周,没好气地对蔡宗明道: “这就是你所谓的适合我们的餐厅?” 到底怎样的眼神才能把大排档当成餐厅! 蔡宗明嘿嘿笑道: “这叫忆苦思甜,而且大家凑一块,肯定少不了唏嘘感慨当初的事情,包厢什么的感觉不够接地气,还是这里好,提着啤酒瓶吼歌都没人管你。” “我倒是挺怀念松城大排档的。”李懋用一种回味的口吻说道。 其实我也是……楼成默默附和。 那是人生中最难以忘怀的一段岁月。 找了个偏僻的位置摆上桌子,蔡宗明一如既往地忙前忙后点菜喊酒,末了坐到楼成旁边,拍了下李懋的肩膀道: “李懋师兄,你这圆润了啊,过得不错嘛。” “还好还好。”李懋谦虚道。 蔡宗明笑道:“我可听说你当公司的安保主管了?” “嘴王”对大家的近况都很了解嘛……这方面,我和他真是差远了,有的家伙就是天生的交际人才……楼成含笑旁听,腹诽着小明同学。 “也就是保卫科科长。”李懋自嘲笑道。 另外一边的孙剑嘟囔道:“还好不是门房什么的……哎呀……” 他被林桦拧了下大腿。 李懋故意装作没听见,继续着话题道:“之前还专门去华海做过安保培训,哎,我发现我大学读的专业压根儿没用上啊,一点也没用上,有种浪费了人生的感觉。” 他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这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大学都没谈场恋爱才是!”蔡宗明接嘴损道,在场好几个人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枪。 他引来注意后,拿起杯子,用底部咚咚杵了桌面两下道: “来,干一杯,为松大武道社,为我们的冠军,为燃烧了热血的理想,为铭记在心头的青春,为时隔许久的重聚!” 丫的,出口成章嘛……做了主播就是不一样啊……楼成传音小明同学,跟着碰了碰桌子,拿起装饮料的杯子道: “为了青春,为了重聚!” “为了青春,为了重聚!”李懋孙剑等人跟着做出一样的动作,喊出一样的话语,就连向来不合群的林缺也杵了杵杯子,端了起来。 蔡宗明“瞥”了楼成一眼,再次喊了一声: “为了冠军!” 喊完,他扬起脖子,咕噜咕噜喝了个底朝天。 “为了冠军!” 道道声音远荡,恍如昨日。 第714章 久违的“相声” 吃饱喝足,遥想当年,直到九点出头,原松大武道社一行人才沿着大街小巷返回所住酒店,沿途之中,已然醉成狗的李懋孙剑等人时而引项高歌,亢奋莫名,时而一脸傻笑,抓住人就絮絮叨叨个没完。 “这酒品……”林桦没好气地踹了孙剑小腿一脚。 蔡宗明也喝了不少酒,嘴角含笑地回头打量,发现巷子异常冷清,零零星星的行人都被几个醉鬼吓得加快脚步,迅速消失于了两头。 他心中一动,眸子闪现些许兴奋,舌头打结地对楼成道: “橙子,来,来,咱俩练练,让我,让我见识下外罡的实力。” “……”楼成瞬间竟然无言,好半天才笑道,“嘴王,你这是二两马尿下肚,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啊?喝酒是能壮胆,可也不至于飞天吧?” “你丫,你丫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吗?难得身边有活生生,活蹦乱跳的外罡,我,我想见识下外罡究竟,究竟比我们强多少。”小明同学头脑还是颇为清醒地解释,“说好啊,不能用火,不用冰,不能用劲力,不,不用绝学,还有,还有,不准打脸!” “哟,你顾头不顾腚啊?”楼成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明天,明天可是要参加开幕式,被直播的!”蔡宗明伸手抹了下头发。 楼成郑重点头:“也是,脸上如果有淤青有血肿,被直播得千千万万人看见就不好了,不过嘛,光顾脸也不行,坐轮椅被推上去好像也不是个事,对吧?” “你,你丫是不是想打我很久了?”蔡宗明倒吸了口凉气。 “嗯!”回答的不是楼成,是或清醒或酒醉的单身狗们。 久违的相声表演……何紫默默自语道。 笑闹了一阵,在林桦等人一致的期待下,楼成“勉为其难”站到了巷子中央,蔡宗明吸了口气,压下酒意,让脚步扎得更稳。 何紫充当着临时裁判,吹了声口哨道: “开始!” 蔡宗明腰背伏下,脚步交错前行,重心晃来荡去,让人难以判断他的攻击将落到哪个位置。 就在他脊椎弹动,行将扑击出拳时,却发现楼成右脚抬起,斜伸出去,悬停等待。 如果按照预期的想法,那我会直接被绊倒,摔个狗啃屎……蔡宗明眼神一凛,慌忙止住了前扑之势。 这时,楼成右脚收回,左拳摆于腰间。 强行变向还未来得及换气的蔡宗明只觉对方的拳头即将崩出,在自己迟缓停滞的刹那,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他没有偶像包袱,当即团身滚向侧方,楼成笑眯眯看着,没去追赶。 砰!蔡宗明滚得太急,撞中了一辆共享单车。 “神经病啊!”路过的骑车行人险些没能保持住平衡,边摇摇晃晃前蹬,边骂骂咧咧了一句。 几岁了啊,还玩地上打滚的游戏! 骂完后,他发现周围有几个明显喝高了的家伙,不敢再吭声,哼哧哼哧踩着踏板,匆忙离去。 不和醉鬼一般见识! “输了吧?”楼成双手插兜,微笑望向小明同学。 蔡宗明本就有些酒意,一时撞得晕晕乎乎,但受了惊吓后,说话却恢复了流利,输人不输嘴地回道: “你丫不能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啊!谁规定比武的时候撞到自行车算输的?” “身为武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最基本的。”楼成一脸云淡风轻。 蔡宗明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忽然嘶了一声道: “你丫从头到尾都没移动过!” 摆摆姿势就把自己赢了? “两三个动作的事情,哪来什么从头到尾?”楼成“不屑”撇嘴。 蔡宗明没去在意他的“鄙视”,好奇问道: “这是‘洞敌冰心’和‘头顶神明’糅合的预判之能?” “挺了解嘛。”楼成略感诧异地点头。 “废话!作为未来的武道比赛解说之王,基础功课还是要做的,这叫干一行爱一行。”蔡宗明啧啧道。 这时,王大力在旁边冷幽幽地问道: “一行是谁?” 众人顿时哄笑,只得林缺没什么反应,也不知是觉得笑话太老,还是没有听懂。 笑完之后,脚步虚浮、醉意明显的李懋站了出来,眼睛发亮道: “我,我也来试,试下。” “我也要我也要!”何紫王大力等人纷纷举手。 “那就轮流吧。”楼成好笑摇头。 以逼得他移动一步为目标,李懋、孙剑和林桦等人兴致勃勃地轮番上场,但都可耻地失败了。 砰! 何紫闪到侧方,“还劲抱力”,一拳轰向楼成脑袋。 霍然,她眼前一空,楼成恰到好处矮身,蹲了个马步,拳头则不知什么时候伸了出去,停在了她的腹部前方。 “攻势能猛,意不能断,得随时有变化的余地。”楼成慢悠悠站起,指点了一句。 身为丹境武者的何紫最后登场。 何紫若有所思收式,斟酌着想要发问,却看见又一个人站了出来,是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林缺。 我擦,大舅哥你也来?楼成半是诧异半是期待地想道。 有好戏看了……何紫退至边缘,只恨手中缺少一包爆米花,李懋等人亦是类似的表情。 喂,市政管理局吗,这里有两个人要拆街……如果对面不是林缺,蔡宗明已经把这句吐槽说出口了,如今却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 林缺没有说什么,身体微微弓起,四周的气流一下变得沉重。 “开始!”何紫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砰!林缺脚下水泥路面剧烈晃动,整个人仿佛流星划破天际,瞬间闪到了楼成身前,背后有罡风炸响。 楼成右掌提前拍出,五指一握,稳稳扣住了大舅哥的拳头。 他正要发劲一抖,抖散林缺蓄积的力量,却感觉那拳头的细小肌肉诡异蠕动,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竟强行脱出了擒拿。 砰砰砰!林缺脚步迈开,炮拳连发,周围路灯的光芒隐现扭曲,似乎有一只只无形之手在拉扯它们,楼成则仿佛进入水下,身体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不过这种程度的影响对他几乎没什么作用,腰背转动手臂摆开间,撕掉了一层又一层的“不干胶”。 砰砰砰!林缺衔接紧凑,一拳一脚都像是精准测量过一样,但不管他怎么努力,在不直接动用异能的情况下,楼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半步不移地守了下来。 几十秒后,林缺收起拳头,退了开来,地面裂痕不多,双方都有控制。 “虚空遇神,照见自我?”楼成念头一转,欣喜问道。 大舅哥这么快到这个层次了? 这就是因祸得福? 林缺微微点头,做了肯定答复。 “以你身体的状况看,有非人顶峰了……接下来就是寻觅外罡之路。”楼成替大舅哥高兴地说道。 林缺眸光未变,似自言自语般道: “我下个月回战乱地区。” “借生死磨砺?”楼成缓缓点头,确认般反问了一句。 林缺摇了下头,双手插入兜中,往巷子出口行去,然后语气低沉而平缓地回答: “那里有我要的答案。” ………… 回到酒店,进入电梯,还在思索大舅哥那句话真正含义的楼成打算放弃,准备询问自家媳妇,这时,何紫凑了过来,微笑说道: “学长,小玲有转发一封邮件给你,是关于什么采访节目的。” 长夜将至?楼成想了几秒道: “她去电视台实习了?” “嗯,她学编导专业的,舒记者介绍她去省台实习,她和舒记者关系很好,这个采访节目也是舒记者弄得。”何紫解释道。 “那行,我回头看下邮件,不过我怎么不记得她有转发给我。”楼成回忆不久前才看过的邮箱道。 “……”何紫一下沉默,然后拉扯嘴角道,“以她的智商,也许真转发错人了……你再确认一下。” 此时,电梯到达,楼成边踏将出去,边登进了邮箱,确实看见有封新邮件,但转发者的名字完全不像闫小玲,叫做: “Liu:↑青GK” “是这个吗?”楼成不敢确定地展示给何紫看。 何紫愣了片刻,直接打电话给闫小玲,劈头盖脸问道: “你邮箱的签名是什么?” “是……”闫小玲忽地沉默,接着拨浪鼓般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完了完了,中二时期的乡非签名忘了改,被学长看见了,看见了…… “……不是你,那封邮件谁发的?”何紫脸庞明显抽动。 “不知道!”闫小玲斩钉截铁回答。 PS:下午有事,晚上那章会比较迟,大概九点的样子。 第715章 做嘉宾 楼成何等耳力,无需刻意便听清楚了何紫与闫小玲的对话,险些笑了出声。 有的人是行走的段子手,有的人则是行走的段子…… 他神情平和地点头道:“那我回去看下邮件内容,考虑考虑再给答复。” “麻烦学长了。”何紫不失自然地微笑。 进了房间,楼成先将邮件的事情放在一边,给严喆珂发消息道: “你说你哥是什么意思?” 女孩很快回复,“十指交扣抵住下巴”道: “emmmm……应该是新的目标新的动力吧,当初他疯狂练武,一门心思想的是弥补姨父的遗憾,带领松大武道社拿个冠军,为这事甚至愿意不计代价。” “达到目标之后,也许就有点动力不足吧……我猜的……毕竟纯粹为了变强为了武道的人几乎没有,就算有,也需要别的刺激。” 她一口气说了大堆,楼成当然是表示赞同:“嗯,‘龙王’算比较纯粹的,但也要‘武圣’这种强刺激存在才能走到如今的层次。” “我哥大概是在战乱地区找到新的人生意义了吧,嗯嗯,多半是这样。”严喆珂“缓慢点头”。 “这还不错。”楼成回想过去的所见所闻,松了口气道,“等你哥借此磨炼出来,跃过龙门,成为外罡,即使在战乱地区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危险了。” “……身为‘瘟神’‘灾祸’的你没资格说这句话。”严喆珂“茫然呆坐”。 对此,楼成只能“掩面叹息”。 ………… 翌日十一点,组委会派的车队准时抵达酒店正门,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楼成被单独对待,一个人乘坐一辆。 午宴是在松城很有历史感的朝暮楼,自助形式,甫一踏入正厅,楼成便看见了大学武道联合会的会长方金钰老先生,松大校长自家师父好友未知全名的董先生,以及高官市长等人。 “哈哈,你们松大的好学生来了。”松城市市长指着楼成,对董校长笑道。 楼成等人上前两步,纷纷喊道:“董校长好。” 接着,他们又分别向方金钰老先生等人问好,不管怎么样,礼貌还是要有的。 一番客套后,董校长看着楼成,呵呵笑道: “你师父经常在我面前说要给你磨砺,给你挫折,给你失败教育,但好像一直没成功啊。” 我去,师父他老人家还有这样险恶的心思……楼成有种万万没想到的感觉,一时又诧异又好笑。 不过他表面却没动声色,只露出笑容,维护着自家师父体面道:“董校长,也不能这么说,我最重要的一步确实来自挫折。” 董校长微笑点头,感慨出声: “建国收了个好徒弟啊。” 陌上市,施老头正美滋滋地喝着酒,听着戏剧。 忽然,他耳畔闪过了一句词: “……人生最苦……交友不慎,收徒不肖……” 啧,施老头吧嗒了下嘴唇,暗自点头: 说得很有道理嘛! 就着师父这个话题,楼成和董校长等中老年人士闲聊了起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围成了一个圈,时不时从路过的侍者手中接过酒水饮料、蛋糕点心等。 “我先去拿点吃的。”过了一阵,楼成听见自己肚子在轻声咕噜,含笑退了出来。 此时,他才发现蔡宗明等人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和以前认识的本地武道家协会主管级人物、其他大学的教练老师等人说话,有的在与别的嘉宾、选手代表瞎扯,各自都有圈子。 唯独林缺,端着餐盘,站到阳台边缘,顺手关上了通向那里的大门,于喧嚣热闹里隔绝出一片清冷安宁。 “果然是不被环境改变的男人……”楼成笑了一声,随手夹着食物,打算堆满一盘就去阳台和大舅哥聊聊战乱地区的事情。 他正要继续添加,眼前突地出现道熟悉的身影,穿着晚礼服露出白皙双肩的舒记者舒蕤。 “这么巧。”楼成随口打了声招呼。 舒蕤笑吟吟道:“也不算巧,我可是专程从华海赶过来的,还提前让小玲转发了邮件给你。” “你不在松城了?”楼成略显诧异道。 听她的意思是这样没错。 舒蕤皱了皱鼻子道:“对啊,一冲动就过去了,华海卫视好歹是全国大台!” 交浅不足以言深,楼成没有再问,转而说道:“你的节目策划方案我看过了,挺有意思的,但你确定要找我?” 舒蕤想做的节目叫“走进外罡”,不再局限于比赛战斗、专访聊天,而是去呈现外罡们的日常生活,让观众们窥探强者每天是怎么过的。 于绝大部分人而言,这是非常有兴趣,相当能引起好奇的点,就像古代,农夫们也会想象皇帝是用金扁担的,吃瓜群众亦能借此丰满外罡梦。 “为什么这么说?我觉得你很好啊,当初接受采访就有大将气度!”舒蕤微皱眉头,表示不解。 “呃,我的意思是,我的日常生活比较无聊。”楼成半是诚实半是自黑地回答。 “不会的,相信我,现在的人都空虚到看别人吃饭睡觉,何况是一位外罡强者的日常,再无聊也有人看。”舒蕤摆了摆手,自信满满。 紧接着,她露出恳切神色道:“我打算第一季找十位外罡,台里是有些人脉资源,但我怕其他强者觉得我不靠谱,不愿意接受,如果有你做样板,他们一看,呀,楼成也录了啊,心里就不会太抗拒了。” 楼成沉吟片刻道:“好吧,反正我提醒过你了,回头你联系龙虎外事组,让他们找我助理。” “好!”舒蕤兴奋点头,接着嫣然笑道,“嗯,‘找我助理’,有大人物范了嘛!” 楼成失笑一声,指了指阳台道:“我还有事,先过去了。” 舒蕤循着他的手指看去,微笑回应道:“好的。” 等到楼成转身,她又踮了踮脚尖,眺望阳台,自语了一句:“那个‘冷场之王’也来了?” ………… 晚上七点,新一届大学武道会决赛圈阶段开幕式。 联合会会长方金钰老先生、松大董校长等人讲完话后,主持人吸了口气,声音拔高道: “下面让我们请出一组重量级嘉宾。” “有请……” 她话音未落,就被现场观众们山呼海啸的声响所淹没: “楼成!” 紧跟着,又是一片呐喊: “林缺!” 观众们就像当初主场广播介绍队员时一样,挨个喊完,最后齐声道: “松大松大!” “冠军冠军!” 身在后台的楼成等人听见,恍如隔世,似乎一瞬间回到了过往那热血燃烧的岁月,身体都忍不住微微战栗。 “还没忘记我们嘛……”小明同学故作平常,开口说道。 “开不开心?感不感动?”楼成好笑反问。 蔡宗明默然几秒,不复刚才的“悠闲”,吸了口气道: “感动。” 此言一出,林桦何紫等人都忍不住红了眼圈,低低跟着喊道: “松大松大!” “冠军冠军!” …… 楼成收敛住情绪,看了大舅哥一眼,发现他早就望向了旁边。 迈开步伐,他们鱼贯前行,来到台上,引来更加热烈的欢呼。 等到平静下来,主持人笑容灿烂道:“他们可以说是大学武道会历史上最传奇的一支队伍,从身在低谷没有希望到闻名天下捧起奖杯,只用了两年!” “现在,他们之中还有传奇继续,已经有了一位外罡强者,将来或许还会有!” “他们是松城的骄傲,他们是松城大学的骄傲,他们是三年前的冠军,松城大学武道社所有成员!” “冠军冠军”的呼喊余波里,主持人走到楼成旁边,微笑道: “我挨个挨个采访啊。” “楼成,你是大学武道圈子走出的最成功者之一,是很多人的偶像和榜样,有什么想对师弟师妹学弟学妹们说的?” 楼成接过话筒,回忆了几秒道: “这条路,除了靠自我的奋斗,机遇也同样重要。” “我不是想打消你们的热情,只是很认真地介绍一下武道圈子的情况。” “想走武道这条路的,如果没有好的指导,持之以恒的锤练,还算不错的功法,那可能十个里面只得一两个才有希望拿到职九,即使具备前面那些,也有大量被淘汰者,只能拿业余水准做就业的敲门砖,温饱或许没问题,但和其他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到了职九,能够体会到练家子的超然感觉,能够在女孩子面前显显男人气概了,收入也差不多触及中产,但上升空间真的很有限,除非晋升丹境。” “从职九到丹境,哪怕传承不错,十个里面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个,甚至更少,再往上,非人又是一个坎,而能够跃过龙门者更是寥寥无几。” “这是大概的情况,你们如果真想走这条路,那就该明白,自己最大可能是业余二三品,四五品,要是没有达到水准线的文化知识,只能往小城市发展,和你们的预期绝对不会相同。” “好了,啰嗦了一堆,我最后再说一句,什么也没想凭一腔热血做决定,不叫勇气叫鲁莽,认真考虑过困难,考虑过未来该如何自处,依然义无反顾去做的,才是真勇士!真武者!” “这就是我想说的。” 第716章 “美食”节目? 在观众们听来,楼成的话没有预期的梦想色彩、奋斗光辉和激昂热血,反倒像是泼了盆冷水,将很多人不愿意去考虑的赤裸裸现实揭露了出来。 武道这条路绝大部分时候是残酷的,没有希望的! 而就是这样的描述后,那真武者真勇士的“定义”愈发让人悸动,让人佩服,让人向往,虽然自身不一定能够做得到,但绝对崇拜可以办到的人! 啪啪啪!掌声先是微弱,零星,散乱,继而响亮,澎湃和整齐。 敬真勇士!敬真武者! 主持人侧耳听着,隐有感怀,等到动静回落,才微笑看着楼成道: “很诚恳很真实的话,我相信这是你一路行来所体验所见闻的心声,谢谢,谢谢你的发言。” 说到这里,她把握着时间,望向了旁边的林缺: “林缺,你呢?你又有什么对大家说的?” 林缺神情未变,眸光深藏,状似淡漠,沉顿了几秒后道: “加油。” ……然后呢?不会就这两个字吧……主持人等了半天才发现没有后文,一时又好笑又讶异,缓了一阵道: “谢谢,谢谢林缺对大家的祝福。” 神TM加油!不愧是“冷场之王”!蹭了个记者席的舒蕤轻捶着自己的大腿,勉强忍住没有笑出声。 当采访林缺的不是自己时,老实说,真搞笑真好玩! 主持人加强了心理建设,转向蔡宗明道: “作为曾经的社长,你有什么想对后辈们说的?” 小明同学接过话筒,噙着笑容道: “大家好,我是楼成刚才说的上升空间有限、没什么前途的职九。” 噗……幽默的自嘲顿时引来一片哄笑,气氛瞬间变得热烈。 蔡宗明思绪敏捷,边回忆着刚才的腹稿边不见磕巴地说道: “还好,我在参加武道社特训的同时,没有放弃上课,成绩不算出众,但几乎没怎么挂科,嗯,几乎,反正顺利拿到了毕业证学位证,当然,我现在从事的工作和我学的专业也没什么关联就是了。” 嘴王,你这是要现场表演单口相声吗?差点被转折逗乐的楼成腹诽了一句。 蔡宗明嘴角挂着笑容道: “以上都不是我真正想说的,能在人生最后的青春里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为它付出心血,忍受折磨,放弃安逸,是我能回忆一辈子的事情,是可以摸着胸口说不后悔的过往,趁着还年轻,趁着还有梦想,趁着生活压力还没涌来,为什么不拼搏一把呢?”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后面才是正常的发言嘛…主持人将悬着的心放回胸腔,真诚感谢了小明同学,然后挨个挨个采访起李懋、孙剑等人。 及至这个流程结束,楼成一行在观众们“松大松大”“冠军冠军”的呼喊声里返回了后台。 “嘴王,我还以为你会把‘相声’进行到底的。”楼成边拿出手机边调侃着小明同学。 蔡宗明撇嘴道:“我像是那种不分场合不看气氛就耍嘴皮子的人吗?” “像!”何紫王大力等人齐声回答。 “鄙视你们虚伪的心灵!”蔡宗明双手做出枪状,相对着往下方一伸一伸。 不等别人开口,他自己先转移了话题: “橙子,你丫什么时候口才这么好了?都能长篇大论了嘛!” “俗话说得好,预则立,不预则废。”楼成微笑回答,同时从兜里掏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纸,“接到组委会电话开始,我就在考虑说什么,怎么说,专门打了草稿,改了好几版。” 还在小仙女面前排练过! 说完,他等待起嘴王的惊叹,结果蔡宗明却不屑地说道: “还自己弄草稿?真正的大佬都是让秘书和助理干的,顶多最后审阅一下,你丫自己说,我该鄙视你呢还是鄙视你呢?” “滚!”楼成言简意赅给予回复。 开幕式之后,众人又再次天南地北,就像回忆总有尽头。 回到花城的第三天清晨,楼成刚踏入龙虎俱乐部,就看见了舒蕤以及她的团队。 “接下来一周请多担待。”不再拘泥于职业装的舒蕤笑吟吟伸手道。 楼成探掌与她虚握了一下,含笑点头道: “那就开始吧,先去我晨练的地方,具体的细节和我助理沟通。” “好的,你就当我们不存在。”舒蕤露出仅有一个的酒窝。 说完,她示意摄像机的镜头从门外的景象缓缓移到慢步前行的楼成身上。 记录日常从现在就开始! 与此同时,她故意用纪录片腔道: “天还很黑,四周寂静,楼成就已经来到龙虎俱乐部,如同往常的每一天。” …… “这是他每天晨练的场地,可以明显看到冰和火残留的痕迹,据龙虎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介绍,不出现严重损坏,一般是一周修补更换一次。” “具体的晨练细节不便呈现,我们只能稍微拍几个动作。” …… “这就是很多朋友好奇,我也很好奇的外罡餐厅,干净,整齐,安静,是我第一眼的印象……可以看到,这里有祖国各地的美味早餐,嗯,这是广南的肠粉……这是九衢的热干面……这是华海的生煎……这是帝都的豆汁,诶,谁喜欢喝这个啊……” “看到没,这就是外罡的食量……我真不明白他们的肚子怎么能装下这么多食物?” “不过看楼成吃东西,真是特有食欲,觉得每一样东西都很好吃的样子,看得我都饿了……” …… “这里是闻名天下的‘火山实验室’……” “好啦,只能拍摄到这里,剩下的都涉及机密,而楼成淬炼的房间,不是普通人能够生存的,就算我行,摄像机也扛不住……” …… “上午十一点,楼成回到了专属休息室,这里很宽敞,比我住的地方都宽敞。” 拍摄完周围的环境,舒蕤坐到楼成侧面的单人沙发上,以聊天的口吻道: “为什么会选这个点休息?” 楼成瞄了她一眼,平静回答: “秘密。” ……你林缺附体啊……舒蕤差点被梗得说不出话来。 楼成笑了笑,坦然再言: “开玩笑的,这是我和我女朋友约定的聊天时间。” 本来是视频时间,因为珂小珂同学觉得在摄像机前面打情骂俏什么的太羞耻了,所以这周只能取消。 当然,作为一个脸皮不算厚的人,也有类似的感触。 “明白,她在国外留学。”舒蕤恍然说道。 楼成真是一点也不掩饰有女朋友的事情,不给人一点幻想的空间。 接下来,舒蕤不再采访,将日常还给楼成,免得喧宾夺主。 楼成则拿起手机,对严喆珂“捂脸叹息”道: “真不自在啊!” “谁叫你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呢~”女孩“幸灾乐祸”道。 而且还是美女记者! “我以为和她以前做的武道社节目差不多……”楼成“叹了口气”道,“等过几天,她就会明白,我真没什么拍摄的价值,日常生活两点一线……” 严喆珂“捂嘴笑道”:“也不是啊,你可以把平常两点一线外的安排集中到这周,至少看起来会丰富点。” “两点一线外的安排不就是考察美食和有趣的地方,等着领导您来检阅吗?”楼成逐渐忘记了正被拍摄的事实,嘴角上扬,笑容浮现。 一番讨论后,严喆珂“一锤定音”道: “就这么办!” ………… 几天后,舒蕤闻着盐酥鸡的香味,既略感茫然,又颇为好笑地说道: “咱们这都快成美食节目了吧?” “名字就叫,外罡强者带你见识花城美食,楼成一天一推荐!” 楼成老神在在地摊手回答: “这就是我的日常啊。” “……希望别的外罡强者和你不太一样……”舒蕤故作仰天长叹状。 “肯定的。”楼成微微一笑,接着一本正经道,“还有比我更无聊的。” 话音刚落,他无声补充道: 比如“龙王”…… 第717章 八大强者 舒蕤没有“他心通”,自然听不到楼成的腹诽,她只是失笑于还有更无聊的外罡这句话,酒窝深了几分。 “你一如既往的幽默啊。”她没去问“是吗”“谁呀”等问题,免得楼成不好回答。 万一因此造成两位强者间的冲突,那就罪孽深重了! 这时,老板亲自端着招牌盐酥鸡等食物过来,瞄了眼摄像、灯光等仪器,一张脸笑得像是盛放的花朵,不仅菜品分量足,而且态度极其殷勤。 舒蕤好不容易才打发走他,笑吟吟看向楼成道: “回头你可以找他要广告费了!当世天骄、未来头衔强者鼎立推荐!” “说得就跟这真是美食节目一样。”楼成自顾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香味浓郁直钻心头的盐酥鸡。 舒蕤笑了笑,思绪发散道: “等咱们这节目一播出,你估计会被特聘为美食家了,嗯,等你以后拿了‘王者’头衔,说不定就是名副其实的‘食王’了。” 楼成下意识自黑吐槽了一句: “这就是我的‘王者’称呼?这要是遇到喜欢混淆二声三声的那种,岂不是成‘屎王’了吗?” “不要在晚餐的时候说这种话题……”舒蕤嘴角略有抽动,接着兴高采烈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相信现在的人都不缺少恶搞精神,等节目一放,要不了多久,这个外号就会牢牢跟随你了!” ……祸从口出……楼成险些倒吸了口凉气,连忙问道: “能把这段剪了吗?” “……”舒蕤故做犹豫道,“如果你强烈要求的话。” 真要不顾外罡意愿,指不定哪天电视台大楼就被轰平了! “我强烈要求。”楼成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吧。”舒蕤眸光一转,小口吃了块肉,饶有兴致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拿了‘王者’头衔后的称呼问题,我看网上很多人讨论,都说震天犼是神兽,你可以称为‘兽王’。” “……就不能取前面一个字吗?”楼成简直哭笑不得,内心疯狂闪过了“摔桌”等图片。 我TM哪里像“兽王”了? “神王”还差不多! 说起来,我在国外的强者中倒是有个不错的外号: “灾厄之王”! 为什么王者头衔就不能用四个字呢? 舒蕤克制住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的冲动,将节目的重心“还”给了楼成,拍摄假装没有自己等人的日常。 看着对方边吃饭边时不时看下手机,她暗自吐槽道: “后期这里可以插一句,危险习惯,不利于消化,小朋友们切勿模仿……” 接下来几天,节目的录制很是顺利,转眼就来到了“告别场面”。 摄像机镜头前,舒蕤伸手和楼成握了一下,笑靥如花道: “真是特别感谢你这一周的配合,打扰你了。” “没什么。”楼成客气回答。 “嗯,最后,嗯,我一直有句话想问,楼成,你觉不觉得自己的日常安排像个机器人,就按照固定的计划在运行,精确,规律,非常地,非常地克制自己。”舒蕤忍不住说道。 楼成想了下道:“外罡这条路,放纵不克制是走不下去的。”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除了每天的锤炼外,我接触过的几位外罡强者都有丰富多样的‘业余生活’,而你,嗯,也不是说网络就不多姿多彩了,是你哪怕在玩游戏看小说刷微博的时候,都给人一种很克制自身很节制欲望的感觉,缺乏情感的表达,缺乏互动的人际关系圈。”舒蕤语言不够准确地描述道。 简而言之就是不孤独吗? 和大学那会相比,越来越克制和内敛了! “还好,平时和队友们都有交流,至于朋友这些,天南地北,不在身边嘛。”楼成微笑回答。 唔,我似乎闻到了淡淡的怅然……也是,到了外罡这个层次,新的朋友估计都属于这个圈子或者等层次的圈子,很少很少,更别提在一个城市内的……舒蕤若有所思点头,接着单个梨涡一现,转而说道: “嗯,长大之后,身边的朋友只会越来越少……好啦,节目告一段落,再次感谢配合,对了,你要报名五月初的‘武圣战’吗?‘宗师战’以后,你就没参加过头衔战了,连续错过了‘王者’和‘超品’……” 楼成露出笑容,轻轻颔首道: “会的。” 养精蓄锐了那么久,就等“武圣战”了! ………… 全国大学武道会落幕,松大又一次进入前四,维持住了圈子内的地位。 五月三日,霞帔湖别墅内。 楼成坐在沙发上,身旁放着那个大背包,手里拿着遥控板,像在等待着什么又无所事事般看着电视节目。 “欢迎收看‘武圣战’前瞻。” 屏幕上的直播间内,主持人和嘉宾解说贺小伟就着时不时的集锦道: “又到五月初,又是新一届的‘武圣战’正赛了,小伟,听说武道家协会在酝酿改革,要把五大头衔战从每年一届变成两年一届,错开进行。” “对,我有收到风声,毕竟类似的比赛越来越多,快要安排不过来了,外罡强者们也开始有选择地参与,不如增加年限,提高头衔的珍贵程度。”脑袋光溜溜像剥壳鸡蛋的“毒奶教主”贺小伟含笑回答,“不过嘛,最早也得后年才能启动。” 自从改了微博名,剃掉了头上所有毛发,他只觉自己“职业生涯”越来越好,最近都成为了全国前三电视台的特约嘉宾。 “珍贵,这个词用得好。”主持人藉此展开话题,“说到珍贵,五大头衔里,还是最早的‘武圣’和‘王者’最珍贵,也最受重视,它们上接古代的比武,各自都有历史感加持。” “其中,武圣战的规则最简单,就是单场淘汰,最后决出挑战上届武圣的强者。” “这里面,目前有头衔的强者作为种子,第一轮和预选赛胜出的十六位非人打指导性战斗,如果报名的头衔强者不到十六位,则由外罡们选出他们心目里最接近这个层次的武者,一般是看最近一年的表现,有的会老去有的会退步嘛。” “其余外罡捉对厮杀,第二轮,头衔不碰头衔,有轮空的情况下决出前三十二强,之后一路到底,不再有限制。” 等主持人说完,贺小伟接过去道: “除开‘武圣’钱东楼,今年报名的头衔强者共十三位,都是目前还活跃在职业赛里的,其余大多年华老去,爱惜名声,不愿再出山。” “这十三位头衔强者分别是,‘龙王’陈其焘,‘麒麟’董霸先,‘超品’智海,‘道剑’吴谯,‘意后’费丹,‘神僧’法远,‘枪王’黄克,‘洛后’宁梓潼,‘斩神刀’路永远,‘齐天剑’冯智,‘护海长堤’马兴宏,‘狮王’尚有德。” “外罡们选出的去年表现最佳,最接近这个层次,暂时还没有头衔的是,‘活佛’世善,‘晚灯’梁一凡,‘小丑’顾见熙!” “呵呵,说到这个,我就感叹啊,‘小丑’最近一年展现出了争夺头衔的实力和锐气,连带也激得‘枪王’老夫聊发少年狂,吴越会等于有了两名超一流,一改过去位居中游的状态,可惜不管是‘致命之寒’辛小月,还是‘黑白神刀’施月见都暂时差了点,如果,如果当初楼成留下来,他们是有资格和大行寺蜀山斋一争长短,冲击前三的。” 主持人安静听完,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你是在夸吴越会,还是在惋惜他们……” “我想他们应该不希望得到我的夸奖。”贺小伟已然认命般“豁达”道。 “那是,毒奶之名,天下皆知!”主持人没多调侃,话归正题道,“这就是官方的十六位种子,下面是我们电视台我们节目组排出的八大挑战者,就是最有希望拿到‘武圣’挑战权的八位强者,他们不管年岁如何,过去十二个月里,都展现了足够强大的水准!” “下面,让我们看大屏幕:” “第一位,‘龙王’,毫无疑问是‘龙王’,作为绝代双骄之一,十八个头衔的得主,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第二位,‘麒麟’董霸先,当世前三的宣称越来越得到认可!不过,他的重心也许是卫冕‘麒麟’头衔。” “第三位,‘超品’智海,他是最近三年风头最盛的年轻强者,已经拿到了两个头衔,目前状态正佳,期待突破。” “第四位,‘道剑’吴谯,和他同代的‘神僧’法远等人都明显开始衰落,唯有他还保持着巅峰的水准,殊为难得,每一次的头衔战,他都是有力的竞争者,另外,即使在当前,他获得的头衔数量也能排进前三。” “第五位,‘斩神刀’路永远,自创刀法,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后,他的水准有目共睹,阴沟里翻船的习惯还在,但请相信他面对强敌时的发挥!” “第六位,‘齐天剑’冯智,作为崆峒院的头号强者,他的外罡生涯几乎和‘龙王’‘武圣’重叠,被他们牢牢压制,实力总是被低估,可就算这样,这十年内,他还是抢到了一次‘宗师’头衔,目前正处于身体、精神和经验的三重顶峰。” “第七位,‘晚灯’梁一凡,大器晚成、一步一个脚印的强者,最近十次头衔战,他有四次进入前四,拿到过一次挑战权,距离第一个头衔已经越来越近。” “第八位,‘小丑’顾见熙,他的成长速度让人惊讶,年初闯入了‘超品’循环赛,直接被定为一品,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他拿到头衔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八位就是本次‘武圣战’强者中的强者!” 画面和配音呈现到这里,楼成收到了消息,他手指一按,关掉电视,接着提上行囊,单手打字道: “出发!” 哐当!别墅大门一开一合,楼成迈步而去。 第718章 世界总是很小 楼成的粉丝论坛内。 “我预感学长这次能再进一步,打入前八!”“长夜将至”闫小玲“气势汹汹”地说道。 “真巧!我也有这种预感!”“幻梵”“握手”附和。 “盖世龙王”“奸笑”道:“你们俩这么早就开始败人品了啊?” “这可不像‘宗师战’前期是双败淘汰制,输一场还有挽回的余地,真要抽到强敌,第一轮被淘汰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攒人品至关重要!”“牛魔王”“滑稽”回复。 “水管工吃蘑菇”则分析道:“这一轮也还好,相对较弱的多,抽中强敌的概率低,从第二轮开始才是拼人品的时候。” “忽然发现人品真重要……”“好名字都被狗啃了”“茫然呆坐”。 “……我,我错了!我认错!”闫小玲从来没在意过面子这种东西,迅速转移了话题,“那我们讨论下学长将来的‘王者’称呼吧,他一直说自己的武道是‘宇宙星空流’,叫‘宙王’怎么样?不对,还以为是那个纣王呢……那,那叫‘星王’吧!众星辰之王,多好听!” “啥,猩王?”“一贯纯爱俊冈本”“掏着耳朵”反问。 “擂台之路”跟着笑道:“啥,薪王?我传,我传,这火我传了还不行吗?” “……你们太过分了,每个字都有一堆一堆的同音谐音,不要在意那些细节!这免不了的嘛!就像‘龙王’,不也很容易误会为‘聋王’?”闫小玲“拍桌摔凳”道。 此话一出,论坛顿时安静了下来,足足一分钟无人回复,弄得闫小玲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人呢?”她忍不住问道。 “……小长夜,你最近别出门,容易被打……”“幻梵”“叹了口气”道。 闫小玲“掩面叹息”道:“我删,我删,我删还不行吗?” ………… 五月十一日,河西市,“武圣战”第二轮对阵抽签前夕。 楼成盘膝坐在床上,一边看着宾馆的电视,一边在Q上闲扯。 他第一轮抽中了同年晋升的玄武派苟雯,算是小小地捡了个便宜。 这并不是说苟雯就很弱,作为玄武派新生一代的领头羊,她修炼的不是“水部”绝学或“玄武真剑”,因本身属于苗人,有巫蛊天赋,挑选了门派收藏的瘟部残篇,无论是将周围布满病毒等物,让敌人越战越弱的“行瘟使者”,还是招招致命的“五瘟毒掌”,或第九式“吕帝一指.蝎子摆尾”,都已然大成,接近二品。 可惜她遇到的是楼成,火部“高温地狱”能让“行瘟使者”的效果将至最低,“五火九转”的“炮击”覆盖又使得瘟部需要接触的不少绝学难以发挥,最终无奈落败。 当然,这不仅仅因为风格克制,更重要的还是楼成的实力已胜过她不止半筹。 回复小仙女后,楼成切换至群组,看见任莉冒头道: “我们继续打赌吧!” “还是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赢的人请客!” 你对上次的结果似乎耿耿于怀……楼成暗笑一声,仿佛看见了任莉永远不服的样子,言简意赅回复道: “好啊!” “我没问题。”彭乐云跟着道。 安朝阳“长叹一声”道: “我只能等明年了。” 他在“武圣战”预选赛名列第一,进入了正赛,首轮便抽中“龙王”,接受了“指导”。 不过他明年的意思是,明年此时,我应该也是外罡了! 他话音刚落,抽签正式开始,本轮将有几位轮空,但楼成很不幸地在第一位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龙虎,楼成!” 嘿,不知道会是谁……楼成将视线投向了电视屏幕。 