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阿含·二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尊者摩诃迦旃延住阿磐提国湿摩陀江侧。猕猴室阿练若窟有鲁醯遮婆罗门,恭敬承事1)如罗汉2)法。
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晨朝著衣持钵,入猕猴室聚落,次行乞食,乞食还,举衣钵,洗足已,入室坐禅。时,鲁醯遮婆罗门有诸年少弟子,游行采薪,至尊者摩诃迦旃延窟边,共戏笑言:“此中剃发沙门住,是黑暗人3),非世胜人4),而鲁醯遮婆罗门尊重供养如罗汉法。”
时,尊者摩诃迦旃延语诸年少言:“年少!年少!莫作声!”
诸少年言:“终不敢复言。”如是再三,语犹不止。
于是尊者摩诃迦旃延出户外,语诸年少言:“年少!年少!汝等莫语。我今当为汝等说法,汝等且听。”
诸年少言:“诺!唯愿说法,我当听受。”
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即说偈言:
“古昔婆罗门,修习胜妙戒,
得生宿命智,娱乐真谛禅,
常住于慈悲,关闭诸根门,
调伏于口过,古昔行如是。
舍本真实行,而存虚伪事,
守族姓放逸5),从诸根六境,
自饿6)居冢间,三浴诵三典7),
不守护根门,犹如梦得宝。
编发衣皮褐8),戒盗灰坌身9),
粗衣以蔽形,执杖持水瓶,
假形婆罗门,以求于利养。
善摄护其身,澄净离尘垢,
不恼于众生,是道婆罗门10)。”
尔时,诸年少婆罗门嗔恚不喜,语尊者摩诃迦旃延:“谤我经典,毁坏所说,骂辱婆罗门。”执持薪束,还鲁醯遮婆罗门所,语鲁醯遮婆罗门言:“和上知不?彼摩诃迦旃延诽谤经典,毁訾言说,骂辱婆罗门。”
鲁醯遮婆罗门语诸年少:“诸年少!莫作是语。所以者何?摩诃旃延宿重戒德,不应谤毁经典,毁訾言说,骂婆罗门。”
诸年少言:“和上不信我言,当自往看。”
时,鲁醯遮婆罗门不信诸年少语,往诣摩诃迦旃延,共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语摩诃迦旃延言:“我诸年少弟子来到此不?”
答言:“到此。”
“少多与共言语不?”
答云:“与共言语。”
鲁醯遮婆罗门言:“汝与诸年少共语,今可为我尽说是。”
摩诃迦旃延即为广说。时,鲁醯遮婆罗门亦复嗔恚,心得不喜,语摩诃迦旃延:“我先不信诸年少语,今摩诃迦旃延真实诽谤经典,毁訾而说,骂辱婆罗门。”作此语已,小默然住。须臾,复语摩诃迦旃延:“仁者所说门,何等为门?”
摩诃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罗门!所问如法,我今当为汝说门。婆罗门!眼是门,以见色故;耳、鼻、舌、身、意是门,以识法故。”
婆罗门言:“奇哉!摩诃迦旃延!我问其门,即说其门。如摩诃迦旃延所说不守护门,云何不守护门?”
摩诃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罗门!问不守护门,是如法问,今当为汝说不守护门。婆罗门!愚痴无闻凡夫眼见色已,于可念色而起缘著11),不可念色而起嗔恚。不住身念处,故于心解脱、慧解脱无如实知,于彼起种种恶不善法,不得无余灭尽,于心解脱、慧解脱妨碍,不得满足;心解脱、慧解脱不满故,身满恶行,不得休息,心不寂静;以不寂静故,于其根门则不调伏、不守护、不修习。如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
鲁醯遮婆罗门言:“奇哉!奇哉!摩诃迦旃延!我问不守护门,即为我说不守护门。摩诃迦旃延!云何复名善守护门?”
摩诃迦旃延语婆罗门言:“善哉!善哉!汝能问我善守护门义。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守护门义。多闻圣弟子眼见色已,于可念色不起缘著,不可念色不起嗔恚;常摄其心在身念处,无量心解脱、慧解脱如实知,于彼所起恶不善法寂灭无余,于心解脱、慧解脱而得满足;解脱满足已,身触恶行悉得休息,心得正念,是名初门12)善调伏、守护修习。如眼及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
鲁醯遮婆罗门言:“奇哉!摩诃迦旃延!我问守护门义,即为我说守护门义,譬如士夫求毒药草反得甘露。今我如是,嗔恚而来至此座坐,而摩诃迦旃延以大法雨,雨我身中,如雨甘露。摩诃迦旃延!家中多事,今请还家。”
摩诃迦旃延言:“婆罗门!宜知是时。”
时,鲁醯遮婆罗门闻摩诃迦旃延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