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阿含·一〇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郁鞞罗聚落尼连禅河侧,于菩提树下成佛未久。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郁鞞罗聚落尼连禅河侧,于菩提树下成佛未久。我当往彼,为作留难。即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说偈言:
“独入一空处,禅思静思惟;
已舍国财宝,于此复何求?
若求聚落利,何不习近人?
既不习近人,终竟何所得?”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已得大财利,志足安寂灭,
摧伏诸魔军,不著于色欲;
独一而禅思,服食禅妙乐,
是故不与人,周旋相习近。”
魔复说偈言:
“瞿昙若自知,安隐涅槃道,
独善无为乐,何为强化人?”
佛复说偈答言:
“非魔所制处,来问度彼岸,
我则以正答,令彼得涅槃,
时得不放逸,不随魔自在。”
魔复说偈言:
“有石似凝膏,飞乌欲来食,
竟不得其味,损觜还归空。
我今亦如彼,徒劳归天宫!”
魔说是已,内怀忧戚,心生变悔,低头伏地,以指画地。魔有三女,一名爱欲,二名爱念,三名爱乐,来至波旬所,而说偈言:
“父今何愁戚?士夫何足忧?
我以爱欲绳,缚彼如调象,
牵来至父前,令随父自在。”
魔答女言:
“彼已离恩爱,非欲所能招;
已出于魔境,是故我忧愁。”
时,魔三女身放光焰,炽如云中电,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我今归世尊足下,给侍使令。”
尔时,世尊都不顾视。
“知如来离诸爱欲,心善解脱。”如是第二、第三说。
时,三魔女自相谓言:“士夫有种种随形爱欲,今当各各变化,作百种童女色、作百种初嫁色、作百种未产色、作百种已产色、作百种中年色、作百种宿年色,作此种种形类,诣沙门瞿昙所,作是言:今悉归尊足下,供给使令。”作此议已,即作种种变化,如上所说,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归尊足下,供给使令。”
尔时,世尊都不顾念,如来法离诸爱欲。如是再三说已,时,三魔女自相谓言:“若未离欲士夫,见我等种种妙体,心则迷乱,欲气冲击,胸臆破裂,热血熏面。然今沙门瞿昙于我等所都不顾眄,如其如来离欲解脱、得善解脱想。我等今日当复各各说偈而问。”复到佛前,稽首礼足,退住一面。
爱欲天女即说偈言:
“独一禅寂默,舍俗钱财宝,
既舍于世利,今复何所求?
若求聚落利,何不习近人?
竟不习近人,终竟何所得?”
佛说偈答言:
“已得大财利,志足安寂灭,
摧伏诸魔军,不著于色欲,
是故不与人,周旋相习近。”
爱念天女复说偈言:
“多修何妙禅,而度五欲流?
复以何方便,度于第六海?
云何修妙禅,于诸深广欲,
得度于彼岸,不为爱所持?”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身得止息乐,心得善解脱,
无为无所作,正念不倾动。
了知一切法,不起诸乱觉,
爱恚睡眠覆,斯等皆已离。
如是多修习,得度于五欲,
亦于第六海,悉得度彼岸。
如是修习禅,于诸深广欲,
悉得度彼岸,不为彼所持。”
时,爱乐天女复说偈言:
“已断除恩爱,淳厚积集欲,
多生入净信,得度于欲流,
开发明智慧,超逾死魔境。”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大方便广度,入如来法律;
斯等皆已度,慧者复何忧?”
时,三天女志愿不满,还诣其父魔波旬所。时,魔波旬遥见女来,说偈弄之;
“汝等三女子,自夸说堪能,
咸放身光焰,如电云中流,
至大精进所,各现其容姿,
反为其所破,如风飘其绵。
欲以爪破山,齿啮破铁丸,
欲以发藕丝,旋转于大山,
和合悉解脱,而望乱其心。
著能缚风足,令月空中堕,
以手抒大海,气歔动雪山,
和合悉解脱,亦可令倾动。
于深巨海中,而求安足地,
如来于一切,和合悉解脱,
正觉大海中,求倾动亦然。”
如魔波旬弄三女已,即没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