几秒后,嘉宾拿出另一个小球,失笑道: “海渊,龙真!” 曾经龙虎俱乐部的第二主将! 接近超一流的强者! 我擦,真巧啊……楼成拿起手机,按动虚拟键盘,正待给自家媳妇发消息,就看见珂小珂同学“对角线懵逼”道: “真.不是冤家不聚头!” “可他的冤家是‘龙王’啊。”楼成“笑中带泪”。 严喆珂“望天转眸”道: “从实质上来讲,是你……你顶替的是他的位置,所有人都难免把你拿来和他作比较……” “也是啊。”楼成莫名多了些期待。 在去年的队内练习里,我还一次都没赢过龙真! ………… 海渊俱乐部下榻的酒店里。 身高两米多又粗又壮的龙真坐在沙发上,看都没看电视一眼,正缓缓灼烧雪茄。 他的周围,“女巫”钱卉坐在侧面,“猎豹”李元奇背着手来回踱步,“空巢老人”吴墨涟悠闲地抽着雪茄,时不时打电话骚扰下老朋友们,一派懒散状。 等到首轮对决出来,钱卉、李元奇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龙真,却发现这位脑袋光溜溜、形貌凶恶的男子不见丝毫情绪起伏,慢悠悠享受了口雪茄后,才微笑开口道: “世界就是这么小。” 他环顾四周一圈,将身体往后一靠道: “如果是明年这个时候抽中他,我真不敢拍胸口保证。” 他再次抽了口雪茄,吐出飘渺烟雾道: “至于现在嘛,嘿……” “是啊,你可是要挑战‘龙王’的人,怎么可能被楼成挡住。”吴墨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道。 龙真没再说话,笑了一声,继续享受起自己的雪茄。 之后的抽签有不少强强对决,但碍于种子回避原则,暂时缺乏经典较量,等到结束,共有好几位轮空,直接进入前三十二,包括“晨星”任莉,包括某上清宗掌教…… 这看得楼成和彭乐云瞠目结舌,深深感受到了什么叫欧皇和非酋的区别。 ………… 翌日下午,瀚海戈壁内。 一片杂草不生砂砾偏黑的地方,四周围着一根又一根的风化石柱,这不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倒仿佛人力所为。 这就是“武圣战”的场地和观众席。 当然,这些石柱距离那片荒漠有不短距离,免受余波伤害,周围还有武道家协会的高手“巡逻”。 作为第一场较量的选手,楼成早早从帐篷(更衣室)里出来,将手机等随身物品交给欧曼,迎着炽热的戈壁烈风,一步步来到“擂台”中央。 对面龙真仿佛半截铁塔,脚步稳身体重地缓缓行来。 他身着宽松的天空蓝武道服,光凭外形就能给人绝大的压力。 停在预定位置,龙真望向楼成,微微一笑道: “这可不是队内练习了。” 我会真正全力以赴的! PS:推荐一本书,重生之完美未来,写过类似小说的作者,质量有保证,不过,是谁给了他勇气找我要推荐的,不怕被奶死吗。。 第719章 祸兮福之所倚 “正好。”楼成摆开架子,微笑回答。 正因为不是队内练习,所以我才分外期待! 风沙之中,裁判举起了右手,吐气发声道: “对话时间开始!” 龙真反而不开口了,沉下腰部,扎起马步,眼中光芒汇聚,如有灿金般望向了楼成,周围气温节节攀升。 楼成毫不示弱地回敬过去,意志勃发,气势拔高,眸内紫色摇曳,仿佛屹立着一尊上古帝皇。 啪啪啪! 两人视线接触处,干燥的空气接连被点燃,一团又一团,哪怕狂风呼啸,闪烁不定,也未见熄灭,就像有自喷石油在支撑它们。 啪啪啪! 没有一丝杂质的戈壁滩陷入了一片又一片的赤色火丛当中,裁判放缓呼吸,免得气道受到高温伤害。 他快速离开中央,奔向边缘。 看着这神话传说般的场面,屏幕前的严喆珂等人悬起了一颗心,感受到了大战在即的紧张。 气氛隔空交锋的同时,楼成缓慢而郑重地凝出了“五火”,淡紫、炽白、金黄、浅蓝和赤红环绕盘旋,宛若簇拥神灵的异象。 面对于此,同样修炼“火部”绝学的龙真没有跟着去做。 他“五火九转.大日降临”的威能或许还要胜过楼成半筹,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没办法像对手那样举重若轻,长久维持。 对他来说,“五火”环绕是极其消耗精神,会造成很大负担的东西,使用方式仅局限于近身战斗里,一边“凿打”敌人,一边凝聚火球,相当于拳拳蓄气,最后爆个大招,要学楼成这样开场就准备好,只会画虎不成反类犬! 目前的外罡里,“宇宙星空流”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眼见火势往外蔓延,整片荒漠即将绽放“赤莲”时,裁判重重挥下了手臂,高声喊道: “开始!” 嗖! 龙真瞬息间凝出一团金黄火球,遥遥射向了楼成。 楼成身周盘绕的“五火”里,淡紫甩出,流星一样划过了天际。 两枚火球快要相撞时,龙真那团金黄忽地分裂,一个下沉,一个上升,一个贴着底部“碰瓷”淡紫,一个飞跃障碍,直奔目标。 火部第二式,“正神金火”! 以“火德劲”推动的情况下,它才能发挥完全威力,擅能变化轨迹,聚散皆行,而龙真主修的正是“火德劲”! 可是,楼成轰出的“淡紫”却异常沉重,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似乎受到了它的牵引,以至于往上蹿升,试图跃过“障碍”的“金黄”拔起乏力,如同跑了一夜厕所的跳高运动员。 “炎帝劲”,焰中尊者,能影响万火! 轰隆! 下沉的另一团“金黄”擦中了“淡紫”,双双陷入不稳定状态,继而爆炸开来,火光膨胀翻滚,让来不及“超车”的“金黄”被覆盖其中,惨遭引动。 轰隆隆! 声响连绵,狂风呼啸,略做试探的龙真舒展身体,一步迈出。 呜呜呜!肆掠戈壁的飓风再有变大,灌满了楼成的耳朵,火势愈发旺盛,夹杂着金黄的赤红呼啸而来,似要燎原。 这一刻,龙真就像融入了火里,藏进了风中,竟让头顶神明高踞、冰心洞彻四周的楼成仅能隐约把握,难以准确判断他最后会从哪个方向发起进攻。 他看起来想要硬拼,不辜负外在形象,实质上却仿佛要以此来“骗”楼成盲目“五火合一”! 火部身法,第六式“风火如轮”! 呜! 龙真拉近极快,陡然从火中显形,从风里蹿出。 他巨大恐怖的身体一侧,腰背弯沉,高速靠撞向了对手左侧,体表摩擦起火,赤红泛金,掌控如意,尚未临近,那纯粹的力量就使人窒息。 楼成像是早有预感,早就察觉到了危险,一扯腰部,半转身体,抬起左臂,握拳下砸! 随着这一拳的打出,赤红、浅蓝和淡紫等“五火”盘旋靠近,行将聚合。 现场不少观众已熟练地闭上了眼睛,躲开“大日降临”时爆发的刺目光芒。 就在这时,龙真太阳穴忽地鼓起,靠撞的速度凭空加快,竟拖着淡淡的残影抢在楼成拳头锤下前,贴近了他的身体! 简化“行”字诀! 作为军方的外罡,自九字诀集齐后,他一直在积累功勋兑换,并因为海渊幕后主导者想在龙虎面前争口气的关系,此事一直秘而不宣! 龙真亦在最近的擂台战斗里克制住了使用冲动,打算在“武圣战”中给“龙王”一个“惊喜”。 谁知道,他提前遭遇了楼成。 哪怕嘴上不说,心里也觉得不应该在意,但楼成接替了他原本的位置是事实,只要出战,总少不了好事者将两人进行比较,如果输给对方或是异常艰难才获胜,别人会说什么可想而知。 自尊心极强的龙真决不允许类似的事情出现,所以他不仅要赢,而且要赢得漂亮,赢得干净利落! 基于这样的心理,他打算将对付“龙王”的底牌之一用到楼成身上,那就是假装骗取激发,在关键时候用简化“行”字诀毫无征兆地二段加速,抢那“五火”将合未合的刹那。 在这个刹那,对方的拳头还没打中自身,“大日”也尚未降临,自己可以抢先突破防线,完成致命之靠,并且因为“五火”即将聚合,楼成精神都在那里,没办法一心二用,没办法去引爆体内火劲,诡异变向,或驱使“冰魄”,连防御带反冻,想躲也躲不开,想守亦守不住! 等到贴靠发力成功,“五火”失控爆炸,自己还可以拿住对方,顺势蜷缩,以他的身体为挡板,隔断绝大部分威能,让他遭受第二重伤害。 紧跟着,自己丹气喷薄,手脚舒展,趁他病要他命,完成速胜! 只有非常了解“五火九转”,又具备足够实力者,才能做出这样的谋划,把握住那稍纵即逝的瞬间,很不幸,龙真就是其中之一! 最强一点“旁”是最弱! 此时此刻,楼成只觉四周的一切都仿佛放缓,“五火”即将聚拢,化为“大日”,龙真正以慢动作贴靠向自身,难以躲避,无法防御,结局不可扭转地一步步到来。 电光石火之间,他当机立断,放弃了对“五火”的控制,横于身前的右臂仿佛大枪一摆,反推了出去,五指张开,刚好按在龙真的肩头。 磅礴大力疯狂袭来,楼成如同最精准的机器人,脑海里是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节,分毫不差地调整蠕动着肌肉、筋膜和脏腑等物,手掌一振一弹前,身体已快要倒飞,以此卸掉龙真的天生神力和外罡恐怖。 啪!他如同被打出去的棒球,几乎叠加了双方的速度,快得敌人探出抓拿的手掌落了个空。 噗!他半空吐了口血,右臂出现了骨裂。 再是卸力,最终还是没法完全消解! 轰隆! 五火提前失控,各色光芒伴随着疯涨的蘑菇云抛射而出,龙真一撞之后,没能及时拿住楼成,只好脚下一踏,前冲追赶,逃离了爆炸的核心区域,可就算如此,他也受到了波及,显得颇为狼狈,身形出现迟缓。 楼成双脚落地,当即转折,调整呼吸,已然明白对手多半练成了“行”字诀,至于其他“九字诀”,也不得不防。 对此,他不惊不怒,反倒欣喜。 若是以别的较量,他再是信心十足,也不得不承认,能胜龙真的概率只有三四成,但如果比拼“九字诀”,他不相信龙真能和自己一样,可以在“还劲抱力”的同时叠加“九字诀”,既快又猛! “宇宙星空流”,只得楼家小两口了然,别人就算知道一二,也难窥全貌! 祸兮福之所倚! 嗯,那我主动创造一个机会,给他比“九字诀”的机会! 呼啦啦!楼成掀起暴风雪,转身绕向了龙真。 第720章 反噬 暴风呼啸,鹅毛飘零,遮迷了视线、听力和精神,楼成就像风暴与寒冷的化身,与环境不分彼此,难以辨别。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他要借此调整状态,缓和伤势时,暴风雪霍然分开,他背后脚下喷射股股淡蓝火焰,嗖得一下冲向了“擎天柱”龙真,拳头抵在前方,似乎破开气障的尖端。 残影拖长之间,楼成气血一转,身体遭受刺激,简化“行”字诀猛地叠加,速度再次攀升,鬼魅般闪现于了龙真身前! 他的拳头没带什么特效,仅仅因高速摩擦燃烧起了一层火焰,但恐怖的速度就等于力量,等于破坏! 这整个过程也就两个刹那,解说们甚至来不及发声,只是感觉楼成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龙真能用“行”字诀二段加速,我也行,而且比你做得更好,速度也更加快! 当此情景,龙真眸中不见丝毫讶异,反倒有些许嘲弄之情。 眼见荡起的罡风如同钢板般拍向自身的脸部,对手近乎瞬移一样出现于前方,拳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砸来,龙真的身体毫无征兆地横移了出去,时机把握之恰当,就仿佛预演过千百遍。 我清楚明白地知道你会“九字诀”,又怎么可能不预防这手,不暗留“火德之劲”凭空变向,及时变向! 砰! 楼成的拳头打中了龙真残留的身影,发出击破气流的声响,硬生生打出了一阵卷起砂砾的狂风。 龙真横移不远,肌肉一鼓,背部一紧,半转了过来,右手一抓,“摄”出重重金黄,让它们聚合为一点。 啪!他掌含这一点金黄,虚握拳头,劈打向敌人。 楼成一击落空,猛然借势前踏,左臂收在后面,真龙摆尾般向上荡起,抽中了龙真的拳头。 砰!两者更有碰撞,那点金黄就自行崩散,蔓延开来,将楼成从头到尾覆盖于内,就像点燃的人形火把。 那朵朵火焰流淌于衣物之上,流淌于手背脖子,流淌于脸庞嘴角,流淌于睫毛头发,逼得楼成不得不闭上眼睛,免得脆弱之处受到伤害。 “火部”第一式,“星火燎原”! 不过这些火焰似乎受到了驯化,一时半会竟没能伤害到楼成,迅速被弥漫的晶莹和白霜熄灭。 一招得手,龙真哪会放过机会,他魁梧巨大的身体随着丹气的喷薄舒展,块块肌肉夸张,道道凸起成蛟,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握拳下砸。 他天生神力! 面对这样的画面,楼成忍不住因那纯粹的、霸道的力量窒息,简化“斗”字一刺,看似慌忙地化身为巨人,抬臂凝焰,做出格挡。 轰隆! 淡紫与金黄凌乱纷飞,楼成勉强稳住,未退半步,可龙真得理不饶人,双臂抡开,一拳又一圈地疯狂擂打,招招皆是力量凶猛,衔接则如同侵略之火。 这让楼成疲于防守,时而后撤,却难以摆脱,被对手牢牢咬住,困于近身肉搏。 砰砰砰!一道道碰撞声里,龙真背后逐渐凝聚出金黄、赤红等火球。 “我们可以用游戏的术语来表达,等到蓄气完成,五火齐现,就是他搓大招的时候了……”直播解说的蔡宗明语气略沉,努力逗趣。 被龙真死死压制的楼成有前车之鉴,明白对手不一定会等到“五火”齐备才聚合,再次细微而平衡地调整了肌肉、筋膜和脏腑。 砰! 拳头相抵,楼成身体后拉,主动倒飞,伤势又有加重。 半空中,他引爆体内火劲,连续做出转折,试图规避。 龙真见状,眸光内流露些许笑意,大步一踏,“行”字为表,“火德”暗藏,不仅速度快,而且转折比楼成更诡异,更没有征兆,完全锁住了对方,不让距离变大。 这方面,“炎帝”比不过“火德”! 等到追上,就是“五火合一”,召唤“大日降临”的时候了! 就在这个时候,楼成重心霍地一沉,说停就停。 他似乎已然在刚才的逃遁里做好了准备,也或是仓促施展,强行脱困,右手抬起,掌心虚握,点缀璀璨的幽暗浮现于内。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这领悟于禁部的杀招,就像路永远的最后一刀“永寂”,有半数属于精神影响,当此关头用来,让龙真眼前瞬间黑暗,仅看到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铺天盖地按落而来,收束着空间,破灭着一切。 纯粹靠精神维持的“五火”明显摇晃,接近失控。 龙真也参悟过“玉清篇”,有自己的收获,但目前的他处于“五火九转”之中,来不及舍弃调整,以强碰强,看起来只能顺势轰出火球。 但这在敌人精神干扰下,极大可能轨迹错误,无法击中目标。 若是往常,龙真会趁着双方还有距离,让“五火”在半途爆炸,无差别覆盖,阻拦对手的攻击,自己承受一定伤害后重整旗鼓。 不过现在的他有更好的办法。 那就是削弱敌人、提升自身、壮大精神、破除压制的完整“九字诀”! 念头一闪间,龙真脑海内迅速勾勒着那个九字合一的复杂篆文,双手结着同样不简单的印诀,酝酿着古怪至没有对应的发音。 一看到他开始结手印,楼成陡然回缩气血,中断了招式,让精神、劲力等抱于下腹。 微缩宇宙之中,星辰移动,璀璨熟稔又飞快地书写出一枚枚古字: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它们同时浮现,就像一直暗藏在这片星空里。 九字一齐,楼成丹气喷薄,往前推出了双掌,后发先至地用出了完整“九字诀”! 嗡的一声,龙真的精神奇异回落,即将成形的复杂篆文因此而崩解,带来了严重反噬,这让他的脑袋仿佛被练家子敲了一记闷棍,难受得想要吐血! 楼成苦心积虑就是为了创造这个机会,哪有放过的道理,大步一迈,“斗”字一转,化身火焰暗流冰晶深藏的巨人,手提“巨锤”,一拳砸向了对手。 他之前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故意让龙真抢到上风,瓦解他的戒备,让他开始凝聚“五火”! 他的“天倾西北,地陷东南”非是完整,也来不及完整,纯粹是精神模拟,逼迫龙真使用完整“九字诀”,然后依靠自身优势,抢在前面,打断他的准备,使他不仅获得负面效果,还遭受反噬! 砰! 楼成一拳下捶,淡紫沉重覆盖,拉扯着失去精神维持而即将失控的龙真“五火”抡向了对手。 轰隆隆! 翻腾的火光淹没了双方的身影,楼成体表冰晶碎裂,伤口众多,却毫不在意那无差别爆炸产生的伤害,因为比起他而言,龙真承受了更大部分的威能。 龙真头皮血肉模糊,身体踉跄往后,嘴角鼻端皆是鲜血,格挡楼成拳头的手臂颤抖不停。 楼成迈出左脚,又一次抢近,趁着对手晕头晕脑动作迟缓的余声,调整身心,抬起右掌,虚握“微缩宇宙”,打出真正的“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四周一片黑暗,龙真见无法避开,凶劲上头,内用斗字诀,化身为超过人类极限的巨人,一拳上迎。 砰! 恐怖的动静里,气流翻滚,遮蔽了视线,各方面都不在状态的龙真只觉对手那一拳夸张得仿佛能碾压自己,身体一重,骨头啪啪作响,竟被硬生生打得矮了一米多。 刚才的爆炸之中,周围戈壁成坑,地表松动,龙真陷入进去,直没至腰! 他气血翻腾,口喷无风自燃的赤红液体,想要挣脱跳出,却一时乏力。 啪!楼成一个旋身抽腿,左脚绷紧,抵在了龙真的太阳穴旁,动作潇洒,姿势漂亮。 两人交手还不到一分钟! 裁判默然两秒,举起右手,沉声喊道: “楼成胜!” 第721章 冷门? “我擦,刚才发生了什么?”某直播间内,蔡宗明脱口而出,惊愕难掩。 自己还在担心楼成的反扑会不会有效果,能不能趁势挣脱龙真的压制,拉开距离,重振旗鼓,结果转瞬之间,他仅仅两拳一脚便结束了战斗! 这中间是不是遗漏了点什么? 我其实看的不是直播,而是视频集锦吧?从楼成准备用“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开始,就被人剪掉了过程,接驳至收尾片段? 这简直不科学不武道! 沉默几秒,弹幕刷刷飞出,全是“一脸懵逼”“十脸懵逼”“百脸懵逼”“对角线懵逼”“幂函数懵逼”等词语。 “我怀疑我看了场假比赛。” “难道楼成还有时间静止的异能,借助停顿完成了翻盘的关键……” “也许龙真突然走神了……我经常这样。” “不行不行,我得缓一下,太他妈神奇太他妈刺激了!” …… 蔡宗明迅速找回了思绪,微笑说道: “不管怎么样,楼成拿下了这场比赛的胜利!作为他的前室友前队友,我秉持中立客观的态度,就不发表评论了。” 他话音未落,弹幕一条条闪过: “卧槽,我小看你了,你竟然能忍住不夸楼成!” “竟然不得意忘形,不大肆庆祝!” “这不是你的风格!” …… 不等观众们感慨完,蔡宗明轻笑一声道: “我将评论的权利交给我的搭档,下面有请我的搭档,‘嘴王’小明同学!” 他咳嗽一声,压低了嗓音: “大家好,我是‘嘴王’小明,在外罡级的战斗里,同层次之间几乎没有出现过速胜的情况,更别提公认的稍弱一方速胜强者。” “而今天,楼成办到了!” “……”一个个省略号浮现,观众们哑口无言,好半天才纷纷冒头道: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还有这种操作?” “主播,我欣赏你的厚颜无耻花样百出!” “你这是要表演单人双口相声咯?” …… 在一位位自觉有武道修养、眼光不同凡响的人讨论楼成获胜关键时,等待着上场比赛的“洛后”宁梓潼立在帐篷入口处,喟然叹道: “在遭遇意外,陷入被动后,几乎瞬间就想明白了原委,并借此布置下圈套,牵着龙真的鼻子走,让他一步一步踏入陷阱……楼成这小子不说其他,光这战斗天赋这临场发挥,就不可多得啊!十成的实力,他能发挥出十二成。” 旁边的吕严习惯性唱了句反调: “主要也是龙真心态有问题,他竟然想一口气拿下楼成,哪怕‘武圣’站在他的位置,也不会去考虑这种事情!” 说到最后,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而能抓住机会,反过来速胜龙真,也不是什么水到渠成的事情,楼成的功夫愈见精纯啊…… 宁梓潼轻轻颔首,哑然失笑道:“龙真这跟头栽得有点狠啊,你怎么看?” 她转头望向了抱胸而立的“龙王”陈其焘。 陈其焘面无表情地回答: “心态不对,脑子不好。” 噗……龙真要是听到这评价,还不得直接气厥过去?宁梓潼差点笑出声。 嗯,在点评“敌人”的时候,“龙王”一向刻薄毒辣,但绝不会啰嗦,免得影响威严的形象。 不过话又说回来,后面那句还是很有道理的,龙真都不想一想“九字诀”源出何处,不想一想它的道统在谁身上吗? 在面对楼成的步步退让处处被动时,他就不会多长个心眼,提高戒备吗? 谁给他的勇气去和对方拼“九字诀”? 就不考虑下被反制的可能? 当然,心态不对确实会造成思维的偏差,一昧求胜,遗忘细微! 别看“龙王”极端在乎胜负,为此会失掉风度,但他只要登上擂台,出现于战场,就不会被类似的情绪影响判断,火焰越烈心越静! …… 被点评的龙真晕晕乎乎站于荒漠里,半截身体陷在砂砾之中,完全忘记了撑手跃起之事。 他的耳畔回荡着“楼成胜”的声音,脑海里白茫茫一片,尽是寒冷的“雪花”: 我输了? 我输给了楼成? 而且还输得如此简单,如此脆弱! 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他其实很清楚胜负的关键在哪里,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更加抗拒于可以预料到的指指点点和诋毁评价。 就在这时,他看见楼成收回了腿,站直了身体,听见他平静说道: “你太急了。” 太急了……龙真咀嚼着这三个字时,楼成转过身体,往着“擂台”边缘行去,他的右臂不断颤抖,有所肿胀。 刚开始不到十秒,那里就在龙真的“惊喜”下出现了骨裂,之后自己虽有照顾,但激烈的战斗里怎么可能完全规避,伤势逐渐加重,到了末尾,更是不管不顾,强忍着疼痛,以掌控入微的境界推动了“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还好,这样的伤势于自己而言,两天左右就能痊愈,不影响第三轮也就是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赛。 …… 另一边的帐篷内,“空巢老人”吴墨涟负手眺望,摇头叹息道: “将目标定于‘龙王’和‘武圣’身上没有问题,志存高远嘛,可只盯着他们,不屑于其他强者,很容易就出现疏漏,为人所趁。” “今天之后,外界恐怕都会一致认为,楼成顶替龙真对龙虎俱乐部是大好事,这才多久,他就能完成首胜,而且一个晋升时日尚短,潜力还没有完全兑换为实力,一个则成名多年,接近定型,随着时间推移,只会彻底压下龙真,这不是我的观点,是不可避免的舆论。” “龙真能不能走出今天的阴影,重新调整好心态,对他至关重要,呵呵,准确来说,到了一品,心境将直接影响潜力,成者继续保留追赶‘龙王’和‘武圣’的希望,未成就从此顿步,陷入瓶颈,要花费更大的代价才可能冲出。” “猎豹”李元奇和“女巫”钱卉等人静静听着,只觉帐篷内的气氛莫名沉重。 好半天之后,钱卉半是疑惑半是自语道: “吴老很熟练的样子啊……” 背对她的吴墨涟身体一僵,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 “哈哈哈哈,虽然不明白怎么赢的,但赢了就好!”楼成的粉丝论坛内,闫小玲“叉腰狂笑”道。 “盖世龙王”“抹着冷汗”回复:“自从龙真定了一品,再没有人速胜过他,包括‘龙王’和‘武圣’,楼成今天吃了菠菜吗……” “我的偶像就等于奇迹!”“幻梵”“滚来滚去”道。 …… 纷纷扰扰间,闫小玲一边尽情宣泄着喜悦,一边搬运着微博头条和各大网站的新闻: “冷门还是象征?楼成速胜龙真,是制造了‘武圣战’开赛以来最大的冷门,还是象征着他具备了挑战前八的实力?” “狼来了!在之前每个境界都创造过奇迹的天骄来了!” “前八还是前四?” “龙真的离开也许只是迫于无奈,他再不走,很快会被楼成抢占第二主将的位置!” …… 楼成刚给右臂绑好绷带,和小仙女分享完胜利的喜悦,就看见助理欧曼发来消息: “楼先生,赛后采访。” 喀嚓锁上屏幕,楼成踱步走出帐篷,看见位眼睛细长的姑娘。 “您好,您对速胜龙真有什么想法?”记者憋了很久,脱口而出。 楼成斟酌了下道: “主要是他的心态出了点问题,新练成的东西又刚好是我所熟悉的,被我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新练成的东西?是‘九字诀’吗?”记者提前下过功夫。 “对。”楼成简单吐出一个字。 记者停顿两秒,笑容忽地灿烂,开口问道: “能知道这次‘武圣战’您有什么目标吗?” 楼成轻笑一声道: “你们啊,如果我把目标说得低了,会觉得我虚伪,要是将目标定得很高,又会认为我狂妄自大,反正,总会找到理由把我批判一番。” “不会的不会的……”记者尬笑摇头。 不等她说完,楼成望向摄像机镜头,自顾自笑道: “我想站在最后的舞台上。” 第722章 心意纯一 听到楼成的回答,记者一下兴奋了,她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如此配合,心里已然开始畅想总编的表扬,热度的疯狂,以及薪水的增幅,职位的提升。 不过短短几秒的工夫,她都考虑好了就职总编时的开场白。 这新闻的标题,嗯,标题就叫: “我会闯到最后!楼成正式向超一流强者们发出挑战!” 楼成没有“他心通”,没法听到记者的心声,但他毫不在意会有怎样的后续,很快结束采访,返回了帐篷,一边看着“龙王”出战,一边拿着手机和严喆珂闲聊。 “说好的低调呢?”女孩翻看着微博头条和论坛帖子,就刚才的采访“捂嘴笑道”。 楼成“窃笑”回复:“都速胜了龙真,还怎么猥琐发育?” “也是……不管你说不说这句话,其他外罡面对你只会小心谨慎全力以赴,而有了这句话,还能期望下谁谁谁中激将法。”严喆珂“呆萌点头”。 “这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心意纯一。”楼成不再开玩笑,正经给小仙女解释道,“心里想着要挑战强敌,打败他们,走到最后,嘴上却不敢表示,害怕遭舆论批评,害怕被人打脸,对一般人来说,这是谦虚,是低调,是有自知之明,对外罡而言,则属于言行不一,心意不纯,这将关系本身状态,影响战斗发挥,到了我们这一层阶,每一点微小的干扰都要考虑到。” “而且不敢说也表明内心深处其实没什么信心,这种情况下拿什么去战胜强敌?期待他们自己犯错吗?” “刚才说出这句话后,我感觉整个人瞬间轻松了,意志更加凝聚,为了不被人打脸,不被人嘲笑,只能榨干每一份力气地去拼去搏!不像之前,想着输给头衔强者输给超一流都可以接受,别人不会说什么。” 严喆珂“手托下巴眼眸转动”道:“这是不是就叫破釜沉舟,置诸死地而后生?橙子哥哥棒棒哒~!” 领证都快三年了,除了情浓之时,她还是不太好意思叫老公。 “嘿嘿,不过也要克服那种压力带来的急躁,不能变成第二个龙真,正巧,‘洞敌冰心’非常擅长类似的东西……”楼成半是给自家媳妇阐述,半是在借此理清思绪,找出隐患。 接下来,经过两天的角逐,“武圣战”前三十二强全部诞生,彭乐云击败燕赵堂的胡书白,顺利踏入了这个行列,“四大天骄”无一被淘汰,这让各方纷纷感慨将来或许真是他们几个互相争雄的时代。 在两天的调整期前,对决抽签如约而至,比起之前的随意,组委会这次邀请了全部三十二强到小宴会厅参加仪式。 一番或热闹或有逼格的表演后,本届“武圣”钱东楼上台,在主持人的配合下,抽出了第一场对决: “斩神刀”路永远VS“狮王”尚有德! 两位头衔强者的较量! “三十二强开始,每一场都会火星四溅。”只能在酒店看直播的安朝阳无聊地在群组里说道。 “一眼看过去,全部都是一品,除了我们几个。”彭乐云用夸张的修饰手法附和。 楼成“一本正经”看着抽签过程,眼角余光瞄向手机,“坏笑”道: “所以我特别想抽中你啊,道士牌软柿子!” 面对他的故意“挑衅”,彭乐云轻飘飘回复道: “真巧,我也是。” 打完字,他就着这个想法,思绪飘散开来,一时如在无人之境,直到耳畔传来自己的名字。 彭乐云恍恍惚惚回神,看见大屏幕上精彩集锦滚动,最后定格在了自己和对手的照片上。 那位对手是: “麒麟”董霸先! 他先是一愣,接着哑然失笑,在群组里说道: “我觉得我的签运一直不太好。” “没什么,迟早会碰上的!”任莉以独有的方式宽慰了一句。 楼成正待开口,却看见嘉宾拿起圆球,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于是耐心等待起对手的产生。 十几秒之后,嘉宾微笑向四周展示结果: “崆峒院,冯智!” “齐天剑”冯智! 最近三年拿到过头衔的外罡,崆峒院排名第一的高手! 被各大电视台各家网站公认为有机会拿到挑战权的八位强者中的强者之一! 这是开局就“噩梦”难度啊……楼成自嘲一句,心态没有太大波动。 正如同任莉刚才所言,既然自己的目标定得很高,那迟早会遭遇这个层阶的超一流。 这是必须面对的困难,没有可能躲得开! 席位边缘,和任莉挨着的地方,壮实略胖外表憨厚的冯智则若有所思点头,右手轻轻抚摸起纹路横生的剑柄,眸光里闪烁出兴奋的色彩,很有几分跃跃欲试。 他头发稀疏,有秃顶之兆,以外罡恐怖的恢复和生长能力,以他们牙齿全掉也能重新整齐的表现,这本来不该是问题,但不知为什么,冯智始终没能治好秃头,给人未老先衰之感。 据关外盟不透露姓名的可靠人士猜测,这恐怕是他本身血脉力量与融入了“风部”绝学的“瘟部”精髓有冲突,造成了一定的、轻微的后遗症。 在江湖之上,冯智有两大趣闻流传,一就是“少年早秃”,二是喜欢比自己大十岁以上的女子,有人怀疑根源来自于他青春期时暗恋过任莉的师父,他的师叔,“耀日剑”祁铃。 当然,这都不影响他超一流的强者身份! 摇头暗笑,楼成先给小仙女汇报了一句,接着在群里发了“握手”的表情: “道士,咱们俩真是难兄难弟啊。” “我没你这样的弟弟。”彭乐云言简意赅回复。 “……我擦,道士你都学会吐槽了!”楼成“大惊失色”。 他们讨论之中,任莉也被抽了出来,对手是“空巢老人”吴墨涟。 对在场的外罡们而言,这可能是最好对付的一品强者! 不是说吴墨涟退步严重,一品仅为象征,而是他年近花甲,一周打个一场比赛时,状态下滑还不会太明显,可三天一场的频率中,已经连续战斗过两场的他,问题将暴露无遗! 无论曾经如何风光,岁月终究不会饶人! 当然,“禁忌”领域的强者可以做到死前方衰! “@任莉,你其实有‘幸运’异能吧?”楼成“目瞪狗呆”道。 彭乐云难得附和他的意见: “我很早就这么觉得。” “我会证明自己的!”任莉对自己的武道水准和认路能力一向迷之自信。 紧跟着,她犹豫了几秒,提醒道:“冯师兄很厉害的,我不擅长的,他都非常精通。” 说到这里,她觉得这似乎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连忙又补充道:“我擅长的,他不一定精通!” 虽然说了等于没说,但吉娃娃还是很够朋友嘛!楼成笑着谢了一句,看着抽签仪式接近尾声。 最后一场,新的嘉宾抽出了“龙王”陈其焘。 主持人呵呵笑道: “只剩最后一个了,‘龙王’的对手没有悬念!” 他按照流程,代替嘉宾,兴致勃勃地将手伸进了箱子,一摸,再摸,三摸,脸色忽然大变。 怎么没有球了? 明明才抽了三十一个出来? 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嗯,没球也没关系,反正除掉之前那三十一个,剩下是谁很明显嘛! 是谁呢…… 是谁呢? 到底是谁! 播出事故……播出事故…… 额头汗水一滴滴泌出,他转头看向嘉宾,却见对方一脸茫然。 接着,他望向下方众位强者,首先便看到了坐于第一排的大行寺方丈法远神僧。 咦,他的表情好像在讲“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就是不说……”主持人疑神疑鬼之间,发现“龙王”嘴唇翕动,耳畔顿时响起了醇厚磁性、威严昭著的嗓音: “五光。” 对,对,对!我记起来了!主持人热泪盈眶地宣布: “‘龙王’的对手是,上清宗掌教,武光道人!” 第723章 空战(两章合一) 两天之后,河西市九问馆。 这是专为“武圣战”修建的场馆,已有好几十年的历史,前些日子才做过改建和翻新,增加了四周观众席位的数量,并在原有的基础上多了一重防护。 青石铺就的擂台长宽皆超过三百米,因常常破损严重需要整修,看不到什么斑驳的痕迹,唯有左侧武者通道的“出口”,屹立着一块石碑,留有当初号召建立职业赛的林中训林老爷子的墨宝: “武中圣者”! 当“武圣战”进入前三十二强阶段,当单轮场次减少至无需另外场地分担时,所有的比赛都回到了这里,回到了晚上! 作为首日八场比赛的最末,楼成没怎么关注之前的战斗,将观看冯智视频的收获和想法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时而审视,时而推敲,专注而认真。 等到倒数第二场开始,他才停止了这一切,让心绪得到舒缓,不至于绷得太紧。 视线停留于休息室内的大屏幕,他看见彭乐云被“麒麟”董霸先死死压制着,始终处于被动,好几次竭力反扑,或以身法周旋,都像滚滚江流里的些许浪花,转瞬即逝。 “不愧是‘当世前三’……”楼成半笑半慨地无声自语了一句。 换做自己,若是落至“道士”现在的处境,也不会比他做得更好! 一边欣赏着战斗,他一边拿起手机,随意翻了下新闻,接着“瑟瑟颤抖”地将标题和链接发给了严喆珂: “试金之战”! “想站到最后的舞台不是靠说的!” “楼成的考验来了!” “是超一流就闯过去!” …… 严喆珂很快回应,“掀翻桌子”道: “你没事看这些找刺激吗?我之前都忍着没和你讲!” 她怕因此干扰了楼成的心境。 楼成“窃笑”道:“就是找刺激啊,增加点破釜沉舟的感觉!” “这也行……”女孩“目瞪狗呆”。 她联想到心意纯一之事,大致明白了缘由,没有再问,转而打气道: “不要只是置诸死地而后生,还得从战略上藐视对手,觉得他比不上自己,有必胜的信念!” “除了头发这块,我一时还真想不到他哪里比我差的……”楼成故意开玩笑道。 “谁说的!”严喆珂“怒目呵斥”道,“你有媳妇,他没有!” “……有道理!”楼成险些失笑出声,继而想起某个八卦,于是兴致勃勃地分享给珂小珂同学,“我昨天听洛后提到一件事情,说冯智还是职九那会,第一次和同门里几个狐朋狗友出去鬼混,找了家不正经的会所,喊了一溜的那啥,到了最后,别人带走了位姑娘,而他带走了妈妈桑。” 这事发生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冯智最后会成为超一流的强者,他的狐朋狗友们压根儿没有帮他掩饰的意思,反而当做笑谈,流传了出去,从此之后,他喜好的特殊,随着实力的一步步提升,越传越广。 严喆珂“汗颜”道:“看他的样子真看不出来……真·人不可貌相!” 冯智长相憨厚,气质淳朴,加上少年早秃,就像崆峒山上开荒种树的老农。 闲聊之间,彭乐云和董霸先的比赛步入了尾声,前者虽然一次又一次从失败的边缘挣扎回来,让人刮目相看,但最终还是没能创造奇迹。 可怜的“道士”……楼成感叹完对方的签运,对严喆珂说道: “我去调整状态,做最后准备了。” “嗯嗯,加油!”女孩当即回复,接着咬了咬嘴唇,补了一句,“要是这次你能完成目标,我,我就拿一天,拿一天,emmmm,我什么都听你的!” 楼成脑海里似乎能够勾勒出小仙女此时的表情和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地想了几秒,半开玩笑地回了个“鼻孔喷气”的表情: “我如果输了,肯定是因为这个加油让我无法平静……” “怪我咯?”严喆珂好气又好笑。 小两口没有多扯,楼成放下手机,闭上眼眸,让思绪缓缓沉凝,结出冰心,一点一滴地调整着自己的身体状态。 …… 另外一边的某间休息室内,冯智立在镜子前方,拿着发胶,涂抹所剩无几的头发,将它们摆弄至最适合的位置。 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目光专注,神情严肃,就如同古代剑客与人决斗前,总要焚香斋戒,洗浴净衣一样。 对剑虔诚,对敌重视! 做好这一切,冯智弹了下米白色的武道服,腰背霍然挺直,缓慢向平放着那口“齐天剑”的长桌行去。 右掌伸出,握住鞘身,郑重拿起,四周顿时有风轻绕,他转过身体,望向门口,一步又一步地走了过去。 …… 十五分钟之后,三十二进十六的第八场比赛拉开了帷幕,灯光照出的明净“道路”两头,一身藏青的楼成和白袍微荡的冯智几乎同时现身。 他们收敛着气势,目光平淡交触,在紧急更换修补过青石的场地内如常前行,来到了裁判两侧的预定位置。 没什么耽搁,“对话时间”开始。 冯智抬起握鞘的左手,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得没有丝毫瑕疵,似乎对他而言,比赛出剑乃神圣之事。 及至对方还礼,他木讷着没有开口,仿佛拙于言辞,但楼成很清楚,私人场合里的冯智思绪敏捷,善于交流。 他不说话,仅仅因为这对剑不尊重! 一切的心灵交锋,言语刺激,都是对剑的不尊重! 楼成也没有拿黑历史刺激敌人的打算,说不定冯智还以此为傲,他同样保持着沉默,内藏着气势,让赤红、淡紫等火焰平衡凝出,环绕盘旋。 三分钟很快举起,已退至边缘的裁判举起右手,猛然挥下道: “开始!” 铮! 清越的金铁交鸣之声悠长回荡,冯智拔出了宛若一汪秋泓的长剑,向着前方连斩了两下,就像在以虚空为白纸画一个叉! 嗖嗖两声,薄如蝉翼又高度凝缩的青色月牙呈现,一前一后,交叉着层叠着撕裂气流。 楼成未做躲避,背后金黄火球一转,轰了出去。 月牙般的剑光临近,如同真实利器一样将它分成了平等的四瓣,本身穿透过去,其势仅是稍减。 就在这时,那团金黄色火球忽地提前失衡,原地炸开,浪潮将剑光吞没了入内,像是依旧受到操纵。 试应手之后,冯智脚下一蹬,呼啸着扑向对手,手中长剑或斩或划,激发出一道又一道快若奔雷的“青色月牙”,让半空之中气光纵横。 楼成转腰迈步,荡起罡风,或闪或挡,或避或打,稳中有序,不见忙乱。 这一片青色月牙之中,忽有光芒一闪,冯智的长剑突兀而至,背后留下了一道卷起尘土的龙形飓风和紧追慢赶的声音。 楼成有所预感,手臂早已抖出,斜斜捶向了那口“齐天剑”,背后“五火”旋转变快,似要凝聚。 但到了最后,他又按捺住了毕其功于一役的冲动,相信身为超一流强者的冯智不可能留下这么大破绽,不可能硬拼“五火九转·大日降临”。 他这一剑必定暗藏后手,为的就是激我凝聚“五火”……心念一转间,楼成稳住平衡,将体内弥漫的冰劲尽数灌入了拳头,欲要以“冰后之叹息”格挡长剑。 眼见两者即将碰撞,那道剑光突地散开,化做席卷方圆的狂风,冯智的身影藏在其中,让人难以发现。 “风部”第三式,“无根浮萍”! 这既是卸力的绝学,又是躲避之秘法! 呜!风声灌耳,割面如刀,楼成眉心陡然一跳,猛地拉扯肩膀,化右拳为爪,拿向了脸前。 那股股狂风里,一截闪烁金属光芒缠绕着细小青色的剑尖无声无息透出,点往他的额头,但在预判之下,就像在自投罗网。 啪!楼成泛着青黑之色的五根指头抓破了对手剑尖环绕的细小青色。 这青色乃劲力所化之风,维持着长剑的平衡,它们甫一崩开,剑尖立刻颤抖,被推动着略微改变了方向,贴着楼成的手背刺向他的面门,冰凉冷酷的感觉让鸡皮疙瘩瞬间浮现。 “不定之剑”! 崆峒院历代强者根据“风部”演绎而出的一路剑法,号称神鬼莫测! 这路剑法的精髓在于附带的“风劲”不是为了伤人,而是簇拥剑身,保持平衡,一旦与人接触,有强大外力加入,“风劲”会立刻失衡,带着长剑变向,出乎敌人的预料。 至于最后会刺往哪里,使用者自己在此之前也没法判断,所以叫“不定之剑”! 皮肤之上像有毒蛇游过,楼成根根汗毛炸起,但他没有急切着躲避长剑,仅是偏过脑袋,绷紧肌肉,甩动膝盖,飞起左脚,让小腿化作鞭子抽向前方。 砰! 他踢中了不知什么时候急戳小腹而来的剑鞘! 这才是冯智真正的杀招! 上用“不定之剑”逼得敌人手忙脚乱,下握鞘壳,给予致命一击! 当对方有所了解,提前做好应对准备时,则能化虚为实,化实为虚,让“不定之剑”成为主攻! 当然,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招式,“不定之剑”维持困难,冯智没办法在驾驭它的同时分心刺出剑鞘,只能等到平衡被打破,失控的“风劲”自动推着剑尖变向时,才可以腾出手去做下一步。 这就有了前后之别,留下了一定空隙! 楼成飞腿抽中剑鞘的同时,手掌四周刹那弥漫出白雾,让气流无声冻结,闪烁晶莹。 他让“冰后之叹息”以虚空为目标爆发! 冰晶层叠,惯性犹存又得风劲推动的剑尖速度逐渐放缓,越行越是艰难,被楼成及时偏头闪过。 呜! 一招未能得手,冯智再次“散开”,化成了渲染着黑色的龙卷之风,上接灯光闪烁的“苍穹”,下连裂痕密布的青砖,如同纪录片里的风灾! 楼成身处核心位置,只觉构成龙卷的股股黑色之风皆有锋芒锐利之感,似乎都是冯智的剑光所衍,不能等闲视之。 若是被这龙卷收缩笼罩,必将遭受万刃割体四分五裂的攻击……楼成明白这是对手强大精神和招式的糅合,先乱其神,后斩其身,“风部”第八式,“黑色灾难·飓风席卷”! 更为恐怖的是,还有淡淡的腥甜气味飘散于风中,缓慢腐蚀着楼成的身体。 此时此刻,最好的应对就是轰出“五火”,以纯粹的爆炸风浪破坏龙卷,让冯智旋转切割的长剑显形。 楼成也是这么做的,但他刻意留下了金黄与浅蓝,仅是“三火”合一。 砰!他左拳劈打而出,淡紫等色聚合为一,膨胀开来。 耀眼的光芒撕裂了黑色,让场地白茫一片,翻滚的烟云瓦解了龙卷风,制造出无数乱流,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大地颤抖不已,“挖掘”了一个明显而宽阔的坑洼! 这样的环境里,楼成衣衫乱舞,对四周的感官降到了最低点,但他想都没想就半转身体,挥舞右臂,向后抽出! 当! 他的拳头准确命中了自火浪乱风里刺来的长剑,将它打退了回去。 这半是对危险的预感半是提前的判断,当“三火聚合”后,不受太大影响,还能发动进攻的位置,只有被他身体遮掩的后方! 偷袭未成,冯智踢膝后迈,借着风势,失去重量般飘了起来,然后身绕“青风”地悬浮于半空! “风部”绝学修炼至他这个层次,已能飞行一段时间,这也是他相对绝大多数外罡的优势所在! 呜呜呜! 冯智仿佛一只雄鹰,以狂风为翼,扑击下落,掌中长剑劈出道道青芒,时而高悬旋转切割,时而封锁四周。 这个过程里,哪怕没有碰撞,他亦能借风再升,无有滞涩。 嗖嗖嗖!楼成或硬挡,或闪避,或以残余的金黄和浅蓝为根本,快速凝聚火球,高射轰击。 然而,他的反击都被冯智轻巧避开,对方行动之如意,转折之灵活,犹胜鸟类。 噗!楼成轰出一团浅蓝火球后,闪避慢了少许,背后遭两道剑光划中,破开了冰层,撕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噗噗噗!整整三分钟之内,没有“制空权”的他就如同困兽,怎么都打破不了局面,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失败似乎只是时间的问题! 又是二十几秒过去,半空的冯智忽地头下脚上颠倒,以长剑为钻头,荡起了高度凝聚的恐怖龙卷。 当龙卷落向楼成的刹那,他剑身一弯,重又弹起,往着远方飘去。 他的飞行是靠“风部”劲力和绝学强行模拟,没法长久维持,必须缓一阵子才能继续。 当然,冯智也不是白痴,要等到强弩之末才“换气”,他会留出余量,以防意外,免得身在半空,动作停滞,必将下落,任人宰割! 当此关头,楼成眸中精光一下汇聚,无视了席卷而来的龙卷飓风,猛地回抱气血,将“丹劲”导向了双腿。 砰!一弯一撑之间,地面破碎之中,他腾空而起,缠绕着金黄、淡紫和浅蓝,像是一枚炮弹,扑向了冯智! 他苦苦支撑,等待许久,等的就是现在! 冯智飞行难以持久之事,外罡人尽皆知,但除了修炼“斗部”绝学的蜀山斋强者,没谁去抓这一点,因为对方不会陷入最虚弱的状态,且那是属于他的领域,如果去把握类似的机会,很容易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让自身落到失败的边缘! 楼成在分析对手的战斗集锦时,敏锐察觉这或许将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否则根本没办法战胜正处于巅峰且优势变态的敌人! 这不是说冯智会大意,会疏忽,而是“承平日久”后,面对蜀山斋之外的敌人时,他多半不会更加谨慎,更加小心,因对手的不同做不同的保留。 反正没谁会去尝试不是? 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短暂“飞行”,我也会! 不成功便成仁! “火箭”发射,楼成呼啸着拉近了与对手的距离。 看到这一幕,冯智眸光闪烁,身周缭绕的狂风横吹,让他漂移开来,掌中之剑竖起,劈斩急“飞”而来的敌人。 砰!楼成体内炎帝一炸,凭空转折,避开了青色剑光。 呜呜呜!冯智神情不变,尤有余力地连续转折,鹰击长空。 砰砰两声!楼成跟着变向,将距离又拉近了一点。 风声大作,冯智向上飞起,如被威亚吊着,手中“齐天剑”大亮,要追斩其势已尽,即将下落的敌人。 就在这个时候,楼成脚下股股淡蓝火焰喷薄,穿透焚化了鞋子,托着他再做攀升! “喷射反击”,火箭腾空! 冯智眸光一凛,周围青风瓦解了一半,呼啸着飞向侧下方。 轰隆! 一声爆炸突响,楼成之前没舍得用的金黄火球炸开,化作狂猛的风浪,击伤了他的背部,也推着他急追而至。 冯智瞳孔猛地一缩,让剩下青风全部瓦解,横移开来,斩出剑光。 轰隆!轰隆! 淡蓝和淡紫相继爆开,一个阻挡剑光,一个助推变向! 翻滚的云雾裂开,楼成“迈步”而出,终于临近了冯智。 危机关头,冯智的武道服突地鼓胀,就像内部自生了狂风,瞬息间又一次拔高! 就在观众们为手段尽出的楼成叹息时,他身体忽然轻飘,仿佛失去了重量,脚下火焰不要钱般燃烧着气流,让它们冷沉热升! 他的体内“冰魄”黑暗虚无,象征着宇宙的寒冷,那是没什么物质的寂静! 轻踩一脚,楼成跟随腾起,左臂抖开,一拳打向了冯智。 冯智终于没再变向,没再转折,掌中长剑光芒一闪,凌厉劈斩。 他的“飞行”已到极限! 楼成关节啪啪弹动,五指陡然张开,一下抓住了对手的剑身,将体内积蓄的“冰魄”灌注入内。 一层晶莹凝出,蔓延向冯智,与此同时,楼成的右掌,也抓住了敌人抽来的剑鞘。 啪啪啪,砰砰砰! 两人双腿或抽或踢,或踹或点,不断碰撞,齐齐下降! 坠落的过程里,楼成和冯智同时用简化“兵”字诀和“自然哀鸣”攻击着对手的精神,眼眸都有眩晕色彩浮现,谁也腾不出手来进行调整,准备“大招”。 但对楼成来说,这再好不过! 因为随着“冰魄”之力的倾泻,一方面影响了冯智的动作,抵销着他体内的风劲,另外一方面,也由于“冰火”的平衡,让楼成体内的火劲逐渐凝聚,越积愈多! 砰砰砰! 两人即将落地时,楼成分别抓住对手长剑和鞘壳的双掌忽地松开,钻出了两团沉重的淡紫火球。 轰隆! 火球爆开,让冯智身体遭创,被颠簸着甩高少许,而及时收手蜷缩成团的楼成借助反冲,抢先落地,顾不得调息,直接手结印法,吐气开声道: “阵!” 气流瞬间收缩,一下禁锢住了不能“飞行”的冯智,强弩之末的他也没来得及在第一时间挣开。 砰!楼成回抱气血,再次腾空,抓住刚裂开牢笼的冯智,灌入冰魄,带着他撞向地面。 轰隆! 烟尘四起之中,一个坑洞浮现出来,冯智七晕八素地躺在中央,被强提一口气的楼成横倒下来,用肘关节抵住了喉咙。 当! 他的“齐天剑”落于坑洞边缘,发出一声清脆之音。 裁判举起右手,沉声喊道: “楼成胜!” 第724章 三审吾身 “哇……”楼成的粉丝论坛内,闫小玲只发出了这么一声惊叹就戛然而止,状若痴呆。 紧跟着,大家不约而同地“喊”出了同样的话语: “超一流!”“超一流!”“超一流!” …… 正跟随“意后”费丹拍摄外罡日常的舒蕤,陪着对方看完了这场比赛,听着现场欢呼,回顾着刚才的画面,她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就击败了“齐天剑”冯智,跻身超一流行列了? 作为在记者行业摸爬滚打好几年的人士,她清楚赛前“试金之战”“是超一流就闯过去”等新闻只是媒体炒作,实际上没谁看好楼成能赢,先不说超一流的问题,光是冯智短暂“飞行”之能就几乎不让人保留希望,大家想的是,先把热度弄起来,把楼成捧得高一点,哪怕他不出意外地输了,赛后也能轻松承接之前,制造反差,再来一波赚取眼球的批判。 结果楼成竟然赢了,在冯智最强的“空战”领域将他击败! 这简直能跌碎一地的眼镜! 当然,舒蕤相信记者们很快能缓过来,“奇迹”本身就是最好的噱头,最好的素材,比一切的套路都管用! 呼,这家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这晋升外罡还不满一年啊……舒蕤暗自吐舌,有种不认识屏幕上那位年轻人的感觉。 她低下头,用手机搜索了自己最早做的那个节目视频,仔细看起其中一段,完全不敢相信那一脸傻乎乎模样的路人乙会成长为正享受着欢呼的、新鲜出炉的“超一流”强者! ——偶然打败一次巅峰状态的路永远、冯智或龙真,不足以说明太多问题,但连续击败三位,就由不得人不刮目相看了! 命运真是神奇啊……舒蕤忍不住低声感慨了一句。 而此时此刻,那段视频里的路人甲直播间一片黑暗,没有图像。 “卧槽,怎么回事?” “解说太激动,想不到该怎么更好地吹嘘楼成,干脆假装断电了?” “这一集我看过,解说穿越了!” “其实这和我现在的表情一毛一样,一脸呆滞,不敢相信……” 过了几十秒,蔡宗明重新出现,自嘲笑道: “妈蛋,刚才手舞足蹈,不小心碰到了开关,让电脑重启了……” …… 电视台的直播间内,主持人和嘉宾解说贺小伟面面相觑,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导播等人也陷入同样状态,没谁提醒他们。 “嘶,楼成这,这是真有超一流水准了?”过了一阵,久经考验的主持人率先回神,倒吸了口凉气,犹豫着问道。 贺小伟抚摸了下自己的光头,笑了一声道: “别的方面或许还没有,临场发挥这块,他确实是超一流!” 他停顿几秒,斟酌着说道: “其实这场更大的问题是冯智本身,有龙真的前车之鉴,他好像打得太谨慎太小心了,最开场的抢攻没有效果后,立刻转为飞行,凸出最大的优势,这没有问题,但也等于放弃了其他擅长东西的发挥,等到楼成腾空追赶,他想的竟然是凭借‘飞行’优势摆脱,在敌人出乎意料地难缠后,最终陷入了暂时的油尽灯枯和强弩之末状态,在近身搏斗时,被对方轻易拿住了长剑。” “对剑客来说,这是绝大的自我羞辱。” “换作是我,摆脱两次未能成功,就会选择保存力量,以逸待劳,等着楼成靠近,与他‘空战’,那时候,一寸长一寸强,手持长剑,剑法出类拔萃的我,还怕没办法逼得楼成手忙脚乱,自落绝境!” 主持人默默听着,沉吟几秒,不太赞同道: “如果冯智这么做,楼成剩余的火球就能保留,于是会变成远程互轰,结果很难说的……” “也是。”贺小伟摇头自嘲道,“每次赛后分析,总有种我比外罡强的幻觉……” 事后诸葛亮,总是相对容易! …… 听见裁判的宣告,遍体鳞伤的楼成总算松了口气,收起手肘,缓缓站起,身体隐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栗。 这场战斗并不算旷日持久,他的消耗属于正常,之所以有这么严重的脱力感,是一次次剑伤的累积,是为了“空战”,自己炸自己的后果。 如此伤势,两三天内很难恢复如初,也就是说楼成没办法以最顶峰的状态出战十六进八的比赛。 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这点,从三十二强开始,每一场都是激战,这点对所有武者都是公平的,到时候抽中的对手极大可能也残留了些许隐患。 而且这事已经注定,没必然为此费神,现在最重要的是享受胜利! 念头闪烁间,楼成退后两步,对挣扎着爬起的冯智行了一礼,微笑转身,缓步而去,一路有欢呼簇拥。 冯智吸了口气,怔怔望着他的背影,依稀间有看到当年“武圣”的错觉。 能在外罡第一年做到类似事情,自职业赛确立以来,只有钱东楼,现在则要加上一个楼成! 另外,冯智这些年最大的克星也是“武圣”钱东楼——在乌云密布,闪电跳跃的“领域”里,“飞行”几乎是做靶子的事情,更别提手上还拿着一口金属制成的长剑,所谓的“人形避雷针”便是如此。 希望不要再重复类似的故事……冯智收回目光,满腔苦涩地走到坑洞边缘,拿起了那口“齐天剑”。 “老伙计啊,委屈你了……”他无声自语道。 …… 楼成回到休息室时,助理和医生早已等在门口。 “老板你真,真……”欧曼找不到语言来形容,笑容灿烂地竖了竖拇指。 “其实很惊险的。”楼成微笑接过手机,推门而入,医生紧随其后,欧曼等于外间。 脱掉破破烂烂的武道服,他快速冲了个澡,一边忍着疼痛,让医生消毒包扎,一边解锁手机,点亮屏幕,看见珂小珂同学“呆愣吃着薯片”道: “总觉得不够真实……” “我家橙子哥哥逆天了!” 楼成“哈哈大笑”,心情畅快地回复:“我自己都还有点不敢相信,虽然赛前想的就是这么赢,但真按照预期发展到结束,又觉得太顺利了,一点意外都没有,不像真的!” 女孩“捂嘴偷笑”道:“我都恢复过来了!比你还早接受这个现实!橙子大魔王你好!” 说完,她“泪流满面”补了一句:“刚你赢的时候,我一下喊出了声,在教室里!还好,还没上课,就是大家看我的眼神变得怪怪的……” “摸摸,多萌啊!我就遗憾不在现场,没能录下这一幕!”楼成真心实意地宽慰道,结果换来小仙女“鄙视的眼神”。 瞎扯一阵后,在医生“关爱网瘾儿童”的视线里,楼成放下手机,将双臂伸出包扎,然后目送他离去,接着继续与珂小珂同学讨论刚才的比赛。 “我发现外罡的战斗里,纯粹的实力是根本因素,但没法完全决定结局,你看,你这场就是抓住了冯智一个盲点一个疏漏,结果在他最强大的领域将他击败了。”女孩若有所思地总结道。 “嗯。”楼成思索片刻后回复,“对外罡来说,当实力的差距不足以产生质变时,发现对方的问题,有针对性布置,是相当重要的一环,今天之后,冯智肯定会重新审视自身,弥补疏漏,我如果再和他交手,结局也许就完全不一样了,不过嘛,到时候,我或许又找到他新的问题了,当然,也可能被他找到我的问题,比赛就是这么难以预料,这么有趣。” 说到这里,他忽然灵光一闪道: “从今天开始,我不仅要看对手的战斗视频,还得经常回顾自己之前的比赛,以旁观者的角度审视推敲,自我寻找问题!” 这是之前所忽视的一环! “有道理……我有空也翻翻,免得你作为当事人有知见障!”严喆珂“兴致勃勃”地附和。 这时,楼成“捂脸叹息”:“仔细回想,我发现我师父早叮嘱过我类似的事情,他说要经常审视自己,看有没有养成不好的习惯,有没有形成思维定势……” 当初职九丹境的时候还经常这么做,之后就越来越少了…… “不愧是施教练……快,打电话感谢他!”女孩建议道。 “突然打个电话去感谢很久之前的事情,好尴尬的……”楼成“抹着冷汗”回复。 这时,严喆珂看了眼电子钟道:“我得上课啦~” “嗯嗯,我也回酒店自我审视了。”楼成“憨笑”道。 看见这句话,女孩“茫然呆坐”道: “我忽然觉得你这次真可能完成目标……” “有点后悔之前的承诺了……” 楼成哑然失笑,又瞎扯了几句后,踏上返回酒店的专用车辆,边懒洋洋靠坐,边悠闲自得地翻看着报道和评论: “一年超一流,比同期‘明王’还强!” “不科学也不武道的楼成!” “心有底气,话有力量!” “未来的‘武圣’或‘龙王’!” …… 上课空隙的严喆珂也以隐蔽的动作浏览着这些内容,看到让人愉快和满足的部分,险些改变姿势,往更加舒服的方向发展。 还好,她及时醒悟,忙乖巧端坐,悄然环顾了一圈,见无人注意,将手机放了回去。 第725章 火候 第二天的八场比赛结束后,“武圣战”前十六强全部诞生,组委会当场做了个简单的抽签,第一组对决就让人闻到了火药的味道: “龙王”陈其焘VS“超品”智海! 现役头衔拥有者之间的较量! 具有统治力的双骄之一面对冲击其地位的超新星! 呼,之前“明王”单对单赢得两次都算捡了便宜,这次可以看出他和“龙王”到底还有多大的差距……昨晚就结束了战斗的楼成没去现场,坐在酒店房间内,饶有兴致地想着。 很快,第二、第三和第四组对决相继出炉: “护海长堤”马兴宏VS“麒麟”董霸先; “斩神刀”路永远VS“意后”费丹; “晨星”任莉VS“惊鸿”罗仙。 惹不起惹不起惹不起……楼成又一次瞠目结舌,深深感受到了什么叫鸿运罩顶,什么叫路痴的女孩运气不会差。 这不是说蜀山斋的“惊鸿”罗仙弱,一品的身份足以说明一切,只是在十六强里面,她是任莉之外,唯二非超一流的外罡,结果就被这么抽中了! 当然,即使如此,楼成也不看好明显稍逊一筹的任莉。 思绪纷呈中,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紧跟着,对手浮出水面: “吴越会,黄克!” “枪王”黄克! 这故意的吧?前有龙真,后有“枪王”,组委会这是故意制造噱头吧?楼成忍不住腹诽了一句,因为这样的对阵有太多可以让媒体发挥的背景故事! 吴越会实质上的“会主”VS因派系不同遭受打压,愤而离开吴越会(脑补)的后起之秀! 这一段话打出来,多少血泪多少仇怨已跃然纸上! 作为拿过六个头衔的外罡,“枪王”黄克绝对是名副其实的超一流,在楼成看来,巅峰的他比“齐天剑”冯智只强不弱,之所以不被列为八大强者之一,是因为四十有九,年近半百,精神虽然还未下滑,但已不可避免地出现恢复变慢等问题。 于是,他就像“洛后”宁梓潼等人一样,有意识地减少了头衔战的参与次数,每年只全力冲击两回,以保持状态,但可惜的是,他时运不济,最近四次不是碰上“武圣”,就是遭遇“龙王”,或者和董霸先等提前死磕,总是尴尬地停留于八强之外,在以成绩说话的各种评价里,难免受到冷落。 另外在“小丑”顾见熙飞速成长,光芒万丈的情况下,他似乎受到刺激,隐有焕发“第二春”的迹象,楼成不敢有丝毫轻视。 吴越会下榻的酒店里,额头宽阔,形容木讷的黄克立在阳台上,眺望着万家灯火。 当抽签结果出来的声音传入他耳朵时,他微侧脑袋,悠然看向了左边的套房,那属于“小丑”顾见熙。 视线所触,乌漆墨黑,没有声音没有动静,但黄克相信,顾见熙就在里面。 和楼成相比,他的高速攀升显得是那样普通……念头一闪,黄克收回视线,低垂双手,转身进入客厅。 他瞄了眼那口足有三米八的“冰螭枪”,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吩咐道: “将楼成最近三十场的战斗视频找给我。” “是。”那边恭敬回答,迅速打开电脑,从早已建立好的文件夹里拷出其中一份。 他的日常工作就是每天更新这个资料库! 发送之前,他认真审查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好像少了一场,但又说不上少了哪一场。 …… 收回思绪,楼成低下脑袋,和严喆珂、蔡宗明和自家师姐等人讨论起刚才的抽签,并分神听着剩下的三场对决: “剑王”吴谯VS云雁道人; “洛后”宁梓潼VS“晚灯”梁一凡; “小丑”顾见熙VS“活佛”世善。 等到抽签结束,珂小珂同学重新专注于课业,楼成摸了下肚子,略感饥饿地起身,拿上手机没带钱包地出门寻觅夜宵。 他吃饱喝足且炫耀了一番后,悠闲散步返回,看见“洛后”在酒店大堂的开放式咖啡厅里用银制小勺搅动着杯里的液体。 “来,请你喝杯东西。”宁梓潼也发现了他,嫣然一笑,打了声招呼。 双方距离虽远,她的声音也不算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楼成的耳朵。 “还是我请吧,要不我师父会骂我不懂礼貌的。”楼成将锅推给了施老头。 宁梓潼失笑出声:“他?他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咦,遇到了解师父的人了,这他妈有点尴尬了……楼成干笑两声,坐到了对面。 不等他再次开口,宁梓潼就笑吟吟补充道: “这是为你赢了冯智而请,别推辞。” ……宁姐,我知道你和任莉她师父有矛盾,可也不至于迁怒到整个崆峒院吧……“齐天剑”他是无辜的……女人的恩怨真复杂……楼成暗自吐槽,好笑点头: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点好饮料,宁梓潼饶有兴致地问道:“刚从外面回来?因为抽中‘枪王’心里不平静?” 喂,不要这么八卦……楼成边腹诽边摇头说道: “没,只是单纯饿了,对我来说,冰神宗都是比较生疏的存在,更别提吴越会了,我对它们内部的恩恩怨怨不感兴趣,呃,倒是挺高兴抽到‘枪王’,他沉浸冰部绝学二三十年,能让我更好地体察到自己在这方面还有什么不足之处。” 宁梓潼恨铁不成钢般叹道: “没意思,没意思。” 她收敛表情,转而问道: “你昨晚到现在,就没怎么出门,窝在房间里做什么?” 楼成笑了笑道:“我在重看我前面三四十场比赛的战斗视频,审视每个细节,寻找可能存在的问题。” 宁梓潼愣了一下,缓缓点头道: “这是好习惯,哎,自从我拿到头衔后,觉得对自身的掌控达到极致,就开始疏于自我审视。” 说到这里,她自嘲一笑:“而且还有别的问题,如果,如果我现在重看过去的战斗录像,恐怕会时常觉得,啊,我以前多青春,多漂亮啊!我怎么能发挥得这么好!实在太优雅了,我当初是怎么办到的?再对比如今,这是迫害心灵啊!” 没想到“洛后”你竟然是这样的自恋狂……楼成一阵好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还好宁梓潼只是一时有感而发,迅速将话题拉回了正轨,笑吟吟道: “我还以为你战胜冯智之后,心态会有点膨胀的,想不到保持得很好嘛。” “宁姐,我自家知自家事,我现在顶天也就是刚一品的水准,没有外界所言的超一流层次,拿什么去轻视‘枪王’。”楼成微笑回答。 依靠修真与武道糅合的特殊,他在外罡境界巩固,诸多绝学入门后,就直接有弱二品的实力,接着,经过几次生死战的磨砺和借助实验室的刻苦锤炼,“宇宙星空流”的掌握提高,不少外罡功法大成,再加上感悟过禁部神功,精神领域方面本就属于优势,整体实力又有蜕变,总算触摸到了一品的门槛。 宁梓潼含笑摇头:“你也别低估了自己,在外罡境界,实力的提升和精神的更进一步炼化有直接关系,这方面,你糅合了修真,糅合‘九字诀’,算是得天独厚,在我看来,你比我们,差的只是火候和精纯,差的只是怎么把个人的独特体悟化入招式。” 随着精神的一步步炼化,武者将逐渐触及神秘危险的头部领域,及至质变,便是禁忌,这中间的艰难和险阻非一言可尽! “嗯,宁姐这有什么诀窍吗?”楼成难掩好奇地问道。 “诀窍?诀窍就是把自己的心得、体会、感受化为意境,呃,借助精神呈现出来,这是我个人的见解,你可以再问问你师父。”宁梓潼没有藏私。 楼成想到与“斩神刀”路永远之战,想到“活佛”的净土幻境,隐有些了然,若有所思道:“是不是可以换一种说法,将对自然规律的认识和最有感触的情绪等东西,糅合在本身意志主体上,通过精神表达出来,影响对手?属于气势交锋,意志比拼的更高阶应用?” 宁梓潼想了十几秒道: “差不多,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肯定也是挖掘自己内心的力量,支撑着本身走到这里的力量。” 这就是我的强项了……楼成回想一步步行来的路程,只觉过往历历在目,尤其那次低谷的摔打,更是让这种力量清晰和爆发。 唔,为情为爱也为我……守护感情,守护家人,守护自己……念头转动到这里,楼成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要是把这些感受化入招式,通过精神呈现,岂不是…… “你怎么了?”宁梓潼疑惑开口。 “没什么。”楼成敷衍笑道,“突然想起了一本漫画的大招而已。” 超级无敌我爱你…… 第726章 低姿态 间隔一天后,“武圣战”重燃战火,九问馆迎来了十六进八的比赛。 第一场,“龙王”和智海就打了个火星撞地球,没什么伤势在身的前者展现了恐怖的统治力,又一次向世人证明绝代双骄的时代远未结束! 不过,能在晋升外罡五年内拿到两个头衔,智海也非欺世盗名之辈,靠着“不动明王身”的强横和苦行僧般的坚毅,让“龙王”陈其焘付出了一定代价,看得观众们直呼过瘾,看得楼成暗自咋舌。 接下来的三场比赛里,“麒麟”董霸先不让“龙王”专美于前,一番激战后,险胜了玄武派掌门,同为头衔强者的“护海长堤”马兴宏。 路永远刀法臻至化境,没辜负本身遇强则强的名声,击败了前头衔记录保持者“意后”费丹(目前头衔数量的前三名分别是“武圣”钱东楼、“意后”费丹、“道剑”吴谯,“龙王”陈其焘暂时仅能位列第四,不过彼此间的差距只有那么一个两个,对后者而言,追上两位前辈只是早晚的问题,他的目标只在钱东楼身上)。 任莉在一品强者罗仙面前未能延续好运,实力终究还是有着不小差距,从赌约来说,哪怕楼成之后也输了比赛,同样算坚持得更久。 前八诞生了四位后,端坐休息室沙发上的楼成活动了下脖子,缓缓站起。 啪啪啪的骨骼筋膜齐鸣声里,严喆珂回复了消息,“双手抱胸地点头”道: “你的专属加油员已经就位!” 今天恰逢周末,又没什么别的事情,她可以待在家里,无需顾忌自身表现地收看直播。 怎么有种补魔的感觉……楼成轻笑出声,调侃着回了珂小珂同学一句,接着锁上屏幕,走向门外。 欧曼已经等在那里,从他掌中接过了手机钱包等物。 迈开步伐,楼成不快不慢地靠近出口,那里没有大门,仅是支出了华丽的棚子,仿佛在昭示着每一位走出者的身份。 临到边缘位置,楼成停了下来,闭上眼睛,让心神尽数降入体内。 那是一种微妙难言的感觉,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个根髓,它们是组成内脏、血肉等事物的最小最基本单位,密密麻麻,无有不在。 当楼成看到这幅画面的那一刻,它们瞬间“活”了过来,舒展彰显着本身的存在,那是数不清的一粒又一粒“萤火”,内里自成天地,藏着幽暗深邃繁星点点的微缩宇宙。 它们“轻鸣”着,“摇曳”着,互相激荡,汇出了生命的潮汐。 若有似无的奔涌声传入楼成的精神,蓬勃,强劲,隐秘,绵厚! 与宁梓潼探讨过火候问题后,楼成又请教了自家师父,有了初步的理解,但想真正掌握这点,转化为本身实力,没有几个月乃至一年半载的摸索,是不可能办到的,所以,他没急于求成,仅仅消化了前面比赛所得,调整了心境与状态。 再借助连胜强敌累积的气势,这一刻,他只觉精神完满,内外无暇,自然便看到听到了根髓的“共鸣”。 除了伤势还有些许残留,身体不够巅峰,其他都没法更好了……楼成吸了口气,闻到了战斗的气息。 他眼睛一点点睁开,脚步迈出,脱离出口,穿过棚子,踏入比赛场地。 “楼成!” 欢呼之声涌动,仿佛在迎接着新的王者。 “楼成!” 同样停顿于棚子靠内位置的黄克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山呼海啸,木讷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 与年轻时相比,现在的他脾气好了很多,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种破坏的冲动了。 从小开始,黄克就属于那种“不叫但会咬人的狗”,平日沉默呆板,拙于言辞,似乎是老实人,好好先生,可一旦被人招惹,怒气积累至一定程度,他会无法自控地爆发出来,真把人往死里打,真把东西往无法修复破坏,要不是开始练武后就辍学入门,有实力强大的师长看管着,他坟头的草或许已有三尺高。 这也影响了他境界的提升,等到一点点控制住脾气,才大器晚成地蜕变为非人,从此走上一代枪王之路。 外面的欢呼声有所回落时,黄克缓步走了出去,刚好踩在气机变化的关口,让为楼成加油的观众莫名停顿,胸口发闷。 他仔细琢磨过对手过去三十场的比赛,总结出来的第一点是,那些实力高过楼成却输给他的家伙们最大问题是姿态没摆对,重视归重视,全力以赴归全力以赴,依然是以强势的表现去战斗,还是将敌人视为较弱一方,于是没留下余地,一旦出现意外,或是犯了错误,很容易落入翻盘艰难的局面,不提心态不对的龙真,“斩神刀”路永远是典型代表。 打楼成就得放低姿态,将他当做同层次甚至更强一点的敌人来对待,“齐天剑”冯智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要不是太自信于“飞行”,犯了疏忽大意的致命之错,结局肯定会不一样,“空战”前的走势已充分证明了这点。 审视自身,确认没类似问题后,黄克倒提着“冰螭枪”,将杆子背在身后,慢慢来到预定位置,抬眼望向对面的敌人。 利落干净的寸头,精光暗藏的眼眸,线条分明的轮廓,深邃幽暗的藏青色武道服,与外界融洽和谐却似乎自成天地的感觉,共同勾勒出了一位永不弯折永不服输的武者。 而在楼成眼里,木讷普通的黄克显然不如那口长度惊人的“冰螭枪”更夺人眼球,它等于甚至超过两个人的身高,杆子由特殊的银白合金铸造,枪尖闪烁着冰冷而晶莹的光芒,整体在风中微微颤动,给人一呼一吸交错进行的感觉,仿佛那不是兵器,是一条沉睡的蛟龙,有着属于自己的生命! 裁判适时开启了对话,向来木然的黄克少有地开口,低沉说道: “我想过这一天,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楼成晋升外罡后,与他遭遇只是什么时候的问题,没人会因此奇怪,但谁能想到,不足一年,对方就以“超一流”的身份站在了对面! 听闻此言,心湖轻而凝的楼成微微一笑道: “我也是。” 黄克没再发言,似乎变成了一尊冰雕,但四周的气温却飞快降低,雾气浅薄,雪花渐落,在五月的初夏营造出森寒肃杀之感。 换做实力逊色一筹的旁人,此时已忍不住冷颤,失去战斗的意志。 楼成身边忽现幽暗,朦朦胧胧,入者无声,不见涟漪。 接着,这片氤氲里有寒风打旋吹出,呜咽回荡,苦寒弥漫,让正要远去的裁判只觉片片雪花皆暗藏锋芒,似乎随时会刺在自己身上。 这是“冰螭”之冷与“星空”之寒的较量! 面对黄克的气势压制,楼成没用相克的“火部”来应对,没凝聚“五火”,制造“炎境”。 这是因为他审视最近比赛,回味过去战斗时发现,一旦面对强敌,自己已习惯于先弄出五火,靠“宇宙星空流”的特异来平衡维持,做提前的准备。 这属于本身的优势,当然要尽量发挥,但问题在于,如果变成了习惯,变成了一点不改的起手,那很容易被人针对,被他们用自己事前没想到的办法来破除,先前与龙真之战就因此吃了个亏,如果不是对手太心急太自信,“非”得比“九字诀”,事情会完全不一样。 所以得主动求变,不留规律! 当然,也不能为变而变,那又是更加严重的错误,得因时因势而改,与“寒冷”交锋,“宇宙”的黑暗同样合适! 一片片鹅毛飘零,越来越急,就在它们萧瑟冰冷之意达到顶峰时,远处的裁判高声喊道: “开始!” 砰!黄克率先动了,没直扑楼成,而是荡开身形,卷起风雪,做游走伺机之相,姿态摆得很低。 呜呜呜!风声呼啸,白茫迷茫间,楼成腰背一转,也展开了步法,不原地困守,以求把握主动。 砰砰砰!罡风凛冽,寒冷摄人,黄克和楼成就仿佛战列舰时代的海军,不断改变位置,寻求最佳的攻击角度和机会。 砰! 多次转折间,一大片白茫茫的暴雪忽地兜头盖向了楼成,刚有临近,其中霍然钻出了一道“极光”。 快,准,狠! 光,冷,幻! 第727章 叹 一点“极光”如星,直奔楼成喉头而来,它后续“身躯”矫健,晶莹闪烁,似刚似柔,仿佛随时能够变向。 楼成重心一低,停下步伐,双脚霍然内抵,右臂抖开,一拳迎向了枪尖,表面浮现出厚厚的冰层。 当! 直到此时,枪身才陡然绷直,力量节节贯通,寒意化为实质,锋芒森严锐利,似乎能洞穿一切。 它刺在楼成拳头之上,碎裂冰层,直没入内,给人所向披靡之感。 喀嚓!喀嚓!破碎之声几乎不分前后地响起,枪尖在那层层晶莹阻挡下逐渐放缓了速度,而诡异的是,越靠近楼成的拳面,冰层越是稀薄,刹那之后,长枪就像穿梭于寒冷不减但无有一物的虚空。 虚空的尽头是翻滚的火焰,是近乎岩浆般的“流体”,一下烧红了枪尖,化去了冰劲。 一拳之内,星空微缩,冰火双重! 这是楼成的“宇宙流”! 经过大半年的打磨,他在这方面的掌握更上了一层楼,与“枪王”黄克拼了个不分高低! 黄克木讷的表情依旧,眼眸却仿佛冰魄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有异芒焕发。 他握着枪身的双掌一按一甩,那条“冰螭”顿时弹了起来,脱离接触,灵动异常,那金属反复锻造打磨而成的尖端映照着九问馆穹顶洒落的辉芒,如同一只冷酷盯着楼成的竖睛。 然后,枪尖打旋,抖出了漫天风雪,抖出了几十道幻影,抖出了七八点冰芒,居高临下地笼罩往对手。 此乃“风雪”与“极光”的糅合,是“枪王”黄克的杰作! 面对于此,楼成猛地俯低腰背,斜向迈出脚步,一下避开了嗖嗖而落的几道“寒光”,紧跟着,他右脚回收,身体又旋转了回来,险险闪过剩余的辉芒,并在同时鼓胀手臂,挥出拳头,以掌心虚握,似拿似探的姿态抓向其势已老的枪尖。 眼见他五指张开,即将握住枪尖下方的杆身,黄克背部一低一高,左掌退至尾端,与右手配合,连续甩出“小圆”。 铮! “小圆”放大,长枪疯绞,弹性极佳地贴着楼成手掌,卷向了他的身体,就如同寒冬腊月窗户打开后的场景。 若楼成使用的是兵刃,黄克“冰螭”这么一绞,立刻就能让他的武器脱手飞出,而现在,目标是折断胳膊,顺袭右胸,扩散风雪! 楼成未第一时间缩手,反倒停顿了刹那,在那电光石火之间,忽地曲起肘部,寸发侧撞! 砰! 他精确至不差分毫地撞中枪身,撞得杆部弯起,绞势中断。 一格接着一矮,楼成背后喷出股股淡蓝火焰,刷得欺近对手,一拳崩向小腹。 和使用长兵器的敌人战斗,拉近距离是获胜的有效法门! 在小范围内,在贴身短打里,类似长枪的武器就是累赘! 黄克没有半点失望的情绪流露出来,冰螭枪如有生命般飞快缩回,让他的双掌握在了靠近中段的位置。 啪! 他手臂一摆,那露出的枪尾狠狠抽向了楼成的拳头,就像一截铜锏。 砰!火花和冰屑四溅之中,黄克借助枪尾反弹的力量,推动枪尖横扫而出,快若闪电般划向敌人面门,逼得他只能转攻为守。 然后,他趁势展开了枪法,或点,或刺,或冲,或抽,或绞,或挑,配合着“暴风含雪”的借力技巧,让“风”越刮越大,让“雪”越下越猛,牢牢压制住了楼成,一如对方在炼体境用“暴雪二十四击”对敌。 楼成情绪如冰,不见波澜,虽然落于了下风,却丝毫未有慌乱,拳脚精准打出,交替施展,时而退时而抢,稳稳守住。 可是这门枪法就像“暴雪二十四击”,一旦尽情发挥,会越来越快,越来越强,直至压倒敌人,单纯的守是肯定守不住的! 当然,楼成肯定不会束手待毙,格挡招架和闪转腾挪之间,他拳拳冰魄,腿腿寒劲,借助自身平衡之道,在体内悄然累积着“火劲”,等到它达到某个限度。 对别的外罡来说,这简直无法想象,就跟玩游戏挨打可以攒怒气一样! 三四十秒之后,楼成目光一凛,手臂鼓胀,一层淡紫隐约覆盖,拳头啪的一声格向了枪尖,暗藏的磅礴火劲蓄势待发! 就在双方即将接触时,黄克忽地一按枪尾,让尖端冲天而起,让楼成的拳头落了个空! 虚招? 余力? 他堂堂“枪王”面对我竟然招招都留有余量? 楼成视线一缩,拳头收势不住,击打在了前方虚空。 轰隆! 火海腾跃,焰浪翻滚,黄克仗着有接近四米的距离,从容转腰弹背,闪开了正面,然后以“风雪迷踪”的身法绕至楼成侧面,又一次展开枪法,有千百刀杆影抽击,有片片锋锐暗藏的雪花吹拂! 啪啪啪!黄克化柔为刚,枪影燎天,让楼成只能苦苦困守。 某不知名的解说看得倒吸了口凉气: “当一位头衔强者也采用猥琐流打法的时候,事情就难办了……” 不怕高手拼正面,就怕高手耍流氓! 刚才橙子那记诡异蓄势的大招若是打中,他有不小机会趁势连招,即使一下赢不了,也能扳回局面,抢占住上风,结果对方一直预防着意外,让他的反扑只能带来更进一步的劣势! “大家做好准备,这或许将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吃零食的吃零食,有什么事情要忙的先去忙。”小明同学如是说道。 砰砰砰!楼成四周风雪凄厉,浸入骨髓,若非他也算“冰部”外罡,经常在类似实验室里锤炼,即使体内有火劲抵御,此时也会一步一步僵化,一点一点虚弱。 这就是“冰部”的主要打法! 寒冷需要时限来展露狰狞! 就在他竭力支撑并寻觅着“脱困”之法时,眼前枪影突然消失了! 不仅枪影消失了,风雪也消失了,不仅风雪消失了,黄克也消失了,他所有的气机,所有的感觉,全部消失! 楼成的眸子内,隐约映照出收枪背于身后的黄克,他似乎将积累的气势和本身的一切尽数敛于一点。 心底霍然涌现出极端危险的预感,楼成循着本能,循着这段时间琢磨视频内化的判断,没向左右闪避,也未懒驴打滚,身前衣衫破裂,股股淡蓝喷出,推动着他高速后退。 “惊世一枪”! 黄克的“惊世一枪”! 他仗之拿下王者头衔的“惊世一枪”! 得益于枪身的柔韧和特殊的劲力运用技巧,它能中途变向,不减威能,闪避等于自爆空门! 楼成身形刚落,眼前寒芒一闪,电射而来。 它挟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就像一座积累了千百万年的雪山轰然崩塌,浩浩荡荡奔涌,吞没一切,毁灭一切,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如果剥离外在,这其实就是炼体境的“大雪崩”,但在黄克使来,没谁会认为它是低端武功! 准确来说,黄克将这招推演提升到了恐怖的境界,因为这与他本身的意志和本身的性格如出一辙。 沉默内敛,木然平静,等到积累至极限,稍有波动,立刻就是毁天灭地的爆发,冷酷而决绝! 于是,他打磨多年,将这一招的技巧打磨提升,将它与本身的精神完美融合。 惊世之人,惊世之枪! 唯有在黄克手上,“大雪崩”才具备灵魂,“龙王”和“武圣”亦要避其锋芒! 喉咙寒意刺痛,楼成的退比不上那点寒芒和汹涌“雪潮”的追逐,阴影瞬间加身。 气血一转,“行”字激发,他二段加速,后退变快,宛若鬼魅,可与“大雪崩”的距离不仅没有变大,反倒坚定地缩小着,只是趋势相对变慢,有了余地。 抓住这电光石火般的瞬间,楼成本就抬起的双手猛地一合,戴着厚厚冰霜,不差毫厘地夹住了枪尖。 刺溜!喀嚓!声音重叠,染着鲜血的枪尖强势钻出,仿佛一条阻挡不住的冰螭,刺向了咫尺之遥的敌人咽喉,仅仅速度有所放缓,锋芒不如刚才。 用尽了手段,楼成也没能避开或挡住这“惊世一枪”! 砰!最后关头,他气血膨胀,肌肉鼓起,筋膜拉伸,骨骼扯动,整个人凭空高了几分,宽了少许。 噗嗤!追击“许久”又钻过双掌按压的长枪已来不及改向,因对手身材的变化,未能刺中喉咙,只是扎入了左肩,从锁骨上方穿过,自背后透出。 楼成费尽心机,总算在这“惊世一枪”保住了战力! 鲜血泊泊流出,迅速冻结成冰,他忍着疼痛,蠕动肩膀肌肉,夹住枪尖,并让双掌握成拳头,轰向近在咫尺的杆身,要用内爆之劲破坏它的结构,降低它与黄克如为一体的感觉! 他没想要打断对方,因为短了一截的枪还是枪! 当此关头,黄克右掌一松,握着尾部的左手疯狂旋转,枪身猛地化作螺旋钻头,弹开了楼成的双拳,撕裂了他肩膀之上的肌肉。 眼见冰螭挣脱束缚,腾空而起,洒落一片鲜血,用冰心冷静感应着周围的楼成忽因疼痛有所恍惚。 但这个恍惚瞬间被他压制,头顶神明重新清醒。 那一滴滴血液勾勒浮现,每一滴都含着数不清的根髓。 楼成似乎回到了开赛前,回到了身心活泼,与根髓共鸣的那个刹那,只觉自己与外在血液的联系在飞快减弱。 这时,他心中一动,精神勃发,借助那即将消失的联系,让那滴滴血液内,让那细微根髓中残存的“冰劲”喷薄而出! 滴滴鲜血化雪成冰,或妖异飘舞,或粘在了冰螭枪上。 此时此刻,楼成精神与外在血液间的联系也彻底消失,再没有办法做出掌控。 然而,作为最小单位的微缩“宇宙”,“根髓”失去冰魄后,平衡被打破,剩余的“炎帝”自然而然爆发了。 轰隆隆! “根髓”喷薄,血液爆开,沾染在“冰螭”之上的赤红如同炸药包一样崩解燃烧。 嗡! 长枪前段剧烈颤动,发出近似痛苦的“鸣叫”,那震波向着黄克的双掌蔓延,一下撕裂了他的虎口。 行字一转,楼成跨步前抢,拉近了距离,右拳仿佛炮弹,电射向对手。 “胜负关头!”蔡宗明急吼出声。 这个时候的黄克怕是一时半会没法如臂使指地重掌“冰螭枪”! 就在众人屏气凝息的刹那,黄克出乎大家预料地松开了双掌,任由长枪跌落。 他两臂一展,凶猛抡开,拳头刚硬而狂暴。 “枪王”的拳脚也不比正常的外罡差到哪里去! 砰砰砰!楼成像是“撞”中了暴风雪,因着左肩受创,动作受到影响,没能压住对手的攻势,无法形成连招,只能倒退几步,拉开距离,用冰魄封住伤口,靠外罡前那段“残疾”岁月的收获强行掌控。 黄克脚背一弹即将落地的冰螭,重新拿住了长枪,让局面又回到了之前。 “呼,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头衔强者啊……”小明同学隐带遗憾地喟叹出声。 哪怕遭遇了意料之外的状况,犯下了错误,也能从危险境地挣脱,重振旗鼓! 而“斩神刀”在面对较弱对手时,这个环节做得非常差! 铮! 黄克长枪一展,战斗继续拉锯,楼成在“风雪迷踪”和“风火如轮”身法里连续变化,不给他形成越打越猛的势头。 啪啪啪!砰砰砰!两人时而交手,时而分开,游走于场地各处,让那白茫茫的雪花落满一地。 在这个过程里,楼成始终处于下风,但总是能出人意表地创造出反扑机会,给黄克施加了不小麻烦,换做他人,稍有大意,立刻就是被翻盘的局面。 可惜黄克冰心如故,未有丝毫改变,始终摆低姿态,宁有错失,不抢危险,楼成的七八次反扑都被无情扑灭。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也是暗有心惊,没想到楼成能在自己这种打法下坚持如此之久,而且对方之前三十场战斗里呈现出来的一些习惯和问题,都没再重复,让专门做了准备的自己未能找到一点机会! “他的将来不可限量……”黄克暗道一声,忽地回收了积累的气势和各种感觉,整个人于精神感应里就像消失在了原地。 他又要用“惊世一枪”了! 这一次,他相信胜利即将到来,因为楼成已经被他逼到了“场地”边缘,再有倒退,就会“跌出”擂台,自动认输! 而如果不退,无论怎么闪避,都是躲不掉的,只能想办法硬抗,而一旦硬抗,肯定受伤,后续将是展开的“狂风暴雪”,在胜利与失败的界线上,楼成必输无疑! 看到这一幕,严喆珂忘记了呼吸,双手下意识捂住了嘴巴,其余观众亦是差不多的表现,无论九问馆内,还是屏幕前方,皆是鸦雀无声。 一点寒芒透出,如同雪山崩塌的征兆,飞速刺向了楼成,那种白潮将要吞没自己的感觉亦笼罩于他的心头! 他霍然蹲了下去,还抱劲力于丹田,似乎想以一矮一扑的办法闪过“惊世之枪”。 可“惊世之枪”哪有如此简单,冰螭一转,“雪崩”顺着斜坡而下,浩浩荡荡“抽”向了楼成的头顶,似乎这样一来才让威能尽数展现! 楼成“大丹”之中,幽暗为底,璀璨密布,瞬间结出了九个古字: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它们聚合为一,大放光明! 楼成刚才那一蹲,不是为了躲避,而是争取时间施展完整的“九字诀”! 因为对面的“枪王”已不是最顶峰最强悍时的那位“枪王”,他年近半百,精神的强度未减,但恢复已不如盛年,哪怕减少了头衔战的参加次数,可之前也是连续遭遇了强敌,肯定有所下滑。 刚开战时,这种下滑还不起眼,不足以影响战局,但鏖战如此之久,黄克又用了两次极度消耗精神的“惊世之枪”,楼成相信他必然比不过年轻气盛的自己了! 这个前提下,再用削弱对手提高自身的完整“九字诀”将有奇效! 砰! 他身躯舒展,左肩肌肉鼓胀,反向迎着抽来的冰螭枪而去,双掌则往前方推出。 无声无息之间,黄克脑袋嗡隆了一下,只觉自身对“惊世一枪”的掌握出现了问题。 换做往常,这样的插曲很快就会被压下,但此时此刻,他头部抽痛,精神虚弱,竟没法迅速摆脱困境。 喀嚓! 楼成左肩覆盖的冰晶被长枪抽破,骨头寸寸裂开。 若非最后关头“惊世一枪”失去控制,他必定肩膀粉碎性骨折,身体遭遇严重创伤,并且极大可能站不稳脚步,退出擂台! 砰!楼成转动腰背,趁着黄克还被完整九字诀影响,右拳侧轰,击中了枪杆,“炎帝”渗透入内,轰然爆开。 轰隆! “冰螭”弹飞,发出哀鸣,楼成跨步一抢,拳头直奔黄克面门。 黄克恍惚间做出决断,丢弃长枪,抬臂格挡。 一道微弱的爆炸声之中,楼成诡异变向,绕到了黄克后方,鼓胀肌肉,背对背贴身一靠。 砰! 黄克踉跄往前,半是卸力,半是调整。 他刚恢复过来,楼成重新靠拢,气血暗转,“斗”字勃发。 砰!他胳膊摆开,右拳抡出,打在了对手及时格挡的小臂之上,极具爆发力的火劲让黄克又退了一步。 这一退,和楼成“互换”过位置的他已是踩在了边缘线上! 看到这一幕,楼成如同嗜血的猛兽,再次使用了简化“斗”字诀,旋身抽腿。 黄克提脚格挡,身体摇摇晃晃。 再来!强弩之末的楼成毛细血管破碎了不少,发红着眼睛,第三次用简化“斗”字诀! 砰! 他右拳直轰,被黄克双掌交叉重叠着挡住,但那恐怖的力量让后者再也站立不稳,不得不向后撤了两步。 这一撤,黄克立刻知道不好,霍然收住姿势,怔怔出神,接着一声叹息隐约,似乎在叹盛年不复,叹英雄迟暮。 他已然站在了场地之外。 裁判举起右手,声音低沉道: “楼成胜!” 第728章 前有龙,后有虎 裁判的声音入耳,楼成一下松了口气,左肩的剧痛、身体的颤栗和脑袋的抽搐,同时涌入了他的心头。 看着标枪般站在线外的黄克,看着他背后层层拔高的观众席位,看着那一道又一道的密集人影,楼成忽地有些唏嘘,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位“枪王”的场景。 那是自己大二过年前,代表冰神宗去海西门还礼,彼时的黄克虽然一如既往地沉默木讷,但气势暗藏,光是寻常的目光就能让人遍体生寒。 不知不觉间,已是四年过去,换做当初的他,不,即使只是换做“武圣战”开赛前还没经历过几轮激斗的他,今天的结果都会颠倒过来。 可惜,时光最是无情,哪怕外罡强者,也难以抗衡,四十五岁和四十九岁看起来没多大区别,但实际上,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一个还在巅峰,一个慢慢看见了下坡路,尤其精神恢复方面。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楼成暗自感慨,忍着身体的不适,庄而重之地对黄克行了一礼。 敬一代枪王。 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理解顶尖外罡们对禁忌领域的渴望,没有谁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衰弱,没有谁想感受曾经充沛的精神和有力的肌体缓慢却无法遏制变差的过程,没有谁想体验过去能办到的事情如今开始艰难,及至无法完成的事实。 巅峰时期越是强横,这种失落这种恐慌这种无奈越是严重! 唯有进入神之领域,才能保持这一切,直到死亡降临。 黄克恢复了木然的表情,一板一眼还礼,接着迈步走回场内,来到弹飞落地的“冰螭枪”旁。 他没有用脚尖挑动长枪,亦未依靠冰魄神光等手段,而是缓缓弯下腰,伸手抓住杆身,提了起来。 轻拍两下,他将冰螭背于身后,一步一步越过楼成,走向出口,脊椎挺得笔直,一如往常。 “岁月不饶人啊……”在贵宾包厢观战的吕严长叹一声。 他也就比黄克小个几岁,再过两三年,不可避免地会踏上同样的道路,难免有些感同身受。 不只他这样,别看“麒麟”董霸先,“斩神刀”路永远最近两年仿佛焕发了第二春,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可他们也有四十三四了,五年后,若是无法突破,也会像今日的“枪王”今日的“狮王”一样。 岁月刀刀催人老! 而“禁忌”岂是容易成就的,自林中训林老爷子坐化后,偌大个华国,也就只有梅老一位。 十年前,“武圣”钱东楼就被称为未来的“禁忌”,可现在依旧没能踏入那个领域。 当然,他和“龙王”是公认的禁忌有望,也许三年,也许五载,就能突破,至于董霸先、路永远等人,希望只能说还是有,但肯定不大。 至于半百过后还能维持巅峰的,几十年来只得一位,那就是蜀山斋斋主,“剑王”吴谯,可就算如此,他每年也顶多参加两次头衔战。 等待出战的“洛后”宁梓潼也在专用休息室内摇头感慨。 “枪王”几乎做到了能做到的极致,最后还是败了,一是败在年华已逝,巅峰水准难以维持太久,尤其精神恢复等细节上,二是楼成确实算得上实战的超一流,总能出人意表,总能找到关窍,而更为恐怖的是,他还很年轻,他还有足够的成长余地! 不知“龙王”会怎么评价这场比赛?会怎么评价“枪王”,评价楼成? “不知己,不知彼。”陈其焘立在贵宾包厢的出入口,语气沉缓地说道。 早就结束比赛的他处理好伤势,来到这里观战。 “不知己,不知彼……”吕严默念了两遍,知道“龙王”指的是“枪王”黄克。 这不算毒辣,但绝对戳心。 旁边的两位助理也听出了隐藏的意思,自动将“龙王”的评价转化成了网络用语: 你黄克今年几岁,激战过几场,精神恢复情况如何,心里没点逼数? 处处保留,暗藏余量,不是往持久战的方向一路狂奔吗? 而和一位二十来岁,以体力变态闻名,会“九字诀”的小伙子打持久战,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这就是既不知己,也不知彼。 念头转动,吕严没再说话,保持着一贯的严肃,但在心里,他很理解黄克的做法。 谁会服老? “可是,对楼成不留余力很容易出问题。”旁边的郭洁思索很久,疑惑发声。 陈其焘望着擂台,没什么波澜地回答: “该留时留,该进时进。” 听到这句话,郭洁霍然明悟,微微点头。 “龙王”的意思是,正常的时候确实得留有余量,防备意外,可一旦找到机会,那就要不顾一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地去把握,去连续,去榨干每一分力量,就像几个月前楼成掀翻“斩神刀”一样。 刚才的“枪王”就是太求稳了,以至于延续太久,让自身问题暴露了出来。 这或许也是变老的体现之一…… 另外的贵宾包厢内,身材高大,头扎发髻的董霸先悠闲转着四个核桃,听着王确、林书瑶等人讨论刚才的战斗。 良久之后,他才笑着叹息道: “前有龙,后有虎啊。” 前有“龙王”需要追赶,后有楼成急速而来! …… “这,这,这……”蔡宗明再次被楼成于最后关头几下翻盘给弄懵了,“这”了半天后道,“你们的解说已经找不到更好的语言来称赞了!” “哇,好实诚!” “这句赞美真是崇高到朴素!” “难得看见解说你不耍嘴皮子。” “其实我和你也是一样的感觉!” …… 看见这些弹幕,蔡宗明嘿嘿一笑,话锋一转道: “我们不称赞,用事实来描述!” “打败一位超一流是巧合,打败两位是偶然,又打败第三位算什么?” “算实实在在的层次,真真切切的实力!” “以后所有头衔战,提到热门,提到种子,提到超一流,都不得不加上楼成了!” …… 观众们听得瞠目结舌,过了一阵才有弹幕出现: “这就是所谓的没有语言?” “没有语言都能讲这么大一堆,还讲得人热血沸腾,真有语言,还不得上天?” “嘴炮改变世界!” “哈哈,说得好,我们在见证一段奇迹,我们出生晚,错过了武圣之所为武圣的历程,但还好赶上了楼成之所以为楼成的道路!” “咦,前面的兄弟,感觉不对称啊。” “谁叫他没个好听的外号呢?摊手。” …… 楼成的粉丝论坛内,激动得打翻食物于电脑键盘上的闫小玲忙碌清理了一阵,总算平静了少许,郑重其事道: “给学长想好外号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了!作为超一流,作为将来的头衔强者,怎么能没个醒目又好听的外号!” “幻梵”冒出头来道: “不急不急,先看新闻,看得我开心死了!” 卧槽,忘记了……闫小玲匆忙点开别的APP,做出刷新。 紧接着,一条条标题映入了她的眼眸: “新的‘龙王’已经出现,新的‘武圣’呢?” “新与老的交替,武道不变的规律。” “我仿佛已经看见一个叫‘楼成’的时代冉冉到来。” “这还是第一年的楼成,第二年第三年的他简直无法想象!” 吹,吹,继续吹!闫小玲看得心花怒放。 康城的严喆珂在等待楼成做小手术处理左肩伤口时,也在床上看得笑靥如花,眸闪星光,时不时打个滚,换个姿势。 及至楼成处理好伤势,发来消息,她轻咳一声,双手打字道: “递话筒,有什么感想?” “呃,有点拳打南山敬老院的感觉……”楼成如实回答,接着“叹了口气”道,“而且这次伤得比较重,哪怕用‘临’字诀辅助,一两天也顶多恢复大半,八进四的时候,左臂估计还是不太方便。” 严喆珂忙“摸摸头”道: “放心!到了八强战,除了少数,或多或少都肯定有伤势残留,有严教练的人品庇佑,肯定能抽到不错的签!” 第729章 过去与现在的交错 施老头靠坐在沙发上,不屑地看着大屏幕电视,面前的茶几边缘摆放着一瓶已然见底的白酒。 突然,他手机振动,传出一段慷慨激昂的老旋律。 不是那臭小子……施老头瞄了一眼,松了口气,选择了接通。 这个电话来自他的老搭档,“意后”费丹。 “你家徒弟不得了啊。”费丹轻笑感慨。 施老头当即脱口而出: “这有什么值得惊吓的?” 费丹一下愣住,疑惑开口:“我没被惊吓到啊。” 只是夸你徒弟一句! “……”施老头顿时哑然,几秒之后,干咳了两声。 …… 左肩因包扎被垫高的楼成来到龙虎俱乐部所属的贵宾包厢,一边和严喆珂分享着各条新闻各种议论,间或交流刚才那场战斗的细节,一边观看接下来的比赛,时不时与龙王、吕严、郭洁点评几句。 第六场,“剑王”吴谯老骥伏枥,英姿不减当年,力克了上清宗的云雁道人。 他是华国武道界一段传奇,年轻那会,在战乱地区冲击外罡时,受了重伤,不仅永远失去了左手,身上还残留着诸多隐患,那几年,大家都认为他武道已绝,不可能再跃过龙门成就外罡。 谁知道,他靠着坚毅到可怕的意志和忍耐力,竟一点点走出困境,突破了桎梏,之后更是大放异彩,王者、武圣、宗师、超品和麒麟全部拿过,在“绝代双骄”时代前,和“意后”交替保持着最多头衔的殊荣。 他在四十岁以后,更偏道家,愈发宁和平静,似乎正因为如此,才于年近花甲的如今,保持着相对巅峰的状态。 以道为剑,是为“道剑”! 第七场,“洛后”宁梓潼与“晚灯”梁一凡一个身法超绝,如同鬼魅,抓之不住,诡异又袭,一个水势绵绵,大地沉厚,守时无缺,攻时磅礴,于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鏖战接近半个小时,最终,三十九岁的梁一凡熬赢了四十大几的“鬼王”。 应该这么说,他的风格本身就颇为克制宁梓潼,但长久战斗之下,“暗部”的侵袭也非同小可,他下场之时,步法明显虚浮,气息非常衰弱,内伤明显不轻。 第八场,最近一年多锋芒正盛的“小丑”遭遇了挫折,在“活佛”的净土幻境内,精神受到压制,见识更被俯视,尝到了有力无处使的感觉,颇为憋屈地输掉了比赛,但他要命的反扑亦让世善挂彩,差点就创造出异常少见的平局。 呼,八强诞生了……楼成半是唏嘘半是期待地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观众席。 那里有半层空着,归组委会使用,马上就将抽出决定前四的对局。 简短回顾了之前八场比赛,组委会负责人咳嗽了一声,在满场的静默里,取出了第一个小球: “蜀山斋,吴谯!” 说起来,我还没碰过蜀山斋的外罡……楼成有些期待又有些紧绷地等待着。 少顷,“剑王”的对手出炉,“斩神刀”路永远! 刀剑之争! “有意思。”楼成吐出浊气,微笑感慨。 他声音刚落,就看见“龙王”陈其焘和教练吕严皆扭头看向了自己,仿佛在说,就你话多! 咳,说起来,如果没有宁姐,不管龙王,还是教练,或者武痴,都属于话少而精炼的那种,气氛相对严肃沉默……楼成未受影响,思绪翩飞地想着,然后听到了“麒麟”董霸先的名号。 不会遭遇这位自信满满的当世前三吧?楼成吸了口气。 “大行寺,‘活佛’世善!”组委会负责人粉碎了他的幻想。 紧跟着,第五个圆球被抽出: “龙虎俱乐部,楼成!” 嘶,难道直接抽到“龙王”?楼成屏住呼吸,等待结果。 几秒之后,负责人拿出第六个圆球,展现给摄像机道: “星海俱乐部,梁一凡!” 梁一凡?听到这个名字,楼成猛地一怔,只觉有什么东西穿过时空的间隔,自遥远的过去落入脑海。 刹那之间,他眼前浮现出了那位穿深蓝色武道服,气质如大地似深海的武者,但背景不是职业赛或头衔战,而是夜深人不静的松大宾馆。 那一次,作为大学武道会开幕仪式的嘉宾,“晚灯”来到松城,自己和嘴王作为安保人员,在宾馆门口负责隔开他的后援会他的粉丝团,并为了小仙女,不顾岗位职责,去要了签名…… 往事历历在目,五年转眼逝去,他还记得当初带头索要签名的“小保安”长什么模样吗?还记得差点被粉丝们冲垮了阻拦,竭力抵御的安保人员吗?还记得夜色深重时,巡逻在宾馆门口和冷风之中,只能仰望高层客房的松大学生吗? 一个个念头跳跃于楼成心底,让他对这场比赛有了十足的期待。 现在,我又站在了你的面前,以外罡的身份,以挑战者的姿态! 收敛视线,楼成满心感怀,但他决定不向梁一凡提起此事,等将来拿到头衔接受采访时再说,目前也就和珂小珂同学,和当事之一的“嘴王”唏嘘几句。 将心情分享给自家媳妇之后,他发了条消息给小明同学: “抽到梁一凡了……瞬间想起当初我们两个为他做安保当人墙的事情,感觉真奇妙啊……” “MMP。”小明同学如此回复道。 楼成一下傻眼,好笑问道: “你这是自卑了?” “滚!只是回想这件事情,会让我有种现在已经是中年人的感觉,似乎过了很久很久!”蔡宗明抬手结束了直播,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接着,他向后靠躺,带着笑容闭上眼睛地轻叹自语道: “怎么会忘记呢?” 那青春,那梦想,那热血,那仰望…… 橙子,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让你丫代替我们,完成武道这个梦想,现在,你做到了…… 所以,一定要好好走下去,好好走下去啊…… …… 星海俱乐部的贵宾包厢里,“意后”费丹看见抽签结果,失笑出声: “我刚给他师父打过电话,夸他进步神速,将来不可限量,转头你就遭遇了他。” 梁一凡五官普通,气质温润,闻言笑道: “这算有缘吧?说起来,我和他也挺有缘分的,当初做大学武道会的开幕嘉宾时,就是去的松大,他也刚好踏上武道之路,可惜,来去匆匆,没能和他见上一面,没能见证他的起点。” “那时候,谁能知道他会成长为现在的样子?他师父都没敢这么想。”费丹摇头感慨,“你伤势不轻,他也被‘惊世一枪’抽中,正好凑一局。” “很期待。”梁一凡微微颔首。 作为正值盛年,正冲击人生第一个头衔的超一流强者,他面对任何外罡级敌人,都不会畏惧,哪怕“龙王”和“武圣”! …… 最后一组对决,无需抽签,已然确定,“龙王”强者运强,迎接蜀山斋罗仙的挑战。 回到酒店,楼成本想在睡前浏览下梁一凡最近的战斗视频,却不由自主想起过去,满是感触,于是给自己放了个小小的假。 “送你的梁一凡签名还找得到吗?”他微笑问着严喆珂。 “当然!”女孩很快拍了张照过来,这签名她夹在日记本里。 不等楼成回复,她“傲慢”望天道: “这可是某人拼着被保卫部副部长骂,差点受处罚要来的,我只能勉为其难好好保存一下。” 楼成“目瞪狗呆”道:“你,你知道这事?” 我没和你“炫耀”过吧? 严喆珂“推着墨镜,得意一笑”:“你什么事瞒得过我?哎,那时候的你比现在可爱多了!现在就知道欺负我!”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现在更成熟更有男人气概……”楼成失笑辩解道。 “哪有!”女孩毫不犹豫地否定,“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我有没有说过?” 楼成当即“满脸严肃”地回答: “没有!” “这才对嘛。”严喆珂转移了话题,“我记得你订的目标是前四?” 说到这里,她眸光流露笑意,忽地抿住嘴巴,滚了半圈,依住靠枕,只觉自己打字都变得柔和,仿佛在轻声细语地开口: “现在只差一步了。” 第730章 热爱 夜里十点,梁一凡从沉睡里醒来,感觉身体的虚弱和无力缓解了不少。 “洛后的‘黑天劲’确实效果绵长,拔除困难……”他摇头苦笑,摸了摸肚子,听见咕噜咕噜的动静。 瞬息间,他食欲上涌,脑海内浮现出一样又一样的东西: 海鲜瑶柱炒饭……香煎鳕鱼……迷迭香小羊排……河西特色烧烤……疙瘩汤……秘制大盘鸡…… 这些都不是他随意想象的,而是来自套房内的菜单,二十四小时供应——早在入住的第一天,梁一凡就兴致勃勃地翻看了几遍。 唾沫疯狂分泌,他完全忘记了身体的不适,下床翻出菜单,研究了两分钟,拿起电话,打给酒店对应部门。 做完这一切,他解锁手机,脸含笑容地回拨给妻子,还没好好说上几句,对面就传来含糊稚嫩的嗓音。 “想爸爸啦?”他眼角露出了弧形状的几道纹路,语气柔和,很是放松。 很快,电话变成了视频,视频充满了欢笑,若非侍者敲门送餐,梁一凡或许都会遗忘肚子的饥饿。 拖拖拉拉着结束聊天,他放下手机,来到餐桌旁,时而挥刀,时而拿叉,时而动用筷子和汤勺,将满满一桌的食物吃了个干干净净。 嗯,小羊排肉嫩汁香……海鲜炒饭里的洋葱沾染了几种味道却刚刚好,算是一绝……梁一凡摸着肚子,向后靠坐,心满意足地回味着。 停顿少许,他慢悠悠起身,来到落地窗边,眺望着灯火通明的一栋栋高楼。 他嘴角噙着微笑,想象着那一盏盏灯火下一扇扇窗户后的人生。 嗯,那多半是一家几口在围坐着看电视,或许还摆着切好的水果和小孩喜欢的零食,丈夫不太喜欢节目,却还是坐在那里,自己玩着手机,间或插上两句,笑上几声…… 那里有歌声隐约,似乎是个喜欢摇滚的人…… 这边拉上了窗帘,只透出少许昏黄……这么早就打算睡觉了?和我们一样的武者? 念头纷呈间,梁一凡自得其乐,悠闲而满足。 看了一阵,他坐到书桌前,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了这几天拍摄的照片,那有戈壁的荒凉,有落日的红艳,有风化后的奇异岩石,有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壮丽景象。 “水平没有退步嘛。”梁一凡低笑自语,一张又一张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突然,他一拍额头道: “对了,还得P张合影。” 于是乎,他点开软件,笑容不减地将一家三口P到了那张落日美景上,假装一起来过。 等孩子再大点,就有真实版本的了……梁一凡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若有所思想着。 P好这张,他兴致不减,又重新来了一遍,不仅作为背景的照片不同,还加上了双方的父母。 一次又一次,到了最后,他甚至连关系较好的亲戚朋友都弄了上去,一张照片挤得密密麻麻,仿佛班级合照,几乎看不出特色。 “哈哈。”梁一凡笑了出声,神情很是愉悦,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后天晚上的八进四比赛。 弄好这些,他刚要关上电脑,就看见星海俱乐部的资料整理员发了封邮件过来: “楼成最近的三十场战斗。” “真准时啊。”梁一凡点了进去,先下载了文档,阅读不同“顾问”的详尽分析。 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依旧兴致盎然,一如刚才。 …… 梁一凡,为人平易温润,乐观稳重,是个对生活充满了热爱的人……翌日上午,结束晨练的楼成投入了繁忙而认真地比赛准备里,暂时以看资料看视频为主,下午进行针对性推敲,明天则实战演习,查漏补缺。 看完各家武道势力、新闻媒体和不同粉丝给予梁一凡的评价后,他对这位大器晚成的强者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不再局限于以往的表面。 或许正是因为热爱家人,热爱生活,所以他才不会被挫折击败,才不会在一事无成时觉得前路灰暗,垂头丧气,破罐子破摔,才不会在年过三十后,依旧热情不减地修炼武道,最终打破了长久以来的铁律,突破限制,成就外罡。 这既有他本身精神天赋的原因,也来自于这种心态! 而他的事情也鼓舞了之后的一批又一批武者,若没有他,或许就没有辛小月等人的现在。 楼成边看资料边感慨,对梁一凡愈发敬佩。 曾经他是自己的榜样啊! …… 又过一日,晚上七点半,河西九问馆,“武圣战”八强赛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场,刀剑大战,针尖对麦芒,“斩神刀”路永远充分发挥了遇强则强的“被动天赋”,将刀法催谷至让楼成也暗自咋舌的地步,险些以为他有“龙王”或“武圣”附体,几次危急几次翻盘,最终以一招之优击败了“剑王”吴谯,率先挺进四强。 自刀法大成,别开生路后,他的强势有目共睹,但阴沟里翻船的爱好依旧未改,据说网上有个非人武者的投票,一致认为路永远是他们最想遇到的超一流对手。 第二场,“活佛”世善和“麒麟”董霸先上演了“光之战”,一个佛光慈悲,一个东皇挥芒,打出了超过当前电影特效的表现,而观众们早有准备,纷纷掏出墨镜戴上,未曾被影响视力。 世善相对董霸先来说,精神方面的优势不算太明显,拳脚战斗领域则被对方压制,加上“小丑”给他留下的创伤,只能无奈落败,让两位有些瓜葛和恩怨的头衔强者少有地同时前四。 这让诸多大V纷纷感慨“秩序回归”,因为加上没什么悬念的“龙王”和罗仙之战,前四里面至少有三位是成名十年以上的老牌强者,最近几年声名鹊起的新一代不再如之前好些次头衔战一样占据八强甚至四强的半壁江山,“明王”、“小丑”和“活佛”等人或早或晚地止步了。 接下来就是外罡七年的“晚灯”梁一凡对阵外罡不足一年的“震天犼”楼成! …… “临!”“临!”“临!” 休息室内,庄严低沉之音回荡,楼成盘坐于沙发之上,抓紧最后的时间,以“临”字诀加速伤势的更进一步回复。 他身心沉静,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细微处一点点焕发生机。 等到董霸先和“活佛”之战打响,他极为克制地停住了尝试,调整呼吸,短暂地深层次入眠,以恢复精神。 咚咚咚! 房门敲醒,欧曼按照吩咐,做出提醒。 楼成刷地睁开眼睛,只觉神清气爽,心灵活泼,身体自在,又有了和“枪王”战斗前那种根髓共鸣,潮汐暗涌的美妙感受。 他抬高手机,微笑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 “距离某人兑现承诺只差一步了!” “呸,给本教练好好攒人品!”女孩好气又好笑地回复。 楼成喀嚓锁上屏幕,走出房门,将随身物品交给了助理,然后一步步靠近出口,靠近场地。 每走一步,他的气势就凝聚一分,等到被聚光灯笼罩,已宛若深沉浩瀚无法测度的星空。 就在他踏上光辉之路的同时,梁一凡也离开了通道,被后抽出来的他换了客场武道服,一身浅浅的天蓝,仿佛最清澈最明净的水波。 一步,两步,梁一凡表情平和,气势沉稳,就像脚下的大地和无风的深海,坚实,广袤,不见底部,难以撼动! 星海俱乐部的功法,有“意后”的“太极”,有“水部”绝学,有“大地神功”,梁一凡擅长的是第二门,但他的水,有着“大地”的感觉! 分别站到预定位置后,他耐心等着裁判开启了对话时间才微笑说道: “在这里遇上你,真是很奇妙啊,我只遗憾当初在松城没有见过你最初的样子。” 果然记不得了……也是,粉丝簇拥,场面混乱,夜色深黑,灯光摇曳,换我我也记不住一个跳出来要签名的小保安啊……楼成低笑一声,未做提醒地回答: “对我来说,也是同样的奇妙。” 第731章 山雨欲来 梁一凡笑了笑,未再言语,气势逐渐凝重。 他四周的光芒迅速变得昏暗,空气愈来愈湿润,一切都覆盖上了阴沉沉的感觉。 呜!有风乍起,胡乱刮于场地之中,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似乎有暴雨即将来临。 楼成没来由浮现出几分烦躁,觉得什么都不太满意,宛若困在牢笼内的猛兽。 “水部”第六式,“山雨欲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是一门精神气势秘法,能有效干扰敌人的状态,就像天气变化能影响普通人的情绪一样! 不过,它也不仅仅是单纯的气势应用,还能一点点与周围天地融合,制造出适合“水部”外罡战斗的环境。 楼成吸了口气,暗转了“前”字诀,将烦恼浮躁尽数压下。 紧跟着,他念头沉凝,“水面”结冰,一颗“心灵”仿佛雕刻着七窍、能自主呼吸的水晶,缓慢地收缩与膨胀。 扑通,扑通,扑通!他再也没有情绪起伏,再也不受“天气”的影响。 “冰部”第五式,“洞敌冰心”! 这正好就是“山雨欲来”的克星! 当然,“克星”之说总是相对,若梁一凡精神强过楼成许多,一样能让他冰心破碎,烦躁不安。 可惜的是,在外罡这个境界,能在类似领域完全压制楼成的并不存在,哪怕有宿世智慧的“活佛”世善也办不到,至于总是能人所不能的“武圣”,楼成没和完全体的他较量过,不敢肯定,毕竟对方是一只脚站在了禁忌门口的强者,最好不要以常理来度量。 呜! 风声带上了几分寒意和湿气,梁一凡周围有一滴滴水珠凝结,而楼成旁边仿佛进入了花城的“回南天”,气流湿漉漉的,让皮肤陷入呼吸不畅般的状态,让衣物吸收水分,慢慢发沉。 对于这种程度的影响,楼成浑不在意,但气势的压制必须做出回应,不能刚开场就矮人一截,落入被动。 呜呜呜!风声忽然凄厉,割面如刀,他四周的水分或凝成白霜,或化作飘雪,至于皮肤表面,水气弥漫,薄雾蒸腾。 体似火炉,外显酷寒,两者完美共存,这就是“宇宙星空流”! 凛冽的北风呜啦啦吹向梁一凡,搅乱了水膜将生的环境,让那滴滴液体汇聚的“湖泊”有冰晶凝结,有白茫四散,但越是靠近对手,流转着些许蔚蓝的水波越是纯净,荡漾不休,沉重绵厚。 “这个时候,来曲‘一剪梅’就特别应景了。”某不知名解说似乎早有预料,进了段背景音乐,本该激烈紧绷的氛围顿时哀怨悱恻,缠缠绵绵。 “我擦,神作!” “我不扶老奶奶,舅服你!” “你还真懂武道啊!” “还我酝酿好的情绪!” “完了,没法直视这场比赛了。” …… 电视台的直播间内,嘉宾解说贺小伟看着场上的气势争锋,呵呵笑道: “梁一凡稍强,但‘冰部’在这方面确实挺克制‘水部’的,双方很难直接分出高低。” “确实。”主持人颔首认同,接着目光炯炯地看向搭档,意味不明地问道,“你觉得今天谁能获胜?” 啧,这是在帮哪一边助攻?还是单纯想看我“毒奶”被反弹的下场?贺小伟混迹这行已是多年,别人抬抬屁股他就知道是拉屎还是放屁,笑容如同弥勒佛般回答道: “都有可能!” 随即,他转移了话题:“虽然楼成之前接受采访时说想站在最后的舞台上,但哪怕今天就被淘汰,相信也没谁会去嘲笑他,没谁为此打他的脸,前面几场比赛,他用一场又一场出乎我们预料的胜利证明了自己的水准,证明了超一流的身份,证明了说那句话有自信打底,并不狂妄。” “也就是说,你觉得楼成今天大概率要输?”主持人笑眯眯把话题绕了回来。 我入啊!贺小伟暗骂一声,微笑摇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单纯分析各自失败后的情况,梁一凡即使输了,以他的性格,也不会有什么心灵上的影响,很快就能卷土重来,各位,听好了啊,各位,梁一凡四十二岁前,肯定能拿到头衔!要是不准,你们票选图案,我纹在头上,顶一年!” 咳,为了维持热度,偶尔还是得制造个噱头。 主持人听得一脸呆滞,良久才双手合十道: “让我们为梁一凡祈祷,他自求多福吧……” …… 他们说话间,楼成和梁一凡气势的交锋达到了极致,半空有雪花打旋,有潮水阵响。 这时,裁判左手撑伞,右手高举挥下道: “开始!” 砰! 楼成气血一转,刺激了身体隐秘之处,猛地往前迈出一步。 迈步之中,他背后脚底皆有股股淡蓝火焰喷薄,推动着他仿佛火箭般冲向对手。 “喷射反击”加简化“行”字诀! 两者叠加,让他的速度快要赶上声音! 这一天多里,他重又审视了自家的比赛视频,发现从“武圣战”第二轮起,自己在一开始都属于被攻击的那位,没发动过一次抢攻,似乎由此形成了定式,面对强敌时的定式。 所以,他今天一改常态,凶猛出击,试图打梁一凡一个措手不及,为此没提前凝聚“五火”,免得影响速度! 破空之声刚入梁一凡耳朵,楼成已是临近,拳头则提前架好,纯凭恐怖的动能伤人,高速摩擦间,一层火焰燃起,温驯覆盖。 这几乎就是眨眼的工夫! 啪! 梁一凡前方的“水波”被楼成的身影分开,向着两侧倒卷,如同摩西指着的那片海洋。 压力透过层层水幕传来,梁一凡突地像是失去了重量,随波逐流,往后荡开,与楼成的靠拢配合得异常恰巧。 砰!拳头贯穿流体,却没能命中对手的脸庞,它们之间的距离在一寸寸缩短,只是趋势越来越缓。 在这个瞬间,在楼成的眼里,梁一凡就像江面尽头的帆船,那么的遥远,那么的不可触及。 “水部”第四式,身法绝学,“孤帆远影”! 说时迟,那时快,楼成的拳头经过“漫长”追逐,终于赶上了对手,可梁一凡已经抬起手臂,侧面擂打,做出格挡。 砰!“水波”剧烈震荡之中,两条手臂刹那凝固在了半空。 就在这时,梁一凡侧挡住对手攻击的拳头忽有关节作响,手指猛地弹开,向敌人面门激射出五股恐怖的水流,它们的速度是如此的可怕,以至于看起来能切割钢板切割合金切割外罡的身体! 这是“水部”第五式“惊涛拍岸”的应用,有个俗称叫做,“高压水刀”! 方寸之间,这招一旦用出,对方几乎没可能避开! 但它最大的问题在于,一旦距离拉大,效力会急速降低,仅仅能适用于近身肉搏里部分极端场景,局限性很强。 对手指关节弹动的瞬间,楼成已是明了,暗藏的火劲炸开,让交击的拳头兜了个小弧线,往斜上方抵了下敌人的腕部。 啪!梁一凡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抬高,五道“水刀”激射向上空,化作雨点,洋洋洒落,未能“刺”中楼成。 几乎同时,两人一个借来力量,再出拳头,展开狂风暴雪般的攻击,一个掌握身体,攻势连绵,仿佛一浪高过一浪的永不结束海潮。 啪啪啪!砰砰砰! 楼成和梁一凡以攻对攻,打得激烈异常,风在撕喊,雨在横移,冰雪则打旋乱飘! 砰砰砰!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们已过了不知多少手,楼成逐渐感觉到有点吃力,因为左肩的不适在缓慢累积。 而这累积又大半因为梁一凡兜兜转转,来来去去,总在这边攻击! 他在针对楼成的弱点,他在尝试“水滴石穿”! 第732章 天地泽国 梁一凡可能针对自己左肩的问题,楼成赛前就非常确定,在本身伤势没法痊愈的情况下,他要是不这么做,去舍易取难,反倒让人怀疑“超一流”三个字的真实程度。 基于此,楼成专门考虑过怎么应付的问题,他不是传说志异里的那种神仙,不可能嗖的一下彻底治好肩膀,让弱点不复存在,若是被梁一凡持续攻击该处,迟早会暴露破绽,输掉比赛。 这是双方都默认的必然结果。 唯一的办法是,围绕这点设置陷阱,在真实问题出现前,用虚假的表象引对手上钩,给予沉重打击,或直接拿下胜利,或完全抢到上风! 不过,梁一凡也是久经战斗考验的强者,不会不提防此事,楼成若是贸贸然卖个破绽,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遭敌人乘隙而入。 所以他的打算是先竭力抗争,想别的办法规避,等到一次又一次失败后,在危机确确实实要降临前,才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请君入瓮,以此迷惑梁一凡,最大程度降低对方的警惕心! 类似的想法早已成形,楼成根本没去思考,就向后一拉左肩,顺势摆腰抽腿,紫炎覆盖地踢向敌人的膝盖。 梁一凡的步法看似没什么特殊,可却流畅自然,能顺意而行,面对楼成的鞭腿,他像是被滚滚水流席卷,毫不受力地荡开,一个转折避开了攻击,又绕到了对手左侧,右臂抖出,拳头“刺”向肩膀。 啪啪啪!砰砰砰!楼成连续抢攻,试图逼退敌人或缓解他针对左肩的攻势,但梁一凡总是能恰到好处闪过,绵绵不绝再来,充分体现了“水滴石穿”的特色。 他“水部”第七式“幽湖圆镜智”已是大成,在稳定情绪,映照四周方面不如洞敌冰心,可于临机判断,准确考量等领域却胜过少许,不负“智”名! 砰砰砰! 拳头、小臂等不断碰撞之中,楼成的左肩开始隐隐作痛,他演戏演足全套,猛地小跳半步,抬右臂往前一架,左拳冰霜缭绕地崩打而出,等到被梁一凡格挡,立刻借力抽身,向后一跃,人还在半空,火劲爆发,突兀横移,避过了对手连绵不绝的反击。 梁一凡腰背如水,仿佛没有了骨头,轻轻一摆,立刻转向,紧追而去,可楼成脚尖刚有点地,火劲再炸,又做转折,斜斜一飘! 砰!风中柳絮般的状态里,他没继续用最后一重炎帝变向,而是抬起双手,往前一推。 一股股淡蓝火焰自掌心喷薄,让他的速度嗖得加快,宛如幻影一样摆脱了对手,拉开了距离。 有了空隙,他背后当即凝出赤红火球,炮弹般飞射轰击,打向敌人,摆出远程战斗的架势。 梁一凡深蓝劲力外吐,吸纳周围水滴,化做一团波光粼粼的水花,不差分毫地拦截了火球。 轰隆! 爆炸之声不大,光芒一闪而逝,水气蒸腾成白雾,弥漫于半空。 接下来,楼成进入了“五火九转”的日常轨道,让一枚枚“炮弹”呼啸射出,身周则始终有三团火球飞旋盘绕,或淡紫、赤红、金黄,或浅蓝、炽白、淡紫,如此种种,不一而。 轰隆!轰隆!轰隆! 那一团团火球,尽数被深蓝色的“火花”拦截,共同泯灭,一化热量,一成水汽,在“幽湖圆镜智”的辅助下,梁一凡的防御竟无半点遗漏,只是在那特殊的人形炮台面前,“发射”的频率无法跟上,只能被动防御,难以做出反击。 “现在的战斗让我想起了一款射击游戏……”某不知名解说轻笑出声,接着思路广阔地说道,“这么打下去,水蒸气会越来越多,温度也会越来越高,这是要现场洗个桑拿吗?别说,那么蒸上一会,汗流浃背,再噗地跳进冷水池里,那酸爽,简直不提了,但最后通体舒泰,一身清爽,嗯,是时候等待楼成用冰魄神光了。” 讲到这里,他忽然心中一动,半是疑惑半是猜测地补充道: “持续不变的话,梁一凡很吃亏啊,擂台上的水蒸气只会越来越烫,等于楼成用了加强版的‘高温地狱’,这样的环境下,能在‘火山实验室’七进七出的楼成肯定如鱼得水,但梁一凡就必须分心防御周围了,要不然会被煮熟的,煮熟的……” “他没什么反抗就接受了远程战斗,应该能预料到这样的问题,恐怕藏有什么后手……” 轰隆!轰隆!轰隆! “嘴王”解说之中,两人中间偏梁一凡的地方已是白雾缭绕,气流“沸腾”,就像有大型的炖锅摆在那里。 就在这时,梁一凡忽地无视了那团呼啸奔来的赤红,没去外吐劲力,勾连水气,将双手收于胸前,上下相对,接着猛然做了个太极里的“转球”动作。 哗啦啦!周围所有的水蒸气一下被搅动,仿佛连成了一片“白雾海洋”,而“海洋”的核心是梁一凡,是他转出来的漏斗状漩涡。 这一刻,他似乎成为了那片“蒸汽之海”的主宰,那处天与地的神灵! 哗啦啦,随着梁一凡腰背一挺,向对手扑去,随着他双掌的甩开,那“蒸汽之洋”海水倒灌般涌向了楼成! 云雾缭绕间,上下左右前后尽是滚烫的“潮汐”,让楼成那枚赤红火球刚一钻入便无声消失,似乎在为敌人添砖加瓦。 和它一起消失的还有梁一凡,而出现的则是蒸汽重新有了水液重量般的感觉,滴滴累加,何止亿吨,让人深刻体会到了那种沉重,身心皆是颤栗。 “水部”第九式,“两极熔融·天地泽国”! 这是属于梁一凡的独有版本,他刻意忍耐,就是为了让楼成“帮助”自己完成准备! 这一式,精神与现实交汇! 哗啦啦!楼成的眼中失去了对手的踪影,只剩下那吞没天地的白雾海洋,就像遭遇了海啸一样。 他明白这泰半是精神遭受影响的结果,但却不敢立刻还劲抱力,用完整“九字诀”对抗,因为梁一凡藏身其中,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袭击,所以不能给他可乘之机。 念头一转,楼成腰部一沉,手臂绷紧,拳头牢握,斜斜擂向了前方,身周的淡紫、浅蓝和炽白跟随飞出,聚合为一。 他要以“三火”之威抵挡“海啸”,短暂营造出一片“安宁祥和”的区域,逼得梁一凡只能先行等待。 而对方等待的瞬息,便是自身使用完整“九字诀”之时! 这叫不惧消耗,无差别防御! 轰隆隆! 白雾海洋无法淹没那道灿亮的光芒,也无法吞噬那震耳欲聋的声响,翻滚的气浪将它们或冲上天际,或洒下四周,如同巨型喷泉。 一拳既出,楼成当即回报气血,平衡成丹于下腹,让璀璨星辰同时结出“九字诀”!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双掌霍然推出,他眼前陡地清明,蒸汽失去重量,不再有海啸之感,而梁一凡在减弱的爆炸风浪里绕至了前方,拳头簇拥着深沉厚重的蓝色,夹杂着接天连地绵绵不绝之势,电射而来。 呜! 借着那股风浪,楼成向后高速飘出,脑海内迅速勾勒出复杂观想,身体对应做出改变。 砰!梁一凡拳头临近之时,他刚好完成准备,右臂抬起,拳头虚握,掌含一片幽暗地劈了出去,点点璀璨暗藏,随之破灭。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轰隆! 风浪停息,蒸汽凝固,除了那道钻入脑海让人头痛的响声,一切便仿佛陷入破灭,再不复存在。 视线短暂的幽黯之后,观众们看见白雾不存,风浪不见,只是擂台地面多了一个宽阔的坑洞,像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小湖泊。 楼成和梁一凡各自退了几步,但后者如同水流,滚滚不息,迅速揉身而上,在“湖泊”边缘缠住了对手,展开了近身攻击,拳拳不离左侧。 砰砰砰! 楼成连挡数下,火劲未续,难以摆脱,左肩像是疼痛加剧,又有不适的表现。 啪! 他扯动左肩提起手臂的动作,有了一个微小的迟缓,苦苦的支撑和艰难的维持似乎终于到了尽头! 第733章 张良计,过墙梯 对绝大部分观众来说,那么微小的一个迟缓,根本发现不了,但在外罡强者眼中,这却是如此的明显如此的清晰。 梁一凡当即流水般跨前半步,右掌握拳,抢在楼成抬臂之前,轰向了他的左肩,简简单单的招式便让对手的问题暴露无遗,让不少人倒抽了口凉气。 面对于此,楼成似乎已是无法躲避,连仓促应对都办不到,可他肩头对应的位置,“炎帝劲”与“冰魄劲”陡然活跃,撞在了一起,正如同他脑海里炽白恒星和冰冷黑暗的相逢! 简化外罡,也是自创绝学,变异版“当头棒喝”! 楼成此时用来,它已脱胎换骨,为的就是强挡强吸梁一凡的拳头,以左肩的又一次受伤换取拿下对手的机会! 明知左肩的问题是敌人针对的目标,他又怎么会不做准备? 之前的闪转腾挪,防御躲避,都是为了降低对手的警惕! 冰火交织,阴阳逆转,楼成左边肩头忽地幽沉,仿佛深不见部的漩涡,或是躲藏在黑暗里等待猎物靠近的邪兽,一旦吸住对手的攻击,立刻会吞噬力量,喷薄爆发。 就在这个时候,梁一凡手指关节突然弹动,拳头一下张开,掌心飞出了一团深蓝! 噗!这团深蓝击中楼成肩头,瞬间消失无踪,似乎被那一点那一片所吸收。 紧跟着,左肩凹陷,劲力勃发,染上了黑色的深蓝喷了出去,轰向来处。 可梁一凡早借助“深蓝”的反推,强行转折腰背,拖着右臂闪到了侧方。 啪! 他肩膀一拉,右掌挥下,刚好在“黑蓝”轰出后,落于楼成肩头。 “幽湖圆镜智”! 他看过楼成之前那么多场战斗的集锦,明白对手擅于临场发挥,即使没有预设陷阱,也不能想当然认为敌人就无计可施,因此顺水推舟,假装没有提防,实际却暗藏了危险变化。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将计就计! 啪!梁一凡右手五指弯曲,紧扣住敌人肩膀,接着便要一扯一撕,瘫痪对手左上身。 危机关头,楼成的身体霍然膨胀,一块块肌肉凸起,一根根筋脉化蛟,肩膀抵着梁一凡的指头往上攀升,让他的抓扣有种快被弹飞出去的感觉。 电光石火之间,楼成用了简化“斗”字诀,没有一点思考的空隙! 砰!梁一凡擒拿未能生效,眸光陡地一缩,左臂抖开,拳头崩向了对手的腰眼,以干扰敌人,完成抓扣! 喀嚓!他的左拳裂开了冰层,却被缠绕着冰霜的手掌所包住。 楼成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伸了过来! 啪!他指关节一弹,反抓梁一凡的左拳。 在一次次擂台或是生死战中,在一次次自我审查后,楼成对敌人向来是高看一眼,尤其对方还是超一流强者。 所以他的第一重陷阱也是为了麻痹梁一凡,自落绝境才能真正取信对方! 将计就计再就计! 眼见楼成就要擒拿住对手,梁一凡神情不变,左肩忽地放软,整体手臂一下失去了紧绷感,就像一条被抽中了骨头的蟒蛇,自然垂落,带动拳头向后缩回。 水刚能穿石,水柔可蜿蜒! 这时,梁一凡的目光突地凛然,因为楼成右掌擒拿只是幌子,他真正的反击在左肩! 一点点淡紫火焰不知什么时候已压缩凝聚,沉重异常,让梁一凡试图缩回的五根指头被黏在了肩膀上。 借助“炎帝劲”的特点,楼成让彼此“接触”的短暂维持。 紧跟着,他体内的“冰魄劲”就如同不要钱不怕枯竭一样,顺着梁一凡的右手五指奔涌入他的体内! 这个刹那,楼成根本没工夫去应用什么绝学,就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方式。 因着对手是“水劲”,能有效扑灭“炎帝”,消弭伤害,因此他制造出“冰潮”,冻结“流水”! “冰魄”滚滚,疯狂席卷,梁一凡右手从指尖开始,迅速覆盖上白霜,被冰封在原地,让接触又多维持了几个刹那。 他神情凝重,眼中蔚蓝荡漾,体内肌肉、筋膜和劲力齐齐一抖,继而运转。 楼成的“冰魄劲”一下失去了那种沿途“白茫”的感觉,似乎不管涌入多少,都无法对梁一凡造成影响。 “水部”第一式,“石沉大海”! 防御之绝学! 喀嚓!梁一凡挣脱了粘黏,顺势后荡! 就在此时,楼成未见沮丧和失落,强抬左手,与右掌一起推了出去,前方火光飞聚,无数的淡紫从他体内涌出,汇成了“元气弹”般的东西。 当“冰魄”疯狂外流,平衡之下,炎帝自然汇聚! 他的陷阱一环扣一环,但又不是特别精巧,纯粹依赖于本身的特点。 越是精巧的布置,越容易被打断,从而失去效果! 眼中火光一闪,梁一凡当即扭转腰部,摆动重心,要往旁边闪去,他相信对手火球轰出的时候,自己已经完成了躲避,顶多受到余波的伤害。 可是,楼成没让火球飞射,在双方距离还未拉开,还彼此不足五米的情况下,将“炎帝劲”聚合成的“元气弹”直接引爆了! “他疯了吗?”嘉宾解说贺小伟脱口而出。 这样的攻击,会将楼成自己也席卷入内的! 轰隆! 炽白闪亮,一下笼罩了楼成与梁一凡,火光与烟尘伴随着巨大的嗡鸣,向着半空翻滚腾起,如同一朵蘑菇。 大地的剧烈震颤里,两道身影各自倒飞了出来,梁一凡头发凌乱,脸上有焦黑,身上遍布伤痕,惨不忍睹,可深蓝流转间,他气息绵长,未有太多降低。 而楼成体表火焰流淌,却未伤及皮肤,身前多有撕裂和凹陷之处,但相比对手好了不少。 同时面对爆炸与火浪时,一位时常承受类似伤害的强者,一位控火专家,肯定更占便宜,另外,楼成过度压制“炎帝劲”的同时,也让“冰魄”失衡,身体自生防御! 这两重优势正是他敢于和梁一凡以伤换伤的缘由! 以小伤换大伤! 而大伤对梁一凡来说,最严重的问题是会引发他在“洛后”宁梓潼那里遭遇的隐患,让那发自根髓的虚弱再难压制! 这便是楼成真正想要达到的目的! 不如此,他很难有战胜对方的机会,哪怕预备了陷阱! 砰!楼成身影蹿出,在风浪之中欺近了梁一凡,拳脚展开,或狂风暴雪,或侵略如火,死死压制对手。 这个过程里,他没有因为左肩的伤势加重有丝毫焦躁,反倒放弃了几次行险搏杀的机会,似乎要进行耐心缠斗,消耗敌人,等待对手强弩之末的到来。 对“水部”的外罡来说,这原本是很难出现的情况,但“黑天劲”未曾全部消除又受了不轻伤势的前提下,一切便有了可能,尤其楼成还是以精神和体力变态闻名,且有“皆”字诀刷新状态! 啪啪啪!砰砰砰! 楼成冰心暗具,映照四周,靠着对身体的恐怖掌控,让左臂变成了武器,以守为主,而右拳和双脚则是攻击的矛头。 风雪呼啸,火光时起,深蓝荡漾,两人战得激烈又胶着。 “楼成是想打消耗战。”贺小伟颔首指出。 主持人沉吟几秒,附和说道:“这是他的优势领域,再加上梁一凡的隐患和当前状态,不是没有可能。” 啪! 他们讨论之中,楼成步走龙蛇,来到斜侧方,一拳轰向了对手脖颈位置。 淡紫火光照耀下,梁一凡左臂架起,做出格挡,右手则握拳轰打,尝试反攻。 按照楼成的目的和他之前展现出来的趋势,这一下肯定会做出闪躲,避实击虚,不盲目陷入惨烈的肉搏战,以消耗为主。 这是梁一凡的想法。 与之前相比,他的虚弱逐渐浮现! 砰!他右拳打在空处,有气浪崩开,但楼成却只是侧身,没有挪动脚步,即将被对手左臂挡住的拳头于一声闷响里变向,冲天而起,轰向梁一凡的脸部。 梁一凡心中微惊,却不慌乱,猛地后仰腰背,让左臂跟着上抬。 一段变向显然会接二段变向,这是梁一凡必须谨慎戒备的,所以,他左臂格挡间,劲力有内缩之势,打算接一个蹲身的“还劲抱力”,既做躲闪,又准备反扑。 就在这时,楼成忽地收回了拳头,没做二段和三段变向,抢先平衡成丹! 那微缩宇宙内,点点星辰移动,构成了一个“斗”字! 楼成压根儿没有消耗战的打算,之前的表现只是让这种推断显得顺理成章,让梁一凡再次被蒙蔽! 是的,对方会越来越虚弱,而自己精神体力变态,“皆”字诀在身,消耗战似乎是最好最合理的办法! 然而梁一凡肯定不会束手待毙,必然想办法破除这种局势,到时候,变数极多,谁赢谁输很难判断。 更为重要的是,星海的“意后”懂“九字诀”,鬼知道梁一凡会不会,要是他也掌握了“皆”字,那事情就麻烦了。 所以,楼成的目标只有一个,先麻痹对手,接着找机会抢攻,近身短打,疯狂进袭,欺负对方暗藏的虚弱! 那种情况下,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一口气缓不过来了! 砰!楼成身体变高变大,足有两米出头,身上淡紫和冰晶若隐若现,就像铭刻的花纹。 啪! 他一步踏出,手臂高举,拳头如同巨锤,狠狠砸向了对手。 梁一凡被闪了一下,没能趁机拉开距离,只能喷薄丹劲,双脚一蹬,从蹲身转为上跃,架双臂进行格挡。 砰!他被纯粹的力量打得身体摇晃,双腿抖动,“石沉大海”也未能完全消解。 啪!楼成一收一放,又是“斗”字! 砰砰!连续两下,梁一凡放弃站稳,倒飞了出去,楼成背后喷薄淡蓝火焰,紧追而上。 啪啪啪!砰砰砰!他毫不停息地展开了攻击,打得对手摇摇晃晃,且战且退。 但“水”部外罡总是充满韧性,几次现出败相,又都挽了回来。 砰! 楼成一拳被挡,气势从顶峰开始回落,身体随之出现迟缓与虚弱。 糟糕,没能一口气拿下对方,自身反倒出了问题……思绪转动间,楼成便要转折身形,被动防御。 可这个时候,他却没有等到敌人的反扑。 梁一凡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的虚弱完全爆发了! 念头一闪,楼成气血勃发,刺激身体,施展了简化“皆”字诀。 他抓紧着空隙,不给梁一凡也用类似秘法的机会! 楼成气势重新高涨,趁对方喘息时再次疯狂进攻! 啪啪啪!砰砰砰!一拳一脚凿打之中,他几乎没做躲避,只是避开要害,避重就轻,试图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砰! 终于,他炮拳轰开了梁一凡的架子,肩膀一沉,撞了进去,将对方挑飞。 紧跟着,他探手抓住敌人,合身摔向地面! 砰! 烟尘四奔,坑洞浮现,梁一凡虚弱无力,未能再起,而楼成压在他身上,拳头抵住了太阳穴。 裁判高速靠近,远远一看,举手喊道: “楼成胜!” 楼成闻言,顿时松了口气,想要起身,却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周身伤势处处,气息衰落至极。 第734章 最初的梦想 “楼成胜!” 听到裁判的宣告,看着俯拍的画面,电视台直播间内的主持人略显遗憾地吐了口气道: “只需要‘洛后’遗留的虚弱影响少一点,今天赢的都是梁一凡。” 刚楼成明显出现了脱力迟缓的情况,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不给他使用简化“皆”字诀的空隙,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惜,梁一凡当时也是强弩之末,不说反扑,就连“还劲抱力”都未能做出,必须先喘口气,缓一缓。 见主持人没掩饰自身的倾向,解说嘉宾贺小伟摇头笑道:“是有运气的因素,楼成的左肩伤势属于局部,梁一凡的暗部虚弱则遍及全身,没法靠这个做文章,一出问题,那就只剩问题,但俗话说得好,强者运强,今天这场比赛就是最佳的证明。” “这不是强者就受到老天眷顾的意思,除非他有类似的天赋异能,而是当运气出现时,强者能把握住它,刚才楼成要不是疯狂进攻,不顾自身,压制得梁一凡喘不过气来,那又怎么能让对方的问题提前引爆,又怎么能在失败边缘转了个圈又挣扎着走了回来?” “更别说他在此之前故意表现出的消耗战倾向,这极大地迷惑了梁一凡,嗯,也迷惑了我。” “众目睽睽”之下,主持人没有硬倔,叹息道: “难怪外罡强者们都认为楼成虽然绝对水准还差了点,但实战能力确实超一流,不过他这种打法,残留伤势累积,对身体有很大影响,一年顶多参加两次头衔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以弱挑强嘛,等到年底或者明年,他实力追上了发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贺小伟半是感慨半是夸赞道。 主持人先是点头,接着笑了一声: “小伟啊,梁一凡都输了,你还这么高兴?你可是赌咒发誓过的,他三年内如果没拿到头衔,你就在头顶纹个乌龟。” “我什么时候说纹乌龟了?”贺小伟摸了下光秃秃的脑袋,好笑反问,继而又道,“我看好的是他三年内拿到头衔,可不看好他这次‘武圣战’能成功,看看本届比赛状态巅峰、发挥极佳的‘斩神刀’,看看绝对实力直追双骄,又没受太重伤势的‘麒麟’,再看看捡了个漏的‘龙王’,即使梁一凡拼进了前四,遍体鳞伤的他也只能作为陪衬。” “也是。”主持人轻轻颔首道,“可以预见,四强战和最后的决赛都将火星四溅,多半会有两败俱伤的情况出现,还好,胜者不会立刻挑战‘武圣’,还有两个月的休养和调整,否则就太不公平了。” 五大头衔战的淘汰赛和最终挑战赛向来是分开进行的,以保证头衔获得者的实至名归,就像“王者战”,预选赛是每年八月中下旬到九月初,决出攻擂者的淘汰赛在十二月前两周,而与上届王者的三局两胜挑战赛,却被安排于来年三月底四月初,每次新王者诞生之后便是大学武道会全国阶段的开启。 “武圣战”的非人预赛在年前的一月中下旬,淘汰战,也就是现在,每年五月前面两周多,最终守擂与打擂之争在七月中旬。 这个过程里,六月底七月初有“麒麟战”的淘汰赛,“武圣战”双方为保持状态,除非自身就是本届“麒麟”,否则多半会选择放弃这个头衔,让它失色不少。 其余头衔战,“宗师”预赛是六月下旬,淘汰赛是十月底十一月初,最终挑战赛是来年春节期间,“超品”预赛是十一月份,正赛在一月,春节之后顶级职业赛开幕前进行四人循环战,决出本届“超品”,赛程安排得最为紧凑,“麒麟战”的非人预赛则在四月中下旬,挑擂战在九月。 “是啊。”贺小伟附和回答。 …… 这时,楼成的粉丝论坛内。 “长夜将至”闫小玲在疯狂激动了一阵后,“握拳流泪”道: “最后的学生生涯真是太让人满足,太值得回味,太太太,太美好了!” 不仅自己实习通过,拿到了offer,而且学长还连续超水平发挥,接连打败了好几位超一流,成功闯入“武圣战”的前四! 想到这里,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论坛信息,心里明白让自己收获满意工作的除了舒蕤小姐姐的介绍,还有那个楼成粉丝论坛版主的头衔。 与当时只得自己和“幻梵”两个人的清冷景象不同,这里现在已经是屈指可数的大论坛了,自带恐怖流量。 看见她的满足叹息,“盖世龙王”滑稽道: “说得好!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五月都过半了,你的毕业论文,呃,或者说毕业设计弄好没有……我不太清楚你们专业到底需要什么,总之,你的作业做好了吗?” “不要问这个……”闫小玲一下呆住,好半天才道,“先让我开开心心看完‘武圣战’!开开心心享受今天!哈哈,学长现在算是全国第五了吧?那么多强者里排在第五!” 说着说着,她又兴高采烈起来。 “不一定只是第五!”“幻梵”“摇摆”着强调道。 “暂时这么说没毛病……”不知什么时候飘过来的“擂台之路”回复道。 “盖世龙王”道: “等到明年,说不定就名副其实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激烈讨论,帖子瞬间就刷了好几十页。 …… 楼成缓了口气,将手伸向梁一凡,做出拉他起来的姿态。 梁一凡也不推迟,探手抓住,站起身来,只有沮丧和失落,不见阴霾与低沉地竖了竖拇指道: “你今天确实是更好的那个。” “运气比较好。”楼成谦虚了一句。 梁一凡笑着摇了摇头,蹒跚着离开坑洞,离开擂台,走回了专属休息间,看见“意后”费丹等在门口。 “给你拿点治疗冰火内伤的丹药过来。”风姿绰约的“意后”笑吟吟开口。 “其实还好。”梁一凡喘了口气,打开了房门。 费丹漫步跟着后面,随口问道: “感觉怎么样?” “有点遗憾,如果我能准确判断他的目的,提前使用皆字诀,不至于被打停,没机会再用,那样的话,胜算不小,但武道没有如果。”梁一凡豁达感叹。 “意后”沉吟了一下,微笑道: “在我看来,主要是你太‘憨厚’了,比不得他‘油滑’。” “兵不厌诈嘛,这才是正常和合理的战斗。”梁一凡摇头微笑,叹息了一句,“再过个一年半载,他会更加可怕。” …… 休息室内,洗去尘埃的楼成配合着医生处理好了身体伤势。 严喆珂亦发来消息,关切问道: “感觉怎么样?” 她之前看着楼成遍体鳞伤,摇摇晃晃地接受欢呼,就已是心疼满满。 楼成想了下,“微笑”回复道: “都不算太严重,就是伤得比较多,四强战的时候估计只能恢复个七成,今天拼得实在太狠了。” 最后的那轮疯狂里,他以攻代守,不做防御,哪怕对方反击,也只是避开要害,防止被直接击中,但擦着碰着劲力伤到之事在所难免,且为数不少。 不等女孩再提此事,他“坏笑”道: “这都不是重点,赢了梁一凡的开心和激动也比不上另外一件事情,嘿嘿,我得认真考虑那一天怎么过了。” 严喆珂俏脸顿时泛红,对着屏幕啐了一口,“目瞪狗呆”道: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流氓!” “怎么会不知道?”楼成“挑眉一笑”道,“某人可经常喊流氓、大流氓、臭流氓的。”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女孩“羞愤欲绝”。 打情骂俏之中,“龙王”耗时五分钟,没怎么受伤地击败了蜀山斋罗仙,“武圣战”前四强正式诞生。 这也是楼成第一次位列头衔战前四。 因为只剩四位强者,抽签仪式紧跟着举行,得到通知的楼成整理衣物,拿着手机,离开休息室,往组委会所在看台行去。 半路之上,严喆珂颇为期待地问道: “橙子,你想抽中哪位?” “呃,‘斩神刀’吧,至少可以期待下他阴沟里翻船。”楼成“吐了口气”道。 这只是美好期待,因为路永远曾经输给过自己,这次肯定想要正名,会加倍重视。 “嗯嗯。”严喆珂“小鸡啄米般点头”,接着“捂嘴笑道”: “我第一次看见有人把自己比喻成阴沟的~” 噗……楼成摇头失笑,已是登临那片空的看台区域,身材高大、头扎发髻、很有古典武者味道的“麒麟”董霸先立在近处,梳着大背头,手提斩神刀,轮廓深刻的路永远和他遥遥相对。 没过一分钟,一身藏青的“龙王”陈其焘缓步抵达,行走之间,威严外露,让人不敢直视。 组委会负责人别着小型话筒,朗声说道: “本届‘武圣战’前四诞生,他们是最近最好也最强的四位武者,他们分别是‘龙王’……” 他嗓音霍然拔高,四周立刻有山崩地裂般喊声回应: “陈其焘!” 一个个念完后,组委会负责人从黑底金边的箱子里摸出了一个圆球,展示给周围摄像机: “龙虎俱乐部,楼成!” 嘶,会遭遇谁呢……楼成一下挺直了腰背,远方的严喆珂等人亦端正了坐姿,屏住了呼吸。 组委会负责人又摸出另一个圆球,看了眼,失笑展示道: “龙虎俱乐部,‘龙王’陈其焘!” “龙王”……听到这两个字,楼成脑海里突地闪现过练武刚开始那会,自家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崇拜?等你有一天能把自己崇拜的武者彻底打败,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尊敬。” 而我最崇拜的武者,就是“龙王”,我武道的梦想之一,就是在非常重要的比赛里,挑战于他! 楼成霍然转头,望向旁边,只见“龙王”陈其焘也正好看了过来。 他英俊,挺拔,雄伟,威严,成熟,有种神魔般的魅力。 灯光照下,灿烂浮动,一切宛如梦幻。 最初的梦想,绝对会到达。 第六部 我要飞得更高 第735章 节已更) 第736章 来年 窗外夜色如水,湖泊荡漾粼光。 楼成坐在躺椅上,将身体融入了黑暗中,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目光飘忽,视线空远,就那样怔怔出神了许久。 距离“武圣战”打入四强,惨败给“龙王”,已过去接近一年,自那以后,按照“洛后”宁梓潼和自家师父的提点,楼成开始挖掘内心的力量,试图将最有感触的诸般情绪糅合进本身意志主体之内,通过精神呈现出来,化入招式。 这并非简简单单的事情,足足用了八九个月,他才勉强入门,并且还得益于当初跃过龙门成就外罡的惨烈又独特经历,得益于父母亲长和师父一年又一年地变老,得益于想要共度一生的姑娘暂时还得分隔两地,得益于朋友散乱天涯,各自忙碌,聚首不多。 就像现在,因临近毕业,严喆珂的繁忙和艰苦程度与日俱增,往常上课时还能抽空聊两句的待遇早已没有,就连回到家中,也因为太多事情去做,两人的交流只能见缝插针。 而在过年期间已经前往米国一趟的楼成,只能眼睁睁看着,等待六月底的到来,真正意义上尝到了异国恋的无奈与煎熬。 原本他会克制这种情绪,在出现思念和惆怅等感觉时,努力地去排解,去转移注意,去用插科打诨的方式逗乐小仙女,因为他知道对方肯定也会有类似的悸动。 但为了挖掘内心的力量,他只能放纵自己,任由那些情绪肆掠,本身则安静地品尝,品尝孤单,品尝想念,品尝想见不能见的痛苦。 气氛微妙酝酿,卧房的黑暗里仿佛有某种淡而悠长的感觉在慢慢地起舞摆荡,如同轻笼于此的月华薄纱。 “忙死了忙死了,你媳妇快忙死了!”上吊也得喘口气,趁着去洗手间的工夫,严喆珂发来了一条“委屈”的消息。 手机屏幕一亮,楼成看得又是心疼又是莞尔,思绪从刚才的沉静里挣脱,微笑回复道: “本来想说我帮你弄的,但想想上次翻你的书,每个单词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懂它们想表达什么了,感觉自己就是个文盲……” 自黑的话语顿时逗得女孩失笑,只觉精神的紧绷和疲惫都缓解了不少。 她“手托下巴,眼珠转动”道: “作为你的人生导师,我觉得等回国了有必要给你开个小灶,不能当文盲呀~” 闲扯几句,她再次投入了脑力劳动中,楼成的情绪亦变得不错。 是啊,生活中还是有很多美好事情的! 比如珂小珂同学哪怕再忙,也不会完全省略两个人的相处时光,比如她三月份的春假明明没多少天,且有不少事情忙,依然长途跋涉,来回奔波,就为了那不到两天的聚首; 比如老爸完全被他们BOSS供了起来,只需要在意技术方面的问题,过得像是焕发了第二春,比如老妈慢慢变得时髦,时不时拉着老爸拉着小姨去旅游,都不需要自己怂恿了,比如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高寿,身子骨都还算硬朗; 比如师父他老人家苦练“九字诀”,精神反哺肉身,旧伤虽然还未痊愈,但已被完全控制,再活个二三十年看起来不成任何问题,比如大舅哥再入战乱地区,经过八个月的磨砺,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于年前成功跃过了龙门,晋升外罡境界,比如文青厚积薄发,比大舅哥还早两个月突破; 比如“嘴王”凭借着“清新”幽默、妙语如珠的风格,在武道解说界闯出了一片天空,目前已处理好父亲的公司,飞往帝都和他女友团聚,比如蒋胖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还是走上了相亲的道路,几次之后,有了女朋友,有了生意蒸蒸日上的餐馆,比如秦锐在一年的背包客生活后,隐约摸到了“收”的门槛,比如“道士”和“吉娃娃”各自拿到了二品的证书,但明显具备挑战一品的实力了; 比如自己,现在可以不带一点心虚地说一句“我的实力差不多超一流”了! 去年的“武圣战”后,楼成再接再厉,又报名了六月底七月初的“麒麟战”淘汰赛,可惜,这次被弄到“放大镜”下观察的他,遭遇了超一流们的可怕反击,加上签运也不好,竟然没闯过前期的双败淘汰阶段。 他没有气馁,只是放弃了十月底的“宗师战”正赛,全力以赴去冲击十二月的“王者战”。 这一次,他在手气颇坏的情况下,连闯数关,进入了八强,紧跟着,他在“超品战”大放异彩,第二回位列前四,只差那么一步就能拿到最后的四强循环战名额(加擂主),可惜,先败给“武圣”,后输给了董霸先。 不过他超一流的水准自此得到公认,再无人质疑。 而到上周为止,五大头衔战都完成了决赛,即将进入新的循环,上一届,“龙王”挑擂成功,打败钱东楼,拿到了“武圣”头衔,但转过年,却输给老冤家,丢掉了“王者”的荣誉,另外,钱东楼成功卫冕“宗师”,“龙王”夺回了“超品”,只是董霸先险险保住“麒麟”头衔,不让绝代双骄专美。 去年的顶尖职业赛里,龙虎俱乐部运气极差,几场关键战总有主力受伤,最后只能拱手将“天下第一”的称号让给了上清宗。 到了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相信,“武圣”和“龙王”在外罡里真的是独一挡,但大家明白这样的阶段即将过去,因为要不了两三年,他们多半就会突破,不再参与类似之事。 思绪点点,浮动于脑海,楼成回忆片刻,低头看了阵小说玩了会游戏。 不知什么时候,他又关闭了APP,重新靠躺在黑暗里。 静止许久,他将手机放于旁边,点开了一段音频。 “楼成!楼成!楼成加油!” 柔细清澈的嗓音回荡在房间内,一遍又一遍。 …… 天刚濛濛亮,欧曼便听到了刺耳的闹钟声。 她蠕动了一分钟,终于翻身坐起,让房间重归安静。 揉了揉眼睛,她借着微光,打量了四周温馨少女范的装修和布置一眼,只觉内心安稳,喜乐滋生。 因为这是家,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在成为外罡助理满一年的那天,她拿出这段时间的积蓄,买了套房子给自己,因为小区和周边配套都相当好,不得不部分依赖于贷款,但流程非常轻松和简单。 接着,她让父母过来,帮忙监督装修,又经过长时间的晾晒,于前天正式入住。 没有租过房子的人很难体会她迫切想在花城有个家的心情,因为住在别人那里,即使是公司提供的宿舍,也会有这里不属于自身迟早会离开的漂泊不定感。 而之前租房那会,时不时就会出现涨价需要搬,房东想收回赠予给儿女需要搬等状况,每一次都弄得身心俱疲。 现在,再没谁能让自己搬出去,因为这是属于自己的家! 欧曼伸了个懒腰,下床开始洗漱。 当她看见镜中肤质变好的自己,心情更是愉悦,同时也明白现在的一切都来源于自己的老板,超一流强者楼成先生。 说起来,他真是个很克制很收敛的人,在任何方面都如此。 这一年多来,他除了去米国回秀山,过着规律又简单的生活,哪怕不用练武的时候,娱乐活动也几乎在网上,而且很有自制力,到点就停,绝不多玩,与舒蕤舒小姐那部“走进外罡”节目所呈现的一模一样。 他不是一天两天如此,而是三四百天天天如此。 自家闺蜜看了那个节目后,专门跑来打听过,得到自己确认后,很是感慨道: “听说练武有成的人那方面的欲望都挺强的,何况是外罡强者……看你老板那样子,简直是禁欲范嘛,内敛,自守,克制,看似平易近人,却对诱惑敬而远之……啧,不知道他上床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啊啊啊,有机会真地会忍不住试试挑逗他,看能不能让他破功……” 闺蜜越说越离谱,欧曼完全没法接话,但偶尔也忍不住去想: 楼先生在那位严姑娘的面前会是什么样子? 抽出绵柔纸巾,擦干净脸庞,欧曼拍了下自己,让之前的浮想停于此处。 她非常清楚,自己能获得这份众人羡慕的工作是因为什么: 认真,善良,勤恳,细心,以及最重要的本分! 弄好自己,她走出房间,刚好看见父母摆出早餐。 “好香!”她笑靥绽放,脚步活泼地走了过去。 今天楼先生要在家锤炼,七点五十才出门,前往机场,所以自己无需在五点半就抵达他的别墅,可以好好享受爱心早饭。 …… 七点四十五分,欧曼离开银灰色商务车,等待了几分钟,就看见楼成提着行李袋走出别墅大门。 “楼先生,早!”她微笑致意。 “早。”楼成含笑点头。 欧曼侧身让开道路,边看着车门自行打开,边指着里面道: “您要的早餐已经买好了。” “嗯。”楼成上了车,坐到惯常位置,指着为数众多的餐点道,“你也一起吧。” “不用了,谢谢楼先生,我吃过了,我妈弄的。”欧曼甜美笑道。 父母做的早饭?楼成怔了一下,想起以前老妈爱用笋子烧牛肉,烧那么一大盆放入冰箱,然后在早上下面的时候,端出来,挖一大勺放进去。 接着他又想起了康城的早上,每当杜姨休假,某人会自告奋勇去弄,但必须拉着自己一块,过程中研究出了不少中西合璧的东西,至于味道嘛,那就见仁见智了…… 想到这些,他无声吐了口气,“体悟”了几分钟才平静下来用餐。 “楼先生,是直接去机场?”欧曼确认般问道。 “嗯。”楼成点了下头。 四月十一日,也就是明天,自家师父将过六十五岁的生日,作为弟子,肯定得前往陌上。 第737章 前辈们 吴越省,陌上市,施月见的别墅内。 楼成刚走入大门,和师姐打过招呼,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几位老前辈。 斜对着这边的是“罪火天君”,他外表依旧如同中年,眼窝深,鼻梁挺,黑发里夹杂银丝,眸子幽深中藏着些许火焰般的光华,看似沉默内敛,却给人暴躁可怕的感觉。 遥想第一次见到这位前辈时的畏惧紧绷状态和看不清深浅的审慎感觉,此时此刻的楼成借助气机的感应,隐约把握到了对方的层次。 那是精神强横,意境糅入的“超一流”,但明显有所衰落。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能平视这位前辈了……楼成一时有些感慨。 罪火天君侧面的长沙发上,坐着貌只三十来许,气质典雅的“意后”费丹和慵懒抽着雪茄的“空巢老人”吴墨涟,他们笑吟吟侧头望向楼成,时不时拿揶揄的目光看施老头一眼。 白发苍然皱纹不多的施老头转过脑袋,嫌弃皱眉道: “专门赶过来做什么?就几个老家伙非得让我逢五逢十做寿,按我们这边习俗,一般都是只做九的,啧,从虚岁来讲,也是十了。” 专门“赶”过来?从这个词看……师父您其实挺高兴的吧?楼成暗笑一声,义正辞严道: “身为弟子,怎么能错过师父的寿辰?” 而且师父您潜在的意思是,虚岁七十的时候想大办一场,风光风光? 嗯,伤势得到控制,不再“活动”几下就咳个不停,又有当年的强者范了,而且还收了我这么个好徒弟,怎么能不显摆显摆? 施老头要是知道他此时的想法,怕是踹死这不肖弟子的心都有了,他摇了摇手,啧了一声道:“老头子我还不知道你,也就嘴上好听,前面几年不都是打个电话了事,嘿,就来过一次!” ……楼成一下目瞪口呆,过了十几秒才开口道: “是师父您自己说不用来的……” 知道师父生日也就三年而已,一年兼职教练,在打大学武道会全国赛,一年刚破碎金丹摆脱后遗症,在山上养伤,没法远行,你则跑到军方位于北边的疗养所度假去了…… 想不到你是这么小气记仇的老头子…… “为师我说不用来就不用来啊?这是考验你的诚心,臭小子你不想想典故,什么什么门立雪。”施老头心情不错地笑骂道,接着指了指客厅,“自己找个位置坐吧。” 楼成分别问了几位前辈好,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摆出我只带了耳朵不会胡乱插嘴的姿态。 吴墨涟吸了口雪茄,笑呵呵道: “建国啊……” “说多少遍了,不要直接叫我名字!”施老头吹胡子瞪眼打断。 吴墨涟嘿嘿一笑,自顾自说道: “看你刚才那样子,还以为收了个不肖徒弟,要不咱们打个商量,把弟子转给我?哎,说起来,你平时在师父这行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就轻轻松松教出了个外罡弟子呢?我们几个那么多年,也没见调教出个好的衣钵传人。” “别拉上我,我关门弟子已经外罡了。”“意后”费丹插了一句。 她指的是“沉睡猛虎”安朝阳。 “你这惫懒老货,教徒弟怎么比得上我?”施老头顿时洋洋得意,“说起来,纪老头家的林缺,成丹境那步,至关重要的那步,也是老头子我指导完成的,短短两年,就为两位外罡打好了基础,嘿,不是我瞧不起你们几个,比这事,你们还差得太远。” 楼成在旁边听得险些失笑,但靠着超强的自控能力,保持住了一本正经的表情,并适时点头附和自家师父。 施月见亦抿起了嘴巴,对楼成悄然竖了下拇指,迈步走进厨房,准备丰盛的午餐。 “这种事情。”“罪火天君”哼了一声,“在天不在人。” 好苗子可不常有,也很容易被别家截胡! “这叫什么话?当初你不是收了个好徒弟吗?结果呢,带着他在战乱地区被人给围了,让他只剩半条命,一辈子就困在了非人境界。”施老头当即反驳道。 “罪火天君”恼怒回答:“还不是为了去和你会合!你在战乱地区犯过的错少了?仇家到处都是!” “这我要说句公道话了。”吴墨涟笑嘻嘻道,“建国,呃,施老头在战乱地区比你做得好,有一次,落入陷阱,被三个外罡堵住,是那叫‘战神’的家伙领头,他都能强行突围成功,只是回来躺了两个月,大小便都要人服侍。” “要不是他们联手,随便哪一个来,我都能吊起来打!”施老头不屑一顾。 借着这个话题,几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前辈回忆起了往事,时而说说在战乱地区时谁谁谁干了啥,时而吹嘘一番,说“意后”的二十个头衔,有一半是因为爷几个那时没参与职业赛,但这些牛皮都被费丹平平静静一句给堵了回去。 她说“和我切磋十次输七次以上的别开口”,于是施建国同志、吴墨涟同志、罪火同志纷纷沉默了下来。 “有本事比实战……要不是我后来受了重伤……”几十秒后,施老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话题转回了战乱地区的过往。 他最巅峰时的境界和“意后”在一个水平线,都是距离禁忌领域只得半步,可惜都未能突破,只能感叹地看着后来者。 楼成听得若有所思,但忍住了开口的冲动,等到午饭结束,几位前辈上楼小憩,他才在楼梯口询问施建国同志: “师父,当初伤到您的禁忌强者究竟是哪位啊?” 施老头瞥了他一眼,笑了一声道: “怎么?想替为师报仇?这么有信心踏入禁忌领域?” “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不去想象和冲击这个领域,但弟子很清醒,这非常艰难,得十年二十年为期。”楼成坦然回答,“到时候,如果成功,就能尽弟子的义务,替师父您报仇了。” “报什么仇?”施老头没好气道,“为师我现在能吃能睡,能喝能跳,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要是就为了之前的重伤,去和禁忌强者拼个你死我活,那想找为师报仇的能从这里排到市区,不值当,不值当。” 说到这里,他嘿了两声:“除非将来为师因这事提前死亡,没能寿终正寝,那才有报仇的必要嘛,要不然遇到事情恶心恶心对方,坏坏他的好事就行了。” 可师父您突破的希望因此而断绝啊……楼成暗叹一声,旋即泛起了某个疑惑,皱眉思索片刻,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到时候怎么判断师父您是寿终正寝还是因此事提前过世?” 没谁知道自己一定能活多少岁的…… 听到这个问题,施老头愣了一下,接着吹胡子瞪眼,骂了出声: “你小子还真想着你师父死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呃……楼成的表情一下呆滞。 施老头哼了一声,负手走上楼梯,行至一半,忽然叹了口气道: “其实为师重伤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希望突破人神界限了,那都五十好几了,除非,除非再年轻十岁……” 他语气复杂,脚步未停,转眼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 楼成怔怔听着,心情隐有些低沉。 他一步一步走上二楼,恰好看见“意后”费丹从走廊尽头的阳台过来。 “你师父说得没错,到了我们这个年龄,最艰难也最自然的事情就是服老,与外人无关。”她微笑颔首道。 然后,她越过楼成,走向客房,边摇头边感叹: “生老病死苦啊……” “有生就有老……” 第738章 贺寿 翌日晚间,施家别墅内。 专门请来的几个大厨正忙忙碌碌,外罡们则围成一桌,于谈天说地品尝美食之余庆贺施老头的六十五岁生辰。 这次逢五之宴,他并没有邀请外人,除了“意后”和“罪火天君”等老友,就只得掌门师兄、自家女儿、不肖徒弟和冰神宗其余外罡。 当然,吴越会同盟内的海西门、寒螭派、定海门都分别派了够资格的弟子携美酒来贺。 楼成正安静听着长辈们吹嘘当年,突地心中一动,扭头望向了门口。 紧跟着,“意后”费丹也做出类似的反应,施老头等人方才疑惑相随。 此时,外面天黑雨疏,春意荡于枝头。 “嗯?”过了几秒,施建国同志忽然疑惑出声。 施月见先是迷茫,接着眼睛一亮,站起身来,快步前往门口,将它拉开。 门外稀稀落落的雨里,一道挺拔雄伟的藏青人影提着两个古旧的坛子,缓步靠近,每一滴水珠凡是临近于他,皆会自动蒸发,不留痕迹,正是“龙王”陈其焘! 他这么一现身,连通的客厅和餐厅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在注视着他于凄风苦雨里靠拢,仿佛逆行升起的大日。 陈其焘缓步踏入别墅,没带一点雨水,无需装腔作势,就自有威严昭著,以至于迎接在门边的施月见忘了开口,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忘了开口。 一步步行至餐桌旁,“龙王”将提的两个古旧坛子放在了施老头面前,杯盘自动挪移,闪出了足够的空间。 “瑶州古窖的万年酒。”陈其焘伸掌拍了下其中一坛的封口,让人回味无穷的香味便弥漫了出来。 施老头回过神,哈哈笑道: “我记得这只有五坛了,你硬生生抢了他们一半啊!” “臭小子,还不快加张椅子!” 听见吩咐,楼成这才恍然。 “龙王”这是来贺寿啊! 只不过大家都没想到,弄得刚才的气氛像是有仇家来灭门。 师父之前多半也只是顺嘴邀请了一句,压根儿没考虑过他真来这件事情。 当然,“龙王”的不苟言笑和威严自具也要负相当大一部分责任! 腹诽之中,他和施月见从客房找出张椅子,放到了自家师父旁边。 “龙王”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坐下。 “当年,哎,当年在战乱地区几次生死,也没见你送酒给老头子我,今天怎么忽然想到了这茬?”施建国同志半是调侃半是感慨地说了一句。 “那时候没碰上你的生辰。”陈其焘扑克脸未变,以非常认真的态度给予了回答。 四下再次安静,不知该怎么接话。 ……这笑话真冷……“龙王”真没幽默感……另一种形式的冷场大王……楼成尚是初次见识类似场合中的陈其焘,一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几句。 施老头干笑两声,摇头道: “你啊,还是老样子没变,一直没变,倒是我这不省心的徒弟,有劳你捶打了。” 师父,是真的捶打啊……楼成听到这个词就浑身发痛。 上次“武圣战”输给“龙王”后,他的态度并未改变,没像传闻里那样只提携后辈,敌视有资格的竞争者,想来也是觉得自己还差了火候,距离构成威胁还早。 想想也是,在正式大赛里的第一次挑战,自己虽然因伤势累加,只剩七成的实力,但也没想过会输得那么脆那么惨,几乎就是被吊打,真正体会到了完好状态下的绝代双骄之所以为绝代双骄的缘由。 反正每周一到两次的“捶打”始终没少,但近一年过去,自己也算进步飞快,日常练习里,赢的次数虽少,可终究开始有赢的时候了,不过嘛,每次赢了,下一回必然是可怕的反扑,惨无人道的“殴打”,简直不堪回首,一想就痛。 当然,正因为有这样的“捶打”,自己才能提升得如此快,不到两年,便能问心无愧地自称超一流了。 “不客气。”“龙王”看都没看楼成一眼,但脸上神情略有柔和,似乎那是一件于他而言能娱乐身心的活动。 楼成忍不住摸了摸嘴角,这里伤了又好,好了又伤,牙齿掉了又长,长了又掉,都快是陈年旧患了。 因着“龙王”也叱咤过战乱地区,和“意后”等人也算有共同语言,宴会的气氛逐渐恢复。 毫无疑问,他听得多说得少,但每次出口,总能让餐桌一静。 “那‘战神’要是能听到你的评价,他的后辈怕是按不住他的棺材板子了……”吴墨涟被“龙王”毒辣刻薄的点评弄得连连摇头。 哎,在场也只有他能这么说,理所当然,因为“战神”就死在他手下。 施老头也勾起了回忆,正待吹嘘自己击杀同境界强者的经历,忽然看见“龙王”瞄了眼门口。 紧跟着,他不肖弟子起身,微笑走了过去,打开门道: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嗯。”门边的林缺没因他的胡言乱语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他也提着两坛酒,来到施老头旁边,默然几秒,开口说道: “施教练,我外公外婆让我带两坛自家埋了二十年的陈酿过来,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贺词的时候,楼成笑呵呵等着大舅哥出现打顿、结巴、不好意思等表现,可林缺从头到尾,冷静自若,无有别的反应。 这么尴尬这么老土的台词,你到底以怎样的心情说得这么顺畅?楼成暗自摇头,无声嘀咕道:没意思,没意思…… …… 吴越会旁边的一座别墅内。 木讷呆板的黄克擦拭完“冰螭枪”,从酒柜里拿出瓶青玉雕成的酒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色泽近琥珀。 他的弟子,还在努力冲击外罡的郑瑜疑惑道: “师父,你怎么忽然想喝酒了?” 自家师父一贯是收藏欣赏居多。 而另一位弟子钱启越则看着阳台位置,眺望远方道:“今天是冰神宗施前辈六十五岁的寿辰,师父你想给他送瓶酒去?” 可自己先尝一口是什么道理? 黄克没有开口,拿着酒杯,缓步走到阳台,望着施家所在的方向,沉默片刻后才道: “不用了,彼此都没什么交情。”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有了几分飘忽: “我拜入宗门的时候,正是他风光鼎盛的阶段,我一直将他作为目标,想找个机会挑战于他,可惜,始终没能达成这个心愿。” “而现在……”他少有地浮现些许笑容,“我们都老了。” 他们这种强者,再老个三十岁,打非人也是手到擒来,可与同层次的壮年青年相比,确实不得不服老。 “枪王”黄克没有叹息,端起酒杯,对着施家方向一口抿干,遥敬了一杯。 …… 寿宴之后,有的告辞,有的继续说着当年之事。 楼成怕大舅哥不喜欢这种场合,拉着他来到安静的阳台,微笑问道: “这次在战乱地区又经历了很多事情吧?” “很多。”林缺简单回答。 “都有哪些?”楼成饶有兴致地问道。 “太长。”林缺一如既往地冷场。 楼成嘴角抽动了一下,转而笑道: “那是怎么跃过龙门,成就外罡的?” “就那样。”林缺表情平静地回答。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楼成低下头,顺手给珂小珂同学发去了消息: “你哥把天给聊死了!” 林缺看着他按完虚拟键盘,慢慢又说了一句: “在战乱地区,有些事,做比说重要。” “嗯。”楼成若有所思点头,“以后我有任务去那里,顺手也会帮忙做点事情。” 那里的外罡强者们多半不会欢迎自己就是了…… 沉默几秒,他转移话题道: “下个月的‘武圣战’,你要参加吗?” “要。”林缺言简意赅。 “嗯,有什么目标?”楼成随口找着话题。 林缺抬起眼睛,漆黑的眸子盯着他道: “打败你。” 大舅哥,你是认真的,还是在说冷笑话……楼成表情一呆。 林缺转过身,往客房行去,快离开阳台时,才又说了一句: “我会一直努力的。” 第739章 认真的“武圣” 目送林缺的背影远去,楼成忽地笑了一声。 大舅哥有这样的决心真好! 哪怕两三年后,“龙王”和“武圣”相继突破至禁忌领域,不再参与擂台赛,这个圈子也不会凋敝。 到时候,“麒麟”董霸先和“斩神刀”路永远等强者处于最后但也是最强的巅峰阶段,“明王”智海百尺竿头恐怕又更进了一步,“道士”与“吉娃娃”即使还未能拿到头衔,多半亦跻身超一流行列了,再加上迎头追赶的大舅哥,努力冲击最强的“小丑”,身具宿世智慧的“活佛”,正值壮年的“晚灯”梁一凡、“擎天柱”龙真和“齐天剑”冯智等人,将呈现群雄争霸的格局,精彩程度比如今只高不低。 遥想未来,楼成一时心潮起伏。 思绪翩飞之间,他突然摇头感叹,转头望向了阳台之外。 那样的未来确实美好,但现在同样重要,如果不能在“龙王”和“武圣”踏入禁忌领域前,从他们手上抢到至少一个头衔,那该是多么遗憾的事情啊。 这是作为一名武者的执念! 所以,得抓住每一次头衔战的机会! 比如大半个月后的新一届“武圣战”! …… 又过一日的上午,楼成在施家花园内锤炼完毕,返回了客厅。 甫一进入大门,他便看见自家师父懒洋洋靠躺在沙发上,面前摆放着酒坛、杯子和蚕豆花生等物。 这生活太颓废了吧……楼成无声嘀咕了一句。 说来也是,自家师父不像别的老年人,有什么种种花、打打牌、钓钓鱼等爱好,也没有掌门师伯他们控制宗派控制附属集团的权利欲望,看电视也几乎集中在武道节目上,整天就葛优瘫着喝喝酒看看比赛,一两个月去次军方基地配合实验或是叨扰老朋友。 过得很不健康很单调乏味啊! 呃,得给师父他老人家培养点爱好才行……看他那样子,让师姐和师姐夫弄个小孩出来,他多半也不会管……这方面其实有个不错的例子,“嘴王”他爹因病不能忙碌,回家休养后,不知怎么的,就爱上了玩电脑游戏,别的都不喜欢,就认准了三国志系列……师父那么喜欢酒,又不缺钱,完全可以去参加酒的收藏品鉴等活动嘛……楼成放慢脚步,念头频闪。 “臭小子,你什么表情?”施老头好歹也是曾经的顶尖外罡,猛地侧过头,瞪向徒弟。 楼成干笑两声道: “我在想师父您每天窝家里,只是喝酒什么的,会不会太无聊了?” 施老头嘿了一声,不屑一顾道: “老头子我拼死拼活大半辈子,不就是为了能像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喝个小酒吗?” 您思想觉悟真高……楼成一时竟无言以对。 用过午餐,他整顿精神,提上行李,告辞离开。 要为“武圣战”做气势和心灵的准备了! …… 上清宗,演武殿。 诸多非人武者围在周边,观看外罡们演练“雷部”绝学。 这是他们每月一次的福利! 殿内,身影交错,风雷起舞,唯有一方所在平静宁和。 主支撑柱旁,放着一张躺椅,有位头梳道髻、气质儒雅的白袍男子半依半坐在上面,极其悠闲,俨然便是有永久“武圣”称号的钱东楼。 当然,他暂时丢掉了这个头衔,但抢到了“王者”,代天行罚,雷部“天王”! 此时此刻,他被穹顶琉璃瓦透下的阳光照得眯起了眼睛,似乎随时会睡过去,半点也没有加入演练的征兆。 对于他的表现,上清宗一干人等早已习惯,视若无睹。 据说“武圣”钱东楼年轻那会,之所以能飞快突破,毫无瓶颈,是因为他觉得到了外罡境界,就不会再被师长催促,能好好偷懒了…… 这样的心态只至遇见“龙王”陈其焘,差点被他打得崩溃,才有改观! 不知不觉间,时光飞逝,彭乐云停下动作,略作休息。 “不错,进展很快嘛。”钱东楼坐没坐相,躺没躺状地看着对方,微笑开口。 “呼,还不算稳定的一品。”彭乐云身周银白时闪,兹兹作响。 “很好了。”钱东楼轻笑道,“我慢则两年,快则一年,多半就能突破,到时候,上清宗在职业武道圈的面子得靠你们,主要是你来支撑了。” 他说起禁忌领域之事云淡风轻,颇为笃定。 一年?一年后我应该摸到超一流的边了……可以和楼成再较量一番了……彭乐云若有所思点头,旋即想起了另外的事情: 我一直在努力结合当代物理成果改造“雷部”绝学,但收效甚微…… 雷和电已明确分开,电是电磁波,是四大基本力之一的表现,而弱相互作用力和电磁力早就统一…… 嗯,这条改造之路恐怕得穷十年、二十年,乃至一辈子的工夫…… 想着想着,他身体忽地一刺一麻,旋即清醒。 “又发呆了。”钱东楼慢悠悠起身,用肯定而非疑问的语气说道。 四周的电光随着他的动作忽然变得活跃,这便是彭乐云被“弄醒”的缘由。 “在想些事情。”彭乐云老实回答,但发现钱东楼的表情写满了不信。 习惯性发呆的人不需要找借口! 彭乐云也不辩解,疑惑反问: “师叔,你要锤炼?” 钱东楼微微一笑道:“是啊,还是得认真一点。” 说到这里,他活动了下脖子,补充解释了两句: “我应该比陈其焘更早突破,嘿,不能让他趁我到了禁忌,不参加头衔战了,就超过我,成为拿到头衔最多的那个,我得趁这一两年多拿头衔,拉开差距,反正他顶多比我晚个一年半载。” 还真计较啊……尤其是和“龙王”比的时候……彭乐云没好意思多吐槽自家师叔。 如今钱东楼以二十三个头衔稳坐数量第一,“龙王”陈其焘和“意后”费丹同样拿到二十个,并列第二,“剑王”吴谯十九个落到第四。 不过以陈其焘的强势,超过“意后”也就是这一年半载的事情。 彭乐云收回目光,环顾大殿,见云雁、明鹤等外罡都在演练,于是吸了口气,重新加入这个行列。 总感觉差了谁……他略皱眉头,旋即将此事抛诸了脑后。 …… 河西市,“崆峒大酒店”,三十三层。 因为就在宗门范围内,任莉提前一周进入这里,借着逐渐热闹的“武圣战”气氛锤炼心灵,做足准备。 她从“九问馆”归来,带着助理坐上专门电梯,回到了居所。 行于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上,有着张可爱圆脸的小助理忍不住偷瞧了自家师叔一眼——崆峒院有个才几十年的传统,那就是用师父不怎么样的有潜质后辈担任外罡的助手,两年一换,让他们耳濡目染,提前具备高屋建瓴的眼光,接受强者的指点。 呼,任师叔年纪轻轻就有准一品的实力,同阶胜率很高,挑战也时有成功,等年底评定,多半就有一品的证书了……而且她在门内切磋时,都偶尔能击败祁师叔祖和冯师叔了……不愧是当世天骄,未来的头衔强者……小助理眸光闪动地想着,忽然听见了滴滴滴的不正常响声。 她抬头望去,只见任莉站在一扇大门前,用房卡刷了一次又一次,但始终未能打开,表情多有迷茫,嘴唇微微咬着,似乎受了委屈。 见助理看来,任莉郑重点头道: “房卡坏了!” 助理怔了一秒,旋即抬起脑袋,望向门牌号,接着半捂脸颊道: “师叔,这不是您房间。” 一个尾号8,一个尾号0,怎么就能认错呢? 我不就走了下神,怎么就成这样了? “这样啊……”任莉恍然大悟,理直气壮道,“我就说怎么打不开!” 说完,她转过身体,迈开了脚步,然后被助理拉住,默默指向另外一边。 等事情纠正妥当,真实的房门在望,助理舒了口气,半是吐槽半是好笑道: “任师叔,还好那房间的门关好了,要不然您就走进去了,万一里面有个霸道总裁怎么办?” “这话有人曾经给我说过。”任莉一下被勾动了回忆。 “那您怎么回答的?”小助理好奇问道。 “忘了,如果是现在,他要是敢怎么怎么着。”任莉平静回答,“我会把他从窗口丢下去。” 可怕……小助理伸手接过房卡,打开了套房的门。 刚刚进入,她按照任莉的习惯,随手打开了电视,调至专门的频道。 里面正在做一档节目,嘉宾解说很有激情地说道: “本次比赛的挑战权就是看谁能阻击‘武圣’。” “我们列了四个人选,综合过去一年的表现,他们是超一流里的超一流。” “他们分别是:‘麒麟’董霸先,‘斩神刀’路永远,‘明王’智海,以及想要‘神王’称号的‘震天犼’楼成!” 第740章 恍如昨日 五月中旬近尾,夜晚气朗风轻,漆黑如盖,点缀钻石。 河西市九问馆内,盏盏灯光高照,让场地和看台皆如同白昼,组委会负责人的声音正回荡滚动: “本届‘武圣战’四强正式诞生,他们分别是有着永久‘武圣’称号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观众们的山呼海啸霍然爆发: “钱东楼!” 此情此景入目,楼成突地恍惚,如在梦中,仿佛回到了去年,那时候也是这样的画面这样的动静,仅仅名字有所不同,将陈其焘换成了钱东楼。 是的,自己又闯过了重重艰难险阻,再次跻身“武圣战”前四! 只不过这次作为种子,第一轮指导非人,第二轮不碰其他超一流,相对轻松了一些。 在接力般的欢呼里,他环顾一圈,看向其余三位,除了“武圣”钱东楼,还有“麒麟”董霸先,以及自己赛前完全没预料到的“晨星”任莉! 这位永不服输总想“搞事”的姑娘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再次让楼成深深怀疑起她真地有幸运异能。 一路行来,任莉只在八进四时遇上了超一流,还是作为职业圈子最年长者,又老了一岁的“剑王”吴谯,十六进八时才被“小丑”反扑,留下不轻伤势的“剑王”吴谯,经过许久苦战,勉强获胜。 之前的历程里,她第一轮抽中才晋升没多久的安朝阳,轻松拿下,让楼成只能感慨“文青”总是要被女孩子虐的。 第二轮,任莉遇上了二品外罡,“女巫”钱卉,靠着可怕的直觉,顺利破掉了对方的幻部功法和天赋催眠能力,闯入了三十二强,进十六时,打的是同样运气不错,且知根知底,只得二品的同门师叔,“勾魂剑”宋长亭。 十六进八之战,她总算遭遇了强敌,可于绝大部分潜在对手都是超一流的环境里,抽到玄武派的一品,“海潮”岳贯中,也足以证明她吉星高照。 和他相比,从三十二进十六开始就一直在强强对话的“武圣”,运气就黑得仿佛非洲酋长……想到这里,楼成忍不住多瞧了钱东楼一眼。 三十二进十六遇“明王”智海,十六进八战“洛后”宁梓潼,八进四打“斩神刀”路永远,每一场都是激战,每一场都在啃硬骨头,尤其今天的路永远还遇强则强,越打越疯,险些又一次证明自己,差一点就逆斩成功——虽然他最终还是失败,但也近乎重创了“武圣”。 到后天的半决赛,他顶多能恢复个七成……楼成将视线从钱东楼脸上收回,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 原本这没什么,但有任莉做对比,就显得“武圣”太衰了! 当然,不是说任莉纯靠运气,之前的那几次头衔里,她一直签运不错,但也没什么太大成就,如今能闯入四强,更多是因为本身已经具备一品的水准,在这个基础上,手气才发挥了作用,换做以往,她都未必能闯过“海潮”岳贯中那一关,更别提“剑王”吴谯了。 和她相比,自己明显不够幸运,但看看“武圣”,好像也还不错,前两轮不提,三十二进十六碰上了“活佛”世善,在本身糅合了修真,也以精神见长,层次又追赶上来的情况下,总算一雪前耻,初次击败了状态巅峰的对手,事后虽然精神有损,受创不轻,头痛如裂,但正好“九字诀”善于治疗这方面的问题,到十六进八时就基本恢复,未留什么隐患。 自己十六进八的对手是“道士”,时隔许久,又一次在正式擂台关键场合与他遭遇,凭借着实力上的优势,一番酣战后获胜,没怎么受伤。 赢倒是赢了,可总觉得“道士”的武功有些说不出的奇怪,隐约间竟然有他在酝酿或是培养什么恐怖“怪物”的预感……假以时日,他恐怕将是最不可忽视的超一流强者……想到自身的进阶过程,楼成忍不住发散念头,琢磨起彭乐云暗藏在“雷部”绝学里的东西,更准确来说,或许该叫思路! “楼成!”观众们的喊声澎湃,让他清醒了过来,眼前莫名闪过刚才的八进四比赛。 对手是“护海长堤”马兴宏,他的“玄武真剑”和水部绝学确实非同凡响,超一流之称名副其实,但自己也没辜负这一年多来“龙王”的捶打和本身的成长,解决了诸多“麻烦”后,总算赢了下来。 当然,留下的创伤也不算轻,半决赛时能恢复个八九成就算老天保佑了。 思绪纷呈间,楼成只觉背部、胸腹和双臂双腿都一阵阵抽痛。 …… 贵宾包厢内,“空巢老人”吴墨涟和好友施建国同志并肩而坐,一边抽着自家卷的叶子烟,一边呵呵笑道: “青出于蓝胜于蓝啊,你教的好徒弟!” “胜于蓝?还早!”施老头哼了一声,“当年我要是打头衔战,拿十个以上轻而易举,哪像他,连挑战权都还没拿到一次。” 当年也没有“龙王”和“武圣”啊……吴墨涟腹诽一句,转而笑道: “我看你挺空闲嘛,还专门过来看比赛,怎么不再收几个徒弟,好好调教,为宗门为国家做贡献啊!” 施老头瞥了他一眼,嘿嘿笑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一个不肖弟子就好了,那还有多余的闲情逸致?吴老儿,说吧,是不是有哪个关系户想拜我为师,找你说项?你直接收了就是啊,好歹只比我弱那么一筹。” “我算看穿你了,比我还惫懒!”吴墨涟避重就轻。 此时,半决赛对阵抽签即将开始,他将目光投向了外面。 施老头暗自一笑,无声嘀咕道: 老头子我要是再收几个徒弟,结果没调教出外罡来,那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还会让那臭小子自鸣得意! …… 看着组委会将手伸入箱子,楼成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匀称。 对我对吉娃娃而言,最好的结果就是抽到彼此,让“武圣”和“麒麟”捉对厮杀。 董霸先的进阶历程和我差不多,比“武圣”好,有不小可能淘汰对方,而不管他们谁赢谁输,这样一番火星撞地球般的大战后,肯定都会虚弱许多,那将便宜我或任莉,嗯,前提是,我们没拼到两败俱伤,伤得很重,这方面,我还是有点信心的…… 希望任莉的“幸运星”继续高照…… 他的念头一闪而过,组委会负责人展示了第一个圆球: “上清宗,‘武圣’钱东楼。” 紧跟着,他摸出第二个,朗声喊道: “龙虎俱乐部,楼成!” 听到这个结果,楼成忽然想笑,就和去年一样,自己遇上了最强那位,不过也有着很大区别,“武圣”状态不如那时的“龙王”,而自己也非吴下阿蒙了。 几乎是下意识间,他转头看向了“武圣”钱东楼,发现对方正微笑致意,气质儒雅,姿态潇洒,一代宗师风度。 还好不是真正的完全体“武圣”……楼成暗笑一声,回以点头,只觉身心忽地放松,仿佛期待已久! “武圣战”半决赛由此确定: “武圣”钱东楼VS“震天犼”楼成; “麒麟”董霸先VS“晨星”任莉! …… 抽完签,楼成等人往旁边行去,下了楼梯,进入混合采访区。 “你对抽中‘武圣’怎么看?” “觉得自己有多大的赢面?” “你认为‘武圣’这次比赛发挥得怎么样?” …… 一个个话筒递了过来,一个个问题嘈杂入耳,让楼成想起了去年此时的状况,而内容也大同小异。 他没做具体回答,微笑道: “不想当将军的厨子不是好司机。” 以类似的态度采访完后,他离开这里,返回酒店。 这时,记者突地发现一个问题,新晋的四强,不负天骄之名的“晨星”任莉一直没来接受采访! 旁边的安静角落里,圆脸小助理正慌乱地打着电话: “喂,师叔,您在哪?现在!” 刚才的抽签仪式不能带助理!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任莉认真的嗓音: “我在,嗯,左边是墙,右边是墙,前面是路,后面也是路。” “……”小助理一下傻眼。 …… 坐上专门的商务车,楼成掏出手机看了一下,但没发现严喆珂的回复。 进入毕业冲刺期的她忙得昏天黑地,华国晚间康城上午的比赛已很难顾及,就连看个结果都得专门抽个时间。 放下手机,楼成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华灯早上,夜色霓虹。 突然,特别提醒声响起,他拿起一看,来自严喆珂: “加油!” 简简单单,只得两个字,就像仓促间不忘偷瞧,一有空余立刻按动手机。 滴,几秒后,又有一条消息过来,紧紧张张,急急促促,同样非常简单: “我看好你哟~” 楼成嘴唇勾出了弧度。 第741章 倒数 五月十九日,晚上六点。 楼成提前抵达九问馆,进入专属休息室。 他没有开灯,没有启动大屏幕电视,任由房间内黑沉一片,无有亮光。 这样绝对的幽暗里,他坐到沙发上,双眼望着前方,陷入了自我心绪里,在大战来临前安静回忆起过往那些让本身印象深刻的情绪,回忆那支撑着自己一步步走到这里的悸动,以进行最后的准备。 那是父母一点一滴的爱护,那是不忍见他们憔悴不忍见他们劳累不忍见他们辛酸的痛苦; 那是体现在爆炒鳝段等微小事物上的亲情; 那是发源于心底,酝酿于沉默,开花于青涩,结果于纯粹的爱慕; 那是控制不住的表白和“先让我高兴五分钟”的今晚月正明; 那是看见女孩蜷缩于怀里时,想要呵护想要保护的心情; 那是希望变得更好给她更好的动力; 那是交换戒指互许一生时的满足与责任; 那是听见“下次再来”安慰的感动; 那是初次获胜和拿到冠军的狂喜; 那是告别松城,告别青春,告别朋友的惆怅; 那是面对暗部九品,面对葛辉突然袭击等生死一线场景时,不甘心,不愿意,不想让所爱之人痛苦难受的执念; 那是百转千回后,认清道路,破碎金丹时的决绝与坚定; 那是半夜无人的冷清,那是长久分隔两地的心不圆满; …… 往事一幕幕闪过,越来越是清晰,它们萦绕沉酿,发酵出力量。 …… 五月十九日,晚上六点半,九问馆附属外罡餐厅。 钱东楼面前摆了满满一桌菜,香味杂陈,扑入鼻端。 他拿起筷子,夹了食物,放入口中,悠闲而自得,半点也没有一个多小时后将与人激战的紧绷和审慎。 “这面条真不错,你们可以试试……”钱东楼微笑对旁边的彭乐云等人说道。 他的态度仿佛能让周围所有人安静下来,不复焦躁。 看着他云淡风轻的表现,彭乐云不由生出了几分感慨: 钱师叔经历过的最终决赛数都数不清,类似的四强战对他来说只不过小菜一碟,这点之上,确实胜过还没摸过决赛边的楼成。 不过钱师叔并非故意悠闲,而是本身慵懒性子使然,并且暗合了上清宗功法的心境,这似乎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道法自然! 钱东楼胃口极佳地吃着,风卷残云一般,等到接近七点,才把碗筷一放,慢悠悠起身,微微一笑道: “该去准备下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休息室位置,白袍轻荡,道髻乌黑,与周围环境仿佛融为了一体。 …… 五月十九日,晚上七点,九问馆外。 几位有着学生稚气的少女下了车,直奔门口。 路上,她们看见有卖荧光棒的小贩,想着只准备了小喇叭和充气锤,似乎缺了点什么,于是凑将过去,一番讨价还价后,每个买了一根,打算等下加油喝彩时用。 又买了点别的东西,她们找到了门票标注的那个入口,排到了队伍后面,秩序井然。 一步步挪动之中,少女们兴奋地讨论着即将于今晚打响的比赛。 “我觉得我老公这次可能会赢诶!” “什么你老公,明明是我老公!” “我也这么觉得,楼成赛程更有利,‘武圣’前面连续遇到强敌,又消耗又受伤的,嗯,我看那些大V们这么分析的。” “我才不管什么分析不分析,我靠直觉!” “可,可我还是觉得,‘武圣’,‘武圣’不是那么容易赢的……”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气势得打足,要不然怎么给我老公加油!” …… 看着她们半是紧张半是激动的活泼,听着她们满是网络用语的议论,后面有人暗自摇头,嘀咕了一声: “这届粉丝不行啊……” 说说笑笑吵吵闹闹之间,少女们终于抵达了安检口,结果发现了一个收荧光棒的箱子,有安保人员示意她们将手中的物品丢进去。 “不能带这个啊?” “之前都可以啊!不早说!” “外面那些小贩肯定知道,还卖给我们……好气哦!” “算了算了,就当给楼成攒人品了!” …… 一番讨论后,她们没胡搅蛮缠,纷纷将不该带的东西丢进了箱子,经过安检,走入场馆,有序地寻找位置。 …… 五月十九日,晚上七点半,九问馆其中一间贵宾包厢。 施老头提着酒瓶,美滋滋推门而入,眼睛一扫,看见了“意后”费丹、“空巢老人”吴墨涟等老朋友。 “你这做师父的怎么才来?”费丹好笑摇头。 “这不还没开始吗?哪有做师父的给徒弟打前站的?”施老头笑了一声,走向空着的位置,“‘武圣’前面可是苦战了好几场啊,我看我家傻徒弟今晚还真有可能赢,嘿,要是他真赢了,我得找五光那老牛鼻子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体会下他当初总是提及‘武圣’时我们的感受!” 吴墨涟怔了一下,颇为诧异道:“建国,呃,施老头,你竟然说对了五光的道号!” 施建国同志缓缓坐下,自得一笑道: “我和五光怎么也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早习惯他的异能,虽然也有好几年没碰面了,但道号还是记得很牢的。” “嘿,老头子我实力强,境界高,记忆好,这点你们没法否认,不像你们,几个月不留意那老牛鼻子,就什么武广,吴广,无光,五菱地乱叫。” 这话顿时引来笑声一片,就连“意后”费丹都有点前俯后仰。 在他们这老一辈的圈子里,用五光之事打趣是一以贯之的乐子。 这样的场景中,施老头旁边那位外罡较为平静的反应就显得颇为特殊,顿时引起了他的主意。 他转头望去,看着那张很是陌生又略带点熟悉的脸庞,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位是?” 所有人一下静止,再没有声音,被问到的那位外罡叹了口气,幽幽回答: “老道五光。” …… 五月十九日,晚上七点四十,九问馆记者席位置。 有人在忙碌地和后方沟通,和组委会沟通,一点点调整直播的画面,有人穿着防弹衣和铠甲,戴着头盔,溜到下方,靠近“安全隔离带”,架好有重重防御的摄像机,对准了场地,这是对空中拍摄、轨道拍摄等的补充。 另外,有人摆好了姿势,正进行赛前评述,也有人在便签纸上写写画画。 “你在弄什么?”一位摄像记者好奇问了后者。 舒蕤嫣然一笑道:“我在考虑采访时的问题。” 她今天没有采访任务,但打定主意,只要楼成突破自我瓶颈,拿到最好成绩,就死皮赖脸让他再次接受次专访。 纸上写的条目正是她专访时想问的,比如: “你为什么想要‘神王’这个外号?” “用了这么久的‘震天犼’,没点感情吗?” “私下里,除了橙子,你还有什么绰号?” “最想感谢谁?这里面有什么温馨的或是有趣的故事和我们分享吗?” …… 闲聊之后,忽地有人喊了一声: “准备了,准备了!” 于是,绝大部分人重新将焦点投向了场地。 电视台直播间内,主持人脸色一正道: “大家准备好了,比赛即将拉开帷幕!” “要开始了!”网络直播平台上,嘉宾解说贺小伟腰背猛地挺直。 “让我们倒数吧。”某直播频道内,蔡宗明亦咳嗽了两声。 …… 五月十九日,晚上七点四十五分,九问馆专属休息室内。 楼成神思回归,眼眸霍然变得幽深。 他站了起来,向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仿佛充满了力量。 就在他快临近大门时,手机忽地响了一声,他掏出一瞧,看见严喆珂有发来消息。 女孩“握拳放光”道: “本教练与你同在!” 楼成笑容浮现,回了个“奋斗”的表情,接着锁上屏幕,平静注视前方。 几秒后,他迈出脚步,用力拉开了大门。 哐当! 门外光辉涌来,照入了黑暗。 第742章 一退一进 出了大门,楼成沿着那条光辉之路,以穿着各异的数万观众和他们整齐高亢的呐喊为背景,心无旁骛地进入场地,一步步行至预定位置。 此时,对面出口,“武圣”钱东楼缓步而来,一袭白袍,道髻古朴,天象未有变化,没出现乌云堆砌,气压低沉,电闪雷鸣等境况。 有那么一个刹那,楼成觉得“武圣”是在轻视自己,遥想他和“龙王”之战,双方都试图先声夺人,于是铅云压城,嗡隆回荡,银白跳跃,于是高温弥漫,氤氲朦胧,赤红时腾,哪像如今这般平静自然。 自然?他脑海刚浮现出这两个字,便霍然生出“武圣”云淡风轻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心头的感觉。 蹬!蹬!蹬!楼成顿时气血浮动,心焦气乱,眼前更是逐渐恍惚,看见了层叠的乌黑云团,看见了穿梭于其中的条条银白电蛇,看见了四周的场地变做荒芜凄凉的戈壁。 刹那之间,他已分辨不出真实与虚假,哪怕有“洞敌冰心”,有进阶的“头顶神明”。 他只觉自己似乎化身为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胡杨木,在阴冷充塞中直面着头顶不断蓄势的雷霆,至正至阳至刚的天罚之威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恐怖,让人战战兢兢,难有反抗之意识。 而这样的场景里,天地间独有自己,找不到帮手,极端孤单,极端恐慌,极端无助! 类似的遭遇,楼成在面对“活佛”世善时也曾体验过,只是一个为“净土幻境”,扬佛陀宏大,一个演“雷罚之景”,展老天威严,外在不同,实质无差。 这说明“武圣”钱东楼在精神领域已不比有宿世智慧的“活佛”差,甚至还要强上三分! “武圣”距离禁忌领域又近了一点……楼成念头一转,不敢怠慢,缓缓吸了口气,将自身的精神与独有的道路化为意境,往外延伸。 他的周围当即变得幽暗,仿佛吸纳了附近所有的辉芒。 而这片幽暗里,有着点点钻石般的璀璨,但它们的存在,并未带来光明,反倒以本身的稀疏和渺小衬托出环境的深邃、漆黑和无边无际,而楼成则是这里唯一的生灵,举头四顾,苍莽,孤寂,怅然。 难以言喻的空洞里,那“天罚之威”被稀释,被冲淡,再是威严昭著,也无法冲散这亘古不变的无垠和冷清。 兹兹兹! 仿佛来自另一个星系的电流声遥遥入耳,楼成终于又看到了“武圣”,看到了他悠然行于无数雷霆里的身影,看到了他停在预定位置的脚步,看到了对方状似赞许般的轻轻颔首。 裁判尚未启动对话时间,他们已自然而然地气机牵扯,精神争锋,战斗从离开出口便打响了! 不,从还在专属休息室时,甚至从抽到彼此那刻,就已经开始!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过招! …… 观众们亦感受到了这种气氛,呼喊助威之声不知不觉停顿了下来,一片压抑与紧绷。 如此紧张的环境里,其中一个贵宾包厢内,施建国同志哑然许久,终于干笑出声,对旁边的外罡道: “哈哈,快五年没见了吧?你老了好多,模样变了不少,一下看见,我都不敢认了!我就说嘛,怎么感觉面熟!” 嗯,老头子我不是被异能影响,只是五光这牛鼻子容貌变化较大,彼此又好久不见,才一时没认出来,这种情况谁都可能有! 这么一说完,施建国同志自己都信了。 五光道人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叹了口气: “你之前祝寿,都没告知老道。” “……”施建国同志顿时化身为泥雕木偶。 …… “对话时间开始!” 裁判的声音远远传来,在虚幻的闷雷声和空旷无垠的“宇宙”里如同寥寥升起的青烟。 钱东楼没有说话,仅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手。 楼成知道,“武圣”不是不善于言辞,不是不善于三言两语间的心灵交锋,不开口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懒,懒得说话,懒得多费周折! 于是,楼成也保持了沉默,在内心缓缓流淌着之前发酵出的力量。 这一次,他未提前凝聚“五火”,因为要保持身心的“轻宁”,以应对开场的“狂风暴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裁判穿着绝缘服,立在场地线上,高举右手,猛地挥下: “开始!” 话音未落,楼成眼前便有银白一闪,“武圣”钱东楼似电似幻般一下将两人间的距离全部抹掉了! 他的背后,气流成锥,凝出了液珠,宛若膨胀的白雾。 但气机牵扯之下,俯视着一切,感应着天地微妙变化的楼成提前察觉,就像绑着与对方相同的巨大磁铁般,应激而动,随势而行,钱东楼一近,他已横移开来,给人一种永不相逢的奇异感受。 身体平闪当中,楼成右腿肌肉一胀,砰地侧踢而出,踢向了自己原本站立的位置,恰到好处。 可他膝盖刚有弹动,钱东楼腰背自然一挺,将蓄积的力量化为了惯性,脚步不停,冲了过去,没留在楼成之前的位置,就像一辆收不住势头刹不住本身的运渣车。 轰隆! 直到这个时候,他破空而来的声音才传入楼成耳朵,恐怖的音爆紧追着身影,向四周急速膨胀,并化作实质的“铁风”,狠狠拍向了楼成。 钱东楼的“迅雷不及掩耳”已是堪比董霸先的“瞬步”,超过音速不少! 精神强过“活佛”,速度仅是略逊“麒麟”,这就是“武圣”之所以为“武圣”的原因! 这就是千年一出的武道奇才,学什么功夫都能飞快上手,飞快超越他人! 他几乎没有短板,任何一方面都能称得上强项! 和他战斗,真地会让人绝望,真地会出现提不起对抗之心的感受! 蹬!钱东楼冲过楼成原本站立之处后,身体猛地绷紧,大步一踏,腰背一转,向后抽出了左腿。 啪!他鞭腿横抽,抽出了一道银白明亮的刀光。 刀光劈开“音爆”产生的气浪,斩向了因后者而顺势倒退的楼成。 倒退之中,楼成右手食指一点,射出了一道晶莹剔透的冰魄神光。 嗖的一声,寒芒落于银白刀光之上,让它霍然崩解,与自身同消! 此时,钱东楼已转过了身体,未再使用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担的“超音速”步法,双脚迈开,蹬蹬蹬追向了楼成。 随着他每一步地迈出,他的身躯都变大变壮了一分,肌肉飞快虬结,撑起了衣物,裸露在外的地方甚至有或紫或青或银白的古朴雷纹,眼中篆书般的紫章则愈发明亮。 蹬蹬蹬!钱东楼每一步踏地,天空都暗沉了几许,乌云飞快汇聚,雷电因此蓄积,似乎随时随地会有天罚降临。 这不再虚幻,异常真实,身心与天地共鸣! 处在这头顶“利剑”高悬待落的环境里,处在天然闪电之速肯定快过本身规避动作的危机下,楼成放开了对本身预感的控制,突地暗转“行”字,刺激身体,向后飞退。 他刚有动作,闪电就竖直劈下。 啪啪啪!它们此起彼伏,连成了一道横着的银白之线,追着楼成而去的银白之线,但由于对方是提前闪避,仓促间总是擦肩而过。 就在楼成后方和左右的雷霆要全部爆发,不分先后覆盖攻击时,他霍地顿住,背后股股淡蓝喷薄,以火箭发射的姿态冲向了钱东楼! 砰! 他冲过了闪电已落,雷霆之威稀薄的区域,在不构成影响的细微麻痹中,迎着大步而来的“武圣”奔去。 一退一进间,他巧妙化解了“雷霆森林”(天尊紫章)的威胁! 蹬!半途之上,楼成诡异回收气血,顿了下来。 他下腹丹田处,微缩宇宙迅速成形,璀璨星辰移动,勾勒出一个大大的“斗”! 砰!他身躯膨胀,肌肉贲起,仿佛远古巨人般重重前踏一步,抬起手臂,擂向了已奔到近处的“武圣”钱东楼! 第743章 举重若轻 哐当! 场地随着楼成和“武圣”的前踏剧烈摇晃了两下,就像有飞机在低空进行超音速尝试。 紧接着,远古巨人般的他们碰撞在了一起,一个雷纹凸显,紫电缠绕,一个肌肉夸张,力量爆炸。 砰! 一声巨响席卷,楼成倒退了两步,细碎的电弧跳跃于他的右拳,并瞬间蔓延至全身,带来毛发耸立的麻痹,而钱东楼也有撤步,手臂明显颤动,受到了恐怖力量的震荡。 麻痹飞快变深,楼成当即回缩气血,以还劲抱力的技巧来缓解负面影响,藉此也稳住了身形。 可就在这时,他身体受无形之力一拉,竟不由自主踉跄,“抱丹”之势刚有成形就遭瓦解,对麻痹的消解未能尽到全功。 他和“武圣”钱东楼之间,就仿佛源于神秘的绳子拉着,距离一开,立刻绷紧,向回扯动。 这样的拉扯之下,钱东楼已是侧身靠撞而来,肩膀微低,似乎能挑动大山,贴碎合金。 砰!楼成以不完整的丹境爆发之力轰出了左拳,正中对手肩头,腰部顺势后晃,撤步卸力。 这一次,他没再仓促“还劲抱力”,而是瞬间凝出一层晶莹纯净的冰层于体表,以隔绝电荷的依附,斩断那无形之吸力! “冰壁”成形之中,楼成眸光突地一缩,因为钱东楼竟沉下腰部,未曾追赶,未曾拉动“绳索”。 他抬起双手,猛地合拢,状似拍击,给人一种举重若轻之感。 不好!楼成来不及去做别的,只能以做基础最根本的方式拉扯了脊椎,霍然扑向旁边。 轰隆! 一声雷鸣如爆,响彻楼成心头,击碎了他不起涟漪的剔透冰心,让他精神为之一滞,只能靠惯性维持身体的动作。 还好,有“洞敌冰心”这么一挡,他没完全愣住,当即观想出“前”字,镇压住了残余浪潮。 兹!钱东楼双掌拉开,拉出了一口薄弱蝉翼的紫电雷刀。 它甫一出现,立刻劈在了楼成身上,视双方间的距离于无物! “雷部”第八式,“晴天霹雳.无云雷刀”! 兹啦!楼成虽有闪躲,却未完全避开,右肋冰层破碎,,出现了一道焦黑的裂口,紫色的电弧和强烈的麻痹之意正往内深钻! 若非他提前凝出了“冰壁”,这一下已是全身麻痹,跌倒于地,而且伤口怕是能看见脏腑! 就算如此,他也半边发麻,落地不稳,出现了踉跄,出现了少许不安。 这时,钱东楼身躯一展,半空立刻堆出铅云,跳跃雷蛇。 一道道银白划破天际,衬托得他高大威猛,仿佛代天行罚的雷神,站在那里,便有正该如此合该如此的味道! 兹兹兹!无数电光汇聚于他的掌心,似乎化做了一根处刑之矛! 啪!钱东楼以居高临下,惩戒万物之态挥出了右拳,刺出了“长矛”,那种不可反抗般的威严实质一样压于楼成心头,使得他心脏狂跳,恐慌,畏惧,害怕,绝望! 这一招就如同“斩神刀”的永寂,是接近禁忌领域的变化,是拳脚与真实的完美糅合,既打肉身,又击心灵! 这是“雷部”第二式“代天行罚”,这是它最灿烂最极致的表现,因为使用者是“武圣”钱东楼! 刚稳住身形的楼成负面情绪疯狂滋长,危险预感强烈浮现。 但这一次,他没能借助本身的预感把握住钱东楼攻势最强之处,因为有好几个地方。 他赖以躲过诸多危险的预感受到了干扰,虽然没有消失,没被屏蔽,却显得不够准确了! 如此方为“武圣”之手段! 念头一转,楼成没去“还劲抱力”,施展完整九字诀,以破除对方精神的压制,而是将心底潜藏的力量发酵的情绪勃发了出来。 类似的绝境总是让他熟悉,总是让他充满不甘心就此沉眠,不愿意与父母珂珂永别的执念! 那是活下去的强烈欲望! 抓住这执念这欲望,楼成就像回到了与暗部九品与修真者葛辉狭路相逢岌岌可危时的状态,身体内外明澈,力量、冰火与精神、预感完全绞在了一起,喷薄而出! 手臂一抖,拳头似崩似轰似震地打出,以危险预感为舵,以那求活之念为驱动,迎向了那一道长矛般的“天罚”! 他的拳头轻微颤抖,自带“灵性”般穿梭于虚幻与真实难分的“电光丛林”里,就像在玩“雷霆战机”。 宇宙星空流,自创绝学,“活”! 砰! 黑暗褪去,电光消散,一切虚幻离别,楼成的拳头准确抵住了钱东楼的右拳,双方的肌肉、筋膜和骨骼等皆有不同程度的形变,呈现出一副充满力量感的画面。 兹!电光长矛破开残余冰晶,使得楼成左臂彻底麻痹,短暂失去知觉,而钱东楼遭遇冰火加身,拳头毛细血管根根爆开,白色霜冻覆盖往上。 硬碰硬的情况下,楼成明显逊色了半筹,哪怕对手是七成血的“武圣”! 砰!他脚步一错,荡起风雪,闪到旁边,借助游走和三段变向,总算拉开了距离,摆脱了困境,有了“还劲抱力”的空隙。 他劲力一吐,麻痹消退,左臂勉强恢复过来。 紧跟着,他以“风雪”掩盖踪迹,霍地欺近钱东楼,主动挑起战火。 按常理来说,打身有暗伤状态顶多七成的“武圣”,最好的办法是游走缠斗,逐渐消磨,避其锋芒,攻其虚弱,但楼成相信,这样只会败得很惨。 不提“武圣”超越音速的“迅雷不及掩耳”身法,光是让他尽情发挥,不受阻拦地积累气势,就是非常危险的举动。 这种站在外罡最顶峰的强者一旦打顺,打出了气势,打出了感觉,那真的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禁忌领域的强者都能一战! 精神可以短暂战胜肉身的虚弱! 所以,楼成以消磨为目标,却与对手针锋相对,力图打断他的“蓄势”,不让他有酣畅淋漓之感。 砰! 寒风呼啸暴雪急落之中,楼成闪到了钱东楼侧方,侧对敌人,屈肘一撞。 啪啪啪!砰砰砰! 他拳打脚踢,“侵略如火”,招招皆有紫炎覆盖,皆有高温弥漫,与对手或银白或青碧或明紫的雷霆共同描绘出一副奇异的景象。 火花飞溅,电弧乱蹿间,连攻了十九招的楼成屈肘于胸前,糅合全身之力,猛地向前荡出手臂,就像在刺出一记回马枪。 这一次,他的拳头未再覆盖“炎帝劲”,因为经过十九招的消耗,他体内失衡加剧,“冰魄”自蓄,靠着正统武道难以完成的特殊,达到了大招的标准! “冰后之叹息”! 双方处于近身短打状态,面对这样一拳,钱东楼似乎已经没办法躲避,只能强行硬抗,看是“冰棺”封得久,还是“雷电”破得快! 就在这时,他左拳施施然打出,缓慢而悠闲。 兹兹兹!周围跳跃的细碎雷蛇疯狂回归,聚集于一。 接着,它们阴阳变化,凝出了一个乒乓球形状的黑色闪电。 这也行?楼成瞳孔收缩,但已是无法收势。 “武圣”竟然能以这种方式施展“雷部”第九式,“阴阳逆转.暗灭之噬”! 比起之前,他的境界又有提升……或者说,前面几场,他一直没机会如此使用,毕竟宇宙星空流的外罡独自己一份…… 噗! 楼成的拳头被黑色的球形闪电拦住,蓄积的“冰后之叹息”仿佛洪流入海,没能荡起丝毫涟漪。 但那黑色闪电也未反爆开来,而是逐渐沉凝黯淡,渐至消失,似乎被冻结了活跃。 这样的碰撞里,楼成身体僵住,短暂间有种精神也被吞噬的空洞。 突然,他看见“武圣”收回手,双掌即将合拢,再现拍击。 又来!楼成没去多想,脚底勃发火劲,喷薄淡蓝,霍地倒飞了出去,而钱东楼的双掌却停在了半空,彼此相对。 他掌心与掌心之间,无数雷霆生了又灭,灭了又生,一股恐怖到极点的精神霍然锁定了楼成,让他倒飞的姿态猛地顿住,只觉四周天地被隔离了出来,苍莽而寂寥,只剩下即将毁灭一切、带来终点的雷暴。 禁部,上清篇,“万物生灭”! 第744章 过去之种,今天之获(四千字大章) 一时之间,楼成身外幽暗如云,天小地窄,竟无法闪躲,无处可去,而生了又灭,灭了又生的无数雷霆行将爆发,覆盖方圆。 这既属虚幻,又是真实,伴随这一切的还将有“武圣”钱东楼的双手,收割胜利的双手! 倒飞刚顿的楼成知道此时此刻使用完整“九字诀”只来得及破除精神压制,不被绝大部分幻觉影响,可其中真正的闪电和攻击就不得不靠普通拳脚来抵御了。 那样会非常危险! 电光石火之间,他克制住了这本能的反应,向心底酝酿的情绪挖掘的意境索求力量! 父母憔悴较少不算苍老的面孔和严喆珂蜷缩熟睡时的纯净恬然,一下出现于楼成脑海,那种想要保护想要守住的悸动充满心怀。 这个瞬间,他就像个男人一样挺直了腰背,父母妻子都在身后,岂能做出退避,唯有知难而上,明知不可为而为! 有的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啪!楼成前踏半步,意志轰然勃发,喷薄如同火山,坚定像是金石,四周幽暗顿时褪去,被独立出来的那方天地重归了自然。 精神交锋的同时,他的微妙预感把握住了危险的源头,右臂做出了后拉的动作。 轰隆! 一道道闪电闪耀,照亮了整片场地,它们以洗地之势铺天而来,“武圣”的双手隐于其中,作为最强之点! 砰!雷霆爆发之前的刹那,楼成轰出了右拳,前方淡紫急速膨胀,体表厚厚晶莹层叠,仿佛在制造冰雕! 这一年来,他在“宇宙星空流”上的造诣愈发精深,已经能完成之前不能完成之事,比如: 一拳之间,冰火两分,攻防一体! 这再结合那贯穿了他几乎整个武道生涯的意志、感受和情绪,便是自创的杀招! “宇宙星空流”,“守护”! 轰隆! 地震般的摇晃里,噼里啪啦之声作响,楼成体表银蛇乱蹿,冰层飞快粉碎,而他的拳头前方,火焰化云,膨胀开来,抵住了钱东楼双手抓住的“雷霆紫章”。 蹬蹬蹬!失去先手,身体有所麻痹的楼成被反弹开来,脚步略显凌乱。 这个瞬间,他想起了当初用“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弄得路永远出现类似反应,然后一套恐怖连招将对方“带走”的场景,对自身的处境一下有了深刻认识。 可就在他要引爆体内火劲,诡异横移时,一道身影闪现抵达,直直撞了过来,快得超过了声音! “武圣”之“迅雷不及掩耳” 砰!楼成搁在身前的双手交叉格挡,被磅礴夸张的冲击力强行“推”着后撞。 喀嚓! 他胸口好几根骨头断开,忙放弃稳住身形的打算,顺势向后飞出。 若不这样,他的双臂也会骨折! 那就没法打了! 轰隆! 音爆之云膨胀,狂暴的风浪吹得钱东楼白袍猎猎飞舞,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悠然高远。 好风凭借力,他身影飘飘,飞快追向楼成,一步迈出,双掌已然合拢,做出拍击。 轰隆! 一声霹雳刺破了残余的爆炸声,震得楼成脑海嗡了一下,“冰心”再次破碎,预备的二段变向、三段变向仿佛汽车轮胎被钢钉狠狠扎中了一样,自然瘪了下来。 蹬!他跌落踩地,匆忙后仰,一道薄如蝉翼的紫色雷刀瞬息而至,劈在了他胸腹之间,险些蔓延至他的喉咙和头部。 兹啦一声,楼成身前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赤红鲜血未有流淌,只有碳化焦黑之相! 他通体一阵麻痹,缓了一息才有余力“抱丹”下腹,而这时钱东楼已施施然赶至,左腿绷紧,银白缭绕,横抽了过来,攻势连环不绝! 啪啪啪!砰砰砰!钱东楼拳打脚踢,电光频闪,演绎九劫齐下、“九霄合瑟”之事,似乎要将楼成连到死! 这样岌岌可危的处境下,楼成仿佛回到了年前,回到了“超品战”半决赛。 那次自己遭遇的是身体状态比今天更好的“武圣”,刚开始还能有攻有守,但很快便落入了类似的局面,再那一波又一波一浪又一浪的连招下,没能支撑太久,惨遭失败。 今天难道也要重复之前的故事? 念头一闪,楼成咬紧牙关,以“求活”和“守护”参杂之心坚毅格挡,不慌不乱。 砰砰砰!啪啪啪!他拳拳“冰魄”,脚脚“冻劲”,在迟缓对方的同时,蓄积着“炎帝”,预备着来一个恐怖爆炸,以摆脱困境。 噼里啪啦!钱东楼拳脚银白腾跃,击碎着覆盖而来的冰霜,动作则以肉眼难察的速度一点一点迟钝。 楼成“冰心”又成,“神明”高照,敏锐察觉到了这点。 就是现在!他不再驱使“冰魄”,任由体内的炎帝之劲顺着拳头疯狂外涌。 钱东楼神情未变,占据着主动的他猛地闪到了侧方,双掌又一次合击。 楼成身体一震,来不及侧挥拳头,“紫炎”已是崩散,似乎放了一个哑炮,只能燃烧气流,燎原大地。 啪!“无云雷刀”劈来,楼成已是提前闪开,但钱东楼重又展开了攻势,“九霄合瑟”,雷劫连下! 砰砰砰!轰隆轰隆轰隆! 银白纵横,霜花飘零,两人越打越是激烈,楼成受创不轻,几乎遍体鳞伤,但他依靠着“冰火平衡,用一样蓄积一样”的特殊,总是让“武圣”的势头无法攀至最高,每当达到一定程度,就不得不以各种办法破坏“蓄气之招”。 正因为如此,已经丧失了对时间准确判断的楼成才能在这一轮又一轮的疯狂进攻下苦苦支撑,虽然狼狈,却未露败相。 可钱东楼的攻势仿佛没有尽头,他的麻痹越积越多,伤势也是越来越重。 砰! 终于,一拳两崩,楼成肌肉筋膜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并不由自主地踉跄退步,脑袋一阵发空,短暂失去了还手之力。 他知道“武圣”若趁机而来,自己只能束手待毙,接受失败的结局了。 然而,预料之中的进攻并未出现,楼成缓了过来,看见白袍洒然的钱东楼在做“还劲抱力”。 他的连招终于到了尽头?他承受的冰冻终于超过了限度?他之前几场激战累积的隐患终于显现? 机会来了!思绪纷呈间,楼成毫不犹豫跟着“还劲抱力”,回收气血劲力和麻痹颤抖等种种感觉于下腹丹田,并移动星辰,勾勒出九个古字: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砰! 他迎着已一记电拳轰来的钱东楼推出了双掌。 他的精神陡地疯涨,意志贯穿其中,钱东楼脑海忽有些微眩晕,只觉四周漆黑降临,深邃得仿佛没有边际,那浸入骨髓的感受既像寒冷,又是孤独。 这就是楼成的“宇宙”意境! 孤独,寂寞,怅然,冰冷,痛苦等感受涌入钱东楼心头,他再是“武圣”,也品尝过类似的情绪,不由怔了一下,打出的拳头随之放缓 而楼成抓住这短暂的迟钝,弓下了腰背,既避开了攻击,又做出了准备。 那片黑暗无垠的宇宙内,一颗颗“星辰”升起,各自发出纯白光芒,从四面八方奔向了钱东楼,而虚幻的寒冷化为了实质,让这位“武圣”的身体如被冰封。 自创之杀招,糅合了精神意境的“宇宙幻影”! 嗖嗖嗖!一个个“恒星”拖着焰尾,前仆后继地轰向了“武圣”。 钱东楼眼睛一眯,体表顿时跳跃出或银白或纯青或明紫的电光,它们击碎着冰层,击向了“火球”。 轰隆!轰隆!轰隆! 爆炸之声此起彼伏,弄得地动山摇,钱东楼强行挡下了杀招,但脸色已是发白,气血出现衰落。 这时,楼成挺直了腰背,前踏半步,抬起手臂,掌心虚握,凝出了一片藏着璀璨的幽暗。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砰!他翻打盖落,让残余的电光、火焰和风浪尽数平息,如遭镇压,或是破灭! 钱东楼吸了口气,整个身体霍然膨胀,化为了雷霆巨人,在古朴玄奥的雷篆花纹衬托下,一拳高冲,迎了上去。 轰隆! 几乎爆炸的响声里,他手臂后甩,身体倒退,每一步都留下了深深脚印,似乎在卸除难以化解的力量。 楼成丹劲一抱,勾勒“斗”字,大步追上,一拳下捶! 砰!砰!砰! 他连续使用了三次丹劲爆发加完整“斗字诀”,以狂暴恐怖的力量打得钱东楼摇摇晃晃,口鼻溢血,步步坑洞。 但对方还是撑了下来,靠着各种精妙出奇的手段撑了下来! 楼成气势一缓,只能中止杀招的连续,转用普通拳脚,掀起狂风暴雪般的攻击,牢牢压制着“武圣”,不让他拉开距离。 这样的进攻里,他拳拳冰魄,在身周缓慢凝出炽白、淡紫等火球,蓄积“五火九转”之大招,就像“龙王”之外的“火部”外罡那样。 兹兹兹,钱东楼竭力摆脱,电光乱舞,遍布大地,却未能得逞。 等到“五火”成形,楼成向前一欺,让身周环绕的火球飞快聚合为一。 就在这时,钱东楼体表电光一闪,与地面游走的雷蛇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整个人随之漂浮起半寸,就像受到了大地的排斥,然后以几乎没摩擦的速度向后滑开,险之又险避过了楼成的拳头。 被动之中,“武圣”还能考虑长远,预留如此布置!楼成震动之中,忙稳住“五火”,不让聚合发生,免得大招空掷。 突然,他眸光一凝,看见钱东楼于后退之中,腹部蠕动,喉咙放开,发出了一声震动三界的雷鸣! 他在悬浮后退中没有余力施展“晴天霹雳.无云雷刀”,但可以用别的方式干扰对手。 轰隆! 楼成脑海一震,冰心裂开,身周的“五火”行将失控。 关键时刻,他稳住冰心,以绝强的控制能力,重新掌握住了“五火”的平衡。 这不是冰火之道,来源于“五火九转.大日降临”本身的技巧! 这个瞬间,楼成想起了“龙王”曾经的指点。 在自己得意于依靠“宇宙星空流”,可以轻松施展“五火九转”,他专门说道: “这段时间把‘五火九转’重新练一遍。” “你依靠修真技巧,省略了‘五火九转’里复杂的掌控法门,这些东西不能帮助你更好地使用‘五火九转’,但却可以提高你对各种火焰的把握,是基础的基础。” “有的捷径可以走,有的东西不能省。” 画面闪现,楼成暗转气血,刺激身体,施展出简化“行”字诀,然后纵身一扑,拖着残影,追上了其势已尽的“武圣”钱东楼。 啪! 他右手握拳,轰了过去,金黄、淡紫、浅蓝等火球聚合为一,而钱东楼脸色微变,身体极其扭曲,无中生有般打出一拳。 轰隆隆! 炽白一闪,如同大日降临,映照在了诸多墨镜之上,场馆猛然摇晃,有蘑菇云腾起。 在火焰与冲击波疯狂肆掠时,后退几步楼成腰背一挺,凝出冰层,冲向了预计的钱东楼位置。 砰砰砰!他硬扛着伤害,来到近处,看见了气息虚弱,短暂无神的“武圣”! 要是等到“大日降临”的威能过去再发动进攻,“武圣”多半就调整过来,又能再支撑一阵了,到时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楼成牙关一咬,左手探出,抓向钱东楼的手臂,可刚有触及,却发现对方如同灵蛇,虚不受力,难以拿住。 然而,这本就是楼成分“武圣”残力的尝试,趁此机会,他左手顿住,脚下一踩,整个人侧了过来,靠撞而去,仿佛发射的炮弹。 啪! 空当大开的钱东楼被他用肩膀抵住了胸口,而右肘关节随之一弹,手臂向下甩出,停于要害之前。 一切安静了下来,风浪开始平息,裁判透过墨镜,遥遥看到了这凝固般的一幕,忙举起右手,高声喊道: “楼成……胜!” PS:四千字大章 第745章 纪录 “楼成……胜!” 残风吹拂,烟云飘荡,凝固般的画面终于出现了变化,楼成站直身体,抬起双臂,拱手行礼道: “承让。” 仅是这么简简单单一个动作,便让他胸口扯痛,感官回归,松气庆幸之余渐有喜悦横生。 除开职业赛时的车轮战,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单对单打败“武圣”,哪怕只是七成熟,不,七成体的“武圣”! 和年前“超品战”时的境况相比,虽然也有对方身体状态更加不好的缘由,但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进步,这是最让人高兴的! 钱东楼吸了口气,脸色顿见缓和,他抖了下破破烂烂的白袍,深深看了楼成一眼,摇头感叹道: “你刚才闯过爆炸直冲过来的样子很像陈其焘。” 说完,他转过身体,慢悠悠走向对应出口。 楼成则听得一愣一愣,忍不住腹诽道: 平常时候,别人都是拿您来和我对比啊……您说我像“龙王”算几个意思? 我到底更像谁呢? 怎么感觉是糅合了“龙王”和“武圣”不同特点的产物? 咦,这句话怪怪的…… 赢下当世头号外罡的喜悦让楼成身心放松,各种莫名其妙的念头此起彼伏。 这个时候,现场观众们才反应了过来,满是惊叹地欢呼道: “楼成!” 收回思绪,楼成忍着疼痛,挥手致意。 ………… 他的粉丝论坛内。 “聂柒柒”“震惊失色”道: “这不科学啊……怎么就赢了……” “盖世龙王”滑稽回复:“为什么就不能赢呢?楼成好歹也是超一流了,和‘武圣’的差距没那么大,而武圣一路硬仗,还被路永远狠斩了一刀,身体状况能有巅峰时的七成就算不错了。” “而楼成只有两场遇到劲敌,和活佛那一战还属于精神领域的创伤,以资料显示的他在这方面的恢复能力,应该早就没有问题了,所以,也就与‘护海长堤’那一战比较消耗他,可伤势并不怎么重,今天的他差不多有百分之八十多乃至百分之九十的自己,此消彼长下,赢‘武圣’虽然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啊!” “我,我的意思是楼成怎么就超一流了,太快了吧,感觉跟做梦一样,彭乐云和任莉也才刚一品的样子。”“聂柒柒”语无伦次地表达着内心的错愕。 “水管工吃蘑菇”道:“不是有采访和报道提过,楼成是自开道路的未来宗师,他糅合了别的流派,创造了‘宇宙星空流’,刚一跃过龙门,成为外罡,就比彭乐云和任莉的起点高一阶,加上平时又没懈怠,一直经受‘龙王’捶打,现在领先他们半步很正常啊!” “你看‘明王’,两年多就有超一流,不到三年就拿到了头衔,楼成这么多条件加身,几乎算是前无古人,比他早个小半年跻身超一流简直理所当然,而且,楼成去年就有临场发挥超一流的美誉了!”“一拳无敌”跟着解释道。 “长夜将至”闫小玲“握拳放光”道: “说那么多做什么,我才懒得看你们分析来分析去,反正结果是学长赢了,赢了!哈哈哈哈,他在头衔战里赢了‘武圣’!” “嗯嗯,小长夜说得好,存在就是合理的,现在可以说偶像是四大天骄里为首的那个了!”“幻梵”“郑重点头”。 “别高兴得太早,等楼成在接下来一年拿到头衔再说吧,要不然还是比不过‘明王’,攒人品攒人品……”“卖呀卖馄饨”“挥舞手绢”道。 “是啊,都还没拿到挑战权的,我看楼成今天受伤挺重的,接下来未必过得了董霸先那一关。”“盖世龙王”客观地说道。 ………… 电视台直播间内,嘉宾解说贺小伟哈哈笑道: “我就说嘛,楼成必定是‘绝代双骄’后的时代领军人物之一,而且必然是最闪亮的那么两三位之一!” “呼,成就外罡不足两年,就正面击败‘武圣’,进入了争夺挑战权的最后舞台……自从有头衔战以来,这能排在第二位了!”主持人满是震动和感慨地附和道。 至于第一位,当然是钱.纪录保持者.东楼,凡是有好纪录的地方,都有他的名字,有的时候,甚至能在前十里占据好几个位置。 比如,在成就外罡不足两年的时候,他不仅仅进入了争夺挑战权的最后舞台,还进入了最终决赛,拿到了头衔,足足两个! 贺小伟心情愉快地说道: “虽然今天的‘武圣’不在巅峰状态,但能打败这样的他,也足以证明楼成的水准和层次,那么问题来了,楼成拿到的第一个头衔会是什么呢?会在什么时候?欢迎大家去我的微博下竞猜,等出现结果,我会正确者丰厚奖品的。” “你这是在贴小广告啊。”主持人笑骂了一句,“小伟啊,你也别太自信,不提楼成能不能反弹你毒奶的问题,光是擂台赛本身的不确定因素,就让人不敢肯定他接下来一年能不能拿到头衔。” “你想想,除非拥有‘武圣’或‘龙王’这种确实独一挡的实力,否则头衔战还是得看运气的,尤其楼成他们这种超一流,真想获得最终的胜利,那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你看,‘武圣’这种独一挡,这次不也没抗住手黑?一路强敌,一路硬仗,最终被楼成阻击,当然,相对来说,只要他签运不那么差,挑战权还是他囊中之物。” 贺小伟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道: “这话没错,所以我才不看好楼成这次拿到挑战权,拿到头衔,因为天时地利人和还差了点,运气还差了点,除非他今天抽中的是任莉,可惜,时光无法倒流,嗯,楼成刚才这一战受伤挺重的,‘麒麟’董霸先打任莉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等到决赛,差距就非常明显了。” “感觉你狠狠毒奶董霸先一口……”主持人倒吸了口凉气道,“我的信心动摇了。” 这不就习惯那么一说……贺小伟干笑两声,转而说道: “我刚翻了下资料,楼成是单对单打败‘武圣’的最年轻外罡!” “我有种权杖传承,时代更替的感觉,‘绝代双骄’即将落幕,接下来十年,十五年,会是群雄逐鹿、众神并起的局面,还是谁独镇一代、登泰山而小天下的场景呢?” “但不管如何,楼成名字注定闪亮,或许将来他真能拿到自己喜欢的绰号,做那个‘众神时代’的王!” “小伟啊,你口才越来越好了,听得我真有点热血沸腾!”主持人半笑半慨地说道。 ………… 某较为知名的解说房间内,弹幕一条条刷出: “怎么不说话了?” “咋就一下沉默了!” “出来,继续夸啊!我们都等着你吹捧呢!” “说,是不是偷偷抹眼泪去了,还像个男人吗?” “之前不是话挺多吗?每次楼成赢了,都一堆一堆不带重样的赞美,今天哑了?” “楼成打败了武圣啊,打败了武圣!你不说点啥?” …… 妈蛋,情绪都被你们给破坏光了……蔡宗明好气又好笑地低沉开口: “你们不知道吗?这叫此时无声胜有声,这是最高的褒奖!” “……解说,你果然输人不输嘴。” “嘴王的外号名副其实……” “你和楼成合体,就能支配擂台赛每一秒钟了!” “我想起了龙珠的合体术……糟了,暴露年龄了……” ………… “楼成……胜!” 某个贵宾包厢内。 施老头看得眉毛一挑,哈哈笑了两声,伸掌拍向旁边道: “五光啊,我这徒弟不赖吧?” 噗……他手掌拍了个空。 转头望去,他才发现旁边的位置已空空荡荡,五光道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人呢?”施建国脱口问道。 “意后”费丹等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阵茫然。 ………… 楼成享受着胜利的喜悦,一步步走回了专属休息室,并从欧曼那里接过了手机。 严喆珂早已发来数个表情,有“茫然呆坐”的,有“惊吓失色”的,有“挥舞尾巴”的,有“放鞭炮庆祝”的,有“主动献吻”的。 这些表情之后,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伤得怎么样?” “肋骨断了几根,身上伤口数都数不清。”楼成呲牙笑道,“决赛的时候,能恢复五六成就算不错了。” 骨折不比骨裂,不是两三天能痊愈的,等到决赛,顶多勉强维持。 以这种状态,面对当世前三的董霸先,结果可想而知! “挺好的啦,赢武圣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严喆珂竭力宽慰道,“说不定任莉能给董霸先制造点麻烦,留下不轻隐患呢?” “也是。”楼成转而笑问,“珂小珂同学,你今天不是该继续忙学习吗?” 怎么好像全程看完了比赛? 女孩“怒目直视”地回答: “我管它去死呢!” 第746章 言出法随 处理好伤势,楼成没急着离开,返回酒店,而是留在专属休息室,旁观第二场半决赛。 虽然所有人都相信“麒麟”董霸先拿下胜利不成问题,但实战之中,永远充满了意外,楼成也不敢拍胸口保证任莉一定会输。 在擂台之上,绝对的实力不等于绝对的胜利,因为影响结果的因素还有很多,比如心态、勇气、毅力、性格和重视程度、身体状况、精神好坏、相克与否,在没有大境界差异的情况下,如果机缘巧合,三品的外罡也不是不可能赢“武圣”,只是概率很低很低。 ——当初钱东楼被“龙王”打得几乎崩溃后,战斗中总是自我怀疑,自我否定,以至于犹豫不决,连输给二品三品的对手,花了一段时间才摆脱阴影,走了出来。 所以,有着准一品或者弱一品水准的任莉,比董霸先也就差了一筹,若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撒手锏,又在正确的时刻正确地用出,再加上一点对方的骄傲和轻视,结果未必不会颠倒过来! 对大部分超一流而言,迎战正常一品时,十场里可能会赢那么七八场,但若具体到单独的一场,还真不好说一定能赢。 若非如此,爆冷这种事情压根儿不可能会存在,头衔战也不可能会存在,那将倒退回古代,每年“龙王”和“武圣”约战个一场就行了。 楼成喝着热饮,悠闲自得地看着大屏幕,开打以来的发展完全符合众人的预期,任莉靠着风部身法,在董霸先咄咄逼人的进攻下游走缠斗,耐心消耗,时而做出反扑。 过了三四分钟,任莉逐渐落入被动,只能苦苦支撑。 又一阵子后,她时不时便险象环生,失败似乎只是迟早的问题,这个过程中,楼成看见她用出了不少新东西,源于风部、瘟部但又打上了本身烙印和特点的东西,可都被董霸先强势破解。 “快结束了……”楼成边感慨,边掌控身体,从细微之处开始进行修复。 就在这时,就在任莉避无可避且似乎丧失了防御之能时,纯净剑光乍亮,带着永不服输的色彩,直奔董霸先而去。 砰! 任莉被一掌拍中,倒飞了出去,口中涌出不少鲜血,而董霸先神情古怪地立在原地,被那口长剑贯穿了身体,搅出了狰狞伤口。 扑通!任莉落在场地之外,挣扎了几下,都未能成功站起,裁判一边宣告董霸先获胜,一边示意医护人员尽快过来。 看到这样的变化,楼成一下皱起了眉头,以董霸先层次和实力,不该挡不下任莉最后这孤注一掷的攻击才对,为什么会慢了半拍,只能以伤换胜,伤得还挺重的? 很快他联想到了任莉在丹境时施展过的“暗香”,于是将之前三分钟的画面一幕幕重现于脑海,发现董霸先的迟缓非是一下出现,早有征兆,只是不那么明显,让作为旁观者的自己未能看出! 这是“暗香”对应的外罡秘法? 崆峒院以风部为核心,糅合瘟部残篇的成果? 恐怖的生化武器? 这和风部的身法结合起来会不会显得太可怕了? 还好“齐天剑”冯智一直没涉及这个领域…… 楼成收回视线,心中已有了判断。 董霸先的伤势恐怕比外在看起来还要严重! 珂小珂同学这是一语成谶了啊? 楼成将此事分享给了重新忙碌起来的严喆珂,然后缓慢起身,会合欧曼,坐车返回了酒店。 他刚入套房,突地收到了“洛后”宁梓潼的电话: “你最近找法远神僧开过光?这运气简直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她努力学习着“孩子们”的网络用语,以保持精神的年轻,但没发现这都是几年前的潮流了。 “怎么了,宁姐?”楼成大致猜到是董霸先之事,但疑惑于“洛后”竟亲自打电话来感慨。 宁梓潼轻笑一声道:“我从组委会收到消息,董霸先多半要因伤退赛了,崆峒院那小姑娘还真够狠的啊……” 当然,吉娃娃可比哈士奇阿拉斯加这些大狗狠多了……楼成先是腹诽了一句,接着猛然愣住。 等等?董霸先要因伤退赛了? 那我不就被保送进最终挑战赛了? 这,这运气,我想都不敢想啊! 楼成敷衍了几句,等到“洛后”挂断电话,都还觉得此事太过梦幻,不敢相信。 他随手点开微博,刷了一下,看见贺小伟有新的内容发出: “据内部消息,董霸先也许要因伤退赛了……” 瞬息之间,他底下多了几十上百条回复: “我擦,直接退赛了?” “又一个毒奶受害者,而且效果极其惨烈!” “给跪了……” “向毒奶教主致敬!” “你才奶了他一口,他就受不了,这功力简直堪比FGW的因果律武器了。” “无敌了!” “也许是因为有任莉的幸运加成!” “可得益是楼成啊……他一定开坛做法了!” “哎,如果董霸先拿到挑战权,面对面百分之百的龙王,还有赢的可能,但楼成嘛,还差得比较远,七月份武圣战将毫无悬念!” “是啊,没意思,反正都是龙王赢。” …… 楼成看得嘴角一抽一抽,只觉这事太过玄幻。 忽然,他有消息进来,源自“嘴王”蔡小明同学: “橙子……你丫最近踩狗屎了?” 楼成好气又好笑地回复道:“你拉的?” 就在不少朋友因此事找他时,严喆珂也忙里偷闲道: “害怕……难道我成乌鸦嘴了……” “哪有,这叫一语成谶,金口玉牙,言出法随,人品光辉照耀!”楼成含笑夸赞道。 闲扯之中,他手机再次响起,又是“洛后”。 “宁姐,董霸先确认退赛了?”接通之后,楼成脱口问道。 宁梓潼呵呵笑道:“没,我是告诉你,他伤得是很重,但决定继续参赛,反正就那么一场了。” “以董霸先的骄傲和自大,肯定是认为半残的自己也有可能赢你!而且把握不小!” 楼成听得笑了一声,只觉战意一点点在涌现和燃烧: “那我拭目以待。” 第747章 预备 五月二十一日,晚上八点,九问馆。 四周看台人山人海,呼喊震天,楼成立在中央,莫名想起了大学武道会总决赛的场景,一时恍如隔世。 他的前方,董霸先离开出口,一步一步行来,身穿色泽浅白夹杂深红的武道服,个头高大,足有一米九出头,但却不显笨重,反倒有修长之感。 董霸先鬓角往上梳起,头扎古朴发髻,五官不算出众,但线条分明,轮廓刚硬,自有几分阳刚威猛,睥睨天下之态。 他的脸色称不上太好,龙行虎步间依稀能看得出隐藏的不适,以至于未曾展露气息,做精神之交锋。 等到他停于预定位置,裁判瞄了眼腕上的电子表,推了下墨镜,举高右手道: “对话时间开始!” 董霸先望向楼成,眼眸中残留着少许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桀骜不驯。 他嘴角微勾,平缓开口: “我知道自己的伤势比你严重很多,今天赢的希望确实不大。” 咦,没我想象的骄傲和自负啊……楼成略感错愕,于是收敛思绪,静待下文。 董霸先偏了下头,目光上移,凝视着穹顶的灯光道: “比起‘麒麟’这个头衔,我更怀念我的王者称号……我可以被击败,但绝不会认输,哪怕只是因伤退赛,除非我已经没法行动了。” 这就是“战王”的理念和意志! 说至这里,他微微笑道: “再说又不是一定会输,尝试一把拼一拼还会有希望,直接退赛的话则没一点可能了!” “哪怕这个希望不大,我也要竭尽全力地去追寻!” 董霸先的气势霍然勃发,穹顶洒落的光芒似乎被无形之物吸引,牢牢附着于了他的身上,为他披上了一件纯净而灿烂的盔甲,那种挺拔,骄傲,强横,睥睨的感觉直冲云霄。 被他的话语感染,楼成也是战意勃发,腰部一沉,含笑回应道: “我也会拼尽所有地追逐胜利!” 两人不再言语,气势勾动天地,改变了场馆内的气象,有骤光试图照亮一切,也有暴风雪想要掩埋万物。 裁判一步一步退至边缘,等待片刻后,举高右臂,猛地挥下道: “开始!” 蹬!董霸先身披光之霞帔,一步迈了出去,标准的进攻姿态。 楼成应激而动,腰背一晃,身形转折,顺着暴风雪之势侧击对手。 就在这时,董霸先武道服下一根根筋脉夸张凸显,宛若蛟龙,他的身体霍地消失,以超音速的恐怖闪现于楼成身前,直直撞了过来,毫无花哨! “东皇金书”,“瞬步”! 战斗从一开始就变得激烈! 几分钟以后,九问馆场地内布满了坑洞,到处是飞扬的碎石,融化重凝的琉璃状事物,以及烧焦冰冻的痕迹。 最大的那处浅坑里,楼成和董霸先相隔只有两三米地各自躺着,形容皆异常狼狈。 眼前一阵发黑后,楼成缓了过来,只觉精神近乎干涸,脑袋刺痛如有针刺刀搅。 他挣扎着试图站起,却发现自己骨折了几处,包括左臂,光芒洞开的最大伤口甚至能看见内部的脏腑。 啪!楼成终于爬了起来,摇晃了一下,险些没能站稳,他抬头看去,只见董霸先同样在尝试,却屡次失败,比自己还惨! 这一战还真是惨烈啊……如果我真有轻视不屑之心,恐怕会着了董霸先的道,被他以“弱”挑“强”成功……他刚开始的话语既是表明决心和意志,也是在悄然示弱,想要麻痹我,谁知道,一旦交手,就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拼命三郎打法……还好,我没盲目乐观,依旧重视这位“战王”……到了最后,都变成菜鸡互啄了……思绪转动间,楼成吸了口气,强忍着做出观想,对董霸先施展了简化的“临”字诀。 顿时,董霸先疲惫上涌,挣扎停止,早就极限的他只想好好躺着,做出休息,而楼成身心清净,伤口加速蠕动,有所愈合。 轻咬舌尖,对抗着极度想要睡觉的感觉,楼成挪动脚步,来到了已毫无抵抗力的董霸先身边。 看到他的脚尖抵住了对手的太阳穴,裁判松了口气,举起右手,纵声宣告道: “楼成……” 他缓了口气,嗓音拔高了几分: “胜!” 呼……楼成吐出口浊气,眼前又有发黑,一颗颗金色的光点飞蹿,让他直冒冷汗。 总算,总算拿到挑战权了! 而“武圣”挑战赛在七月中旬,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恢复巅峰的状态。 当然,那时候面对的也将是百分百的“龙王”! ………… 听到裁判的声音,网络相关板块顿时沸腾,一条条新闻一个个头条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不孚众望,楼成取胜!” “天骄之首,比‘明王’早了半年拿到头衔挑战权!” “连续挑落‘武圣’和‘麒麟’,楼成的淘汰赛第一实至名归!” “他有望在七月份拿到自己的第一个头衔吗?” “七月龙虎内战!” …… 这些赞美标题之外,也有不少表示失望的人: “可以预见,七月份的‘武圣战’将非常无趣。” “我不是轻视楼成,他的未来绝对有着多个头衔,但现在的他还嫩了点,本次拿到挑战权更多是运气的因素,这样的他面对好整以暇的‘龙王’时,几乎没有胜算。” “相比较而言,若是董霸先去挑战,好歹也有三成的可能。” “好吧,就让我们以祝福的心态去看待这么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吧。” ………… 楼成没关注网上的评论,因为正在进行伤势的处理。 等到右手空了下来,他忙回复了严喆珂,“得意笑道”: “你回国后现场看的第一场比赛,应该就是我和龙王的武圣之争了。” 严喆珂“推了下墨镜,上有光芒闪现”道: “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当然!”楼成含笑回答。 闲扯几句后,女孩放下手机,抬眼望向了电脑屏幕上的资料。 她眼眸上转地想了想,在旁边装饰用的日历上翻到“7月”,找出“12日”,接着拿起钢笔,于该处画了个圈,进行标记,在此之前,则是她回国的“7月5日”。 深深看了日历一眼,严喆珂吸了口气,自我鼓劲般轻晃了拳头,然后投入了学习中。 ………… 在医院躺了好些天后,初步恢复的楼成返回了龙虎俱乐部,心里有点忐忑不安。 根据坊间传闻的“龙王”性格和自己日积月累的观察,这位顶尖外罡确实对挑战者心胸狭窄,冷漠以对,不会有半点好脸色,更别说捶打锻炼了。 之前的自己还不够资格享受这种待遇,但如今已是拿到了“武圣”挑战权,“龙王”的态度也许大概可能会发生变化…… 换好衣物,楼成步入外罡练习场,正想进入专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却看见“龙王”陈其焘一袭藏青地立在前方,面无表情,威严昭著。 “伤怎么样了?”陈其焘不见波澜地低沉问道。 “好得,差不多了,能进行锤炼了。”楼成斟酌着回答道。 陈其焘微不可见地颔首,接着指了指湖边: “恢复了就开始对练吧。” “呃,好的。”楼成先是一喜,旋即满心疑惑。 “龙王”这态度和我预料得不一样啊! 他这是转性子了? 可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难道他还是觉得我不够资格,能稳稳胜我……这么一想,还真有点失望啊…… 此时,陈其焘已背过手,转身走向了外面。 楼成忙收敛心思,迈步跟上,下意识摸了摸嘴角,莫名有点不知从哪来的疼痛。 第748章 回家 各自忙碌中,一天天倒数里,五月终于过去,六月也行将尾声。 严喆珂换好衣物,拿上背包,向着卧室门口走去,临到离开,她又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望向那做有标记的日历。 就快到了……而且最忙碌的事情已经完成,剩下就是些手续的问题了……女孩收回视线,走了出去,脚步轻快地沿着楼梯往下。 她坐上杜妍的车,来到康城校园,这里绿化极好,树木遍地,很多道路颇有风味。 走在其中,看到这一切,严喆珂忽地发现自己有好些日子没关注身边的风景了,忙忙碌碌,连轴转着,每一分每一秒都舍不得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而现在,都结束了……又轻松了……她嘴唇渐渐抿出甜美的弧度,右脚轻盈踏前,刻意落在了左脚正前方,紧接着,她左脚也做出类似动作,慢悠悠走成了一字,身体时而轻晃,仿佛在虚拟着一个无形的平衡木。 就这样,女孩进入了道路尽头的一栋幽静小楼,敲响了导师办公室的门: “上午好,费尔曼先生,您找我?” 她的导师费尔曼已近八十,脸上有着众多的皱纹和老人斑,但精神还算矍铄,并没有同龄人常见的眼神浑浊表现。 椅子转动,他看向了严喆珂,双手交握搁于胸前,微笑道: “索菲娅,真地不考虑继续吗?” “这两年来,你展现了卓越的天赋,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你严密的思维,敏锐的观察,以及独到的见解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 “是的,学位只是表现,不一定重要,但你才刚打开这个领域的大门,还有那么多的宝藏等着你去探索,去获取,留在这里,你能更加深入地掌握,也能有实际接触前沿事务的机会,我相信,整个世界,没有比这里更适合你的。” 一位世界级的大师,一位带出了诸多经济学奖获得者的大师,给予自己如此高的肯定,让严喆珂有种收获般的满足和欣喜。 她轻咬了下嘴唇,眼眸往上看了看,沉默片刻后道: “费尔曼先生,很感谢您的认可,这让我非常激动。” “成为这个领域佼佼者一直是我的梦想,现在也没有改变,但它与外在没有关系,仅仅是我私人的爱好,我会继续下去,但不是在这里,也不是非得在这几年。” “既然已经打开了大门,那我希望用一生去探索,去研究,慢慢享受,就像品尝一份美食,也许我会回来再做短期的访问学习,但不是现在。” “希望您不要介意我时常发邮件向您向大家提问,或是进行探讨,地球只是一个村子,在哪里并不重要。” 费尔曼缓缓点头: “好吧。” 他等待几秒,再次开口:“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严喆珂梨涡隐现,浅笑回答: “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费尔曼没再提这件事情,示意女孩可以出去了。 严喆珂转过身体,缓慢离开小楼,此时外面阳光正好,温而不热,一地金灿。 她心情沉淀而宁和,但内部依稀有泡沫在咕噜,霍然,她想起了一句歌词,忍不住无声哼出了它的旋律: “明天我要嫁给你啦……” ………… 阳光明媚的上午,楼成做好伪装,来到了花城黑水机场国际到达厅。 今天是小仙女回国的日子! 煎熬的异地恋行将结束! 想到这些,楼成就有点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喜悦和激动,要不是为了准备几天后的“武圣战”最终决赛,他都想动用下半年的机会,直接飞过去接人。 松大和康大的这个共同培训计划相当于本硕连读,能拿两边的学位,当初珂小珂同学想将周期缩短至三年,结果未能如愿,因为课程本身就已经安排得很紧凑了,因此还是正常的四年。 四年,对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来说,真的是相当漫长。 而这一切总算到尽头了……楼成思绪纷呈,难以平静,时不时低头看下时间,看下航班情况,看下怀里抱着的那捧鲜花。 我刚才脑子一定是抽了,怎么会想着去买一大捧花……这么抱着等待的感觉好傻……楼成忍不住吐槽了自己两句,可转眼就被回忆给淹没了。 当初的送别还历历在目……小仙女不再强忍泪水的告白清晰得仿佛昨天…… ………… 云层之上,飞机高速穿行,下方时而能见电闪雷鸣。 这样的旅程里,颠簸在所难免,严喆珂戴着眼罩,翻来覆去却怎么都无法入睡。 突然,颠簸一下剧烈,航班似乎被强推着横移了一大截,不少人发出尖叫,未曾收拾的咖啡、食物等东西到处乱飞。 严喆珂霍地取下眼罩,双掌抓住了扶手,心里有明显的紧张上涌。 对她来说,这不是正常的反应,因为她一向标榜自己“不怕死”。 出生先天不足,从小体弱多病,在十岁前真的是隔三差五就进次医院,死亡时而触手可及,这样的成长经历让严喆珂觉得自己看淡了生死,觉得不过如此,不过是必然的归宿,没什么好怕的,所以,她不恐高,不怕蹦极等极限运动,不怕坐飞机时的意外变化。 可现在,她难以克制自己的忐忑和畏惧,而且类似的情绪随着颠簸的持续越来越严重,因为好不容易才结束了求学的历程,异国恋即将圆满,因为新的人生新的阶段正要开启,因为机场有个傻乎乎的家伙还在等着自己。 不怕死亡,但怕遗憾…… 双手越抓越紧,青筋凸显出来,严喆珂几乎听不见广播的安抚,脑海里一半是担心和害怕,一半是理智却慌乱的思考。 如果飞机坠落海里,以我的实力和异能,应该有不小可能活下来…… 到时候,橙子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来搜索…… 那他不就错过“武圣战”了…… 这个时候还想这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什么…… 如果真出问题,我该怎么自救…… 她念头电闪中,航班终于平稳了下来,机舱内一片狼藉。 呼……严喆珂吐了口气,紧绷的肌肉和筋膜一下放松,精神一阵疲惫。 她往后靠住,油然想道: 要是橙子知道我因这事害怕了,哼,肯定会笑话我!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终于抵达,降落地面,满心疲惫的严喆珂带着残余的紧绷,找出行李,来到大厅。 她还没来得及转动眼眸,就看见那熟悉的家伙正傻乎乎捧着一束花过来,故作温润自然地笑道: “走,回家。” 残余的紧绷一下消散,严喆珂的眼前忽有模糊,她伸手过去,抓住那捧花,微抬下巴,暗藏着些许哽咽道: “哼,是姐姐领你回家!” 回家真好。 PS:最近起点APP改版了,一修改文章里的错别字,这个节点前的本章说就会全部消失。。之前施教练和五光那段,就被吞了快两百条,所以,我最近都不先更再改了,而是先改再更,但如果还有遗漏,那就不改了,免得本章说消失。。 第749章 一场聚会 七月十二日,晚上六点,河西市丝绸之路大酒店。 楼成站在镜子前方,微笑看着严喆珂帮自己整理衣领,抚平褶皱。 “好啦!多帅气呀~”女孩上下端详了几眼,双手一拍,满意点头。 楼成望向镜中的自己,只见武道服白色为底,透出年轻的气息,黑色做边,稳重暗藏,与本身的气质相得益彰,让不算英俊的脸庞也显得颇为耐看。 他哑然失笑道:“不要昧着良心夸我,我从来是以内涵取胜,不靠肤浅的长相。” 噗……严喆珂被他逗笑,皱了皱挺俏可爱的鼻子道: “没听说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吗?还是说不相信你媳妇的眼光?” 没等楼成回答,她轻推了自家老公肩膀一下: “你该出发了,去九问馆好好调整状态!叔叔阿姨那边有我呢,不用担心。” “武圣战”是最早的头衔赛,保留了不少古代的决斗习俗,比如最终战就是一场定胜负! 基于这个原因,手握着好几个贵宾包厢名额的楼成“组建”了亲友团,包来回和食宿。 “嗯。”楼成一边走向门口,一边轻笑道,“叔叔阿姨?又忘记该叫什么了吗?等‘武圣战’结束,趁两家人聚在一起,正好可以讨论讨论婚礼的事情。” “怎么有种你在立Flag的感觉……”严喆珂横眸看他,打趣了一句。 “仿佛那戏台上的老将军,浑身插满了旗子……债多了也就不愁了。”楼成自我调侃道。 就在他拉开房门,准备出去时,忽地被女孩拉住。 严喆珂凑了上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然后重新站好,凝望着他笑道: “加油!” 说到这里,她故意活泼了语气: “等着你回来商量婚礼哟~” “充满动力!”楼成含笑挥拳道。 随即,他踏出了房门,如同远征的将军,刚走两步,突然又回过头来,调侃笑道: “记得叫爸妈啊!” “哼!”严喆珂微扬脑袋,望向了旁边。 一秒钟后,她又转了回来,梨涡浅现地目送楼成进入电梯。 等待了一阵,严喆珂收拾好别的物品,来到酒店大堂,没过多久,就看见楼家两口子在齐云菲陈筱晓等小一辈陪伴下走了过来,穿着隆重得像是要去参加婚礼。 等我和橙子办酒席,也差不多是这样了吧……严喆珂明眸上转,思绪飘飞。 胡思乱想间,她迎了上去,脱口而出道: “爸,妈……” 话音未落,她已然呆住。 经过四年的留学生涯,她早不是那个动辄害羞的小姑娘,可此时此刻依旧瞬间涨红了一张俏脸。 完了,被橙子带沟里去了! 丢死个人! 我不要待这里,我要回去! 看见楼志胜和齐芳等人错愕里透着好笑的表情,严喆珂只恨地上没裂开一道缝隙供自己躲藏。 她连忙回想做高峰论坛演讲时的感受,强行稳定下来,观想出“临”字诀,然后装作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微笑道: “叔叔,阿姨,车就在外面,我们出去吧。” 楼志胜和齐芳互相看了一眼,皆露出慈和的笑意,叠声回答道: “好好好!” 上了车,严喆珂颇有王顾左右而言他的风采,拉着齐云菲陈筱晓马汐聊个没完,时不时借助她们的话题让楼家两口子能够插嘴,不会产生被忽视的感觉。 二十来分钟后,九问馆抵达,女孩领着他们从贵宾通道进入,来到包厢。 看着周围来往的、脸熟的外罡强者们,齐芳忽地拉了下楼志胜: “帮我看看衣领弄好没有?背后有没有线头出来?” “真是的,紧张什么?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楼志胜笑了一声,故作寻常地打量道,“没问题。” 这时,他瞄了眼外面,指了指自己道:“我是全部扣着好,还是敞开一点好?” “你不是不紧张吗?”齐芳笑骂出声。 “这是礼貌,礼貌!”楼志胜强撑着回答,接着压低嗓音道,“等下喆珂她爸妈也要过来,我们得给成子长面子啊。” “就你行!”齐芳说归说,却又一次审视起自己老公,甚至不放心地拉过齐云菲陈筱晓等人,让她们提供客观意见。 严喆珂已是丹境,目明又耳聪,哪会听不到公公婆婆的低语,她忍着笑,刻意去外面迎接自己的亲戚,将包厢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吹着晚风,等了几分钟,她便看见老爸严开和太后纪明玉手挽着手过来,恩爱得仿佛新婚未久。 “外公姥姥呢?”严喆珂疑惑问道。 “去找老朋友们聊天了。”纪明玉笑吟吟回答,“他们怕小楼爸妈太局促太有压力。” “也是。”严喆珂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开来。 “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先是支使我们从康城提前回来,自己偷偷摸摸就直飞小楼那里,好几天也不见着家,这还没结婚呢!”见女儿浮现笑容,纪明玉脸色一变,嗔骂了几句,换来一阵撒娇。 而在旁边的包厢内,蔡宗明含笑看着前室友赵强、张敬业、邱志高,前队友李懋、孙剑、何紫,以及编外成员闫小玲等人道: “这哪里像是来看比赛,简直就是老友聚会嘛,就跟在参加场盛宴一样。” 就在这时,门口又进来几人,为首者一个胖乎乎的,长相“和蔼”,一个身量极高,气息内敛,有几分收的味道,正是蒋飞和秦锐,剩下两位看样子则是他们的女朋友。 望着一房间的陌生人,蒋飞忽地有些局促,虽然他认得出来蔡宗明等武道社成员。 声音一下消失,气氛变得安静,隐有几分尴尬,但有的人天生就适合这种场合,蔡宗明靠拢过去,笑容阳光地说道: “蒋飞吧?秦锐?我常听橙子提起你们,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蔡宗明,可以叫我‘嘴王’。” 隔阂就此被打破,有楼成做联系的纽带,有小明同学当中间的润滑剂,大家年龄又相仿,很快就聊得不错,让气氛重又热烈。 门外的过道上,林缺白衣黑裤,双手插兜,气质清冷地行来,他看了眼两边亲戚所在的包厢,又望了望有蔡宗明等人声音传出的地方,毫不犹豫地推开后边的房门,安静坐到角落里,似乎依旧是松大武道社的一员。 天色渐黑,观众们加快了寻找各自座位的步伐,施建国同志亦来到了老友们所在的贵宾包厢外。 他停顿下来,拿出手机,看了眼相册里的照片,无声点头道: “嗯,无光长这个样子,不能忘记了。” 确认完毕,他悠然从容一笑,推门而入。 ………… “龙王!” “楼成!” 随着观众们越来越多,一声声呐喊开始暖场,让比赛不像决战,倒如同一个万众齐乐的节日。 当然,记者可不这么认为,他们用各种手段渲染着大赛将至的紧张与期待。 “会是龙虎权柄的交接吗?” “楼成距离‘龙王’还有多远?” “据调查,认为楼成能赢的人不超过百分之十!” “楼成会是将来的‘武圣’,但绝对不会是今天的赢家!” “希望为零!” …… 蔡宗明边引导着话题,边浏览着这些内容,做资料的收集,眼见时间将至,他微笑对李懋蒋飞等人道: “我要开始工作了!” 他从背包里翻出笔记本电脑,弄好各种外设,经过一定的缓冲,开始了直播: “各位,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下九问馆的贵宾包厢了!” ………… 专属休息室内,楼成睁开眼睛,缓缓起身,走向了门边。 哐当! 他推开大门,迎着流淌的光辉,一步步向那盛大的舞台行去。 刚入场地,欢呼更烈,楼成挥了挥手,转头望了眼属于自己的那几个贵宾包厢。 那里有着自己生命中的一点点光芒……他沉下心神,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擂台正中。 “龙王”陈其焘已然站在了那里,身着藏青,腰背挺得笔直,显得巍峨而高大,仿佛一座行将喷发的火山。 第750章 大破灭中大生机 在过去半年里,楼成没和“龙王”有正式的战斗,但私下的切磋从来未曾停止,到了最近两个月,十次中,他大概只能赢那么一两回,而且还属于双方同等克制的情况。 这意味着在关键的大场面下,事情还会更糟。 外面希望为零的话语确实太过绝对太过偏颇,可百分之十的获胜概率还是相当贴近事实的……这是顶级强者们的共识,也是楼成的认知。 但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就不会沮丧,不会畏惧,将迸发全部的热情全部的勇气去追逐,去把握,坚定不移,直至最终! 这是他本身一路行来所形成的特质,也是在“战王”董霸先那里受到的影响。 可以失败,但绝不能认输! 一步,两步,三步,楼成心里的情感如同平缓的潮水般静静流淌,意志愈加沉凝,气势含而不发。 当他走到预定的位置后,终于抬起目光,直视向对面,以挑战者的身份。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英俊阳刚的脸庞,那是一张让天下强者十年不敢侧目的脸庞! “龙王”陈其焘! 此时,裁判虽退至边缘,亦感受到了半空里弥漫的硝烟味道,大战一触即发。 正像采用了古老的一场定胜负规则一样,“武圣战”最终赛还遵循着别的传统,那就是没有对话时间! 所以,楼成还没来得及去凝聚五火,提前准备,裁判已瞄了眼高悬的电子钟,抬起右臂,重重挥下: “开始!” 新一届“武圣战”最终赛开始,输家无人铭记,赢者加冕头衔! 砰! 陈其焘蓄积的势头爆发,如同横向喷薄的火山,以覆盖浓重淡紫的右拳为车头,强行拖着身体越过三十来米的距离,轰向了楼成的面门。 既快又猛! 这不比董霸先的“瞬步”和钱东楼的“迅雷不及掩耳”差太多,在气势之上,犹有胜过,四周气流急速泛红,仿佛在映照着火海。 这一抢一轰,与裁判的话音、环境的变迁和时光的流逝似乎融为了一体,再难分出彼此,以至于楼成明明有时间有能力避开,却莫名慢了半拍,像是注定如此。 但在陈其焘的这种牵引下,他精神颤栗,身体仿佛受到了刺激,涌现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状态突破以往,攀至新的巅峰! 这就是顶尖交锋带来的砥砺相长?真奇妙啊……高手过招,瞬息必争,楼成这么一慢,已是失去了闪躲的最好时机,只能平抑念头,沉下腰部,绞动全身肌肉和筋膜,抖出右臂,炮弹般打出拳头,以攻对攻! 因为在“火部”绝学的各个方面都差了龙王半筹,他没有以彼之短攻敌之长,而是催化冰魄,形相克之事,然后于一拳拳里累积“炎帝”,蓄气开大。 电光石火之间,他已是确立了后续的策略。 砰! 拳头碰撞,火光四溅,但绝大部分的淡紫遭遇了冰封,在融合或撕碎这一切时,耗尽了自身,黯淡熄灭,甚至有几片泛着紫色的剔透雪花在半空飘荡。 啪!陈其焘腰背舒展,以极其霸道极有侵略性的姿态再次轰出一拳,仿佛火焰的燎原。 啪啪啪!砰砰砰! 一连串的狂攻里,楼成脱身不得,只能被动防御,但他半点不显惊慌,冰心自凝,神意沉淀,以一拳又一拳的“冰魄”回敬,冷热相冲之下,薄雾弥漫,宛若仙境。 啪啪啪!砰砰砰! 在四周火光越来越盛时,楼成忽地开口喝了一声,左拳在肌肉鼓胀里崩打而出。 他的“炎帝劲”已蓄积至极限! 一层淡紫燃起,沉重覆盖,看似只得少许,却是数不清的“炎帝”压缩而出,若是直接爆开,能将方圆十米夷为平地,“挖”出坑洞! 陈其焘脸色未有任何改变,半垂着的左臂一下绷紧,反抡了出去,周围燃烧的火焰像是受到召唤,瞬间疯狂而来,聚集于一,有炽白大亮。 这是“五火九转”的高阶应用! 轰隆! 一道骤光亮起,让转播屏幕只剩一片白茫,紧接着,烟尘伴随着火焰膨胀开来,化作一朵蘑菇般的云彩腾空。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直到此时才回荡开来,让早就做好准备的观众亦出现了脑海的嗡隆,让不重要地方的普通玻璃喀嚓破碎。 恐怖的冲击波浪还未缓和,陈其焘已承受着一定损伤,破开重重阻碍,如同行走于枪林弹雨中的士兵,再次欺近楼成,又是一番“侵略如火”。 他就那样挡下了楼成的蓄势大招! 啪啪啪!砰砰砰! 楼成接连变化了几种手段,依旧未能摆脱,不管是“炎帝”“冰魄”的蓄势,还是妙至毫巅的短打变化,亦或“五火”的初步凝聚,都被“龙王”陈其焘以本身的“火部”狂猛进攻强势破掉,充分展现了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眼见局势越来越不利,在一次肘击对拳头的碰撞里,楼成忽地失去重量,像是断线的风筝,主动倒飞了出去,身还在半空,暗藏炎帝的已三次爆发,助他连续三次变向,以求摆脱。 然而“龙王”陈其焘也是火部外罡,类似的手段精纯犹胜楼成,跟着前扑变向,游刃有余地锁定着对手,未被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楼成体表冰晶乍现,有所覆盖,而他藉此压榨出新的火劲,再做爆发。 砰! 他体内有微小声音传出,身躯在其势已尽的强弩之末情况下又一次诡异转折,斜斜弹开。 四段变向! 这是楼成以本身“宇宙星空流”特点糅合火部功法的成果,打破了外罡只能三段变向的天花板! 这也是他今天的底牌之一! 眼见“龙王”似乎已无能为力,楼成的眸光忽地凝固,因为陈其焘周围的点点火光不知什么时候已凝聚成团。 砰!这团火球爆开,给了“龙王”新的变向推动,让呼啸着扑了过来。 这……他距离禁忌真地不远了……否则不可能也做到四段变向……楼成似有明悟,因紧跟着的“风雪迷踪”步法被打断,不得不再次落入“龙王”压制,再次面对了那千百拳千百腿。 啪啪啪!砰砰砰! 他用尽了底牌,依旧未能扳回局势,渐渐只能苦撑待变。 看台上,包厢里,严喆珂、齐芳、纪明玉和蒋飞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双手或紧紧交握,或捏成了拳头。 虽然他们的理智都很清楚楼成今天赢的可能确实很低,主要是来见证他的第一场头衔决赛,享受这份热闹,可当战斗正式打响后,难免还是有点侥幸和期待之心,期待着一个奇迹。 然而,百分之百状态的“龙王”再次昭示了什么是“绝代双骄”,什么是“龙王”和“武圣”的时代。 看起来,要不了多久,楼成就会吞下失败的苦果了,而他的手段已明显用尽。 就像在听着倒数之声,观众们的呼喊已安静了下来。 砰砰砰!啪啪啪! 随着精神被灼痛,随着火焰的侵蚀,楼成应激而发,身周变得幽暗,有无垠、冰冷、寂静、孤单等感觉凝如实质。 这片幽暗深处,喜爱、怜惜、守护、活下去的执念等情绪化作一轮轮恒星,照亮了周围的寒冷、黑暗与寂寞。 这是楼成愈发完善的“意境”,用以抵御“龙王”那“燎原大火”的蔓延。 巅峰状态的“龙王”,一拳一脚间都能带上些许意境! 啪啪啪!砰砰砰! 霸道、蛮横、炽烈、恐怖等感觉熊熊燃烧,随着陈其焘侵略如火般拳脚攻击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楼成的“宇宙”。 幽暗开始倒卷,璀璨被积压得越来越近,楼成的精神意境慢慢收缩至只得身外半寸,之后再来两三下,就会被打回原形。 砰! “火山”喷薄,火焰伴随着拳头汹涌而至,楼成身体略显摇晃地勉强架住了“龙王”的拳头,但本身的“意境”却彻底往内坍塌蜷缩。 璀璨连成一体,越发凝缩,黑暗反卷包裹,要将它们吞噬吸收,同归于无。 “宇宙”的末日来临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楼成似乎受到该副“画面”的牵引,忽地想到了帝都那四合小院,想到了梅老厢房内悬挂的那张图卷,想到了那尊元始天尊相,想到了禁部.玉清篇,想到了那洁白如玉的手掌按落而来,星空宇宙越来越小,越来越凝固,“恒星”随之一轮轮破灭,黑暗更是急速收缩,归于一点,然后喷薄开来,四分五裂! 这和现在是多么的像啊! 楼成忽地领悟出了什么,没再去管倒卷归一的黑暗,劲力、心神等霍然内缩,加入了那点点凝聚的璀璨,加入了那热爱、喜悦、怜惜、守护、愿意为此付出生命的感觉。 刹那之后,黑暗吞没了璀璨,凝为了一点,但那一点里却有刺目的光华爆发。 砰! 随着光芒的迸发,楼成打出了人生最巅峰的一拳。 这不仅是破灭的一拳,也是开辟的一拳! 大破灭中大生机! 这才是禁部.玉清篇的神髓! 一切破灭,新物诞生,“龙王”陈其焘的眸子完全被那洁白如玉的拳头占据满了,但他没有惊讶,反倒借助这个刺激这种牵扯,燃烧起了本身的精神。 霍然之间,他从一座座火山化为了一轮“真实”的大日,沉重,高温,恐怖。 砰!大日坠落,拳击虚空! 两个拳头撞在了一起,天地仿佛有了刹那的凝固。 轰隆隆! 九问馆仿佛遭遇了地震,剧烈摇晃了几下,这一次,没有蘑菇云腾起,没有风浪和火光席卷,但楼成和龙王却同时矮了一米。 以拳头为圆心,场地塌陷出了一米深二十来米直径的坑洞。 楼成毛细血管破碎了很多,身上衣物撕裂出诸多破口,体无完肤。 他身体一阵空乏,既欣喜于自己能打出那样惊天动地的一拳,也沮丧于本身衰落严重,“龙王”若是再攻,怕是挡住几拳了。 就在这时,他却看见陈其焘立在那里,气息深藏,生机微弱,而与此相对,他的四周虚幻火焰滚滚,赤红与淡紫灼人。 机会!念头一闪,楼成没去想为什么,猛地回缩气血,勾勒出最后一次的斗字,接着喷薄丹劲,跨前一步,抢到陈其焘身前,一拳轰向了对方的脑袋。 层层无形的火焰自发凝聚,楼成的拳头越是靠近“龙王”,越能感受到强大的阻力,但这一切与斗字诀相比还显得较为弱小,仅能延缓速度。 一秒钟后,楼成的拳头落在了陈其焘的脑袋旁,停在了那里,没再受到别的阻碍。 他愕然抬头,望了过去,只见“龙王”的眼眸里“失”去了瞳孔,只剩一片火海,让人感觉异常真实的“火海”。 火海映照于外,淡紫、赤红、淡蓝、金黄等纷飞化云。 刹那之间,楼成莫名了然了“龙王”的状态: 他借助我那一拳的刺激与催化,燃烧自我,超出限度,终于踏破了真正的人神之别,打开了禁忌领域的大门! 因为突破是过程,不是节点,所以他输了…… 这个时候,火云忽地扩散,将整片场地都化作了燃烧的海洋,但楼成却没感受到一点高温和灼烤,它们是如此真实,又是如此虚假,就像梅老那座永远如春的院子。 看着一幕,某处包厢内的“武圣”钱东楼脸色忽然变差,似乎某个笃定的胜利被出乎意料地夺走了。 陈其焘抬起头,望向那里,嘴角勾了起来,接着回看楼成,轻轻点头道: “做得不错。” 这是楼成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明显的笑容。 说完,陈其焘转过身,甩掉破碎的鞋子,赤着双脚,挺着腰背,一步一步走出了九问馆。 一片安静里,裁判终于回过神来,半叹半慨举起右臂,高声喊道: “楼成,胜!” 观众亦醒悟过来,纷纷鼓掌,既为龙王,也为楼成。 片刻之后,聚光灯照在了楼成身上,组委会负责人用话筒喊道: “先别管其他事情,让我们欢迎新一年的‘武圣’!” “‘武圣’楼成!” “武圣”者,武中圣者。 第751章 迟来的专访(尾声) 小清新布置的直播间内,一袭知性及膝裙的舒蕤看着对面的楼成,嫣然笑道: “我总算等到这个专访了。” 她本来想说“你拖得实在太久了”,但“武圣”两个字映入心头,又下意识改用了更加委婉的说法。 楼成没像一般武者那样坐姿如钟,而是舒适地往后微靠道: “没办法,得专心准备‘武圣战’。” “好吧,嗯……今天我们是网络直播,没有延迟,没有剪辑,你如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大家立刻就能听到,再也收不回去了,所以,考虑清楚哦。”舒蕤半是打趣半是提醒地说道。 楼成含笑点头: “那我要三思而后行了。” 舒蕤手中拿着一叠纸,似乎是采访提纲,但她看都没看一眼,只当那是装饰。 “首先,恭喜你成为‘武圣’!”她笑容阳光地说道,“那一战后,网上和线下对你的评价又有拔高,充满了溢美之词,什么未来将是一超多强的格局,什么已达到‘龙王’和‘武圣’的层次,什么众神时代之王,什么日后的最多头衔者,对此,你有什么想表达的?” 楼成想了几秒,坦然回答: “刚开始看到,确实蛮得意的。” 见舒蕤失笑,他摇头感叹: “这是人之常情嘛。” “不过,这确实将我拔高得太厉害,我至少还得好几年才能达到‘龙王’和‘武圣’之前的层次,现在与别的超一流属于同类,我不怕他们,他们也不会怕我,而等到好几年后,别人也可能接近‘龙王’和‘武圣’之前的层次,比如那时还未到半百的‘麒麟’和‘斩神刀’,比如三十左右的‘明王’,比如有着自己想法自身道路的彭乐云和任莉他们。” 舒蕤眼眸转了下,没吝啬赞美道: “但我相信,你会是其中最闪亮最耀眼的那个。” “谢谢。”楼成只能如此回答。 舒蕤思索了几秒,就着刚才那个话题往下深挖道: “我可不是空口说白话,你打败‘龙王’,呃,助‘龙王’突破的那一拳,真的是石破天惊,惊世骇俗,无与伦比,我想,除了‘武圣’之外,现在的超一流强者们,没谁能正面挡下这一拳。” 楼成摇头失笑: “首先,再强的招式打不中人也是白搭,挡不住可以躲嘛,其次,我也不是随随便便能用出这一拳的,必须天时地利人和皆备。” 他说得较为含糊,没具体去讲其中的因素,毕竟压箱底的手段还是不能让别人了解太多。 能打出那一拳,更多在于“龙王”恐怖的压迫,他从精神到拳脚,以外在之力“助”自己彻底完成了凝缩,模拟出真正归于一点的场景,没有这个,光靠自身,怕是得五六年后才能主动完成。 另外,“龙王”能“配合”得这么好,一是他对自身的“宇宙星空流”相当了解,二是他参悟“禁部.玉清篇”已久,换做“武圣”,估计得更麻烦更多周折才可以办到,甚至未必能行。 而别的超一流怎么可能苦心积虑寻求失败,只会刻意避免类似事情! “也只有这天时地利人和皆备的一拳才能打败那样的‘龙王’。”舒蕤附和赞同,没再多问,转而笑道,“经过这两年的见证,大家都对你的‘宇宙星空流’武道很感兴趣,非常向往,听说你也有开宗立派的心思,嗯,不是自立门户那种,我代表所有的观众,用句台词来表达心情:那么,在哪里可以‘买’到呢?” 楼成沉吟了下道: “我会把基础部分给予冰神宗和龙虎俱乐部的武校,等有好的苗子冒出,或许,或许我会收徒。” “唔,真是让人期待啊!”舒蕤感慨道,“可惜,我年纪大了,没法再去练武。” “也不算啊。”楼成客气了一句,顺手推广着自家媳妇的盘算,“而且‘宇宙星空流’改一改能用来养身美颜。” “真的?”舒蕤脱口而出。 楼成笑了笑道:“咱们不看广告看疗效,到时候会有类似的东西出来,嗯,这主要是我媳妇改的。” 舒蕤眼睛都要红了,只想问成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她就此调侃了几句,说广大女性同胞翘首以待,接着笑吟吟道: “媳妇?叫得可真亲热啊,都不称女朋友,改叫媳妇了?快结婚了?” “对,结婚证都领了,就差办婚礼了,在十月份。”楼成将自己的喜悦分享了出来。 双方家长商定婚期后,楼成和严喆珂隔了几天便告诉他们已将结婚证领了。 当然,他们没说是什么时候领的,齐芳等人只以为是婚事谈妥后做的。 “恭喜恭喜,大登科加小登科啊。”舒蕤将白纸放于大腿上,用武者的礼节致意。 不等楼成回答,她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们想办什么样的婚礼,更现代还是更古典的?” “相对更古典一些,但没有什么红盖头之类的。”楼成坦然回答。 “非常期待那时的场景!”舒蕤一拍双手道。 闲聊般的访谈持续了一阵,舒蕤想起一事,笑意盈盈道: “你一直说‘龙王’是你的偶像,打败偶像的感觉怎么样?” “很复杂,有点宿命感,我师父曾经说过,对偶像最大的致敬和尊重,就是挑战他,击败他。”楼成斟酌着回答。 “那除了‘龙王’,还有谁是你曾经崇拜过的武者?”舒蕤好奇问道。 楼成没有隐瞒:“‘晚灯’梁一凡,当时就想着像他一样大器晚成。” “可惜,你英雄出少年。”舒蕤打趣了一句,思索着道,“梁一凡曾经说过,很遗憾去了松大却没见到刚开始练武的你。” 楼成轻笑一声道: “其实他见过。” “咦?真的?”舒蕤的眼睛一下睁大。 楼成笑了笑道: “当时他来松大,我就负责宾馆正门的安保,呵,其实不能叫安保,保安才对,后来,我还找他要了签名,但那时候,我非常不起眼,他应该不记得了。” 待在家里,边逗孩子边听直播的梁一凡顿时愕然抬头。 “哦哦哦!”舒蕤更是兴奋,“听起来很有传奇感啊!当时的小保安,只能熬夜仰望对方的小保安,最终跻身于了对方那个层次,还打败了他!” 网上亦是激烈讨论起来,大家都相当的亢奋。 谁不曾幻想过类似的事情? 说完梁一凡之事,舒蕤缓了口气,打算找点别的话题平抑一下: “楼成,不,武圣阁下,我上次做‘走进外罡’节目时,发现你更多的爱好在网上,会不会逛自己的粉丝论坛?” “会。”楼成言简意赅。 舒蕤笑吟吟再问:“那作为龙虎的一员,曾经的粉丝,会不会逛龙虎俱乐部和‘龙王’的粉丝论坛?” “会。”楼成没做隐瞒。 论坛上,“卖呀卖馄饨”“握拳击掌”道: “我就说嘛,他们会经常来看的!” “完了……我曾经黑过他,会不会被一拳归西?”有人半开玩笑道。 “我怕是要被火葬了……” 众人议论纷纷间,舒蕤追问道: “那你有注册账号吗?昵称什么?能告诉我们吗?” “呃……”楼成低笑一声,回答道,“薛定谔的虎。” “啥?”论坛内,“卖呀卖馄饨”姑娘惊愕出声。 “蛤?” “呱?” “什么鬼?” 一片片震惊至呆愣的话语冒了出来。 ………… 专访结束,楼成坐上自己的商务车,返回了位于霞帔湖畔的自家别墅。 他通过扫描,按上指纹,打开了大门,甫一进入,就听见严喆珂问道: “橙子,这一身怎么样?我打算婚礼的时候穿它!” 楼成抬眼望去,只见自家媳妇穿的是黑底红边、大气典雅的汉朝服饰,在明净光芒照耀下,美得仿佛画卷里走出来的人儿。 霍然之间,他仿佛回到了大一那年,在武道场馆远处,遥望着身披阳光,一袭红白汉服的对方。 楼成嘴角上勾,低笑回答道: “仙女!”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全书完) 第752章 完本感言 本来打算先说下这个结局,但不知道该从何开口,那还是想到哪说到哪吧。 武道,怎么说呢,在成就外罡前,是一直在走高的,我也写得很开心,无论日常,感情,还是打斗,人物,都突破了过去,有嬉笑怒骂,粗茶淡饭,都成文章的感觉,尤其情绪的表达,更是有几分白描不染,自然而然的味道了。 热血,温馨,甜蜜,逗趣,范儿,初恋的滋味,纯粹的心情,一点点变强超越以往的期待,都达到了我心里的预期。 但成就外罡以后,开始变得艰难,正如之前请假条里说的那样,铺垫了那么多的东西,不可能也没办法改变画风,不去重点写擂台赛,而写这个就会开始单调乏味。 开书前,我其实有预料到这种情况,预设的解决方法就是转为群像,提高胜负悬念,以及用战乱地区的任务来冲淡重复感。 可是,想的时候总是很美好,真事到临头,我才发现自己低估了问题。 群像是能解决这个难点,但问题是没法转了,都两百万字了,再出来一个个人物,很难再让读者投入感情,因为没有共同经历,没有一起哭,一起笑。 而且,到了外罡,我没法再让这样功成名就的强者满满的热血,满满的渴求,像个年轻人一样,所以,虽然有头衔和天下第一的诱惑,但人物内在驱动力直线下滑。 没了这个,胜负的悬念也就勾不起情绪的起伏,那擂台赛就会相当无聊。 想写群像,必须有动力有欲求有目标把大家糅合在一起,没这个,就是一盘散沙,没有可读性。 如果真想写群像,就应该从大学武道社,从开始就来,后面已是积重难返。 所以,后来我砍了很多擂台赛,加快了进度,可就算这样,第六部也是没法展开,最后那次请假时,我就决定快刀斩乱麻,否则书的质量会下滑得很厉害。 当然,枝丫没了,主干没变,这个结局本身就是预定的结局,只不过少了不少铺垫,很多地方不够圆润。 嗯,作为语文阅读理解满分(误)的人,带大家来看下为什么说是预定的结局。 还记得楼成打的第一个擂台赛吗?小武圣! 从小武圣到武圣,也就是武道的首尾呼应。 从第一章的远望汉服珂珂,到婚礼的那套汉服,就是感情的首尾呼应——这个其实是后来加的,最早预定是这样的:楼成拿到武圣头衔,珂珂回国,在出口看到远处等待的那个人,就像当初楼成远望着她一样,然后,她走过去,回家。 这样的意境比今天的还好,但我当时脑抽了,把武圣战决赛定在了七月中旬,时间点扣不上了!只能调整…… 还好,经过长久的推敲,这个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的感觉也不差。 嗯,人物方面,受净网和擂台赛删减的关系,后面没能很好达到预期目的。 我是设定好三观后,一点点白描楼成和珂珂,最开始的青涩,懵懂,小心翼翼接触,都是很真实很美好的,再之后,感情里相处,难免有那方面的味道,珂珂从羞涩忍让,到爆发出来,选择沟通,我觉得那是她一下活了的时候,形象才算立了起来,后面的不放弃自我,两人因相爱而更美好,不失去灵魂的独立,则是深化。 我原本是打算在职业擂台赛展开后,借助异国恋,将两人各自的遭遇和小细节的磨合展现出来,让人物更丰满更灵动,比如楼成的禁欲感,比如珂珂看似柔弱的面貌和坚定内心的对比。 可惜,净网把很多铺垫弄没了,擂台赛的大幅度删减也让日常不得不跟着减少,否则就头重脚轻了,让我想表达的只出来了一部分,不尽如人意。 嗯,这是一个美好的故事,温暖的故事,希望能给大家带来回忆,带来不自觉的微笑。 新书我在武道前就说过了,虽然这一年又多了两个想写也觉得不错的脑洞,但都不如它强烈,还是按部就班来吧,这新的两个后面也会写的,慢慢来,不着急。 新书大概是这么个画风,蒸汽朋克,维多利亚时代感,隐藏的神秘,自我的奋斗,以悬疑揭秘为一大特点,糅合些类克苏鲁元素。 嗯,我会自己做设定,只是其中一部分的惊悚恐怖风比较类克苏鲁的味道,只是一部分,所以不要期待看到阿总这些。 总之,画风有点像一世里的旧日宇宙世界,当时已经有这本书的想法,一世又需要原创副本,于是不知不觉有点体现,当然,具体都是大改过的。。 又是不一样的题材不一样的感觉,又是新的挑战,明年四月一日,神秘开启! 呃,这次休息比较久,因为中间有个过年,另外,还得码存稿为还债,七章,还有很多很多的资料去看,我要准备得充分点。 这四个月,欢迎大家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书完本后,就有空隙更新它了,番外看情况,有灵感或许会写一点,然后隔三岔五会和大家分享比较有趣的东西,比如我曾经有过但已经不列入写作计划的脑洞。 说到这个,其实最初我是有预备武道番外的,比如禁忌的设定,师父的伤,龙王答应的请求,其他国家面对华夏强势的合纵连横,因为和正文画风不同,所以打算作为番外来处理。 但现在,得调养身体,而且该填的都填了,复仇的味道也几乎没有了,所以还是好好休息吧。 欢迎关注我的公众号:wuzei1985,明后天和大家分享脑洞。 第753章 新书上传了 第754章 新书已发 -----------可爱的分割线------------- 本文已经连载完毕,更多好文请访问 quxia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